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伐-第8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到王猛的声音,石青颇为惊讶。王猛心思灵透细密,若非急事断然不会在这个时辰到访,何况刚才见面时,王猛神色也不像有事的模样。
“麻姑。你先歇下吧,不用等我。”石青交代一声便匆匆出了房,来到院外一看,只见王猛好整无暇地静立在雪地上,不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看到石青,王猛迎上来先是一揖,然后环手示意道:“漏夜踏雪,正当其时也,石帅可有雅兴一游?”
石青忍不住莞尔,道:“石某一粗鄙武人,雅兴那是半点也无。景略兄若是不嫌唐突风雅,石某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两人哈哈一笑,沿着府内小径随意地散步。
军帅府后宅少有人来,连日落下的积雪因此得以保持原貌。青碧的夜空之下,洁白的冰雪散发着晶莹的幽光,分外地妖娆。
四周静谧无声,两人踩踏积雪发出的咯吱声,听起来格外地响。石青没有说话,他在等待,夜半时分,王猛骤然而至,绝不会是为了赏雪。
王猛也不说话,似乎真的沉浸在雪景之中,东张西望了一阵,抬步越过小径,迈进左侧没人踩踏过得积雪当中。
积雪很厚,深陷脚踝。王猛一脚踩下,咦了一声,使力踢出;细碎的雪末随之四散飞扬,平整的雪地因此露出了些许破损。王猛犹自不甘,哈哈大笑着双脚连环踢出,只踢了几脚,大好雪景顿时被他糟蹋殆尽。
石青摇摇头,打趣道:“景略兄是来赏雪的抑或是来煞风景?”
王猛拍了拍衣襟上的雪末,哈哈大笑道:“石帅。猛既不是来赏雪也不是来煞风景,猛想知道的是,石帅是否允许王猛糟蹋军帅府的景致?”
石青眼光一闪,轻笑道:“景略兄明知故问。景略兄若是有兴,别说一时之雪景,便是糟蹋了整个军帅府的景致,又算得了什么。”
“石帅对属下浓情厚意,王猛折服。”
王猛漫步过来,肃然一揖。石青呵呵一笑,正准备说几句应景的话答对,王猛话音一变,继续说道:“只是……王猛窃以为。石帅对部属单以怀柔并非上佳,伴之以刚、伴之以威,才是英主之姿。”
“英主?”石青心里打了个突,谨慎地盯着王猛,含糊道:“军有军规约束,民有律令规范,景略兄指的是?”
“除却军规、律令之禁,青兖人士是否就可百无忌惮?”王猛问道。
石青沉吟道:“这个……律令草创,难免会有疏漏。军帅府若是发现不妥之处,当及早补充,此亦是景略兄份内之责呀。”
“既是长史份{‘文’}内之责。王猛{‘人’}不恭,欲敦{‘书’}请石帅{‘屋’}颁令,取缔五斗米教。”
王猛斩钉截铁地说道:“青兖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石帅。青兖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军帅府的号令。”
“五斗米教?”石青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孙鼎……”
“眼下孙鼎倒未有异常。”似乎知道石青心中所想,王猛直接给出了答复,随后话音一转,肃然道:“眼下没有不一定以后没有。青兖是新义军的青兖,绝不能容许其他势力存在。否则,一旦事起,必定为患。”
石青惊疑道:“有这么严重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王猛肯定地说道:“石帅,且听王猛为石帅一一剖析……”
五斗米教自来就不是单纯的宗教,更像政教合一的组织。汉末至东西晋再到南北朝,伴随着世道越来越乱,这个组织跟着走向鼎盛。之所以如此,盖因五斗米教施行的‘联络互保,乡党互救’的措施对于战乱中的孤苦民众很有吸引力。
新义军在泰山立足之时,因为安置难民一事繁琐艰巨,石青希望得到各方助力,再则他对五斗米乱世之中‘救助孤苦’的作风很有好感,便同意孙鼎在青、兖一带传教。当时青兖忙着恢复生产,对难民集中管治;这很不利于传教,孙鼎的收获因此并不大。也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着青兖情况的好转,军帅府家园计划逐步落实,集中管制被松散的家庭组合代替,特别实在二十三个集聚点建成之后,孙鼎的传教事业开始有了起色。从秋收过后,短短两个多月,他在奉告、泰山、牟县等六个集聚点设了六个治,发展出四五千教徒。
此时各种教义风行大江南北,五斗米教更是随处可见,世人习以为常,兼且五斗米教未有作奸犯科之事,不受律法约束,因此军帅府诸职司部也就没有在意。
王猛和其他人不同,在他眼里,青兖没有其他势力牵制,洁净的仿佛一张白纸。正是纵情挥洒之所在,他绝不容许有新的势力崛起。因为来青兖的时间比较短,他开始并不知道孙鼎,前段时间五斗米教声势大了,这才偶然听人说及。一听之下,王猛立即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危险,随即命人到泰山一带暗中调查,摸清根底之后,便即来寻石青。
“石帅。五斗米教在青兖蔓延扩张,却非归属军帅府下辖,如同人身之痈,平日无害,一旦应景,便即要人性命,实在留不得。”王猛再三恳求。他很清楚石青的性子,对胡人非同一般的狠辣相对应的,石青对汉人,特别是底层民众,也是非同一般的怜惜爱护。五斗米教教众大多恰恰是底层民众。他担心石青狠不下心,是以趁夜来此,意欲深谈苦谏。
“民智未开,这是我汉人百姓最大的悲哀啊。”石青答非所问,不住地长吁短叹。
王猛不解何意,正欲追问。石青先行开口问道:“以景略兄之见,五斗米教、太平道甚或当年东莱王弥的妖道,为何能吸引那么多教众呢?”
“民众大多愚昧,不会辨识真伪,容易受妖言蛊惑……”说到这里,王猛一悟,明白石青为何感叹民智未开了。
石青点点头,道:“只要民智未开,民众就免不了被愚弄、被蛊惑的命运,即便今日取缔了五斗米,明日后日还有六斗米、七斗米……除之不尽,铲之不完。故此,欲得大治,首要便是开启民智,军帅府单列学部,既是为此。只是,此事非易,任重而道远,请景略兄与石某共勉。”
石青言语淳淳,王猛颇为感动。感动归感动,他却不会对五斗米教放手。“石帅。开启民智任重而道远,非一日之功。而五斗米教这颗痈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了,再也不可放任。事情有缓有急,请石帅果断处置。”
“嗯。五斗米教确是需要解决。”石青爽快的出乎王猛意料之外。“石某有了点模糊的念头,今晚好好斟酌一番,明日我等再商议此事。景略兄以为如何?”
“一切但凭石帅作主,猛无有不遵。”王猛连声叫好,随即欣然告辞。
永和六年十一月初六。
青兖五斗米教进行了一次重大改革。五斗米教改为“五斗米互助社”,归入军帅府下辖。原总祭酒孙鼎转到军帅府任职,互助社主事由诸葛尚担任。原六治祭酒有四人转入军帅府职司部,另两人的职务更改为互助社地方主事。
五斗米互助社抛弃了各种神神道道的教义,只保留了互助帮扶这一条,社员之间,一家有难,十家百家援手;百家千家有难,军帅府无偿提供帮助。为此,军帅府将在蛇丘、广固、禀丘三地建三义仓,转门储存社员平日捐献的麦粟,军帅府则为每仓提供一万石保底麦粟,以防灾害,以备万一。
在军帅府的引导下,改组后的五斗米互助社发展迅速,没多久,不仅青兖二十三个聚集点,甚至连两河平原的渤海民众暂居地都设立了地方互助社。唯一遗憾的是,这时候的民众很是清贫,并无麦粟捐献,以至于互助社只能依靠军帅府的资助支撑。
“社会福利只有为最需要的民众提供帮助,这才是真正的社会福利。”听说军帅府为互助社贴补了不少麦粟,远在司州的石青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第三十五章 对决序幕拉开
邺城。
一大早,郎辏Ь徒嘶食恰C沤湛食悄谏儆腥俗叨值妹蝗擞Τ辏毕碌妥磐菲吖瞻巳屏艘徽螅吹轿髌畹纳惺樘ā�
尚书台正式办公衙门其实在城外官署区。冉闵嫌尚书台距离皇宫太远,有事来回跑动很不方便,便将西偏殿的禁卫值守房腾出来,当作尚书台宫内值守处,冉闵平时在西偏殿处理朝政,如此,有什么事招唤,倒是极为方便了。
抬脚迈进尚书台的时候,郎辏б谎燮臣谡砉陌鸽沟牧跞海嵝囊恍Γ泻舻溃骸袄申'就知道公度兄肯定到了。”
刘群继续整理着案牍,只双眼抬起,向殿中方向示意,悄声道:“皇上每日辰时必到,尚书台焉敢怠慢?”
“今上如此勤政,我大魏中兴在即啊。”郎辏Ц刑疽簧蛄跞阂还笆郑溃骸肮刃郑娲恰@申'这要进去觐见皇上了。”
刘群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特进为何而来?”
郎辏Р阶右欢伲鞠⒌溃骸奥び倚邻姿懒恕!�
辛谧死了?刘群一怔。
辛谧原是大晋散骑侍,晋室南渡,他未能走脱,和家人留在了北方,先后经历了匈奴刘氏和羯胡石氏两朝,刘氏、石氏征辟入仕,尽被他婉拒,石虎恼怒之下,将其家编为编户,从长安迁到黎阳屯耕。
苍亭之捷,段勤及周边威胁尽数诛除。黎阳等邺城之南、黄河之北土地尽皆归入大魏下辖。冉闵趁机整顿朝纲,刷新政治,颁布进贤令、劝学令,广招贤士,抚慰地方坞堡壁主;一时间邺城内外焕然一新,颇有复兴气象。
听闻辛谧有高士之名,冉闵备下厚礼请其入仕,欲征辟为太常。谁知辛谧不就,并回信道:“物极则反,致至则危,君王功已成矣,宜因兹大捷,归身晋朝,必有由、夷之廉,乔、松之寿也。”以此劝说冉闵归晋。
辛谧此举弄得大魏朝上下很不舒服。邺城诸公拼却身家性命,杀胡灭赵,恢复中原汉人衣冠,历经千辛万苦才打造出眼下这等旺盛局面,凭什么拱手让给无所事事的大晋?
不舒服归不舒服,冉闵以及朝廷诸公并没有责怪辛谧的意思,不肯为大魏尽力的汉人不止辛谧一人,相比张举、赵庶等一心依附胡人之流,辛谧忠义之心反而难能可贵。这事因此不了了之,再没人过问。
令刘群没想到的是,辛谧竟然死了。
“辛谧死了?怎么回事?”刘群正欲追问,尚书台外传来冉闵浑厚的声音。室内旋即一暗,冉闵魁伟的身子出现在尚书台门口。
“参见陛下。”郎辏А⒘跞荷锨靶欣瘛�
“免礼。”冉闵一摆手,大步而入,径直来到尚书令徐机的位置上坐下。
郎辏А⒘跞鹤笥沂塘ⅲ申'道:“启禀皇上。听说,辛谧乃是绝食而亡。”
“什么?为什么?”冉闵虎目一抬,眉头间锁满困惑。
郎辏С僖勺潘档溃骸班牛邻自噬辖浴耸挛垂担P幕黾凹胰耍且浴�
“嗨!这个老头,真是迂腐。”听罢解释,冉闵无奈地叹了口气,思忖半晌,截然说道:“辛谧不亏忠义之名,如此人物,朝廷当大力褒扬。公度,尚书台要将辛谧之忠义诏告天下,以为世人楷模。”
“是。”刘群欣然答应。
冉闵话题一转,向刘群问道:“公度。司农、将作大匠、邺城仓曹几处是否清点完毕,可资十万大军多少时日征战?”
“皇上决心攻伐襄国了!”刘群、郎辏叛砸徽瘛�
冉闵双眉一扬,慨然道:“是时候了!寡人欲亲征襄国,扫平羯胡余孽之后,挥军北上,将鲜卑慕容赶出幽冀,然后西击并州,进兵关中,一统中原。”
整顿朝纲的同时,大魏朝廷一直忙着征集粮草,赶造器械,为进攻襄国做最后的准备。
十一月后,天气开始好转,晴好的冬阳将前段时间的落雪融化一尽,北方大地重新变得干燥结实,邺城的储备越来越是充足,足以供应十万大军征战半年。
鉴于此,冉闵决定出兵北上,攻克襄国。
多年的军旅生涯,使冉闵预感到,攻克襄国将是一场损耗严重、费时日久的苦战,为了后路的安稳,他把嫡系人马悍民军留在邺城,由大将军董闰统带,辅助太子冉智临朝监政;邺城戍卫军全部北上,以经受沙场磨练;蒋干接替孙威,率本部人马以及编练不久的五千马镫铁骑戍守邺城;朝政则由尚书右仆射刘群会同特进郎辏У热斯餐χ谩�
十一月初八。大魏禁军在邺城西苑誓师东征。
卫将军王泰及三万宿卫军为先锋,遇敌破敌,遇水搭桥;冉闵率孙威、苏彦、张艾等六万将士为中军,光禄大夫韦瞍、司空石璞、尚书令徐机、尚书坐仆射刘琦、中书令卢偡、道士法饶等人随行参赞军机;太原王冉胤为后军都督,率车骑将军胡睦及两万士卒,从邯郸将粮秣辎重转运至襄国。
冉闵一声令下,前、中、后三军十一万人马杀气腾腾开赴襄国,旌旗如云飞,刀枪似密林,大军绵延不绝,首尾相距近百里,当前锋王泰部跨过封冻的滏阳河,即将抵达襄国城下之时,后军最后的一辆辎重车刚刚跋涉出华林苑范围。
襄国是石勒发家之地,是石虎钦定的大赵五都之一,还是大赵四大仓之襄城仓所在之地。经过石勒、石虎两代数十年经营,城池高大坚固,四周人烟稠密,物产丰足充沛。这些对于眼下的石祗朝廷来说,十分地重要。
张举、石琨相继败于邺城,石祗朝廷损失严重,襄国的人口、产出,再次为石祗提供了足够的补充。邺城厉兵秣马,准备北上,襄国也在招拢人手,囤积辎用。当王泰兵临城下之时,襄国城内已经征募到六万守军,囤积出三四个月的粮草辎用。
即便如此,得到冉闵率十余万大军御驾亲征,大败石琨的卫将军王泰为前部先锋的消息时,襄国内外依旧慌作一团。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汹汹的南征连续溃败,大多数襄国人不再有直面邺城大军的勇气。
“诸卿。王泰气势汹汹,兵临城下,这可如何是好?”襄国朝廷的主子石祗没有半点身居高位的觉悟,屁股不断地扭动,不安地左顾右盼。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三公六卿眼观鼻,鼻观心,宝相庄严,静默不语。无论是冉闵还是王泰,战功之显赫都足以让他们侧目。
“诸卿——难道要寡人亲自上阵……”石祗可怜兮兮的说着,恳请的目光在殿下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过了一阵,这番举动终于有了作用,骠骑将军王朗、中军将军刘显忍耐不住,同时站了出来。
王朗多年军旅,用兵熟稔,石虎重其才,视之为心腹视为爱将。他知道襄国连战连败,士气低迷,当务之急以提振军心为要。当下对石祗道:“皇上。王泰长途跋涉,军力正疲,王朗以为,若能遣一万精骑,出城冲阵,必能挫损对方锐气,壮我军之声威。”
石祗听到一万精骑,随即沉吟不语。
襄国连遭败绩,军中精锐损耗大半,城内虽有六万人马,经过战阵的劲卒还不到两万,这一万精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石祗当作命根子一样宝贝,怎舍得轻易派出城作战?
刘显是刘部匈奴人,原任襄城仓督。石祗立国之后,因为刘显的胡人身份以及平衡张举、赵庶等汉人世家的需要,石祗超次拔擢,将刘显提拔为掌管襄国主力部队的中军将军。
刘显貌相凶恶,实则心思细密,见王朗的进言没有得到响应,眨巴了一阵眼睛,他已知其中原委,当下道:“皇上无忧。襄国城池高大,粮草充足,我军依地利坚守,邺城逆贼胆敢来攻,管教有来无回。坚守一段时日之后,敌军必定疲惫懈怠,到时寻隙击之,必可功成。”
石祗闻言大悦,道:“甚善!将军言之有理。寡人有意任命将军为戍卫都督,防卫襄国,不知将军可愿担此重任?”
“得蒙皇上看重,刘显万死不辞。”刘显亢声称诺。
第三十六章 连番意外
邺城出兵襄国的消息传到肥子,石青即刻抛下手头一切事物,率混编亲卫骑急赴司州。
在石青的认知里,蒲洪这人有着极其疯狂的一面。没有邺城这层顾忌之后,他很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发动进攻以夺回失地。攻击方向也许在枋头,也许在司州,甚至可能同时攻击两路。两者相比,司州防卫要比枋头薄弱许多,因此,石青将自己的目的地定在司州。另外,他还想实地探查一番河内虚实,如果有机可趁,他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后患。
出乎意料地是,石青赶到金墉城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蒲洪的死讯。
“蒲洪死了?会不会有诈?”石青兴奋地瞧着魏统。蒲氏一系最出色的人物当属蒲洪、蒲雄父子二人。蒲雄被打成残废,眼下在青、兖当抄书匠,不可能脱离新义军监管,若是蒲洪也死了,氐人蒲氏再无人才,日后可就很难为患了。
“此事确凿无疑。”
一声肯定的回答自外传进来,随即王龛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见到石青,他大步迈进来,正要行礼,被石青先行拦住了。“跳荡校尉辛苦了,勿须拘礼。来,先喝口水歇歇,再说说是怎么回事。”
前日跳荡营斥候回报:蒲洪病死,河内全郡举丧;王龛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直接关系到新义军河内方略,为了稳妥,他将跳荡营交给施单统带,知会魏统一声,便即亲自潜往对岸探查真伪,直到确认无疑后,这才赶回来。
“氐人可能会放弃河内,退往上党。”王龛抹了一下嘴,开口道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石青惊咦一声,这么说,蒲洪确实死了,蒲健不敢单独对抗新义军,试图托庇并州张平麾下?心念电闪而过,他不确定地问道:“可以肯定吗?”
王龛点点头。“应该不会错,氐人和并州军同时出动,将野王一带民众,驱赶着正向轵关方向迁移。末将亲眼看到迁移的民众就有三四万人之多。氐人必定是没有信心坚守河内,打算依托轵关守卫上党郡了。”
“这着棋下的不错啊。”石青赞了一句。
河内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是中原的中枢,连同东西南北,大河上下;同样,这样的位置也易于受到四面八方的攻击。令人尴尬的是,河内地势多为低矮的丘陵或坡地,没有险关隘口可以倚仗,可谓是易攻难守之地。是以,没有相当的实力和自信,一般势力根本不敢在此立足。
蒲健就是如此,他显然没有老蒲洪的自信,这才会退往上党。河内与上党之间,有轵关隔挡。轵关是太行南麓有名的险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氐人只需在此部署一支人马,便不用再担心新义军的威胁,同时可以随时出关侵略河内,威胁新义军。
这一着以退为进,当真不错。由不得石青不赞。
王龛、魏统还未明白过来,两人只以为蒲健懦弱,心生鄙夷之时,暗自为己方的威名而高兴。魏统试探道:“石帅。新义军是否应该即刻进入河内?不定能截留一些民众呢。”
石青摇了摇头。“晚了!上党、河内相距太近,不需三日,蒲健就能将河内民众全部迁入轵关。眼下河内只怕已是一片白地,新义军没必要急着进去。嗯。待石某亲自过去看看再说。”
在金墉城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石青和亲卫混编骑从孟津渡口出发,越过封冻的河床,抵达黄河对面的河阳县(今河南省孟州市)。
上岸以后,王龛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作为防御河南的前突重地,河阳县仿佛成了荒漠死地。放眼望去,即不见炊烟,亦不见牛羊牲畜,几处房屋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原野之上,间或能看到一些平整的田地,看样子似乎播过种子。
“石帅——”
充当前哨的左敬亭飞奔过来,离得老远就在战马上摇臂吆喝:“房屋都还完好,只是东西搬光了,河阳城也是一样。”
“走——四处转转。”石青嗯了一声,沿着黄河向东而去。
两天时间,亲卫混编骑从河阳县到温县,又到怀县、野王……将河内踏了个遍,除了遇上闻讯从获嘉赶来的丁析,再没遇到一个人影。
“石帅。这些兔崽子跑的够慌,房屋、田地都没来得及糟蹋。呵呵,赶明迁人过来的时候倒是省事。”黄昏时分,队伍在沁水县休息的时候,左敬亭围着石青嘻嘻哈哈地凑趣。
石青斜睨一眼,取笑道:“老左。你还需要长进啊。你以为氐人当真来不及糟蹋房屋田地?你若如此想,只怕一吃人家的饵就会挂个满嘴豁。”
“饵?咋会呢,兔崽子们有这胆量……”左敬亭一瞪眼,很不服气。
石青不知可否地一笑,抬眼四顾望着空阔的原野,感慨道:“老左。姑且不论河内是不是对手有意布下的饵,只是这河内对新义军真的有用?你知道吗,两百年前,南阳郡有五十多万人丁,汝南郡有近五十万人丁。两郡任何一郡养活的人丁都和青兖目前人丁相差无几。青兖两州之地,千里沃土,原本可以养活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生民,如今就这几十万人丁稀稀拉拉洒在二十多个聚集点,既不便于管治,亦不利于交流,本就是个弊端,哪还有多余人丁向河内迁移?”
左敬亭挠挠头,嘿嘿笑道:“石帅懂得真多。老左倒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氐人这些兔崽子守都不敢守,哪有那么大胆子布饵。”
石青点点头,道:“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我等所说都是猜测。猜测吗,不妨全面一点。氐人也许是有意以此为饵;也许是估算到新义军不会占据河内,到时他们可以过来夏收;也许是走的匆忙,来不及糟蹋庄稼……他们怎么想谁也说不清。最简单的应对方法就是,不要跟着对方的思路转,立足自身优劣,该干嘛干嘛,能干嘛干嘛。”
“问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石帅心思果然清明之极。”雷弱儿在旁听得心痒难挠,忍不住插话进来。
不知是因为避嫌还是旧恩未了,一旦遇到氐人蒲氏的话题,雷弱儿向来是三缄其口,沉默不语。如这般插话进来,可谓是前所未有。石青微笑着转过头,鼓励道:“雷弱儿也算不凡之士,以你之见,河内是否是蒲健有意布下的饵?”
雷弱儿没有迟疑,答道:“无论是不是蒲健有意布下的饵,石帅都勿须在意。蒲健守成维持尚可,历艰任险却难,遇到石帅和新义军,他即便有心布饵,也无力收网。”
雷弱儿直言蒲健是非,石青听在耳中,心里早已乐不可支。忍不住欣然说道:“雷弱儿。听说你正在申请抬籍。嗯,不错,好生努力吧。”
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老气横秋地对三十许的成年汉子说教,原本是件很诡异的事。左敬亭、雷弱儿却未感觉到有什么好笑,左敬亭更是羡慕地瞟了雷弱儿一眼,石青的夸赞无疑是份荣耀。也许,青兖之人早已忘记了石青的实际年龄。
“是。”雷弱儿躬身回答,过了片刻,他似乎借机表明心迹,双手一拱正容道:“过去种种如过眼云烟消散无踪,雷弱儿自此愿追随石帅左右,永不离弃。”
“好!有心人天不负。无论是石某还是新义军,或者我大汉民族,都会敞开怀抱,欢迎各方英杰之士。汝不负我,我必不负汝。”
石青语气郑重,不知不觉用上了上下奏对的口吻。待到说罢,方才醒悟过来,不禁一笑,道:“罢了。这些话还是留着到假籍仪式上说吧……”
三人正说之间,两骑快马自南方飞驰而来,不一会儿,两名骑士被亲卫骑引了过来。
“参见石帅。小将跳荡营黄五斤(梁根生),奉校尉之命前来禀报关中新战况。”两名骑士认识石青,一见之下,立即上来行礼参见。
关中新战况!
听到这个石青心弦一紧,立即绷了起来。
七月底,麻秋与司马勋、杜洪在关中对峙,双方你来我往,时不时会有一场攻杀,其间各有胜负;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多月,双方态势未能发生根本改变,依旧如前一般僵持着;这种死水无波的局面让石青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石青对此却无可奈何。
关中、青兖相距千里,人生地不熟的,新义军无法发挥作用施加影响。关中敌对双方动辄就是七八万人马,即便新义军抽调万余人马入关增援麻秋,也不能彻底改变力量对比。何况新义军既要防范蒲洪、张遇,还要应对入侵渤海的鲜卑人,根本抽调不出万余人马。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石青并非急于让麻秋占据关中,在他的意识里,只要关中不被蒲洪、杜洪之流占据,只要能够打开关中门户便已足够。麻秋夺下潼关,弘农、新安归降之后,石青的目的就算达到了。是以,他并不特别在意关中僵持何时结束。
尽管如此,一听到关中新战况石青还是打起了精神,毕竟关中太过重要,牵扯的干系实在太大。“说!究竟怎么回事?”
胖胖的黄五斤踏前一步,躬身禀道:“回石帅。大晋梁州刺史司马勋退回汉中了……”
十月底,不仅黄河下游落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渭水两岸同样如此,连着七八天的大雪将秦岭封得严严实实,彻底阻挡了汉中至关中的道路。与汉中失去联系之后,司马勋慌了神;他不仅为后勤辎重无法保障慌神,更为汉中的安危着慌。
永和三年,桓温灭成汉国,为大晋收复巴蜀,此后大晋在巴蜀的统治一直不得人心,巴蜀土人与成汉国旧部相互勾连,不断起事,到永和六年还没有停息的模样。司马勋驻守的汉中更是巴蜀人起事最为频繁的所在。交通一旦阻隔,司马勋想得就不再是攻略关中,而是如何保住梁州了。
鉴于此,天气刚一晴好,山路勉强可以通行之后,司马勋再顾不得其他,和杜洪打了声招呼,随即率军退回汉中。
司马勋退兵之后,杜洪势单力孤,正在苦闷之际,他的嫡亲弟弟杜郁从背后给了他一击。麻秋初入关中之时,杜郁曾劝杜洪归降,杜洪没有接纳。司马勋退走,杜郁眼瞧着杜洪大势已去,便暗中联络麻秋,请屠军攻打长安,他自愿为内应。
十一月初十。麻秋兵发长安,杜郁开门纳降,屠军杀进城中。杜洪伙同张琚、张先,率万余残部退往周至、眉县。一边向司马勋求救,一边凭险固守。自此,关中彻底易主,落入麻秋掌控之中。
蒲洪死、蒲健放弃河内、司马勋回师、杜郁归顺、关中易主……意外之事连番袭来,着实令石青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太扯了吧?管他呢,无论扯不扯,这总归是好事啊。
目光在四周扫过,雷弱儿、左敬亭、黄五斤、梁根生……一张张兴奋的笑脸仿佛一个个灿烂的太阳,照的石青心头明亮亮、暖融融。
“来人!去弄些水来。今晚以水代酒,大伙好好乐上一乐。”说到这里,石青蓦地大吼一声。“他奶奶的!明日咱们进关中,参观千年古都去——”
第三十七章 魏关前的疑惑
氐人退入上党之后,新义军也未进入河内。石青命令获嘉、金墉城两地守军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轵关,小心氐人出太行偷袭,随即将河内和氐人抛到脑后,置之不理。
新义军上下大多与石青一样,能够记挂氐人和河内的实在不多。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关中的胜利吸引去了。
麻秋和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