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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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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和荀羡同乘一车。

望着两侧莽莽苍苍,阗无人迹的荒原,王羲之喟然叹道:“北地风光,古朴苍凉,与纤细秀丽的南方截然不同。说来好笑,吾祖籍琅琊,算是青兖士人了,竟然未曾登临过泰山。思之实是憾事。令则,他日有暇,我等一道前去赏玩岱岳风光可好?”

荀羡无声地笑了一笑,俄顷,他收拢笑容,正色道:“逸君兄可曾听说过雪地受杖一事?”

‘雪地受杖’指的是去年冬何惜等一帮世家子弟在肥子南门外受石青责打一事。这事在江东传的沸沸扬扬,王羲之自然听说过。他听说的版本起因是何惜等人打算去泰山游玩,不知为何触动了石青,借故将他们狠狠羞辱了一番。

想到传言,王羲之疑惑地问道:“令则。吾观石青并非桀骜无礼之徒,怎会做此反常之举?难道去泰山游玩也算罪过么?”

牛车轱辘哑哑作响,御者挥鞭吆喝,专注地驾驭着牛车,在起起伏伏的坡道上行驶。

荀羡瞥了御者一眼,随后挪了挪身子,凑近王羲之,附耳说道:“石帅最看不惯江左游玩赏谈的风气,尝言:江左士子,能用者百不余一,便是这个一,也不知被滚滚世风卷到哪个角落去了;青、兖百废待兴,军帅府看重的是经事实干之才,养不起虚言空谈之辈……小弟在北地半年,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逸君兄初来乍到,还请小心在意,千万不可自误。”

王羲之吸了口凉气,讶异道:“石帅年纪轻轻,有此见识,有此手段,确实不凡啊。”

荀羡悻悻道:“石帅手段本事都是有的,令则佩服有加,只是不识得大体,不知我大晋朝廷才是天下正溯,无心归降,思之着实令人可恼。”

“若是不识大体,不知纲常;任他再是聪明也是枉然。”

王羲之缓缓点头,目光一闪,低声问道:“令则。青兖士民呢?北地民众呢?他们一定是心向朝廷的。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荀羡有些尴尬,犹豫了一阵,说道:“逸君兄。朝廷南渡经年,北地士民新老更替,换了一两代人了。新生士民没有受过朝廷教化,难免……唉!逸君兄,实话告诉你吧,如今中原士民,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想到江东躲祸;要不然就是蒲洪之流,需要竖旗造反,才会假借江东的名号。其他的,嗬——记得朝廷的不多了。”

“什么!”王羲之惊异之下,声音不由得大了许多,慌得他掩住嘴巴,觑了眼御者,发现并无异常后,这才再次压低声音,问道:“北地若成如此局面,殷渊源此计还能成否?”

“尽人事,安天命。”

荀羡有些无奈,回思着说道:“石帅说过,若是把结果寄托在阴谋诡计之上,那说明离失败已经不远了;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等待老天爷的垂怜。”

“是吗?”王羲之蹙紧了眉头,默默思索起来。

这支队伍中途在黄河南岸的榆林歇了一宿,第二天再度启程,午后时分,回到了肥子。

王羲之随着车队刚刚进入北门,就被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吸引住了。

“……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比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王羲之细细咀嚼书中之意,若有所悟,他诧异地循着读书声看去,只见三四十位大小不一的少年郎跪坐在城墙根下的阴凉处,每人手捧一本书读的正自入神,一个衣裳褴褛的年青文士拿着一根木条在少年之中来回巡视,听到有人读错,便用木条在地上写写画画地讲解。

看到少年郎们俭朴的衣着,王羲之大为讶异。什么时候,庶民百姓也能进学读书了?“令则。这些是新义军官吏家的子弟吗?”

“不!他们不是官吏子弟,而是难民;也许要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成为对新义军忠心耿耿的官吏。”

荀羡眼神复杂地盯着那群少年郎,闷闷地说道:“据荀羡了解,新义军治学司办得这等简易学校至少有五十所,识字读书的进学蒙童不下一两千。”

“啊——”

王羲之被这个数字惊得呆住了。过了一阵,他又问道:“他们读得是什么书?吾听得甚为陌生。再个,青兖哪里来得多书籍供蒙童就读?”

“他们读的是 《孟书》 。共有七卷。逸君兄不用着急去借,至迟明日便会有人送书与你。军帅府规定,青兖但凡识得字的,都必须会背诵 《孟书》 ,但凡写得字的,都必须抄录两本 《孟书》 ,以为治学司教授之用。除了 《孟书》 ,青兖似乎没其他书可以读了。治学司为此想了个办法,自己凑起了一份千字表,以此教导蒙童进学。”

荀羡解释的时候,显得很是萧索。王羲之听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个时代,书籍珍稀无比,家藏书籍的多寡是衡量门户高低的主要标准,读书因此成了上等士族的特权,新义军弄出一个千字表,教庶民百姓读书识字,等于间接剥脱了士族独享的读书特权和荣耀。

“逸君兄、令则兄……”

一声招呼打断了王羲之的遐想,王猛笑吟吟走过来说道:“两位一路辛苦,今日就到此为止,都回去安歇吧。明日辰正,还请准时赶往军帅府。军帅府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诸位英才分担了。”

王羲之、荀羡应下后,王猛一揖手,告辞而去。

江左诸人带着各自的门生管事,分别住在相距不远的四个宅子里;荀羡和王羲之、两郗、一谢一一告别,然后会合了兄长荀蕤回转住处。

用过晚饭,荀羡、荀蕤兄弟二人褪下宽袍,袒胸露肚坐在庭院纳凉,荀羡将青兖风情人物一一向荀蕤详细介绍。两人正叙着入巷,院墙根在咕咚一声响,一个黑影跃了进来。

荀蕤吃了一惊,刚想开口喊人,被荀羡拦住了。

荀羡经历了好几次生死阵战,胆气颇豪,遭遇意外并不惊慌,盯着黑影沉声问道:“什么人?”

“荀大人。是戴某——”黑影在身上扑打了一阵,随后从容走过来,对荀羡、荀蕤作揖行礼,道:“戴施戴行义见过二位大人。”

“行义啊……勿须多礼。来——请坐。”

荀羡松弛下来,将戴施介绍给荀蕤。

荀蕤谦和道:“原来是向令则献计的义士。好,北地有汝等忠臣义士,实是我大晋之幸。”

荀羡引着戴施坐下后,问道:“行义为何如此举动?羡已交代过门上管事,行义随时来随时可进。”

“戴施并非担心被府上阻拦,实是为了遮人耳目,身处新义军腹心之地,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这话在理。行义此来,找荀羡可是有事?”

“适才军帅府通知,各地流散民众需集中定居,以便于组织护卫;襄邑的几百乡亲也要迁往孙家坞;因此戴施需要赶回陈留,组织乡亲搬迁,这一去只怕秋后才能回来。”

解释了几句,戴施略顿了顿,口气一变,肃然说道:“戴施离开之前,有几言相劝,还请两位大人留意。”

“哦?是什么?行义请说——”

戴施道:“戴某来到泰山后,这段时间一直在细心留意,戴某发现,新义军中能人确实不少,很难对付。北上的诸位大人若是不小心谨慎,很可能露出破绽,以至于功败垂成。”

“是吗?”

荀羡一笑,傲然道:“行义放心,新义军确是有几人不俗。不过,荀羡敢说,此次北上的诸位大人更非俗流。断断不至于误事的。”

“戴某就怕诸位大人作如此想。大人还记得戴某在徐州冒昧求见的那一晚吗?被石帅撞到之时,大人解释说,因见戴某面生,故此过来相询。事实上,那晚夜色甚暗,无论如何,大人是看不清戴某面貌的,怎知‘面相甚生’。这句话原有一个老大的破绽,只因石帅信任,没有深思,才被大人糊弄过去。但是,这次许多大人北上,以石帅的精明,他便是不疑,也会留心的,日后若是再出什么破绽,只怕就……”

荀羡、荀蕤面面相觑。荀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早露出过马脚。

戴施叹了一声。忧虑地说道:“若论民生国政,诸位大人当仁不让,自是朝廷之栋梁,经世之良才。奈何此番北上,做得不是布政施仁,而是窃取人心民望,谋夺新义军之勾当。这等事不仅需胆大心细,反应敏锐,还得忍得、耐得,时机不到,不可妄动;时机一到,一击致命……”

两兄弟听得心服口服,暗自点头。戴施之言,深得作奸之精髓。

荀羡已没了傲气,很诚恳地问道:“以行义之见,我等当如何做方为妥当?”

“诸位大人所为之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故此,戴施请诸位大人暂时忘掉北上的使命。诚心为新义军做事,争取获得军帅府的信任,然后再说其他。”

戴施说罢,起身一揖道:“戴某鲁莽狂妄,言语多有冒犯,请两位大人恕罪。”

第十七章 关中来得喜讯

邯郸大战的胜利,使得大魏朝廷的威望登上了一个新的高峰,邺城之内,无论士民百姓,还是将帅士卒,无不欢欣鼓舞,俯首归心;邺城之外,近的如黎阳、石渎、繁阳、阴安的段勤、张贺度、刘国、靳豚,远的如襄国、冀州的石祗、石琨、张举,无不惊慌失措。

冉闵挟大胜之威,调整战略,开始转守为攻。

永和六年七月。

大魏禁军向周边四处出击,意欲肃清张贺度、段勤等附在邺城腹心的毒瘤,为远征襄国做准备。

石青巡视之行结束,回到肥子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冉闵的亲笔诏书。

冉闵在诏书中叙述了邯郸大捷的经过,随后告诉石青,蒋干、张温、孙威诸将各率精兵在外征战,清剿张贺度等逆党,眼下战事进展顺利,胜利指日可待。待诸将班师之后,他将亲自带兵北上襄国,剿除后赵余孽。诏书最后说,大魏立国半年来战火不止,邺城仓靡耗殆尽,邺城周边受战事影响,春耕秋播尽皆搁荒;如今朝廷仓禀空乏,过冬都有问题。诏令石青在青、兖筹备粮食布帛,秋后解往邺城。

“青兖现有多少余粮?”

石青将诏书递给王猛,思索着道:“青兖布帛入不敷用,怎么办呢?我记得在枋头收缴了不少羊皮,这东西可以当作布帛御寒,嗯,给邺城解送一些吧。”

王猛看完诏书,脸色阴沉的厉害;虽然他同意石青支持邺城抵抗鲜卑慕容的做法,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乐意让青兖大出血。粮食布帛这些东西,在战乱时代,可是比银钱还要贵重啊。

叹了口气,王猛回道:“夏秋之间时日短暂,青兖大约节余出二十万石麦子,秋收到明春时日太长,秋收的粟米刚刚够用,不会有半点节余,为了应付意外,青兖至少需要备下十五万石存粮,石帅若想支援邺城,就解五万石去吧。至于羊皮褥子,可以解送两万张;青兖有炕有石炭,民众熬冬用不着羊皮褥子,留两万张是防着有战事,给新义军士卒用的……”

停了一下,王猛辨解道:“大魏朝廷下辖的不仅有青、兖两州,就算司州困难,还有豫州、徐州呢。王猛以为,皇上也会给周刺史、张刺史下诏,让他们提供支持的。这两州若是再凑一些,足够邺城资用一段时日了。”

“军帅府筹集两万张羊皮褥子,十万石粮。秋后就解往邺城。”

石青拍板定案下来,伸手阻止王猛谏劝。“景略兄,秋后皇上征讨襄国之战极为重要,石青料定,鲜卑慕容会插上一手。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胜了,打击的不仅是襄国,更是鲜卑人的锐气,很可能就此阻住鲜卑铁骑南下的脚步。若是败了,可就……”

历史上的这一战,冉闵围困襄国百十日,久攻不下。就在兵力疲惫之际,石琨、鲜卑人、滠头人同时来援,与城内的石祗里应外合,四面夹攻,冉闵因此大败,麾下十余万精锐士卒死伤略尽。

石青以为,这一仗是一个转折点,刚刚对襄国获得战略优势的大魏朝廷因此元气大伤,再次落到下风,一蹶不振。即便冉闵最终战胜了襄国,也不是因为大魏朝庭实力强盛,而是因为襄国的内乱。

石青处心积虑地想改变这一战的结果,他一直在为此努力。

历史上的襄国之战,双方动用兵力合计二十六万。大魏一方有精兵十万;由襄国石祗、冀州石琨、鲜卑慕容,滠头人四方组成的联军步骑约莫十六万。十万大魏精兵对十六万联军原本可以一战,只是大魏身为客兵,连续攻城三四个月,早已疲惫不堪,精神不济。与之相反的是,对方乃是主场作战,有坚城可依,三路十余万援兵一起赶到,声势浩大。因为这些原因,大魏才最终战败。

在石青的算计下,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滠头人再不可能组织两万八千步骑援助襄国了。石青相信,少了这一路援兵,襄国联军不仅数量大为减少,声势上也会逊色不少。如果青兖等河南诸州再为冉闵提供足够的支持,这一战的结果很可能会改变。为此,新义军绝不应该吝惜粮食布帛。

“景略兄。请带石某给皇上写本回奏,就说,青兖会竭尽所能支持朝廷荡平襄国;两万张羊皮、十万石冬麦会在八月中旬解往邺城;乐陵仓的飞钩、车盾、强弩等攻城器械将于九月初解往邺城,以便皇上攻打襄国辎用……”

说道这里,石青心中一闪,突然忆起一事。历史上冉闵讨伐襄国,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安抚胡人,任命次子太原王冉胤为大单于,并拨一千降胡作为冉胤部众。光禄大夫韦瞍苦苦劝谏不果,反被冉闵杀了。

毋庸讳言,这件事可谓冉闵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石青自然不希望心目中的英雄继续背负这个污点。他必须想法避免此事的发生。沉思半晌,石青继续说道:“……景略兄请代石某向皇上进言:杀胡复汉,乃万千汉人之心声,乃千秋万世之功业;请皇上义旗高张,义无反顾,将此大业进行到底,万万不可犹豫,万万不可反复……”

王猛摇了摇头,无奈地拿起笔,按照石青的意思润色奏本……

这一日是永和六年七月初一。恰逢军帅府开府建衙最关键之时。

依照方便民生,利于卫护的原则,青兖两州四十八万余人丁分别集中到二十三个居住区;加上豫州鲁郡,两州合计十五个郡国;其中人口最为密集的广固、泰山各有三个居住区,一般的郡国有两个集中定居区,至于陈留、北海这等荒僻之地,则只有一个居住区。

为了因应这一变化,军帅府的郡县村三级地方体制也因此改为县村两级,郡国一级去除,一个居住区为一个县。秋收之后,二十三个直属军帅府,由县主事、治学主事、农部主事、义务兵都尉组成的县长府将会公开亮相,正式管理地方。

因为没有秋收和民众迁移的制约,军帅府的改制进程比地方上更快一步。军帅府两辅、四幕僚、八职司部人选已经公开。

两辅政毫无例外地由刘启、刘征担纲。

四幕僚分别为:长史王猛、主簿王亮、功曹掾王羲之、仓曹掾郗愔。

八职司部主事分别为:志愿兵主事戴真、义务兵主事祖胤、监察部主事祖凤、农部主事李承、工部主事诸葛裕、吏部主事陈然、刑部主事刘复、学部主事孟还真。

需要说明的是,以上皆为文职,乃是青兖行政体系。新义军下辖的两大兵种志愿兵、义务兵的控制权依旧被石青紧紧抓在手中。乱世之中,刀枪才是最为直接最为有效的力量。

七月上旬,青兖民众正忙着秋收秋播,军帅府内,石青与王猛、刘征、刘启连日会商,终将各部、各县人事一一敲定。

这件心头大事一去,石青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当即蒙头大睡了一觉。

第二天饷时,石青起床随便洗涮了一下,从麻姑端来的食盘里抓了一个窝盔,随后,悠悠达达地转到前面的议事堂。

入门坐定下来。石青一边啃嚼着窝盔,一边沉思回想,他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一件什么事……就在这时候,刘征、刘启以及王猛三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石帅!大喜啊——”王猛抖着一封信笺,一进门就大声报喜。两位老大人反倒是沉稳的很,任由颌下的长髯簌簌抖动,强忍着没有开口。

“哦!”石青一见三人神态,便知此事不同寻常;他撩衣站起,肃手相请两位辅政坐下,然后问道:“景略兄!到底是何事?”

王猛将信笺呈给石青,亢奋地说道:“石帅。麻帅来信,屠军已进入关中了……。”

“啊——真的吗?”石青精神一振,接过信笺,仔细观看。

六月二十五。麻秋亲率五千精兵,佯装借道回转冀州,进入散关,随即以征西大都督的名义接管散关;麻秋心腹部将王擢率三万屠军随后蜂拥而入,不几日便占据了关内秦州诸郡。

七月初一,麻秋率两万五千屠军进兵关内雍州。

征西大都督旗号所至,沿途郡县无不闻风而降。麻秋屠军恶名在外,一般官吏守军根本不敢与他作对;王朗走后,关中守军虽然以王朗中军司马杜洪为主,然则杜洪威信与麻秋相比实在天差地远,以至于关中郡县守军宁愿听从麻秋号令,也不愿听从顶头上司杜洪之令。

七月初五,麻秋大军在长安遇阻。因为杜洪半年来的苦心经营,长安周边的潼关、华阴等地守将皆不附于麻秋。双方开始出现僵持。麻秋一边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长安,一边遣人顺河而下,向石青报讯,请新义军会同关外屠军佯攻弘农,以震摄关中守军,争取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事定矣!”石青抚掌大笑。

对屠军和新义军来说,夺取关中唯一的困难就是入关,一旦打开关中门户,杜洪和他匆忙聚集的乌合之众绝对不是两军联手后的敌手。

第十八章 搁置争议

“恭喜石帅!新义军自此可于乱世立足矣——”刘启手锊长须,对新义军取得的成绩甚是满意。

刘征笑吟吟地为刘启的话做了个注脚。“新义军携手徐、司二州,与关中犄角呼应;北依黄河,南巡江淮;南方大晋来犯,可向大魏求助;邺城若是咄咄逼人,可借大晋之力与之相抗。如此左右逢源,进退自如,从此无忧矣。”

心中所想虽然和二位辅政大人不一样,值此兴头,石青也不好说破,附和着笑了一阵,他将值守亲卫何三娃唤进来,吩咐道:“传本帅将领。任命诸葛攸为西进督帅,官渡浮桥交由衡水营看守,陆战营即刻向西进发,会合司州屠军佯攻弘农……”

陆战营和司州屠军合计八千人,正常情况下,这点人手根本奈何不了弘农。弘农前身是秦时的函谷关,地势险要无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真正的雄关险隘。

石青无意正面攻打弘农,西进是为了配合麻秋,声援屠军;从心理上打击关内守军。所以,他没打算亲自带兵前往。诸葛攸有胆有谋,能够随机应变,正是西进的好人选。

何三娃退下后,王猛一抖袍袖,来到石青面前,极为罕见地跪倒下来,俯首叩头。

石青惊得一怔,当初为了保命,王猛俯首称臣甘为家奴,向石青行过一次叩拜礼,自此以后再没有如此浓重过。“景略兄!你这是何意?”

“王猛有言在喉,不吐不快,请石帅恕罪!”王猛双手驻地,俯首恳声。

石青诧异道:“景略兄有话但讲无妨。何须如此?”说着,伸手前去搀扶,谁知这一搀竟然没有搀起。

王猛使力沉着身子,扬着脖子,亢声说道:“为青兖数十万百姓计,为新义军数万将士计,请石帅迎娶麻小姐为妻。”

迎娶麻姑?石青心念一闪,终于想起自己遗忘了一件什么事。当初回肥子的时候,自己答应过李承,要请刘征为媒,迎娶祖凤,谁知这段时间忙得把这件事给耽搁了。

“景略兄请起——”石青手中加了几分力,将王猛‘搀’了起来。

王猛的用意石青很清楚,麻秋是否能夺得关中以前还在两可之间,因此王猛劝谏石青迎娶麻姑也在两可之间;如今麻秋眼看着就要夺下关中,麻姑的分量骤然大增,王猛自然也要全力劝谏石青。

石青理解,却很难接受这种纯粹以利益决定情感的做法。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精力,他想彻底斩断王猛这类人的想法。于是转对刘征,道:“刘大人。石青有个不情之请。石青对祖家女儿祖凤爱慕已久,有心迎娶。是以,恳请刘大人出面做媒,去祖家说合。”

“石帅——”

王猛痛声疾呼,身子一倒,又欲跪下。石青早有防备,一把薅住,托着王猛双肩,说什么也不让他跪下。

瞧着两人纠缠的古怪模样,刘征忍不住嘿嘿一乐。旋即收拢笑容,肃然道:“石帅。王景略之言极有道理,为了青兖,为了新义军,老朽敦请石帅三思……”

石青愕然一愣,没想到温淳君子般的刘征会委婉拒绝他的请求。

王猛得到支持,更加来了精神,亢声呼道:“石帅!慎重啊——”

茫然地瞅瞅两人,石青转向刘启,试探道:“刘大人,要不你帮石青去一趟祖家……”

“石帅!青兖百废待兴,军帅府上下无不忙得焦头烂额,刘启哪有时间去祖家?石帅若是不急,过个一年半载,待刘启闲暇下来,再为石帅说和如何?”刘启锊着长须悠悠回道。

石青听得一阵气闷,祖家早已搬到肥子,祖胤居处就在军帅府隔壁,不要半个时辰就能办妥的事,他刘启竟然说要等一年半载?这不是明摆着拒绝吗!

更令石青懊恼的是,刘征、刘启拒绝为石青做媒这件事一定会被王猛有意传扬出去,如此以来,其他人只怕也不敢轻易为石青做媒了。

“哼——”

石青不满地哼了一声,气恼地说道:“罢了。这事到此为止,我不娶了成不成?一个都不娶了。”

说罢,石青一拂袖,黑着脸出了议事堂;临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身对王猛恶声恶气地说道:“王景略,今日之事乃军帅府最高机密,只能我等四人与闻;汝不可四处传扬。否则——”他也未说明否则如何,含糊地威胁了一番后,撇下三人,径直离去。

军帅府原本很简陋,也没有内外宅第之分。王猛来到肥子后,指挥护卫在府后砌了一道围墙,圈了七八间房舍作为内宅,供石青和麻姑居住。王猛很细心,砌墙时,专取府后偏僻处一地之土,墙砌好后,小院一侧也挖出了一个大坑。王猛命人开沟引水,灌入土坑,便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麻姑来后,四个服侍的宫女跟着入住后宅,麻姑闲暇无事,便领着四个宫女在池塘边栽花植草。旬月之间,小院内碧波池塘,绿柳繁花,倒也有了些景致。

石青心中烦闷,回小院后没有进屋,而是蹙到池塘偏僻处,躲到一株大柳树的树荫里席地坐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不是气恼王猛,而是心痛祖凤。

他觉得亏欠祖凤太多。

祖凤不仅是他心爱的女子,还是他的战友。为了新义军,祖凤忘记了祖家小姐的身份,乐陵仓外冲敌陷阵,淇河之战深入敌后,禀丘城中面对数倍敌军临危不乱,军帅府里坐镇一方……

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用她那稚嫩的肩膀为石青承担的太多太多了……

令石青心痛的是,在很多人眼中,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却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与麻姑一比,分量轻的可以忽略不计。事实上,哪怕麻姑救过石青,在别人的心目中也没有多少分量,有分量的是——麻秋的女儿。

“石青。你怎么啦?”

石青思绪纷乱之时,一声问候响起,麻姑分花拂柳,凫凫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似乎感觉不对,一双黑眸骨碌碌在石青脸上打转,想探究些什么。

“刚才去给你送饭,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嘻嘻,我就找来了。”麻姑说着,来到石青面前蹲下来,定定地望着石青,问道:“怎么啦?是哪出事啦?”

“别担心。是好事。”石青怅然说道:“麻姑。你父亲率兵进了关中。”

“哪……你干嘛还不高兴?”

麻姑噘着嘴,怨艾道:“你还有别的心事?是不是?干嘛不告诉我?憋着不难受?”

美人如花,轻嗔薄怨,销魂荡魄;此时石青却无心欣赏,他伸出手,轻轻将麻姑揽入怀中,歉疚地说道:“麻姑。刚才王景略和两位辅政劝我娶你为妻……”

石青感觉怀中的身子一僵,旋即扭动起来。麻姑转过身,捏住他的下颌,嗔道:“好啊。石青——原来你不想娶我,所以烦恼是吧。哼……”

石青没有回答,眉头蹙得更紧了。

麻姑眼珠一转,突然嬉笑道:“好了好了,不娶就不娶呗,谁稀罕嫁给你啦……”说着,她伸出手抚在石青额头,来回揉搓,似乎想把那一处的皱褶抚平,口中继续叽叽呱呱道:“这才多大的事,用得着这么烦恼吗?麻姑知道你的难处。娶麻姑吧,对不住祖凤妹子,娶祖凤妹子吧,又怕麻姑不愿意是吧。没事哈——麻姑不在意的,你娶祖凤妹子就是了。”

石青闻言一震。“你——麻姑你……”

麻姑莞尔一笑道:“麻姑是修道之人,和你在一起,是缘份。修道之人一切随缘,麻姑不强求什么,你呀——就不要替麻姑为难了。”

“麻姑。你真好。”石青不由得紧紧揽住麻姑。

“才知道啊——”麻姑在他怀中噗嗤一笑。

“只是……”

石青郁郁地说道:“即便麻姑不争,王景略他们还是会让我娶麻姑的。”

“啊!为什么呢?”麻姑将石青的怀抱挣得松了些,随后扬起头不解地望着石青。

“因为你父亲。”

石青刚刚被麻姑抚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麻姑可以不争,你父亲不可能不替麻姑争,王景略他们担心你父亲会不满。”

“这可这么办?”麻姑撅起嘴,秀眉跟着皱了起来,她拿麻秋也没办法。

“暂时先这样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第十九章 胜利的顶峰

“传令精骑!全速突进——”

呜呜的号角响起,三千精骑放马狂驰,骤雨般密集的铁蹄声中,邺城北城外的原野上腾起漫天烟尘。

“传令重骑!冲敌陷阵——”

号角再度响起之后,大地开始震颤,闷雷般的轰鸣声中,五百重铠铁骑绕过城墙拐角,接跟着精骑的步伐向前冲刺。

太阳当顶,阳光火辣辣地洒下来,洒在密林一般的长枪锋刃上,洒在铮亮簇新的甲叶上,随即四处反射,明晃晃的耀得人眼花缭乱。

“杀——”

正在冲刺的三千精骑厉声吆喝,冲到一处灰印前,忽然如水分波,左右分开,斜掠过去,前方露出一道漏斗装的空隙。

“杀——”

五百重铠铁骑适时赶到,长槊倾斜向下,钢铁重锤一般,砸向漏斗空隙之中。

自此,整个骑兵冲击阵线行成。五百重铠居中,三千精骑分列左右。三千支长枪、五百杆马槊仿佛密密麻麻的梳齿,顺序向前梳理,将面前一切阻碍穿透切割成四处洞穿的筛子。

“好!有此马镫在手,骑兵战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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