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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王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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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小子就放心了,只是这独家售卖的话,友粉价格恐怕要更高些。”王况这话一出口,把孙铭前吓了一跳:小祖宗,你还抬价?枉费这么个好机会了。心下暗暗叹息,得,没戏了,这送上门的生意怕是要泡汤。
林翰也是脸一暗,敢情我那刀宣纸白送了?从来只有买得越多价格越低的,没见过买得越多价格越高的,这做的是哪门子生意?他正要开口说话,王况就解释了:“既然是独家售卖,比如说,林郎君拿下了长安的独家售卖权,那么往后就连我们富来客栈也不能在长安售卖了,这售卖价格自然是由你们自己来定,而我们富来却是少了一地的售卖渠道,所以,这价格自然要高些,但如果林郎君不拿下独家售卖权的话,往后我们富来也是可以在长安开店自己售卖的,还可以供货给其他商栈,若是您拿下独家售卖权,我富来客栈自此后将只零卖,零卖价格自然比独家售卖价格要高许多,这么一来,林郎君也不用怕有商贩零买了运去长安售卖了。这其中的关节不用我说,林郎君也是明白的。”言外之意,你要不高价拿下独家售卖权,那往后我们富来去长安和你争,那你是争不过的。虽然说他有了培养和林家关系的想法,可并不想因为这个来刻意的巴结他们,不然以后做事情就都处处落了下风了,盟友就该是平等关系的,更何况,人家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自己和林家目前也并没达成一致,没必要手软,该宰一刀还是要宰的。
“好哇好哇,孙三郎,你这个侄儿可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林翰几乎都不用想,王况一说就明白了利弊关系,心里暗暗佩服,直冲王况挑起大拇指,对孙铭前说。
“如此,某便拿下长安城内及京畿,关内两道的独家售卖权如何?只是这价格?”
“这个林郎君放心,我们目前售卖给其他商人的价格是五文一斤,自此后,我们只零卖,价格决不低过八文,给你们独家售卖的价格算六文一斤如何?”六文和八文,这中间两文的差价,至少可以保证林家在长安只赚不赔了,旁人买八文一斤的去长安卖?能争得过六文一斤的成本么?
“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某此次并不准备多买回去,这还得先卖试看看,这么着吧,先进个五百斤吧。若是好卖,某马上派人来大批买进。”
“呵呵,跟林郎君透个底,今年您要是想多买恐怕我们也拿不出来,这友粉也不过是前年才开始有的,去年一年我们也只做得不到千斤,要量大恐怕得等明年了。明年产量应该能有个几千斤吧,是吧伯父?”
“是是是,明年一定会是足量供应。”孙铭前明白王况这是暗示他明年又得加大种植番薯的量了,看来得抓紧买些地来,趁如今冬闲着,赶快都围起来,还要多加派人手,好在自己城外庄子上的人手还是够用,也都是跟了孙家几辈的可靠人。
唐时商人之间谈生意均靠的是口头协议,商人们绝大部分也都讲究承诺,若是这点信义都没了?以后谁还敢和你做生意?因此谈完后,林翰又坐了会,就起身告辞离去了,采买的事情,明天自然会有苟十九来做。林家小娘子还一直在思考中,被她大兄牵了走也是很机械的走着,快走到门口了,突然醒了过来,扭头冲王况嚷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用手指对不对?对不对?”
王况满眼赞赏,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沦为乞丐的李大胆
苟十九第二天就带了人过来运走了五百斤的友粉,王况早在当晚就口述,由孙掌柜执笔记录下了满满几大张纸,介绍友粉的功用和详细用法及储存办法,苟十九是如获至宝,掏出块锦布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个严严实实,又小心翼翼的揣怀里,完了还不放心,特地把两个一同来搬友粉的汉子给叫到身边一左一右的护着回去了。他可明白这几张纸至关重要,有了它们,回到长安后主家就可以挑有合作价值的酒肆食肆来扶持,不用两年,林家在长安的地位就会更上一层楼了。被林家提走了五百斤的友粉后,富来客栈自己剩的友粉也就只得几百斤了,按一天用两斤算,要坚持到明年夏末新一季的番薯收获还大概需要四百斤,如此一来,能卖的也只得三四百斤出头的样子,正好,就作为提价的契机。
苟十九回去后不久,林荃淼又登门拜访来了,这次他来带来了他父亲林主簿的意思,大概意思就是多谢富来客栈的慷慨,把友粉用方详细告知,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只要合理合法,定不会让富来客栈吃了亏去。这回总算是勉强的和林家搭上了线,王况让孙掌柜出面表示为感谢林主簿厚爱及林荃淼亲自跑一趟,往后林家有什么酒宴从富来客栈定菜的话,一律六折,还给了林荃淼一个牌子,这个牌子不同于以往王况给出的那种换一壶酒吃的木牌,这是个铜铸的牌子,上面有王况做的特殊标记,凭此铜牌,来客吃酒,甭管你带多少人来,一律打七折,若是林荃淼自已一人来的话,一律全免了。
这下可把林荃淼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虽然面上还是要矜持矜持,但那心里已经是早飞到州学学堂了,盘算着赶快回阿爹那交了差去学里带上几个人来显摆显摆,让他们看看,我林大才子在建安是多受欢迎,连富来客栈都要给我面子。要知道,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在富来客栈吃酒打折的,也就是刺史和别驾等位高显赫之人偶尔来吃酒时能打打折,可他们有我这么一块铜牌么?还不限次数的。
王况这么做是有他的打算的,王冼目前跟着柳老先生,进步很大,才一年多时间,就已经能做小文了,虽然只是那么几十百来字的小文,可毕竟已经很不一般了,做得好坏姑且不论,光这学习速度,在建安诸多学子里,那也能挤进前百了。按柳老先生的说法,王冼的聪慧和那些大才子自然是比不上,但比起普通学子来也是出色的,将来考上进士科没什么把握,但若是朝中有人的话,那还是大有希望的。因此王况现在就得为王冼做好准备,先让他多结识些建安的才子骚客,往后才有机会结识更多的名士,虽然王况认为天才是百分之八十的悟性加上百分之十的努力及百分之十的机遇,但这区区百分之十的机遇却是最重要的,若没机遇,你再好的才能也是白搭,不然这天下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怀才不遇的郁闷人士了。常说百巧千穷,说的就是有才能的人往往都是过着穷困的日子,没有关系,没有靠山,不穷困才怪呢。古往今来,真正有大才而能被赏识的那也是屈指可数,而其中又绝大部分人靠的是有一张有效的关系网,不说别人,诸葛亮够有才吧,可若他没有那么多的同窗,拜的不是名师又没得水镜先生的推荐的话,恐怕也是不会被刘备看上眼的。其他绝大多数人也都被埋没直到终老。
在王况看来,做官不是看你有多大才,而是看的你有多大的关系网,这个放在任何国家,什么时候都是四海皆准的,因此有才没才倒是在其次,有了关系网帮衬着,即便是庸才也能把你捧成大才。如今有了林荃淼这个引子,王况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给王冼搭好一座桥的机会。
再说了,和林荃淼搞好关系,也就是和林主薄搞好关系,王况已经把林主薄列到了可培养的未来靠山名单里了,这也是为林主薄日后宴请上官提供方便之门。
有这么几重意思在里面,所以这铜牌是非送不可的,要不是怕林主薄起疑心,王况甚至想直接给个全免单的牌子了。
林荃淼倒也不大好意思当日就带同窗来富来客栈吃酒,而是过了两日才带了几个同窗好友过来,孙掌柜也约略知道王况的打算,王况这么做对富来客栈也是大大的有好处的,因此也就吩咐妥当了,厨房里给的菜那是分量十足,跑堂的高三几个是殷勤至及,让林荃淼很是露了一番脸,直把他几个同窗羡慕得是盯着林荃淼的胸前眼睛大放绿光,那里可是有个能打七折的铜牌牌,听说到目前为止全建安也才这么一块呢。
这日一早,高三又如同往日一样起了个大早,将堂前整理完毕后去开店门,如今富来客栈已经有开始对外供应早点了,清粥卤菜的搭配着,还有几样咸菜供应,卖得也不贵,按王况的说法,这是培养客人把客栈当家的感觉,时间长了,就会有很多食客想吃饭了自然而然的把富来客栈当做首选之地。有那不愿早起的家境稍宽裕的人家,如今已经是固定到富来客栈用早餐了。
才取下几块门板,高三就见一个人蜷缩在客栈边,身上的袍子已经是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这人已经是不醒人事,但双手却是紧紧的捂着一个小包袱。富来客栈自从王况来了以后,对乞丐那都是能帮的就尽量帮一点,如今高三见了这么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别说被小东家看见了要罚他,就是高三他自己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乞丐,还是病倒在那个听说小东家呆过的道观里头后,被逛到那里的小东家发现后带了回来养好病,见他伶俐就留了下来的,现在见到一个乞丐倒在门前,那侧隐之心自然也就起来了。
顾不上继续下门板了,高三赶快跑回堂后,把另一个也是新来不久的伙计叫了来,把那乞丐抬起放到堂前一张几案上,又跑厨房化了一大碗的热糖水来给他灌下,准备等这乞丐醒了后,给他找件旧衣裳并几个馍打发走就是了,这种事情用不着通知管事孙二和孙掌柜的,一直以来,客栈里都是这么处理。
没多久,那乞丐醒转过来,睁开眼,四处看了看,问明这就是富来客栈后,却说出一句让高三啼笑皆非的话来:“快快快,给我端碗泥鳅芋子来,一年多没吃,快馋死我了。”说话的当间,还不忘把手中那紧握的包袱又紧了紧,生怕被人夺了去。
高三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乞丐开口要好吃的,很是吃惊,他可没权利施舍如今供不应求的泥鳅芋子给个乞丐,再说了,你一个乞丐,碰到富来客栈这么善待的,不谢也就罢了,还敢提要求?于是没好气的说到:“我说,你这位老兄,那泥鳅芋子可贵着呢,你要吃?要是所有乞丐都要吃的话,咱客栈可供不起哦。”
“新来的吧?”那乞丐也没好气。
“新来咋的了?难道客栈里的掌柜就能给你泥鳅芋子吃吃?”高三也来气了,“要不是小东家心善,我们最多也就给你个馍,更不会抬了你进来,你还敢提要求?”
“跟你说没用,去去去,快把小东家叫来,再给我先整些能饱肚的东西来。快去啊,楞着干什么,就跟小东家说,李大胆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出门找辣椒的李大胆,高三和另个伙计都是李大胆走后才来的,客栈里的老人们也没说过李大胆的事,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要说这客栈里的人也都是精着,知道李大胆出门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又是和小东家有关的,因此也个个都似嘴巴缝了个套子,一句话也不提,就连李大胆那老母亲几月没见儿子回家一次,从几十里外的山沟沟里跑出来找,他们也都三缄其口,绝口不提李大胆去了哪儿,只是说有事出门了,放心,过段时日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为安抚老人家,逢年节,孙铭前都会派人送些财物去。
听这乞丐开口闭口就提小东家,高三也是吃惊不小,这乞丐怕是大有来头,就赶快去把管事孙二叫了来,他可不敢去叫小东家的门,客栈里的人都知道小东家不喜欢早起,就连管事孙二都不敢轻易去打搅小东家睡觉,他就更不敢了。
闻讯匆匆赶到堂前的孙二一见到那在狼吞虎咽着吃着馍的乞丐就是抱着他大叫:“好你个李大胆儿,去风流快活这么久才回来,怎么落泊到如今这地步?小东家交代的事情办得怎样了?那个高三,呆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端碗泥鳅芋子来犒劳犒劳他。哎哟喂,我说李大胆儿,你可是慢点吃,别噎着,慢点慢点,先喝口热汤。”
第二十四章 提前八百年
原来,李大胆受命取道延平,乘船到福州后,改乘海船到了岭南的南海(今广州),倒也是一路顺利,到南海后,他到处打听哪里有辣椒,而且王况还特地交代过,岭南一带可能还不是叫辣椒的,具体叫什么不大清楚,所以李大胆在打听的时候还是连比带划的说出辣椒的特点,红红的,拇指粗细,长而尾尖,味道极辣。但在南海一呆月余就是没打听到哪里有这东西,快绝望的时候,一个跑海的货商说在极南的一个岛上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李大胆要找的。李大胆听了自是大喜,赶忙到处找出海的商船,可此时已经是七月末,本来出海行商的就没多少人,要走的又早早都走了,没走的也要等到来年开春风向变了后才会动身,所以李大胆是怎么也找不到同行的商船。
李大胆就是李大胆,胆大包天,咬咬牙,倾尽囊中所有财物,好说歹说,央求了南海海边一家经验丰富的渔民父子俩,又向那提供消息的商人打听了方位后,包了条渔船就出海去了。
由于风向不对,本来按那商人说的一个多月的路程他们楞是在船上呆了四个多月,一直到年底才到目的地,这途中的风险李大胆提起来现在还是惊魂未定,那起的风暴可真是大啊,掀起的浪足有十几丈高,渔船本来就不大,要是被卷了进去,保证是尸骨全无的。幸好那渔民父子俩经验丰富,每每都是在起风前就早早的调整了航向,避开风暴中心。但饶是如此,几番折腾下来,渔船早已是破烂不堪,等到了目的地,船也散架了。也幸好到了目的地,也见到了辣椒,为了证实是不是辣椒,李大胆还吃了一个,没吃过辣椒的他哪里能想象得到那辣有多厉害,更何况,没吃过辣的人,即便是后世的菜椒也是觉得辣。当时李大胆的嘴巴就肿得跟香肠似的。
由于已经身无分文,再说了,那里可不是大唐的地界,并不认大唐的铜钱的,所以就是有钱也是白搭。还好李大胆毕竟在客栈呆过的,几种简单烹食还是能做得象模象样。倒也在当地土著中很是受欢迎,就和那渔民父子俩在那暂时安定下来,并时时留意,寻找大唐来的海商。
数数日子,他们在那岛上呆了已经有半年,一直到了约摸六月底,才从当地人那听到说有和他们一样肤色和着装的海商来岛上补充菜蔬和淡水,于是三人这才得以搭船回到南海。
到了南海,已经是八月中了,李大胆此时除了带着的一小包辣椒干外,已经别无他物,就只能一路乞讨从陆路走回建安。这一路是足足走了三个多月,等到建安城外,已经是饿得头晕眼花,加上除了件袍子,也没了其他御寒的衣物,又饿又冷的他都已经没力气说话,也就没办法央人扶他来客栈,再说,从接近建安开始,他就听说如今的富来客栈已经是建州第一大客栈了,又听说富来客栈新来个小东家,很是喜欢听人天南地北的讲故事。他心里也就明白那小东家怕就是当日来应聘掌勺的少年,如今在客栈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那么他托东家交代自己这次出门办的事情自然是很重要,越是隐密越好,所以也只能自己慢慢的爬去客栈,到了客栈外已是半夜,客栈早已经关门打烊,他体力不支,叫不了门,只能蜷在客栈外面了。幸亏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小就习惯了忍饥挨饿,再加上在客栈的几年,吃饱穿暖,身子骨养将的还行,否则经过这一夜,他不饿死也要冻死。接下来的就是前面发生的一幕了。
李大胆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嘟嘟囔囔的跟孙二说着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一路的凶险直把个孙二听得是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仿佛就是他自己身处凶险似的。
李大胆毕竟是经历过穷困的,知道饿极了也不能多吃,吃了三个馍和一碗泥鳅芋子,也就将将半饱,砸吧砸吧嘴,不舍地盯着剩下的几个馍咽口水。孙二笑骂道:“行了,看你那副馋相,这么说,小东家交代的事情是办妥了?那你就是咱们富来客栈的大功臣了,往后还能少得了你吃的?还有许多你没吃过的新吃食呢,好好养养你的肚腹,到时候,尽管放宽了吃就是。你先去后面歇着,小东家这会还没起呢,等他起了,我再招你。你这包袱里怕就是小东家要的事物罢,还是你自己保管好了,等会你亲自交给小东家。”然后又盯着高三和另外一个伙计,“你们都听好了,今日的事情都给我封好了嘴巴,有人打听就说李管事去外乡探亲昨儿个才回来。”他是知道小东家平日里也没少念叨李大胆怎么还没回来的。李大胆这回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这管事的位置是肯定跑不了,也就提前叫上了,反正小东家和气,被他听到也不会训斥自己,而孙掌柜么,这一年多来他可是看出来了,连孙掌柜也隐约是听小东家的。作为富来客栈的老人,他也很是感到骄傲,自己看着富来客栈这么一天天发达起来,对于同为富来的老人李大胆,能立下这么大功劳,他也是高兴的。
王况还是老样子,一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起来,这大冬天的,还是被窝里暖和。要不是肚子饿了,他还想一直赖到中午才起呢。
还没走到堂前,就听得堂前里孙二高三他们几个在嘀咕:“这下好了,我们富来客栈盼头又更大了,这次李管事立下的功劳可不小……”
“什么李管事?客栈又来个管事了?谁啊?”王况很好奇。
“小东家来了,我们在说李大胆呢,他回来了。”看到是王况,孙二有些不好意思,“我寻思吧,李大胆这次回来立下这么大功,管事肯定是有的了,就提前叫上了,嘿嘿。”
“李大胆回来了?事情办成了?人呢?在哪儿?快快快,东西拿来我看看。”王况一听杳无音信一年多的李大胆回来了,那心可就突突的跳了起来,辣椒啊,那可是要到明代才能传到中国来的啊,现在提前传进来了,这其中带来的影响无可估量,他甚至怀疑,有了辣椒,大唐的版图会不会比原来的历史上扩大很多,毕竟辣椒那可是驱寒佳品。唐时也有辛辣的调味之物,但那辣度远远不够,而且味道极怪,一般都没人喜欢。辣椒就不同,可以想像到,不需要多久,辣椒必将风靡全国。
“我叫李大胆去歇着了,他这一路遭了好多罪呢,东西我让他亲自交给小东家您。”孙二连忙连比带划的把李大胆的经历说了遍。
“那就让他歇着吧,养好身子再说。”冬天可种不了辣椒,急也没用。
这个时候,孙掌柜也跺着小八字步悠悠的来了,一路来一路和熟悉的人招呼着,这一年多来,他可是风光大盛,以前人家见了他是叫:“老孙头,来了啊。”现在都改成:“孙掌柜,您老来了啊?”就连那些平是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的衙役书吏,现在见了他也是笑脸相迎的,不巴结不行啊,现在要吃泥鳅芋子可是要排队的,谁叫那东西功效这么好呢?没见这孙掌柜天天吃,现在是耳也不聋了,背也不驼了么?这东西好啊,不比人参差,人家富来客栈也没卖贵,满满一钵头也不过五文钱,五文钱你想买人参么?五十文都买不来一跟须须!虽然另两家客栈也推出了泥鳅芋子,可那味道,一股子很重的泥腥味,谁能吃得下啊?也不知道富来客栈是这么弄的,一点泥腥都没,还那么香。
听说李大胆回来了,孙掌柜也是很高兴,他是不知道王况这么上心要的东西到底能起什么作用,不就是个调味的事物么,不过再平常的食材到了王况手里,那味道就是天差地别的,既然他这么上心,想必这东西比起友粉来还要神奇了。他也不用王况说,看王况的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马上手一挥,让孙二去厨房准备些油啊米啊什么的,等李大胆醒了后放他一个月假,帐上再给支些钱带回去好好孝敬下老娘。
王况还在吃着他的早点,眼角就瞥见堂后草帘后面有个人在探头探脑的,仔细一看,还真是李大胆。原来李大胆事情还没交差,心里不踏实,还不敢确定带回来的就是小东家要的东西,在后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得堂前似乎是小东家的声音传来就起来了,这时候堂前还有食客在,他也不好露面,就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见是李大胆,王况也没心思吃了,就走了过去,李大胆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他那个小包袱,递给王况:“小东家您看下是不是您说的辣椒。”
王况也是心怀惴惴的,手还有点抖,八百年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辣椒就提前八百年进了中国。见到王况手有点抖,李大胆就越发的不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又不敢吭声,直急得在那干咽唾沫。
打开包袱,里面躺着几十个红彤彤的辣椒干,那红色是多么的让人赏心悦目,这一刻,在王况看来,这就是最好看的红了。“对的,对的,就是它。”
第二十五章 指名道姓找王况
听到这话,李大胆是忽然的当场就摊倒在地上,全身一下没了力气,这一年多的苦没白受,心里支撑着他的某种东西一下没了,空落落的,两眼无神。把王况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知道这是某种重要的事情完成后的正常反应,这种感觉王况有过的,以前参加高考完后,就是这么个感觉,混身一下没了力气,什么都不想干。
叫来孙二几个把李大胆抬进去休息后,王况自己也兴奋,忽然就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孙掌柜几个见了是面面相觑:小东家这个时候怎地突然没了以前的那种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好啊,这才是个孩子应该的样子么。
孙掌柜早就派人去叫东家了,孙铭前这时候也正好赶到,看到王况又蹦又跳的样子,也不禁捻着胡子乐了:“大郎啊,这就对了哦,该高兴就高兴,成天装个大人样,我们看着也别扭啊。”
这可把王况郁闷的,我本来就是个大人么,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要让我装成个小孩子?却是忘了在别人眼里,自己也才十三岁,没成年呢。
王况神秘兮兮的拉了孙铭前到一边,摊开辣椒干给他看:“这就是我说的辣椒,等晚上,我就做真正的泥鳅芋子给大家尝尝。不过,这是辣椒干,味道不如磨酱了后的好,等明年吧,有了收成,就可以做辣椒酱了,到时候光辣椒酱,赚的钱定比友粉的十倍还多。”
“才这么点,你要是拿去做了吃食,那明年怎么种啊?”孙铭前听说有真正的泥鳅芋子吃,也是食指大动,咽了咽口水,又有点不放心。
“不妨事的,这一个辣子里就有几十个辣椒子,我要的就是辣椒子,而且,辣味主要也是在子上,正好大家以前都没吃过辣椒,受不了这么辣,就先用外面的皮做吃食了,一举两得。”王况把一个辣椒干掰开给孙铭前看。
“如此甚好,那我赶快回去再安排人手,又要买地开地了。这人手怕是不够用了。”
“伯父不急,这几十个辣椒,约摸能种几百千来棵辣椒出来,辣椒占地也就和茄子一样,高矮也差不多,也是结在树上,大约有两三垄地就够了,您不是正要开地扩种番薯么,就留点种辣椒好了,等到后年,小侄是想,如果和林家的生意做的顺当,不妨让他们也参进来,有林主簿在,许多事情也是好办,不知伯父以为如何?”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番薯还好说,我们自己能守得住,你既然说这辣椒长得和茄子差不多,那就很难守了,况且这辣椒子又极小,若有人有心收买了,很轻易就能藏几个出去。就听你的,且看明年和林家的生意如何。”孙铭前沉吟半响,考虑清楚其中的利害关节,也就同意了。若是能和林家彻底搭上线,往后孙家庄子四周多派些衙役巡视,也是能保险许多。吃独食的生意往往都是没什么好结果的,还是要有后台才行。更何况,有王况在,日后的生意多了去了,还怕没钱赚?看王况这一年多来,已经是把客栈当做自己的家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孙铭前觉得有必要再和王况绑牢些,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只不过王况目前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再说了。
孙铭前心里可是记挂着晚上的泥鳅芋子,就匆匆赶回去安排开地的事情了,把王况也带了去,孙铭前心就安了许多:王大郎不在,你们就没法提前偷吃了,要是等我忙完,你们那么多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哪还有我的份哦。
王况哪里能想到孙铭前这会也如个孩子一样心里惦记着吃呢?如今辣椒有了,他心事也就放下一大半来,再也不用似往日般守着客栈等李大胆回来了,现在可以放下心来,到富来客栈这么久,他还没到过孙铭前的庄子上看过呢。
孙家的庄子离城并不远,也就十来里路,坐着牛车,很快也就到了。庄子被分成了三个独立的区间,一个是种番薯的,另一个地方平日里还是照常的种稻谷,只有番薯成熟后,就会有人将碾碎了的番薯拉过来进一步磨浆,磨好后就会运往下一个地方水洗过滤,再沉淀晒干,这样把整个制作友粉的流程分成了三部分,种番薯的不知道番薯粉碎了后要怎么加工,磨番薯的也没见过整个的番薯长的什么样,最后做友粉的那一步就更不知道运来的白浆是什么做的了。这都是王况建议的,如此一来,保密工作也就好做了许多,虽然还是有许多漏洞,但放在唐时,这已经算是非常慎密了。王况也说过,这友粉的制作能保得住五年的秘密就心满意足了。等过五年后,再找个信得过的官员献上番薯,好歹是个粮食的补充,总能为这个官员捞点政绩不是?如今就看林家上不上道了。孙铭前也没一棵树上吊死,这几个月来,他也常常留意建州有哪个官员比较可靠,万一林家这边不行,还能有候补的。
现在除了番薯,孙铭前手中又多了辣椒这个利器,他还没怎么了解辣椒,也就没王况想那么远,不过孙铭前从王况对辣椒的重视中也能看出来,恐怕这辣椒比起番薯和友粉来,能带给他的将是更多。
牛车还没进庄呢,路边就有个茅屋里窜出条大黄狗来,对着牛车吠个不停,把拉车的老牛是怒得尾巴笔直朝下竖着,低下头,也不管背上架着的车辕,哼哧哼哧的就要去拱。吓得架车的把式连忙抽鞭子,东家可坐车上呢,要是车被牛拖翻了,他可吃罪不起。这时就见茅屋里跑出个汉子来,喝斥那黄狗:“三黄,给我回来,你个嗟了死(闽北方言中骂语,读做“jielaoxi”意思为只知道吃的废物)的,连东家都不认得了?”
原来这就是孙家庄子外围的看护人,都是本庄子的人轮流来做,就是防着陌生人来庄子偷番薯的。那汉子见过孙铭前,说到:“东家来怎地不提前招呼声,也好让大家准备迎接。”他没去过富来客栈,也就不认得王况,见王况一个小少年竟然和东家是并排坐在牛车上的,心道,怕是哪家富贵子弟,连东家也这么礼遇。
孙铭前看出他的疑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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