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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王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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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况对唐时的茶半点兴趣也没,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把炒茶给整出来,一切都得等以后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才会做很多想做的事情。他作了个揖也跪坐在地上的席子上,笑说到:“伯父好兴致。”

“这可是拜大郎帮助,要以往啊,伯父我可没这么闲这时候在喝茶,天天就愁着怎么把客栈经营起来,现下好了,客栈生意是日渐红火,伯父我也就有这闲心了。大郎来想必有什么难处吧。”他也知道,如果王况来找他,多半是有些事情是孙掌柜处理不了的。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得了样新事物,还是邝大带来的。这不想来看看伯父明年能不能拨块地来。”

见王况说得了样新事物,孙铭前挥手让丫环退下,这才让王况继续说下去。王况大致说了下番薯的事情,在听到王况说有了番薯,就能做出很多的吃食来,就连羹汤也会变的非常好喝后,孙铭前就坐不住了,连忙跟了王况去客栈看那番薯苗。看着那才冒出点尖尖的番薯苗,孙铭前的脸上的表现是一会哭一会笑:列祖列宗,我孙家从此就是大富人家了,若从此后,孙家再能出一个半个官身,那就是大富大贵人家了。

当下,孙铭前就回去交代地的事情了,对他来说,地也简单,红泥地么,建安多的是,他自己城外的庄子上就有一片荒地是红泥的,往常因为红泥不肥,没法子种东西,这下正好。安排了地的事情,又让管家去请了泥瓦匠来,夯个围墙把那块地给围起来,还要在里面建个小屋子,安排庄子里的可靠人专门看护,并按王况的要求,在整出的地四周挖了排水沟,听说这番薯是耐旱不耐涝,闽地多雨,要是不做好排水,这番薯种下去就可能烂在地里。虽然说地要明年才用得上,但提前做好准备总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今年番薯自然还是得种在王况的院里,等明年了再种地里。

地的事情解决了,王况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是坐堂前角落里喝喝茶听来往的食客天南海北的扯着,就是出门去遛跶一圈到遏跃跟的摊前坐坐。客栈里的熟客也知道这个王大郎喜欢听些天南地北的趣闻轶事,也都会捡些自认为新奇的事情来说,说得好了,王况还会请喝一壶酒呢,据说这王大郎是东家的远房侄儿,很是得东家喜欢,连客栈的孙掌柜都得听他的,他们就曾经见识过,有一次孙掌柜的因件什么事情和王大郎意见相佐,老头子么,有时候脾气还是有点倔的,结果那跑堂的孙二还是听这王大郎的,事后孙掌柜好象还向王大郎小心陪罪呢。能有机会巴结下小东家,巴结好了能白得壶酒,何乐而不为,要知道那一壶酒可是要两文钱呢。

遏跃跟的摊上也有些熟客是知道王况的,以前那个睡在道观里的小乞丐,没想到竟然是富来客栈东家的远房侄儿,如今认了亲,瞧那光景,很是得东家喜爱的,没见人家穿的麻布衣也要比平常人家做的精细么?而且瞧那脸色,红光满面的样子,哪里还有前段时日的菜色?而且还每天有闲工夫来听人拉家常。毕竟人家现在可是个小东家,虽然说商贾地位不高,可在这建安城里,孙铭前那也是号人物,因此上,这些熟客也都会捡王况感兴趣的来说,说得好了,能得王况一块小木牌,凭这小木牌,去富来客栈能白换得一壶酒吃吃呢。瞧人家混的,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捏?

第十七章 友粉面世

三天后,番薯共长出了四颗芽出来,王况已经很满意了,有这四颗芽,种好了秋天就能收到好几斤的番薯了,到明年如果提早培芽的话,将番薯腾分段剪下做无性培育,那么应该科研种上一亩地了,这样至少可以收个几百斤番薯。不过今年虽然时间晚了,王况也不准备放弃剪藤来做无性培育的方法,只不过都要等到番薯藤有了分岔后才能做。到时候能培育最好,就是不能培育也没什么损失。

又过得几天,番薯苗都已经长了好几片叶子出来,而孙二早就将院里的地给拾缀完毕。王况挑了个傍晚,将发了芽的番薯切成几块,每块上都带一颗苗,给种到了地里,稍稍压实苗四周的泥,浇了点水。他心里总下意识的觉得,如果白天移苗的话,搞不好苗会被晒死。傍晚移没太阳,又有光线,也能进行光合作用,应该比较保险吧。

担心第二天的太阳太大把番薯苗晒死了。王况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保险点,就又把孙二叫去砍了几根竹子,在番薯苗上搭了个架子,万一日头太大,就盖上草席。

此后的几天,王况吃完饭就几乎都呆在客栈里,时不时的回到院里看下番薯,心里盼着快快生根长大,孙二他们几个见王况对这几株小苗这么上心,心里隐隐明白,这是个宝贝,因此得空时也常来帮王况看看,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地里的事比王况懂得许多,虽然没见过也没种过这番薯,但是再神奇它也是作物不是?再众人的看护下,四株番薯都长得很好,不几天就都分了岔。

就连王冼现在一下学也都早早的回到院里看那番薯,而不是往常那样下了学后还要在学堂里写上一篇字。把个老先生给失望得直说顽劣心性不改。这情况一直持续到老先生忍无可忍把状告到孙掌柜面前,被王况知道后训了王冼几句才有所改观。

一直等到番薯分岔多了后,王况才着手分芽,他剪了二十多段带芽的藤,分别埋到地里,还是小心看护着,这一举动得到了客栈众人的一致反对,没见过这么整的,万一要把那四株母藤也给整死了咋办?大家都是看着番薯长大的,心里已经隐隐把番薯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说是当成自家孩子看也不为过。不过大家也都知道王况很是有能耐的,他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只能心里嘀咕。

没想到,几天后,分出的二十多段番薯藤竟然活了大半,且个个长得不错的样子,大伙可都是啧啧称奇,王大郎真能,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笃定。看来他天天坐堂前听食客吹牛没白听啊。

王况见活了十多株也是开心,从此就更是尽心的看护。虽然他知道番薯很好种,但是这可是建安第一批啊,要是万一出什么变故,那损失可就大了,至少时间上就要多等一年。期间孙铭前也来看过几次,他也很想知道,这番薯若是种成了,王大郎口中的山粉究竟有多神奇。他还把选出来明年专门种番薯的那个庄户给叫了过来,跟王况打下手,锄锄草浇浇水什么的,这样明年种的时候就熟悉了。

王况这边忙着照顾番薯,那边也没断了听食客吹牛,在外人看来,富来客栈除了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外,其他几乎没什么变化,却不知道一场轰轰烈烈的饮食革命即将到来,而且是这个经常微笑着听他们吹牛,偶尔送一壶酒的小少年一手导演。

王况自己是知道山粉的重要性的,可以说,在后世的饮食中,山粉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它在中华饮食中的地位远远不是后来出现的土豆淀粉和绿豆淀粉能替代的。有了山粉,才能给肉上浆,才能勾芡让汤汁更好的挂在菜上,而山粉的挂浆等效果远比土豆淀粉要好得多;同时,番薯做的粉条远比土豆粉条要好吃得多,所以在闽北话里,山粉又叫友粉,取菜肴之友的意思。到了后世,以讹传讹,山粉叫成了生粉,也变成了包括土豆淀粉在内的其他淀粉。但友粉这一词永远指的是番薯淀粉。

在这里王况倒是很感激后世的闽北话,保留了非常多的古老词汇,比如说闽北话里叫媳妇为“新妇”,叫女婿为“细郎”,叫父亲做“大”,叫母亲为“奶”,还有不少人叫父母“阿哥,阿姐”的。

(说到闽北话,灰雀这里要腹诽下那些所谓的语言学家,他们把闽北话定义为以福州话为代表的一大语系。但是闽北人都知道,福州话和闽北白话绝对是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半点的相通之处,反而是福州话离闽南话的距离比离闽北话的距离更为接近,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研究”的。在灰雀看来,福州话应是自成一系,归到闽东语系里去,如果真要非得归到其他类,也该是归到闽南语系里比归到闽北语系里更为合理。)

贞观二年的秋天,注定要在饮食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王况在这年收获了第一批番薯共一百五十多斤,虽然不是大唐第一批种出的番薯,但是王况是第一个用番薯做了了友粉的人(从现在开始,以后山粉都称为友粉)。

除了留下十几斤储存起来做为明年育芽外,王况把其余的番薯让祝四娘子帮忙捣碎加水磨成了浆,然后用麻布滤去渣沉淀和自然蒸发几天后所得就是友粉了,一百四十多斤的番薯做得的友粉也有十几斤,还有些沉淀时上面一层灰黑色的杂质,王况舍不得丢了,又用水过了一遍继续沉淀,竟然也得了一斤多。好在王况小时候亲眼见过大表哥做过一次友粉,心里还是有点印象,否则他也挠头。

友粉做成后的当天晚上,王况亲自下厨,用友粉为大家炒了一盘合头肉,并用友粉勾芡做了碗豆腐水芹菜汤。尝了这两道菜后,邝大才明白为什么小东家见到番薯是两眼放光。还真别说,用友粉上过浆的合头肉是又滑又脆,那第一次吃到这道菜时的口感直到老了,也很是让邝大怀念不已。

这年的秋天,来富来客栈进食的食客发现,富来客栈的吃食很多都变了模样,汤羹是又浓又稠,不像以前那样清汤挂水了,吃到嘴里,唏溜有声,那炒羊片和鱼片外也不知道裹了层什么事物,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吃到嘴里又滑又软。一传十,十传百,不几天,整个建安城都知道了富来客栈的吃食是别有一番滋味,口感好,卖相也好。其他几家客栈也都偷偷派了人来瞧,研究来研究去,一直以为是用面粉裹的,回去怎么试也做不成,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富来客栈大把大把的铜子往里搂。

幸好王况并没有藏私的打算,他可是知道后世某个胶卷企业发明了傻瓜相机后,把傻瓜相机的技术传了出去,自己专门做胶卷闷声发大财的例子。在他的解释下,孙铭前决定第二年把菜式的做法公布出去,只不过把持着友粉的供应。但今年的友粉也只够自己客栈用的,不可能卖给别人,带番薯来的邝大也被他用一大笔的财务封了口。外人没人知道这被富来客栈称做友粉的东西是怎么做来的。

见识到友粉的神奇后,孙铭前觉得之前的安排太不安全,又把明年准备种番薯的地四周的围墙夯高了,平常人经过根本看不到里面种的什么,又养了只大黄狗栓在门前,还特地把本族中的子弟挑了两个忠心并且机灵的到地里去看护。祝四娘子住的院子也扩了规模加高围墙,以后友粉就专门由祝四娘子和孙二来制作。王况知道总归有一天,友粉的制作方法还是会被有心人研究出来,但现在能保密一天就是一天的垄断,孙铭前也明白这点。

从秋末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秋天,整整一年的时间,富来客栈可以说是一个月变一个样,闻名上门的食客越来越多,甚至邻近州县的食客都有为了一尝味道专门赶来的。

如今,富来客栈的占地面积已经扩了两倍不止,在王况的建议下,客栈的案几和门板都用桐油刷了一遍,看起来铮亮铮亮的,就连铺地砖上坐的草席也全用桐油泡了,不再似以前那样,一到阴雨天就潮潮的坐着难受。

富来客栈里的一干人个个都守口如瓶,整个建安城都在传说富来客栈的东家得了高人指点,但却都不知道,那高人就是成天坐在客栈角落微笑着听人天南地北的吹牛的小小少年。

第十八章 贞观三年

闽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尤其在唐时,一是没有温室效应,二是建筑不够密集高大,都是低矮楼房,形成不了城市热岛效应,总的来说,贞观三年十一月的冬天比后世要冷许多。许多树木已经落完了叶,但还是有不少树木依旧是郁郁葱葱的。

去找辣椒的李大胆还没回来,从建安到岭南,取道延平坐船到福州马尾乘海船去岭南,大约需要十几天的时间。算起来李大胆已经走了快一年半了,难道说辣椒还没传进大唐么?或者说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王况有些忐忑不安。这大冬天的,要是有辣椒,做上一锅火锅,大家围坐着吃,那该多惬意。

现在的富来客栈已经稳坐江南两道第一客栈的交椅,不说其他的,光供应友粉给其他客栈和邻近州县的客栈食肆就大赚特赚了。从九月份公布友粉的用法及开始供应友粉以来,客栈的收入就翻了一番。但要和淮南道的扬州的大酒楼比又是相差悬殊,更别提和天子脚下的长安比了。但就是如此,如今富来客栈已经是名声在外,偶尔还能有一两个来自苏扬之地的食客。

富来客栈名声越大,王况就越不敢再推出什么新吃食了,目标太大了就不是好事。得想法子引开大家的视线才是。本来王况是想帮遏跃跟搞出点东西来,但那样一来,有心人就能猜到是他王况在背后搞的。太明显了,他天天去遏跃跟的羊摊那坐,而本身有是富来客栈的人,聪明的稍微一想就能怀疑到他头上。

孙铭前最近也比较担心,一年来先后在客栈里发现了新招来的伙计中有几个心怀叵测的人,幸好都发现得早撵了出去,这其中还主要是孙二的功劳,孙二机灵,加上对前景是充满希望,所以他比起孙掌柜来对客栈的保密更是上心,几个心怀鬼胎的都是被他发现的。后来查出来,几个中有的是建安城里另外两家客栈派来的,还有一个竟然是从扬州来的。事后孙铭前找上另外两家的客栈理论,通渠客栈的东家倒也干脆,直接承认了,并登门道歉;而另一家和记客栈则是矢口否认,孙铭前也没什么办法。倒是王况出了个主意,供应友粉时,对和记实行限量供应,算是出了口气。

去年底,孙铭前给王况包了五十两银子,算是客栈的利钱,一两就是一贯一千文,五十两就已经有五万了。其实从王况到客栈后,客栈多赚的钱也没五十两,何况王况和王冼还是吃住在客栈里,一应用的都是客栈出钱。但孙铭前有眼光,知道王况带来的新吃食和将对外销售的友粉是一份长年的买卖,给他带来的利益将不可估量,所以就多包了些。王况也没推辞,收下了。他现在正需要攒钱,为将来上长安做准备。他后世常年看穿越小说,记得最牢的一句话就是:京都居不易。

现在还不是上长安的时候,一是自己年纪小,撑不住;二是隐太子之乱还没平息,去年王村被屠就是村里有人参加了隐太子的叛军,若是到了长安,有那有权势的多方探查,保不定王况的家世就要漏了,必须等隐太子之祸的影响消失了才行;三是王况打算攒到五千两银子再去长安,或者说,如果孙铭前愿意去长安的话,那倒是可以提前跟着去,继续隐身在富来客栈的幕后。

总的来说,这一年,王况过得很平静。在外人看来,这个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就是个纨绔子弟,也不去上学,成天就东逛逛西逛逛,要么就坐在客栈里或是那胡人的羊摊上听人吹牛,真不知道东家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么宠着这个侄儿。好在这个纨绔子弟倒也不闹事,那举止还很像个成年人,听说是家里遭过剧变,兴许这样才成熟起来的吧。

倒是王冼,一年多来很是勤奋,老先生经常背地里夸王冼,虽然算不上什么天人之资,却也聪明,更难得是学的很刻苦,比起东家的两个不肖小子来那是好上千倍了。本来老先生教那两个劣童已经失去了耐心,早就准备辞了回家养老的,却突然来了个王冼,眼见得可以在晚年培养出个称心的弟子来,就安安心心的教了下去,而且,富来客栈里提供的吃食那可是没的说的,要是回老家了,想吃都吃不上。

一年来,王况自己院里的厨房也没生过几次火,主要是不想再搞什么新花样出来,而且如今客栈里做的吃食也不错,用不着自己动手。孙铭前虽然也很想再出些新吃食,但他也明白他目前的能力,如果王况被暴露出去了,他也保护不了,所以也就忍痛再三交代王况,如果真要整出新吃食也不要在客栈的厨房里整,自己整了自己吃掉就是,不要张扬。不过他也特地交代,若有新吃食一定要通知自己来吃,只是这一年来王况都没通知过他一次,弄得孙铭前还有些小郁闷。

不过有几样东西王况是想在去长安之前搞出来的,一个是后世很出名的建瓯光饼,一个是浦城的豆腐丸和老豆腐还有桂花茶,他可不想到了长安再搞,自己家乡的东西,还是要在自己家乡里搞出来,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且先忍着。

事实上,王况这一年虽然看起来无所事事,其实他一直在做准备,心里也渐渐有了规划。首先是必须物色到一个靠山,现下商贾地位低下,孙铭前也没什么靠山,所以王况只能自己慢慢找,至于说等王冼学成去考举人进士,那至少是几年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还是要找外人,更何况,王冼将来能不能考中也是未知,就是考中了能不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也是未知,就是能爬上去,要用多少年也不知道。

至于孙铭前的两个儿子,在学里依旧是顽劣,不好学,成天偷溜出去掏鸟蛋抓田鼠什么的。老先生有了王冼这么个弟子,对他们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孙家翰如今也有十二岁了,他对烹饪倒是有兴趣,也常来找王况,王况也不敢在他面前显露,万一小孩子嘴巴不牢泄了秘就不是好事了。他只是通过王师傅和祝四娘子把之前推出的一些菜式样教给孙家翰,如果要深学,只能等以后了。就是孙家英让孙铭前头疼,九岁了,不好文,倒是好武,好在唐时并没有重文轻武的现象,因此孙铭前这一年来也是四处寻访武艺高强的人来教他,只是到现在也没寻到。也只好依旧把这两个小子栓在学里,好歹有个去处有人管教不是?

王况也见过孙铭前的夫人孙韩氏几次面,一个很普通的妇人,因为孙铭前对王况上心,加上王况嘴巴也甜,孙韩氏对王况也很是不错,常常大郎长大郎短的挂在嘴边,还抱怨孙铭前把王况兄弟俩丢在客栈里不接到家里住,却是不知道王况住客栈更多的是为了自在。虽然孙铭前也劝过王况几次搬家里来,但都被王况婉言谢绝了。开玩笑,后世来的王况可是很不习惯那么多的礼节,虽然唐时并不如后来的宋元明清那样多繁文缛节,但王况总还是不习惯。叫了几次,见王况不搬,孙铭前也只好依他。为这,他还总被自己夫人埋怨。

这天,孙夫人派了个家里的管事,给王况兄弟俩送来了床新被褥,据说是用高昌国来的百铃子填充的,很是暖和,一床也要近十两银子呢。如今孙铭前也学会了王况的本事,闲着没事就到处去听人吹牛,这不,还没入冬,他听说长安有这么样的被褥卖,就派人去买了几床回来,孙夫人记挂着王况兄弟俩,就送了一床过来。

腊月,下了几天绵绵小雨的建安迎来了一场大雪,天王况还是起得很晚,推开门却见院里雪白一片,地上和屋顶的积雪足有半尺来厚,出得院门来到客栈二楼看去,只见整个建安城银妆素裹,白茫茫一片,有穷苦点的人家,房顶用的是茅草,都已经被压塌了,大人们在忙碌着,只有小孩子在雪地里打闹。街上没什么行人,客栈门前有个人在扫雪,看样子是去年刚来的那个高三。

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王况想着,后世只有在小时候以及后来在长春读大学的时候才见过,有些怀念啊。正想着,恰孙二上得楼来,见王况起来了,就问:“大郎您院里的雪可要扫么?我去帮你扫。”

“不用,那雪留着吧,我有用处。”正想着心事的王况听他这么一说赶快阻止,心道那雪要被你扫了我上哪堆雪人去?

第十九章 雪天的不速之客

一个人堆雪人没什么意思,王况准备等王冼下了学一起堆,这个二子,现在学习是愈发的刻苦了,长大了些的他似乎隐隐明白自己哥哥身上好象有什么秘密,却又是藏的紧紧的很怕显露。如今的王冼也知道了商贾地位地下,想来哥哥正是因为如此,害怕秘密被人发现后强取豪夺了去,所以也就想要发奋出人头地,最不济在将来总有个立命之所,有了官身在,除非位高权重之人,一般人倒也不敢太过过分,那样,哥哥应该能安心些吧。他可没有什么卖与帝王家的想法,在他看来,哥哥就是天。

下午,王况又去街上逛了逛,雪天很少人出门,遏跃跟的羊摊也就早早收了,没见到遏跃跟的羊摊,王况也就随便遛跶一圈回了客栈,看见客栈门口的雪堆,心里一动,干脆就先在客栈门口堆个雪人吧,于是把因没什么客人而堂前闲坐着的几个小二给叫了出来。孙二如今已经升任管事了,他对王况的叫唤最是积极,一听王况叫人,立马跳了起来往外轰高三他们几个:“快去快去。”自己却先一步跨了出来。

在王况的指挥下,雪人很快就堆好了,甚至在厨房里的邝大也闻声跑了出来,见到雪人也很是欢喜,就手痒痒了,王况让他帮忙雕琢一番,又让众小二找来木碳当眼睛,在雪人刻出的手上插了两穗稻种,然后在雪人身上用碳沫拼出了“瑞雪兆丰年”五个子。还别说,醉于烹饪的邝大的雕工就是不赖。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笑容可掬的胖乎乎的雪人活灵活现的立在了客栈门前,倒有些后世的雪雕的样子。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都惊奇的停下来细细端详。王况不知道唐时有没有人堆雪人,他就是想着堆个讨喜的雪人,也为大家讨个好彩头。

“咦?这雪堆的人真好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欣赏自己作品的王况扭头看去,却是一个小丫头快步的跑了过来,小丫头看样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一般人家的姑娘小时候都是和男孩子打扮差不太多,也是短衣袄裤的穿着的。而这个丫头,看样子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却是穿着粉色的绸缎襦裙,襦裙用绿色缎带高高的系到胸部,缎带在胸前还打了个很精细的蝴蝶结,上身一穿着的是月白色的小袄,披着个裘皮做得的风衣;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银铃,跑起来叮呤作响很是动听。小丫头跑得很急,惹得她后面跟着的几个随从模样的人慌忙的也跟上来,把小丫头护在中间,一边警惕的看着王况等人。

“这是你们堆的么?”小丫头来到雪人前,好奇的看了一会后问王况他们。

王况吃了一惊,这丫头说的话竟然不是闽北话,而是满口的西北口音,莫非来中原一带?(目前对唐代的官话是什么存在诸多争论,有说长安话是官话的,理由来自长安是都城,也有说闽南话和福州话是唐代官话的,理由是来自王审之从长安带来了官话形成后世的闽南话和福州话---这个理由灰雀认为更能证明灰雀前面提过的福州话更接近闽南话;还有说客家话是官话的,理由是客家从中原迁来;等等很多,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是能拿出绝对证据的,本文中暂且认定唐官话是长安话。)好在后世的王况读大学时班上的同学天南地北的都有,除了几种难学的外,其他地方的大方言和普通话都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所以王况也就能听懂小丫头说的什么。

“在我们客栈门口自然就是我们堆的了。”众人现在都是看王况眼色行事,且大家都没学过官话,也听不懂小丫头说的什么,于是就看着王况。见大家都不吭声的看着自己,王况只好出面答话。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人,回答一个十几岁小屁孩的问话,让王况很是有些不自在,他却忘了,自己除了在客栈众人眼中有些妖孽之外,在平常人看来也是小屁孩一个。

王况说的是后世的普通话,小丫头竟也听懂了(本文设定古长安话和今长安话没多大差别)。“真好看,回去我也堆一个。”小丫头眉开眼笑。一双眼眯起如同一弯月牙儿,“快走快走,别让大兄把院里的雪给铲了。”这话却是对护卫着她的众人说的。说完也不管王况了,在一众护卫的众星拱月中跑了。倒是护卫中有个中年汉子满脸狐疑的看了王况一眼,把王况看得是心惊肉跳的。心道不好,这就被人盯上了?

而孙二他们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况,孙二对王况是崇拜至极:“大郎真真厉害,连官话都会说。”他可听不出普通话和官话的区别,都听不懂么,只是听过往有长安来的商人说过,约摸是这个口音。

王况也不解释,现在客栈里的人早已经一个个把王况当成是神童下凡,没见王况来的这一年多客栈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么?不是神童能做到么?还有什么是神童做不到的?若不是东家天天叮嘱,告诉说保护王况的重要性,他们早就满建安宣扬了。

此时已是中午,王冼已经下学,现在客栈的众人在王况的影响下,都已经从一日两餐改成了三餐。王冼到堂前没见着王况在吃饭,却见客栈门外一堆人,跑出来一看,王况在呢,而且大家正围着一个雪堆成的人在看热闹,而王况则在一旁发呆。毕竟是小孩子,玩心还是有的,王冼见到雪人,早已忘了吃饭这码事,围着雪人一个劲的绕圈圈:“哥,真好看。我也要堆一个。”

“院里的雪给你留着呢,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堆。”王况回过神来,拍了拍王冼身上从雪人上蹭下的雪。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只是说了句普通话而已,再说了,那护卫看起来地位不会很高,否则也不会来给个丫头当护卫了。

刚才的小丫头只是个插曲,王况想了下就没怎么放心上了,这小丫头估摸着是外地来的,建安城也就这么点大,富贵人家也不多,也没听说哪个富贵人家有这么样的丫头,再说了,建安城里能说官话的人并不多,还是以闽北话为主,就连州里和县里的官员办事也大部分时间说的是闽北话,唐时不像后世那样会个普通话就全国都跑得,地方官员到了地方,首先要学的就是地方方言,最不济的也要请个会官话的地方幕僚,否则就真的寸步难行。

难得有这么一场大雪,这么大的雪建安一年也就下这么一两次,考虑到王冼学的刻苦,几乎都没怎么去玩,为了让王冼放松下,王况趁吃饭的当间,替王冼向老先生请了半天假,让王冼下午好好的玩半天。老先生也心疼王冼这个关门弟子,就应了,既然给王冼放了假,干脆就直接宣布整个下午家学闭馆了,全放了假,反正孙铭前的俩小子也不是读书的料。这可把另一桌上和王冼同一桌吃饭的孙家翰和孙家英给乐坏了,一边吃饭一边高兴的商量下午怎么个玩法。王况这边看他们高兴,就直接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召集起平时的玩伴,找个雪没扫掉的空地去打雪仗,并细细的将自己后世儿时各种各样的雪的玩法一一说了遍,两个家伙听得是双眼放光,连饭也不安生吃了,胡乱的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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