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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垠 上:白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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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易辰霜有些不耐烦,“你这样站着,我与你说话很吃力。”
七夜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是叫他坐下?可是——
他环顾四周,整个书房唯一一柄椅子就在易辰霜身下。那么他该坐到哪里去呢?难道他的意思是叫他坐在书案上?这当然绝不可能。还是一边的矮榻?他实在无法捉摸他的心思。
易辰霜将身下的椅子挪了一下,侧转身子对着七夜,确切的说是他的双腿对着七夜——难道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为什么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易辰霜不禁自己也有些疑惑。
他伸手将眼前这人一把拽到自己腿上,伸手揽住了他。
总的来说,七夜的身形比他要小些,这样的接触并不令他厌恶,反而使他有些做坏事的兴奋感。
这一天的气氛的确很奇怪,若是在从前,这对他而言简直难以想象。
他轻抚他的手臂,将那青花盅拿到眼前,轻声道,“我不想吃,你替我吃了吧。”
易辰霜怀中的七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奇怪的是他似乎只是有些吃惊,却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
“你也不喜欢么?你喜欢什么?”易辰霜用手指触了触他的脸。
七夜没有作声。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易辰霜之前奇怪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不由一沉。虽然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但他明白这样的时候挣扎只会将事情变得更糟。
对于这样的时刻,对于男人的触碰,他实在可以说已经很熟悉。
身体的触感一下子将回忆拉到眼前。
只是对象变了,事实却没有任何改变。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与其他男人不同,为什么到哪里都能招惹男人?尤其易辰霜在此之前从没有与男人在一起过。
这样的认知使他顿时充满了无力感。
这边的易辰霜却还沉浸在隐隐的兴奋中。他将他拉到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头也靠在一起,他伸手去触摸他的下巴。
下巴上有须根。
他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子,他也同他一样每天都要剃胡子。那么他也有过女人么?什么样的女人?
他为什么不反抗?他明知道这样很暧昧为什么不反抗?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这么平静罢?是他懦弱胆小,还是因为知道打不过他,反抗了也没用?然而那次因为弟弟的事跟他动手,那时他应该也很清楚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却并没有退缩。
难道说他本来就喜欢男人?
即便喜欢男人,也不会任自己不喜欢的对象上下其手罢?
那么——他喜欢男人,而且他喜欢他?
易辰霜心里突然一跳。
若是没有这种想法,他大约还能若无其事地做些别的事,可是一旦有了这种念头,他反而不知要怎么继续。
两人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门不失时机地响了。
“城主。”门外的人恭声道。
“什么事?”易辰霜沉声道。他忽然有些感谢这门声。
“点苍音尘道长已到。”
音尘道长?
第十五章
易辰霜看了一眼刻漏,道:“不是还有一个时辰么?”
门外人应道:“道长说他实在有些等不及,便提前赶来了。”
易辰霜道:“先去招呼着,我马上就去。”
他放开了怀里的人,那人此时却显得有些木然,依旧坐在他腿上,没有起身,易辰霜将他抱到书案上,抚了抚他的脸,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像是一只听话的小动物,他本想叫他呆在这里等他回来,转念一想却又道:“一起去吧。”
七夜抬头看他,“去哪儿?”
“前殿。”
他没有再问什么,易辰霜把他抱下桌。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有趣,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孩都喜欢布偶,而活的人偶岂非更有意思?
前殿的黑檀如意椅上,音尘道长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他看来五十来岁,五官周正,略有些皱纹,面色光洁,头发束成一个髻,发中星星点点有几丝白发,一袭墨黑道袍,一柄雪白拂尘。他的眼睛不论何时都望着前上方,目光炯炯,不时捋一捋下颌上的长须,令人觉得既精神又傲慢。
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在武林中的排名便已进前五十。
傲慢的人总是有傲慢的理由。
然而在他三十五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将他的傲慢完全摧毁的人。这个人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武功却远远在他之上。一个已经成名许久的人大败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这种滋味想来也很难堪。他全力打探那人的消息,终于知道了他的身份来历,此后每年四月的最后一天他都要约那人一战,直到那人离世。
前后五战,一胜一平三负,原本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赢,然而那个人却死得实在太早。
他的遗憾和愤怒无法消解。当他知道那人尚有一子遗世时,他决定由那位儿子来代替他父亲继续每年四月的比试。
那位儿子自然就是易辰霜。
他微眯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然而易辰霜和七夜一靠近前殿——甚至距离前殿的门还有几十来丈时,他的眼便睁开了。
经过这十几年的磨练,他的排名至少又向前了一二十名。
易辰霜二十六岁,自十六岁双亲去世接管踏雪城已有十年,他与音尘道长也已比试了十次。
易辰霜三胜一平六负。
姜总还是老的辣。
若是要赢,这老头应该早已赢够本,然而似乎他对这样的比试乐此不疲。
别人不明白,易辰霜却不是傻子。
近几年的比试他用的几乎都已是别派的功夫,踏雪城的家学只使出了两三分,再夹杂些旁门左道,让那老头云里雾里。
事实上即便他愿意,要使出全副看家本领也是不可能的,因他自己也并没有练得十分纯熟。
练武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便天赋再高,也需要相当时间的磨练。
他的父亲也是直到三十五六岁才将全副家当练得有些像样。
两人自后院进得前殿,见到音尘道长已在殿中等候,易辰霜恭声一揖,道:“道长久候。”
不论怎样,点苍是名门正宗,音尘道长在武林中的威望实也不低,算起来也是前辈,踏雪城人前的礼数总是很周到。
音尘道长也不再将目光停留在前上方,而是侧头看了易辰霜一眼,道:“是贫道来的早了些。”
此时他身上原本的傲慢之气忽然有所收敛,言语也并不那么铿锵有力,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松散下来,似乎有些倦意。
这样看起来,他好像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在易辰霜面前,他没有必要摆出傲慢的样子,那副面貌只是摆给他看不上眼的人看的。
即是说,他承认易辰霜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何况对手做久了,也正如同夫妻做久了,没必要再拿腔捏调,扭捏作态。
因此他直奔主题,道:“可以开始了么,易城主?”
易辰霜道:“自然可以。”他伸手作“请”状,依旧恭恭敬敬道:“道长请。”
自然是请去前殿外那方巨大的演武场。
殿外,已有仆侍和护卫守候。七夜回头看了一眼,易恩也在其中,他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过去。
七夜走到他旁边,易恩道:“呆在这里看比较安全。”他指了指一边地上的白线,“超过这条线的话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他淡淡笑了一下。
经他一提醒,七夜才发现,从殿门起两丈处画了一条白线,那些仆侍护卫没有一个站出这条线的。
自然是怕伤及无辜。
他再抬眼看场中两人时,发现易辰霜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是他方才分神与易恩说话的时候仆人递上去的吧。
他第一次见到易辰霜的兵器。
一柄剑身约两寸宽剑长约三尺的墨黑长剑,剑刃磨成银白色,剑鞘已不在手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他也很清楚,好的兵器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起眼便越是厉害。
正在他思量的时候,场中两人忽然已出手!
音尘道长率先出招,直击面门,一柄拂尘在内力的驱使下霎时变成了最灵活的利器,拂尘原本柔软的白色长鬃顿时如根根银针暴射而出,直朝易辰霜而去!
若是被击中,大概立时会变成一个马蜂窝。
易辰霜闪身躲避——躲开的一瞬间,对方招式未尽还来不及收手变招——趁机顺势出招——他的剑并未碰到拂尘,剑气却强烈地可将拂尘斩断!
然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音尘道长却已将拂尘抛出,自己一个翻身后掠,倒退十数丈——易辰霜一剑落空!
剑招落空,剑气却不会凭空消失,正对着他方向花圃中的花立时被及根削去了一大片!
音尘道长掠后十数丈,双脚略一点地,借力起身,又一个凌空翻身,倏忽上前截住了方才抛出还未及落地的拂尘。
那柄拂尘离地却少说还有两丈。
由此可见从他抛出到截住只是短短一瞬!
就在他的手刚刚接近拂尘的一刻,易辰霜的剑也倏忽而至,直朝他的手刺去——速度之快即便是音尘道长在那一瞬间也难以躲避!
然而若是不躲,硬生生接他一剑,这手怕是要与身体分家了。
他只得再一次放弃了拂尘,改换方向朝易辰霜攻来。
他拿拂尘的是左手,此时出招的是右手——他的右手在瞬间变得如同犀利的鹰爪,骨节突出,青筋暴起,惨白无血色。
从外观来看,这简直是世间最难看的手,然而这手却可以轻易在顷刻间拿下数十人的人头!
他一生中两位师傅的其中一位正是数十年前名动江湖的“漠北鹰王”公孙无及。
另一位便是点苍前任掌门葛轻风。
易辰霜岂会不知这爪的利害——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一招——他立时掠后闪避,然而这招来势凶猛,在避开的一瞬间他还能感到身侧的一阵劲风。
他听到左肩“嘶”的一声,灰色外衫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分神的一刻,拂尘已被对方牢牢接住。
音尘道长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辰霜小儿,方才只是热热身。”
此时他仿佛又成了一位严师。
一边的七夜也听到了这话,不由苦笑。这样的比试若是热身,那他和易辰霜那日一战简直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音尘道长话音刚落,拂尘又立时在他手中变为一条灵蛇,倏忽朝易辰霜攻去,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易辰霜挥剑抵挡。
音尘道长使的是点苍剑法,他的兵器却并不是剑。
用拂尘来使出剑诀,忽柔忽刚,此刻却比剑来得更灵活犀利。
易辰霜用的剑法却看不出根源。两人来来去去,霎时已过数十招。
拂尘与剑划出的劲风在场中四散,四周边上的花草俱都东摇西摆,即便是在白线内,也能感受到迎面的一阵阵强风——白线距离两人交战的地方却少说还有数十丈。易恩说的实在不错,若是过了那条线,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场中两人此时却已打至场正中的钟楼。
音尘道长拂尘一击——易辰霜闪避及时没被击中——却击中了那口大钟,顿时“咚——咚——咚——”的浑厚钟声响起来,震得两人耳朵发疼。
易辰霜飞身掠出钟楼,音尘道长紧跟而上,两人沿着钟楼一路打到地上。
算起来早已过百招,音尘道长看似操控着大局,实际也并没有讨到一丁点便宜。
自易辰霜二十岁以来,两人分出胜负前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就在此刻,音尘道长忽然怒喝一声,凌空一个回身,那拂尘倏忽如一柄巨帚,在空中啸然划过,打落到地上时,强烈的内力扫出的劲风将场上微小的尘砂直扬起四五丈高!
点苍剑法第三十五式,秋风扫落叶!
易辰霜被这一阵忽如其来的强烈内力霎时逼退数十丈,眼见就要撞上身后的高墙,他反手用剑抵住墙体,即便如此,剑也插入墙内足有一尺深!
自他脚下到音尘道长脚下的数十丈石板地,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裂缝。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痛。
这老头,方才那一招少说也用了八成力。
他抽出剑,做一揖,道:“道长武艺之炉火纯青,实乃吾等小辈所不及,晚辈认输了。”
音尘道长却皱眉道:“你还能打,何必认输。”
易辰霜又恢复了冷淡的翩翩公子样,道:“打不了了。”
他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耍赖的地痞,还说的理所当然。
音尘道长简直要气晕过去。比试又不是过家家,怎能如此随意?
然而他不想打了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能逼他?
对已经认输的对手再出手,传出去他点苍音尘颜面何在?
更可气的是这一次踏雪城的家学易辰霜一分也未露,甚至中间还用了几手从他这里学去的点苍剑法!
这样的生意实在亏本至极。
音尘道长毕竟是老江湖,面上岂会动一分声色。只是一会儿,他的神色已经平静,将拂尘收起,道:“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就此告辞。”
易辰霜却道:“道长在舍下用过晚膳再走不迟。”此时他却又一副好客主人的模样。
音尘道长看了他一眼,实在气结,愤愤道:“不必。贫道另有要事。告辞。”一掸拂尘,拂袖而去。
易辰霜也提剑往回,已有仆侍上前接过了他的剑。
天上的阴云忽都散去,看不见日头,天却出奇的亮,却并非有阳光时的暖亮,而是泛着青白色的亮。易辰霜只觉胸口一阵闷痛。
易恩和七夜向他走来。直到走近,七夜看了看他的脸色,突然道:“你受伤了?”
第十六章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一边的易恩闻言大惊,忙道:“城主,是否叫傅大夫来一趟?”
易辰霜挥挥手,道:“不必。”
的确是伤到了,不过并不太严重。方才以内力抵挡那一招,那老头的内力却实在深厚,现下内息有些乱,胸口气血有些淤滞,傅大夫顶多能为他开些活血化淤的药,最后还是要自己运功调息。
他道:“现在开始到明早都别来叫我。”
易恩已经领会,道:“是。”
他径自回了房,将七夜丢在一边。
七夜莫名其妙之余还是回书房做好了这一日的清扫。
入夜,易辰霜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此后几日大概每天都要调息一番。
五月初八将近,再过几日就要启程去京城,前几日又接到了柳若水的密函,说是有要事相商。柳若水也会参加那一日的婚宴吧。函中却丝毫没提是什么事。
要当面商量的事,却必定是十分重要。
他出城以后,那个人怎么办呢?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仆役,根本不值得他上心,然而今日书房里的事发生以后,显然他不可能再将他当成毫无关系的人。
虽然他现在想起来那人的不反抗十有八九也是碍于他的城主威严。至于什么喜欢男人,或是喜欢他根本是无稽之谈。
不知是否是比武的原因,他忽然有些清醒,忽然觉得今日午后书房中的自己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吃错药了要去招惹男人?
然而不论如何,发生的事总是发生了,想赖也赖不掉,何况他根本不想赖。虽然以后可以装得若无其事好似什么事也没有,他却并不喜欢这样含糊不清的暧昧事。
既然如此,跟他道个歉也不会死。道完歉,大家两清,他就能安心出城,不必再记挂着他。
第二天却是个大晴天,天气好得出奇。又暖又亮的日头在天空中挂着,令人无端端便觉得心情很好。七夜一大早便起床了,将门窗都打开,让日光直照进他的屋子,院里有几颗粗树,他在树间张了一条绳子,将洗好的衣服都晾起来,顺便也晒一下被子。自他成为城中仆役后,这些事自然都是他自己在做。前些时候易恩拿了些替他新做的衣服来,这几日天阴,衣服都没干,今日他便穿了件青绿的新衣裳。
他正在院子里晒着衣服,突然脚边落下一朵桃红色的小花。
他以为是树上落下来的,并没有在意。
然而不一会儿,脚边的花越来越多。花掉到地上时还带着明显的“啪”的声响。
花从树上掉下来自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他环顾四周,赫然看到易辰霜趴在院子的墙上,嘴里衔着一根草,右手拿了一根花枝,看着他。
他在做什么?七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别晒了,出去玩吧。”易辰霜道。
“玩?”七夜皱了皱眉。玩什么?
“去山上打猎,去么?”易辰霜咬了咬口中的草。
七夜看了他一眼,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堂堂一城之主,根本是个贪玩的小孩,他真的有二十六岁么?
他为什么不从院门进来,非要趴在别人的墙上?简直像是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趁姑娘的家人不在拐她出去玩。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他是那个小子,自己岂非就是那个姑娘?
更要命的是他今日还穿了一件新衣裳。岂非更像是特意打扮停当等着心上人来的姑娘?
他不禁有些脸红。
易辰霜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脸红什么?
难不成他以为他假意带他去打猎实际是想做什么苟且之事?
经过昨天书房里的事,难保他不会这么认为。
果然还是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然而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人脸红的模样,以及猜测他所想的事,让他莫名的有些燥热。
“去不去?”他不禁有些烦躁,皱了皱眉。
事实上七夜不去也不行,因为易辰霜已经越过墙头到了院子里,拉起他的手就走。
他今日不再穿长衫,而是着了一袭灰色劲装——他似乎特别喜欢灰色——背了弩和箭筒,脚上是鹿皮薄靴,双手戴了半截子的鹿皮薄手套,右肩扎了打猎用的护肩。
弩却只有一把。
“那是你的弩?”七夜开口问道。
“嗯。”
“那我做什么?”
“替我拿箭筒。”易辰霜将箭筒解下递给他。
搞了半天,是他城主大人心血来潮出城打猎,要找个随侍罢了。可为什么偏要找他?七夜无奈之余未免也有些失落。
没有马,两人徒步出了城。事实上,出了城门便是丛生的慕山山林。丛林既高且密,若非熟知地形的人,必定会迷路。
七夜背着箭筒跟在易辰霜身后。不时有晨起的飞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扑鲁扑鲁”拍动翅膀的声响,脚边是丛生的不知名的花草,也许这其中的某种就含有剧毒。
他抬头看前面挺拔的背影。不论是外貌长相,还是家世背景,同他以前的男人相比,这个人毫不逊色,只除了个性似乎比较冷淡。
他忽然举觉得有些异样,他竟然在拿他们进行比较?
同易辰霜一样,昨日的事之后,他对易辰霜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仅仅是简单的城主与仆役。即便面上没有表现,再相对时却总是有些奇怪。
然而易辰霜的态度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他自然也只能装得若无其事。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高兴了玩一玩男人也可以,自己不过是他掌中的玩物,当然要依着他的心情,他想装傻就陪他装。
从前,那个人对他,不也正是如此。
不论到哪里,他总是这样的结局么?
他的心中突然有些落寞。
恰在此时,他忽然听到易辰霜淡淡的声音:“把箭给我。”他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自箭筒中抽出一支箭,递给他。
“蹲下,别发出声音。”易辰霜道。
七夜照做。他发现猎物了么?周围长了些奇怪的紫色花,发出一阵阵怪味,他不由捂住鼻子。
易辰霜忽然纵身跃起,立时起身两丈高,落到一棵粗树的树枝上。他的身体轻的像一根羽毛,落到树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树叶也没有抖动一下。
距离这棵树十丈远的地方便是獐的活动区。
弩是扳机式,省去了瞄准的同时费劲拉弓,注意力更集中,错手打偏的可能也大大降低。
早间辰时,正是獐出外觅食的时候。
从小在山林里长大,他打猎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离獐的活动区还有十余丈远,以他的武功即便是进到区中也不会被察觉,然而今日还带了七夜,只能将距离拉远些。这一圈还长着气味古怪的紫雪草,从这里闻不清人的气味,却还在弩所及的范围内,从树枝上往下看也比平视来得更一览无余。
不久,他已经选定了猎物,将足有三尺长的弩架到肩上,瞄准猎物。
顷刻间四周安静下来。
没有人的声响,只有林间的鸟叫,虫鸣,以及远处溪流轻微的水声。
蹲在地上的七夜一动也不动。
突然,他听到轻微的倏地一记清响,随之几丈外传来“吱吱”的叫声。
打中了么?他正想着,头顶忽有一片阴云掠出,似一阵风般,倏忽而过,自林间穿出。
待他反应过来,易辰霜已经打了一个来回,落到他眼前。他抬头,易辰霜手里举着一只沙黄|色身长约两尺小鹿似的动物,肚子上有一大块白斑。
那小东西却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道:“它死了?”
“没有,是昏过去,箭上有麻药。”易辰霜淡淡道,将它放到一边地上。
“过几个时辰它自会醒。”易辰霜道。
“你不把它带回去?”七夜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带任何可以装猎物的袋囊。
“当然不。带回去也没用,又不能吃。”易辰霜道。
獐肉当然是可以吃的,在某些市镇的酒楼里还是稀罕的野味。易辰霜说不能吃便只有一个意思——他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打猎?
显然也只有一个意思——他只享受纯粹的狩猎的乐趣,对成果并不在意。
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事物,在他眼中是否都是只供消遣的东西?
七夜看了他一眼,闷声道:“怎样也是一条性命,何苦去玩弄人家。”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第十七章
两人陷入沉默。
易辰霜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弩,看着七夜。
这个人。
表面一副无害又顺从的模样,却总是令人觉得别扭兮兮。分明心里不高兴却又不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这种顺从非但不令人高兴,反而让人像吞了只苍蝇那么难受。
昨天在书房中的事也是,再怎样也总要反抗一下吧,他竟然毫无反应,过后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才不相信他那样对他他会很乐意。
他究竟在想什么?!
“喂!”易辰霜突然开口。
七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女人么?”易辰霜皱眉道。
“什么?”七夜莫名其妙。
“你是女人么?”易辰霜面无表情地重复。
这一遍七夜终于听得很清楚,他略微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要不是女人为什么像女人一样别扭?”易辰霜看他。
七夜看着他,忽然不作声了。
易辰霜将弩搁在肩上,头枕着弩,毫无情绪地回看他。
被问这样的问题,十个男人有十一个会恼羞成怒,他准备怎样?难不成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他看着七夜原本温和的神情渐渐冷下来。
易辰霜忽然发觉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伴随着忽然变冷的眼神,他的嘴角却有一丝上扬。
他……在笑?!
这回轮到易辰霜莫名其妙。
“那我是不是该让你检查一下好确认我是不是女人?”七夜扬了扬眉,突然开口。
略微上扬的嘴角和挑眉的动作怎么看都是——挑衅?!
易辰霜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禁愣了愣。
就在他发愣的一刻,他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一拳委实厉害,毫无防备的易辰霜居然被一下打飞出去,三尺长的弩也飞到一边。
“你干什么?!”易辰霜皱眉起身,擦了擦嘴角,衣袖上赫然是一条血迹。
原来他不是不怒,而是蓄势待发,所以说他像女人似的别扭,连生气也不像男人一样干干脆脆,易辰霜心中不禁也有些怒气。
“你不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女人么?”七夜看他,易辰霜难得狼狈的样子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兴奋。
“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易辰霜沉下脸来,冷冷道。
“哦?”七夜也冷冷看他。
“你——绝对不是男人!”他的话音刚落,拳已像风一样扫出,直击七夜面门!
易辰霜认真起来的拳,七夜当然没法抵挡。
他同易辰霜先前一样,被打飞出去。
这一拳令他觉得有一只牙似乎在摇动。
他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果然带了几丝猩红的血丝。
他自地上起来,冷冷地看了易辰霜一眼,道:“你刚刚说什么?”
易辰霜撇他一眼,“我说你不是男人。”
话刚出口,他整个人已经被扑倒。
两个人立时扭打成一团。
这样的打法根本使不出任何招式,像孩童一样,仅凭蛮力和气势,纯粹的厮打。
城主和仆役。
若是被易恩看见,恐怕下巴要掉一次不止。
明明是出来打猎兼道歉,却莫名其妙变成了这副局面。
更莫名其妙的是,明明他的力气要比七夜大,却完全不能打赢他!
两个人来来去去过了数十回合,简直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尽了,好半晌,一直到两人俱都精疲力尽,才都自觉自愿地住了手。
易辰霜倒在地上,七夜倒在易辰霜身上,枕着易辰霜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知不觉出来已有些时候,日光从林间穿过洒落到他们身上,被碾碎的草叶在身下发出清香。
易辰霜用膝盖顶了顶身上那个人,“起来!”想拿他当床榻么?
两个人都坐起身时,才发现各自的衣服都被扯得东歪西扭,四处都是泥和草汁,脸上也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我肚子饿。”易辰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跟我说干什么?”七夜瞥了他一眼。
“你去把那只獐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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