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暗夜无垠 上:白驹-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七夜正尴尬的不知所措,忽地听到怀中闷闷的声音道:“嗯。”
虽然声音发闷,在这静谧的房内却也听地很清楚。门外的易恩显然也听到了,又道:“柳庄主来了。”
易辰霜缓缓睁开眼睛,道:“什么时候了?”
门外的声音道:“快午时了。”
平日易辰霜卯时就要起床,若是迟了点,便会有仆人来叫,今日放任他睡到现在,显然是知道他昨夜消耗过度,需要好好歇息。这么说——
七夜的脸红到耳朵根。
易辰霜却还火上浇油:“叫他候着吧,我要洗澡。不过我懒得出去,你叫人帮我弄个浴桶来。”外面的声音应道:“是。”刚要离去,易辰霜又叫住他,道:“你顺便替七夜弄身干净衣服来吧。”
外面的声音波澜不惊,依旧道了声“是”,这才离开。
这边的七夜此时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仅是因为被易恩察觉的难堪。方才他才忽地醒悟,易辰霜根本就醒着,所以他刚才摸他亲他——他全部都知道。
这个可恶的罪魁祸首却还赖在他怀里,对自己的恶行毫无知觉。
书房中。
柳若水看着眼前的好友,虽然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摆一副假模假样的翩翩公子脸,可是一反常态睡到午时还居然让他等他洗完澡,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摇着扇子道:“注意身体啊,辰霜。”
易辰霜看他一眼,居然点头道:“嗯。——你也要注意。”
柳若水撇撇嘴,故意四下张望,道:“咦,今天怎么不见小媳妇?”
易辰霜淡淡道:“回娘家去了。”
柳若水刚进嘴的茶水险些喷出来,真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说他胖他还真喘。
他习惯性地摇扇子,上下左右狠狠打量了一番易辰霜,末了摇头道:“辰霜,你我相识二十余载,我怎么从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兴趣?”
易辰霜没有作声。
柳若水忽然停止了摇扇子,身体前倾,凑到易辰霜眼前,压低声音道:“你认真的?”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表情很欠揍。”
柳若水撇嘴,道:“一定是认真的。”
易辰霜道:“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柳若水轻哼一声:“要不是认真的,从前我邀你去小倌馆,怎么不见你有兴趣过?”
易辰霜不作声。
事实上从前莫说什么小倌,女人他也很少有感兴趣的,梅香,忆侬和凤三娘跟了他已有好几年,他实在是个长情的客人,不过十有八九也有对这些事情不甚爱好的原因吧。
柳若水看起来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实则也同他一样,向来洁身自好,难得有几个相好的。同为继承人,他们的教育中永远有重要的一条就是,男人若要做大事,绝不可耽于声色。
只有先脱离了肉体享乐的桎梏,心境才能清明起来,头脑才能相应地更清醒。
易辰霜道:“有什么事?”
柳若水自然不可能是专程来关心他的房事。
墨玉公子柳若水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扇子。
每当他做这个动作,就表明他要开始讲正经事,而且——是非常要紧的事。
他说:“我有一点线索了。”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柳若水也看他。沉默了会儿,他道:“你知道我说什么。”
易辰霜道:“什么线索。”
柳若水四处张望,道:“你这地方可不可靠?要不我们去无梦阁?”
易辰霜根本懒得理他,靠在椅子上开始喝茶。
柳若水无奈,道:“好吧。今日寅时,我收到一件东西。”他从衣内里掏出一张既脏又皱的纸,递到易辰霜面前。
易辰霜接过,展开。
纸上是三个人的肖像。
左方一个扎冲天马尾辫,右边则是一个斗笠蒙面人,面貌完全看不清,下方一个人披散着头发,双目无神。
易辰霜捻了捻纸张,既糙且厚,颜色泛黄,像是庙中供神用的纸,更奇怪的是用来画像的墨,竟是暗褐色的,旁边还有形状古怪的条条墨迹。
他看了柳若水一眼,沉声道:“是血。”
一张血画的肖像。
柳若水道:“今日寅时,忽有一只传信鸽子落在我院中,被值夜的侍卫发现了,我起身一看,竟是这东西。”
易辰霜道:“寅时天还未亮,什么鸽子竟能夜间飞行。”
柳若水道:“廖殊的鸽子。”
易辰霜道:“‘玉面百晓生’廖殊?”
柳若水道:“没错。江湖上饲养着夜间飞行的信鸽的,我所认识的只有廖殊。”
易辰霜道:“他为什么要寄这东西给你?”
柳若水道:“劫镖的事发生之后,我即刻开始了调查,当时还请到了廖殊和几位中原武林的一流杀手,你知道的,这些杀手的消息也是一等一的灵通。”
若是不灵通,自也做不成杀手,一个杀手,武功是其一,线报网是其二。而“玉面百晓生”自然更是无孔不入,通晓天下事。
“但是最后他们大部分都放弃了追查。”
原因自然就是劫镖者根本滴水不漏。
“但是我的悬赏并没有撤回,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可以一直追查下去。”柳若水道。
易辰霜看了看手中的纸:“这么说的确应当是廖殊。”
既替柳若水做事又养着夜间飞行的信鸽的,唯有他。
可是画像为什么是用血画的呢?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用血来画画?
第一,当时没有笔墨,第二,他很有可能受了伤,第三——当时的情况很危急,他必须赶快抓紧时间用手头有限的东西留下讯息。
易辰霜看柳若水:“廖殊的情况可能不妙。”
柳若水点点头。
“这么说来——这三人应当就是同劫镖案有关的人。”易辰霜道,“或者——也许就是劫镖者。”
柳若水道:“十有八九。问题是——照前后两次被灭口的人数来看,以团伙犯案为前提,你认为只有三个人吗?”
三个人对付随镖的二十多人大约还算正常,吴门却一次被干掉了一百多口,其中不乏习武之人,若真是这三人,简直令人顿觉脊背发凉。
易辰霜道:“若是已经查出底细,最快的应当是写名字或者别的什么关键字眼吧,画画既费时又很难画得像,这一点廖殊也应该很明白,这么说他根本还没深入调查,只抓到了一点皮毛?”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见过这三人。
只抓到了一点皮毛,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被发现然后灭口,死前用最后一点力气画出了这三人的像送到柳若水手上——然而若是以那伙人一贯的手法,杀人后还会处理尸体,那么廖殊又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放出的鸽子呢?
易辰霜看了看画像上扭扭曲曲的笔迹,最最简单的笔法,只大致勾勒了一下轮廓,老实说江湖中作这样打扮的多如牛毛,除了第三个人还能看出些神情特征,简直根本无法得出有用的讯息。
不过,若是这三个人同时出现的话,就又另当别论。
易辰霜道:“吴玠看过没?”
柳若水摇头:“他已经动身去杭州了。”
易辰霜皱眉:“这么快?”
柳若水点头道:“我不方便出面,有很多事要他替我去办。不过明日我也要动身了。”
京城至杭州,正好可以走运河,快则五六日,慢则七八日。柳若水道:“你也早些来吧,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易辰霜看他一眼,道:“嗯。”
紫藤风铃 2007…09…27 15:53
第二十八章
易辰霜胡作非为的后果就是害七夜整天不能离开他的床。他看了看顶上的床帐,实在觉得奇怪,为什么做坏事的人是他承担后果的却是自己?
算了,最近常常发生令他想不通的怪事。
柳若水今日又来了,想必是同昨晚马车上所说的计划有关。之前在无梦阁中他只听到了劫镖案的那部分,吴玠出现后的事他便不清楚了,但是老实说,易辰霜所推测出的劫镖者的三个特征当时他就有些在意。
“武功在徐二人之上,不是单人行动,又不希望暴露自身特点的劫镖者。”
手段高超到能掌握柳若水的全盘计划,肆意妄为到将吴门一夕灭门。
最关键的是,柳若水动用黑白两道的力量都无法查出的人。
这样的团伙,普天之下,他所知道的,没有第二个!
他心中一惊。看来他真是既愚蠢又迟钝,吴玠出现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一个幸存者,想要做的事情除了复仇还能有什么?!
这么说那个所谓的“计划”就是关于如何抓住这伙人的?
柳若水说要易辰霜相助的事就是这个!
易辰霜已经答应了,他已经完全卷入到这个计划中。
七夜忽地从床上坐起来。
易辰霜推门进来,就看到七夜坐在床上直直地瞪着他,他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不会是想说什么要他对昨晚的所作所为负责之类的话吧。
“辰霜。”七夜忽然开口道。
易辰霜差点打个趔趄。
“你……你叫我什么?”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人。
七夜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禁脸红。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
他叫“辰霜”叫得还真自然。
他允许过吗?
他开始回忆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到兴奋时有这样要求过而他自己忘记了。
没有。
绝对没有。
他走到床榻边,伸手理了理七夜的额发,轻声道:“谁准你这么叫?”
七夜看他,发现他的神情忽然有些变冷。
易辰霜的手移到他脸上,轻抚了几下,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在我的床上,你的身份就跟从前不同了?”
七夜心中一沉。
易辰霜看着他的表情,将脸贴到他脸旁,按耐住心里突然升起的做坏事的兴奋,轻声道:“你以为我上了你,你对我来说就跟从前不同了?你在恃宠而骄?”
七夜心中一紧,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易辰霜道。
“没有……恃宠而骄。”七夜道。
易辰霜看了看他,他的眼睑低垂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地又开始出现那种强烈的潮水涌动的感觉,他忽然伸手狠狠地抱住他,将他的下巴捏起,让他的脸对着自己。
七夜在看他,他一下子觉得气短,之前假装出来的冷然倏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无奈道:“好吧,我承认,你是不同的,我承认你对我来说跟从前不一样了,你可以恃宠而骄,我允许你。”他轻轻吻他的唇。
“再叫一次来听听。”他摩挲他的唇。七夜看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难受,轻声道:“叫什么?”
“名字啊。”易辰霜道。
七夜却叫不出口。
易辰霜将脸贴到他脸上,道:“你生气了?”他不过是临时起意逗逗他而已嘛。
七夜不做声。
易辰霜抚了抚他的背,突然道:“还疼不疼?”
七夜看了他一眼。
起床的时候易辰霜说要洗澡,其实要那桶水多半也是为了他,柳若水在书房等他,他却还仔仔细细帮他清理好,上了药才离开。想到易辰霜对他的好,他又气不起来。
他看了他一眼,道:“城……主……”
易辰霜皱眉:“你还在生气?”他低头咬他的唇,这个人还真记仇。
七夜摇头:“不是的,不论怎样,你是城主我是仆人这一点是事实,就算我现在……”他低下头,易辰霜亲了他一下,道:“怎么?”
七夜抬头看他,“总之在人前还是收敛一点好。”
易辰霜撇撇嘴。
“还有,”七夜又道:“你以后也不要叫我的名字了。”
易辰霜皱眉:“不叫名字?那叫什么?”
七夜道:“随你,总之不要叫‘七夜’就行。”
易辰霜疑惑地看着他:“原因?”
七夜道:“从前……”
他现在用的还是从前的名字,虽然世上同名的人多的很,然而对他来说,不能不谨慎些,尤其现在易辰霜卷入了柳若水的计划,若是计划成功,那么同那伙人正面对上的可能性相当大。
他心中不由一沉。
“从前怎么了?”易辰霜看他。
“从前……总之有一些不想见到的故人,也不想被认出来。”七夜道。
易辰霜眨眨眼,道:“那就?——小七?还是——小夜?”
七夜翻翻白眼,小七(气),我还大方呢,他道:“小夜吧。”
“七”的线索还是太大,夜的话听起来比较像是“叶”。
易辰霜看了看他,所谓不想见到的故人——难道是怕被曾经追杀他的人发现?
他抚了抚他的脸,道:“就算认出来也无所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水华会是自五月二十七至六月初五,易辰霜算了一下日子,差不多也该启程,路上满打满算花去七八日的话到杭州便是五月二十左右。然而这样一来便也没有时间返回踏雪城,直接自京城走水路到杭州。
这两日在京中逗留,等待下人做些准备,易辰霜难得有这样的空闲,便日日粘着七夜。
自从那晚之后,七夜就再没回过自己房里,易辰霜虽没有再碰他,却夜夜要相拥而眠,否则就闹着不肯睡,不仅晚上,白天除了如厕,两人时刻形影不离,简直像是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绑在一起。
七夜对易辰霜的举动无可奈何,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他现在也能用那个可以洗三十个人的大浴池洗澡。
照这样看来,易辰霜势必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也就是说——也许他也会遇上那伙人。虽然名字的问题已经顾虑到,而且有面具,可是——
现在还来得及,现在向易辰霜提出放他回城的话就可以避免。可是——
“城主——”他对左手搂着他,右手还在写字的易辰霜道。易辰霜头也不抬:“怎么?”
“我能不能……不去杭州?”他硬着头皮道。
“不能。”易辰霜依旧没抬头。
“为什么?”
易辰霜看他一眼,道:“你不在谁陪我睡觉?”
他居然还说得自然而然理直气壮,好似七夜本就该陪他睡觉。
七夜道:“从前我不在也没人陪你睡觉。”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他道,“何况,”他看了七夜一眼,“船上要呆好几天,很无趣。”
难道他在就能有趣了么?
七夜看他,忽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禁脸红。
在毫无羞耻心的易辰霜面前,他彻底败下阵来。
紫藤风铃 2007…09…27 15:58
第二十九章
第六日。
这一日已是在船上的第六日。
易辰霜早上起来,发现岸边的树上有一只类似于乌鸦的鸟。
果然,早膳的时候护卫来报,说船动不了了。
“所谓的‘动不了’——是什么意思?”亏他还有心情咬文嚼字,那护卫居然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就是出了故障,不能行船了。”
易辰霜道:“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办?找条鱼载我去杭州?”
易恩道:“此地离杭州已不远,马车走走停停,一日总也到了。”
易辰霜算了一下,如此一来到杭州便是五月十九,距离水华会还有八日,应当并无大碍。
“去准备吧。”易辰霜点头道。既如此也别无他法,早些上路才是真的。
然而不到一刻,易恩又回来禀报道:“城主,渡口边有些载客的小空船,虽比不得踏雪城的船,走水路却到底比马车快些。”
“是么,什么人的船?”易辰霜道。
易恩道:“是专做游客生意的船家。”
等他们下了船来到渡口边,才知原是江南常见的类似乌篷船的客船——不但无法与踏雪城的船相提并论,根本就是两回事。
船家见易辰霜虽衣着普通,身后却有一队护卫护着——护卫们统一的装束比他自己的衣服还要考究许多,立时便知是不爱声张炫耀的大人物,便既高兴又惶恐,唯恐做坏了买卖惹祸上身。
其他人依旧留在船上处理故障,护卫队则分成几批坐上几条船,余下的一条便是易辰霜的,另有七夜,易恩以及四个在船头船尾值守的护卫。
客船外表简陋,里面却很干净,也挺宽敞,“可惜没有床榻。”趁易恩到船尾透气,易辰霜捏着七夜的手道。
七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禁白他一眼,船上这几天他简直时时处处乱发情,弄得他天天累得要命,“我说,”七夜看了他一眼,不禁有些疑惑,“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怎么解决的?”
易辰霜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道:“以前——倒也没这么多想法。”
七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让你特别有想法?”
易辰霜毫不客气地点头,想了想,又道:“事实是,身边有一个随时可以压倒的人,不用总觉得可惜。”
“你……”七夜倏地甩开他的手。
易辰霜正要哄他,忽听得外面一个脆脆的女声道:“客官要些时鲜果子么?”
两人面面相觑,什么人?
没等里头应允,油布帘子就被掀开,一双白嫩嫩的手伸进来,端着一个粗瓷盘子,盘上是些梅桃瓜果。
“进来吧。”易辰霜道。
帘子被掀开一大块,一道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
等到那人抬起脸来,易辰霜不禁讶异道:“丹霞?”
被唤作丹霞的女孩笑了一下,道:“辰霜哥哥。”
辰霜哥哥?饶是他的正牌表妹月牙儿大约也从未这样叫过他吧。七夜打量她,粉白的小圆脸,又圆又大的眼睛,微翘的鼻,圆嘟嘟的嘴,真是十分讨喜的小姑娘。然而她身上最惹眼的并非长相,而是那一身火红的短打装扮。
丹霞么?名字叫丹霞,便也作一身红霞的打扮,真是有趣得紧。
丹霞也看到了七夜,偏过头对他笑了笑,道:“你是谁?”
若是寻常女孩儿,至少也该向易辰霜询问而不是直接问本尊吧。七夜也笑了一下,回头看易辰霜,易辰霜点头示意他可以回答,他便又转过头对丹霞道:“我是——城主的随侍。”
丹霞眨了眨眼睛:“咦?难道你的名字就叫‘城主的随侍’?”
七夜语塞。
“你的名字?”丹霞偏头看着他。
七夜投降,支吾道:“叶……叶七。”
“小叶?”丹霞笑眯眯道:“我是衡山派俞丹霞。”
衡山派?七夜回头看易辰霜,有些奇怪。衡山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船上?
易辰霜也莫名其妙的很,不过对丹霞,不能用正常的问话方式。他对丹霞道:“撑船的船家是你的谁?”
丹霞道:“是我爹爹呀。”易辰霜翻翻白眼,你爹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他又道:“你怎么到杭州来的?”
丹霞偏过头,想了想,道:“师兄们带我下山,后来我找不到他们,就来找爹爹了。”
一边的七夜听得一头雾水,爹爹?她既是衡山派弟子,又怎会是这船家的女儿?易辰霜道:“我知道你师兄们在那儿,我带你去见他们。”
丹霞疑道:“真的么?”
“真的。”
丹霞看了看他,皱眉道:“好是好,可是这样一来,丹霞就要跟爹爹和哥哥们分开了。”
易辰霜道:“那么你去跟他们道声别吧。”
丹霞眨了眨眼,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七夜疑惑地看看易辰霜,“她……”易辰霜接过他的话道:“她是个半痴子。”
痴子?
易辰霜道:“她小的时候脑袋受过伤,之后就有时疯癫有时清醒,她父亲是前衡山掌门,十年前死了,是现任掌门莫狄一直在照顾她。”
七夜道:“那她怎么又说自己是船家的女儿?”
易辰霜道:“我跟你说过要去杭州干什么吧。衡山派也会出席此次水华会,十有八九她那些粗心师兄们带她一起来杭州又把她弄丢了,大概是船家见她可怜就收留她了。”
把人弄丢了?真是胡闹,她一个女孩子家,脑子又不是时常清醒,叫坏人欺侮了去便如何是好?不对,那船家也是男人,难道就没有动过坏脑筋么?
想到这里,七夜“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掀开帘子走到船头。
撑船的船家着一身灰蓝的粗布短打,挽着袖子和裤腿,戴顶草帽,皮肤黝黑,手脚粗大,脸上满是皱纹,却笑意盈盈地撑着船,丹霞在一边替他摇扇子。
这样看起来,他们倒的确像是父女俩。
“闺女,去给你哥扇扇风。”那船家言语里带着浓重的吴地口音,丹霞点头应道:“哎。”随即拿了扇子,飞身一跃,竟一下跃到稍落后的那条船上,替船上那个年轻些的船夫扇扇子。
七夜踱过去,看了看船家,缓缓道:“那是你儿子和闺女么?”
船家道:“是啊。老汉我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呐。”随即爽朗大笑。
看起来倒不像龌龊苟且之徒。七夜打量他,道:“真的是你闺女么?”
船家止了笑,回头看了他一眼,“公子何出此言?”
七夜道:“实不相瞒,她是我的旧相识。”
船家回头,继续摇船,没有作声。
半晌,他突然道:“要是我闺女活着,也该有这么大了。”
七夜愕然。
船家又道:“她被大水卷走的时候只有八岁。”他又看了看那边船上丹霞的方向,“我还以为老天爷把她给我送回来了呢。”
他的草帽遮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顿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唱起江南小曲。曲子是用吴地方言唱的,七夜没有听懂,只愣愣地站在一边,看两岸的江南景致从眼前飞过。
小曲带着愁绪,却并非北方曲调的浑厚哀愁,而是江南特有的小家碧玉式的,秀气的,隐隐约约的愁。
青瓦,翘檐,白墙,绿树。
江南。
江南已至。
易辰霜掀开帘子走到船头,看到七夜直愣愣地站着,伸手揽了揽他的肩,柔声道:“丹霞武功不错,没那么容易受欺负的。”
他看了易辰霜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易辰霜顺手替他理了理额发。
易恩恰巧自船尾过来,看到易辰霜此举,简直眼睛都直了,他揉揉眼,又看了一下,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他相处了十年冷淡又坏心眼的主子堂堂踏雪城城主易辰霜么?
紫藤风铃 2007…09…27 16:02
第三十章
菡萏枝枝撑夜月,木犀叶叶扇香风。
杭州。
菡萏山庄。
到了杭州,却并不能即刻入住山庄,只因菡萏山庄自五月二十七水华会开始后才提供食宿,今次更是因为柳若水的计划,绝不可能在五月二十七之前开放。对于易辰霜,这当然是无关紧要的事——在江南这样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没有踏雪城的宅邸。
一到杭州,他便派人去打探衡山派的消息,遇到丹霞时已离杭州不远,这么看来衡山派应该也已到达。不多时,便有消息传回,称衡山派一行十五人落脚于市集附近的明月轩客栈,知晓丹霞在易辰霜处后便即刻派人来接,丹霞却不愿回去——在她眼里,跟着不会管束她的易辰霜自然比跟着她那群既木又迂的师兄要来得自在开心的多。
因是旧相识,也知晓她时常不清醒,还是孩子心性,易辰霜便也未加干涉,对来接的人应承了会好生照顾她,便留她住下了。衡山派与踏雪城素有往来,丹霞的父亲衡山前任掌门俞天池也是易辰霜父亲的好友,那几位师兄也了解这一层,知他有所担当,又见他已经应允,便也由得她去。
然而衡山派的人应该很清楚丹霞的状况,为什么还会带她下山一路奔波来杭州呢?仅仅是为了出席菡萏山庄水华会的话,未免太欠考虑。
七夜略微停了停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丹霞,她正用一根筷子叉起一个馒头,送到嘴边啃了一口,见他在看她,便冲他笑,两只眼睛眯成两道弯月。
七夜不禁也笑了一下,心中暗叹——若她不是个半痴子,该是多好的一个小姑娘。
易辰霜见到两人“眉来眼去”,有些不悦,伸手夹了一整条鱼到七夜碗里,道:“多吃点。”
七夜和丹霞都扭过头来看他,他便又觉得自己的念头和行为可笑至极,便不再说话,闷头吃饭。
七夜看了看他。原本他还想私下探探易辰霜口风,关于那天他和柳若水、吴玠在无梦阁的谈话,然而转念一想,当时他曾说过没兴趣知道,现在又突然问起的话,未免太可疑。
他已猜测到那个所谓计划是要捕捉到那伙人,然而究竟的手段、时间、地点却是极密,易辰霜也绝不可能向他透露。
再一想,却又觉出自己的愚蠢来。他早已与那个地方毫无关系,还要知晓来做什么呢?即便他知道了,难道还能去告知那个人么?
那人却未必领情。
真是。
自作多情。
夜。
四柄火把在屋子的四个角落燃着,将四面石墙映得有些微黄,石墙约有两三丈高,沿着墙一路往上看,屋顶上开了一小块方形天窗。
两个着蒙面头盔的护卫各持一矛,分立两旁,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天窗,只有隐约的光亮透进来,既看不到月也看不到星。
他又看了眼一边的刻漏。
子时。
已是三更天了。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隐约的铁门声,接着是厚重的靴子落到地上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地向这里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门边停住了,持矛的两人互看一眼,各自都觉松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今夜。
正想着,“吱呀”一声,厚重铁门已被打开,缓缓现出一条缝。
那条缝越变越大,直到将门后的两人完全显现出来。
蒙面头盔,各持一矛。
同里面两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换班。”门外的人道,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显得瓮声瓮气。
伴随着他的话语亮出的,是两人手中的黄铜令牌。
里面两人微一颔首,大步出了门,接过他们手中的钥匙,待那两人进去后,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