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国家公诉-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唐朝阳落入了王长恭的套中,看来是难以挣扎出来了,不无痛苦地说:“老书记,您错怪王省长了。王省长和任何一位同志都没逼我辞职,是我自己决定要为‘八一三’大火承担主要领导责任!一把大火烧死了那么多人,让我日夜不得安生啊,别说撤了我,就算处分再重一点,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我也没话可说,真的!”

王长恭冲着陈汉杰笑笑:“看看,你把朝阳同志的觉悟想得太低了吧!”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又不无讥讽地说,“陈主任,不要以为只有你觉悟高,朝阳同志和我觉悟也不低,我们引咎辞职是不谋而合嘛,就是要主动站出来负责任嘛!”

陈汉杰被激怒了,拉下了脸:“我说王副省长,你建议省委先撤了我行不行?你不要讥讽我,我告诉你,打引咎辞职报告的还有我老陈!如果你真那么有胸怀,完全可以和我一起把责任全担起来,让朝阳同志他们这届班子轻装上阵嘛!”

王长恭也拉下了脸,话说得梆硬,简直是掷地有声:“陈主任,你我的责任是你我的责任,朝阳同志的责任是朝阳同志的责任,这是两回事!请你不要这么讨价还价,也不要试图和我,和中共孜江省委做什么交易,共产党人必须讲原则!”

陈汉杰拍案而起:“王长恭同志,你很清楚,我老陈从来不会做什么交易,更不会拿原则做交易!倒是你,很有些生意人的气味!今天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妨来一次畅所欲言!王长恭同志,‘八一三’大火案发生后,你想没想过和唐朝阳同志,和长山市委做交易?你可以不承认,但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全摆在那里!”

王长恭反倒冷静了:“陈主任,不要这么激动,请坐下说,我洗耳恭听!”

陈汉杰没坐下,仍站在王长恭面前:“王长恭同志,是谁这么容不得叶子菁同志?是谁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向大家表态,该保的还要保,市级干部争取一个不撤?是谁这么护着犯罪分子周秀丽,拿方清明的匿名信大做文章,在会上大发脾气?又是谁一次次向唐朝阳同志和长山市委施加压力,要把叶子菁从检察长的岗位上拿下来?新检察长人选你都替我们长山选好了嘛,就是那个听你招呼的副检察长陈波嘛!陈波同志表现得好啊,出发去搜查周秀丽,也没忘了给你通风报信!”

王长恭听不下去了,也站了起来:“陈主任,你……你说完了吗?”

陈汉杰手一摆:“没有,王长恭同志,请你再忍耐一下,让我把话说完!如果唐朝阳同志也像陈波同志和我们今天在座的某位同志那样,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事事处处听你的招呼,及早撤了叶子菁,把失火办成放火,把周秀丽从案子中脱出去,我相信你会兑现你的承诺:市级干部一个不撤!这是不是交易啊?可朝阳同志这个市委书记和朝阳同志领导的这个长山市委说到底是过得硬的,在原则问题上没妥协,没听你无原则的招呼,你今天就以原则的名义把朝阳同志装进去了!”

王长恭又开了口,语气阴沉地问:“陈主任,你现在是不是说完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极了,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划根火柴就会爆炸。

陈汉杰点了点头:“先说到这里吧,王副省长,请你指教了!”说罢,重回沙发上坐下了。坐下时才注意到,坐在斜对面椅子上的唐朝阳眼里含着泪水。

王长恭开始反击了,眼睛不看陈汉杰,却看着林永强和长山市委常委们:“同志们,陈主任今天对我的批评很严厉啊,责问很尖刻啊!主席当年说陈伯达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我看陈主任也有这个气势啊!按说,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没必要向陈主任汇报,但和同志们通通气还是必要的,以正视听嘛!”这才将脸转向了陈汉杰,“陈汉杰同志,请问:我们对‘八一三’大火案有没有一个侦查取证过程?最初的放火结论是在我的指示下做出的吗?叶子菁是不是在办案过程中上过方清明的当,走过一些弯路?难道就一点都批评不得吗?她这个检察长和长山检察院当真独立于党的领导之外了?在案子进展缓慢,上压下挤的情况下,我这个领导小组组长建议换一个检察长不可以吗?唐朝阳同志和长山市委听不听都很正常,哪来的什么交易呢?你陈主任是不是因为自己做惯了交易才这么想啊?至于陈波为搜查周秀丽的事向我通风报信,就更让我奇怪了!陈主任啊,你这些小道消息都是从哪儿来的啊?你怎么就是对这种事感兴趣啊?心态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陈汉杰冷冷道:“王副省长,我的心态你不必揣摩。不过,这件事的消息来源我倒可以告诉你:是叶子菁同志向我汇报的,坦率地说,我听到后很吃惊!”

王长恭口气一下子严厉起来:“我更吃惊!一个办案的检察长遇事不向市委汇报,不向我这个领导小组组长汇报,却跑到你陈汉杰那儿嘀咕,正常吗!?另外,我也澄清一下事实:在我的记忆中,陈波同志没给我打过电话,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唐朝阳插了上来,当面将军道:“王省长,你可能记错了,陈波确实给你打过这个电话,叶子菁也向我汇报过这件事!叶子菁很忧虑,和我说,就算她下来,不当检察长,也不能让陈波这种不讲原则、不讲法制的同志做检察长!而你呢,王省长,为了把叶子菁拿下来,再三建议我们起用陈波同志,这是不是事实啊?!”

王长恭把脸转向了唐朝阳,脸色难看极了:“唐朝阳同志,就算这件事我记错了,就算陈波真给我打过这个电话,又能说明什么呢?陈波不能向我汇报吗?向我汇报就变成通风报信了?就变成不讲原则、不讲法制了?这是哪一家的逻辑啊!”

陈汉杰意味深长道:“王副省长,这要问你嘛,我和朝阳同志对你的行为逻辑感到困惑嘛!刚才谈对朝阳同志的处分时,你还提到在大火中哭泣的冤魂,可我就是搞不明白,你怎么对周秀丽这么情有独钟呢?周秀丽被捕前的事不说了,怎么对长山检察院的抗诉也这么不满啊?好像还在四处做工作,想撤回抗诉吧?”

王长恭逼视着陈汉杰:“陈主任,你这说法又来自唐朝阳同志吧?啊?”

陈汉杰把目光再次投向唐朝阳:“王副省长又点你的名了,你说说吧!”

唐朝阳说了起来:“好吧!叶子菁提出抗诉的当天,王副省长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和长山市委想办法做工作,争取让叶子菁撤回抗诉。在电话里王副省长情绪挺激动,明说了,如果周秀丽真判了死刑,干部处理可能就要水涨船高了!”

陈汉杰看着王长恭笑了:“王副省长,这件事你也可以否认,没有旁证嘛!”

王长恭嘴角抽颤了半天:“陈主任,我否认了吗?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否认,我这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就不要当了!我请问一下在座的同志们,我王长恭还是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这个公民有没有权力对一个案件的判决发表个人的看法?周秀丽这十五年徒刑不也是法院判的吗?我连赞同一下的权力都没有吗?”

唐朝阳平静地道:“王副省长,你不是一个普通公民,你是中共孜江省委和孜江省人民政府的高级领导干部。你的一言一行,对下属干部,下属单位,有着难以估量的重大影响!在目前这种特有国情条件下,干部由上级任命,乌纱帽拎在上级手上,我们有的同志就不会去看老百姓的脸色,就会去看你们这些领导的脸色!”

王长恭手一挥,反驳道:“你唐朝阳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脸色啊?啊!”

陈汉杰再次插上来:“所以,你就不保护朝阳同志了嘛,就建议撤职嘛!”

王长恭倒也坦率:“当然要撤嘛,这是毫无疑问的!今天我在这里讲,以后在省委常委会上也会这样讲!就是要讲原则嘛,不能只对别人讲原则,不对自己讲原则!”看着在场的林永强和几个市委常委,又说了起来,“同志们,陈主任刚才对我有个批评啊,说我在事实情况不清的时候就提出保干部,对市级干部争取一个不撤。这我不否认,我既说过这话,也为此做了不少工作,这就犯错误了嘛!尽管我是出于好心,主观上是想保持长山干部队伍的稳定,可这不是理由啊,没把情况搞清楚就表态,丧失原则立场了嘛!现在看来,还是唐朝阳和陈汉杰同志做得好啊,支持叶子菁和检察院把案子办到了这种程度,第一批就起诉了三十七个,还要另案处理一批苏阿福黑名单上的另一些腐败分子嘛!好啊,大快人心啊,我和省委充分肯定!但是,我仍然要说,功是功过是过,对长山干部要这么评价,对周秀丽也要这么评价!不瞒同志们说,为抗诉的事,我不但找了唐朝阳同志,也找了省政法委、省检察院和省高院,就是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为这个干过好事的干部讨个说法!我可以告诉同志们,我的态度没变,还是要保护干部,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坚定不移地保护干部!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王长恭都不能冷了那些认真干事的同志们的心,都不能为了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不管底下同志们的死活!”

让陈汉杰和唐朝阳没想到的是,王长恭话一落音,林永强率先鼓起了掌,随即其他在座的常委们也热烈鼓掌,甚至连省委组织部的那位年轻处长也鼓起了掌。

陈汉杰这时已看清楚了:现在不但是唐朝阳,包括他这个前市委书记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之中。王长恭的庸俗政治学迎合了在座干部们明哲保身的心理,原则和正义便不复存在了。这种情况陈汉杰不是没想到,来开这个通气会之前就想到过,可却没料到这些同志的反应会这么明显,这么强烈,竟然为王长恭公开鼓掌!

就在这时,政协金主席站了起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提起包便往门外走。

王长恭有些意外:“哎,金主席啊,你怎么走了?会还没开完呢!”

金主席仍向门外走着:“小王省长,你们好好开吧,我得到医院挂水去了!”

王长恭脸上挂不住了,向前追了两步:“金主席,你还没谈意见呢!”

金主席在门口站住了:“小王省长啊,我的意见不是被你堵回去了吗?你真想听,我就再重复一遍:我不赞成撤了朝阳同志这书记!”看着陈汉杰,又说,“老陈,你还没看出来啊?人家小王不想听咱们老家伙说三道四啊,赶快散了吧!”

陈汉杰却说:“别,别,老金,我劝你也不要走,得把这会开出点水平来!”

金主席不听陈汉杰的劝:“算了,我身体吃不消,再开下去要犯心脏病了!”

王长恭拿即将彻底退下来的金主席毫无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金主席走了。

金主席走后,王长恭又冷着脸问陈汉杰:“陈主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陈汉杰没理睬王长恭,目光扫视着林永强和在座的常委们,郁郁地说:“我说同志们,你们乱拍什么巴掌啊?为什么要拍巴掌啊?庆幸自己溜掉了是不是?请问同志们:你们党性何在,良知何在啊?叶子菁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啊,这个女同志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你们今天还眼睁睁地看着朝阳同志继续付代价吗?同志们,说严重一点,在你们丧失原则的掌声中,我听到了这个党、这个国家的危机!”

众人沉默着,没人接茬儿,林永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王长恭的眼色制止了。

王长恭看着陈汉杰,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很刻薄:“陈主任,怎么又对着同志们来了?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对党和国家负责的不是你一个!我也提醒你一下,不要再发一把手的脾气了,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必须坚持,不同意见的掌声也要听!”

陈汉杰“哼”了一声:“王长恭同志,现在我真后悔啊,和你搭班子时,我就是因为对你的不同意见听得太多了,对你太放手了,才犯下了历史性错误,才给朝阳同志留下了隐患!”说罢,站了起来,“王长恭同志,我和你已无话可说了!我准备尽快向省委书记赵培钧同志当面做个汇报!最后再重申一下:对你主持拟定的这个市级干部处理意见,尤其是对朝阳同志的处理,我这个人大主任不同意!”

王长恭冷冷一笑:“陈汉杰同志,你可以保留意见,也可以找培钧书记汇报,这都是你的民主权利!”手一挥,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宣布道,“散会!”

陈汉杰没等王长恭的话落音,便气冲冲地转身出了门,脚步踏得山响。

唐朝阳冷眼扫视了一下会场,二话没说,也紧跟在陈汉杰后面出了门。

走到电梯口,陈汉杰回身看了看才注意到,林永强和其他常委都没出门,会议室里又响起了说话声,是谁在那里说,说的什么听不清。

上了电梯,唐朝阳一把握住陈汉杰的手,泪水落了下来,声音也哽咽起来:“老书记,今天太……太谢谢您了!有您和金主席的理解,我也聊以自慰了!”

陈汉杰心里真难受,抚摸着唐朝阳的肩头,很动感情地说:“谢什么?朝阳同志,要谢得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唐朝阳这个坚持原则的好同志挺在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如果换上林永强做市委书记,叶子菁和长山检察院根本别想把案子办下来,没准叶子菁早就被拿下来了!”略一停顿,又苦笑着问,“朝阳,你现在后悔吗?”

唐朝阳摇摇头:“不,老书记,我不后悔,这种后果我不是没想到过,只是我没想到,他王长恭竟然能挺到现在!长山的案子是子菁同志在办,子菁同志不可能包庇王长恭。可目前的事实是,周秀丽的受贿渎职和王长恭没任何关系,苏阿福名单上的受贿干部和王长恭没任何关系。省委调查组在长山这么认真查,也只不过查出了些工作决策上和用人上的失误,并没查出王长恭在经济上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电梯到了底层大堂,几个客人上了电梯,唐朝阳没再说下去。

在门厅送陈汉杰上车时,唐朝阳索性钻进了陈汉杰的车内,又说了起来:“不过,老书记,倒是有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王长恭和江正流的关系你是清楚的,你曾不止一次提醒过我,要我注意江正流和王长恭的不正常交往。可奇怪的是,现在不是别人,偏是王长恭要加重对江正流的处理!这当真是坚持原则吗?”

陈汉杰心里有数了:“朝阳,我看这里面有文章,也许是大文章!当初江正流和公安局那么坚持放火的定性,和王长恭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搞搞清楚!”想了想,又提醒说,“还有个问题不知你考虑过没有: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王长恭怎么还这么公开死保周秀丽啊?当真是对周秀丽这个半老徐娘有情有义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让我老头子有点敬佩哩!”

唐朝阳心里似乎也有数,热切鼓动道:“哎,老书记,您说得好,接着说!”

陈汉杰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朝阳,现在多说也没用,要有事实根据!”

唐朝阳却忍不住说了:“老书记,你慎重,没根据的事不愿说,那我不妨说说我的推测和判断: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呢?王长恭和周秀丽是某种利益组合?因为周秀丽手上掌握着王长恭的秘密,王长恭才要保下周秀丽一条命?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么,只要叶子菁抗诉成功,法院判了周秀丽的死刑,周秀丽就会开口了!”

陈汉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所以,朝阳啊,我看这好戏还在后面呢!”

第十五章 果然有好戏

 五十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检察长,叶子菁也不止一次想到过王长恭和周秀丽的特殊利益关系。尤其是得知王长恭亲自出面,跑到省检察院、省高院为周秀丽做工作后,愈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以往的办案经验告诉她,类似周秀丽这样有后台的犯罪分子不到最后绝望时刻一般不会抛出自己的后台。三年前办市投资公司腐败大案时,涉案的那个老总态度就很顽固,自以为有人保他,拒不交代问题,直到宣布判了死刑,才把身后的主管副市长交代出来。周秀丽也许就像那个老总一样,也在等着王长恭把她保下来,真到保不下来的时候,她就要崩溃了,就要一吐为快了。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在省检察院的支持下,抗诉获得了成功,周秀丽二审改判死刑。周秀丽精神虽然垮了,可却没有一吐为快,更没有提及王长恭任何事情。叶子菁要求公诉处长高文辉继续做工作,想法挖清周秀丽的余罪。周秀丽却不予配合,又哭又闹,搞得高文辉毫无办法。更让叶子菁恼火的是,周秀丽的丈夫归律教授竟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堵到她家门上,要她给周秀丽留条生路。叶子菁只得给这位统计学教授上起了法制课,同时要求这位教授不要让年幼无知的孩子也搅进来,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难以平复的创伤。

社会上因此纷纷议论,说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反要死了,尤其是机关干部,反应更强烈,有些人公然骂叶子菁心狠手辣。唐朝阳的处境也不好,据说由于王长恭的坚持,撤职已成定局,只是未来的去向一时还不清楚。市政府大院里已传出话来,道是不少同志已把鞭炮准备好了,只等着这位不管别人死活的市委书记一滚蛋,就放鞭炮庆祝,送瘟神了。背后骂陈汉杰的人也不少,可陈汉杰毕竟不像唐朝阳那样在长山没根基,手下有一批知根知底的干部,日子倒还过得下去。这些干部或是出于自身的正义感,或是出于对陈汉杰的多年感情,对这种不正常的现状颇为不满,纷纷问陈汉杰:这都是怎么回事?王长恭到底变了什么政治戏法?竟然扳不倒?陈汉杰的回答很含蓄:谁要扳倒王长恭同志啊?一个人倒台都是自己倒的!

一直到这时候,王长恭还没有倒台的迹象——非但没有倒台的迹象,威望反倒空前提高了,在一部分干部嘴里竟然成了大救星。人们添油加醋传说着王长恭保护干部的离奇故事,说要是没有王长恭的保护,还不知要处理多少干部呢!对周秀丽的庇护,不但没有成为人们针砭王长恭的口实,反而映衬了王长恭的有情有义。

这期间,陈汉杰和唐朝阳不断打电话来,找叶子菁和检察院了解情况。叶子菁知道陈汉杰和唐朝阳要了解的是什么情况,但是,没有,她这边的确一点情况也没有。周秀丽的缺口始终打不开,黑名单上的受贿干部也没涉及到王长恭。其实,就算有这类情况,她也不能无原则地提供给他们,她在感情上同情他们,支持他们的正义立场是一回事,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办案是另一回事。执法者不能有私情,法律不容许报复,不管这个人是王长恭还是李长恭。因而,每每接到唐朝阳和陈汉杰这类电话,叶子菁总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告诫自己不能感情用事,要求自己回到当初对查铁柱的审视状态中去,在对王长恭进行法律审视的时候,力求客观。

以往的经验全用不上了,叶子菁甚至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难道王长恭真是一个既有原则,又有情有义的人吗?王长恭在和周秀丽的交往过程中就没有利用手上的职权为周秀丽或者他自己牟取过私利吗?就没批过任何条子吗?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王长恭和周秀丽多年以来只是个人感情的交往,如果王长恭对周秀丽在经济上要求很严格,周秀丽又怎么敢收苏阿福三十万元贿赂,闯下这场弥天大祸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让叶子菁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颇具戏剧性:尽管周秀丽这边死不开口,没让王长恭栽在她手上,苏阿福那边倒意外提供了重要线索!

苏阿福求生欲望很强烈,上诉被驳回后仍不死心,在即将执行死刑前一个小时,突然说自己还有问题没交代完,要求继续交代,死刑因此终止,没能如期执行。在暂缓执行的这段日子里,苏阿福并没交代出什么新的重大犯罪事实,只不过又多活了十八天罢了。上个星期,最高人民法院新的死刑执行命令又下达了,鉴于上次的教训,最高人民检察院有关负责同志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要求长山检察院把工作做到家,在死刑执行前务必让苏阿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绝不能再出意外了。

苏阿福对王长恭的这个关键举报,就是在死刑执行前二十四小时发生的。苏阿福的最后二十四小时是由起诉处年轻公诉员刘平华陪着一起度过的。刘平华具体分工负责苏阿福的案子,和苏阿福打了两个多月交道,对苏阿福的心态十分了解。刘平华在死囚牢里最后做苏阿福的工作,要苏阿福认罪服法,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苏阿福偏又节外生枝,提出要最后见叶子菁一面,说是又想起了一条重要线索,要和叶子菁当面谈。刘平华没想到这个举报会涉及王长恭,要苏阿福和他说。苏阿福不干,耍赖说,要么请叶子菁过来,要么他明天到刑场上再提出举报。

在这种情况下,叶子菁只好赶到死囚牢见了苏阿福,去时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在暂缓执行死刑的十八天里,此人并没有交代出什么了不得的新东西,怎么这时候又要交代了?叶子菁最初和刘平华的判断一样,认为苏阿福不过是耍赖而已。

因此,一到死囚牢,叶子菁就和言悦色地做苏阿福的工作说:“苏阿福,你犯了什么罪你知道,我们的起诉书和法院的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枪杀出租车司机,图谋爆炸加油站是严重的暴力犯罪;大肆行贿,行贿的后果极其严重,造成了一百五十六人死亡,你说你还耍什么赖呢?周秀丽受贿三十万不也判了死刑吗?”

苏阿福这才知道周秀丽也判了死刑,不免有些吃惊,愣了好半天才说:“怎么,叶检,你……你这抗诉还就成功了?还……还真办了周秀丽一个死罪?啊?”

叶子菁点了点头:“苏阿福,我说话是算数的,当初对你的许诺全做到了!包括周秀丽在内,没一个犯罪分子从我手里溜掉!所以,你也不要心存幻想了!”

苏阿福不说自己的事了,喃喃道:“王长恭省长到底没保下周秀丽啊?”

叶子菁审视着苏阿福说:“王长恭副省长也得在法律范围内活动嘛,我们中国是个法制的国家,任何人都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嘛!”

苏阿福戴着脚镣手铐,低头坐在床沿上呆呆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子菁又很诚恳地说:“苏阿福,你这个人还是讲义气的,又向我投了降,在客观上帮我们办了案,不说报答你了,我也得讲点感情。你的死罪谁也免不了,换了任何人办你的案子结果都一样。可法不容情人有情,你现在说说吧,家里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和检察院出面帮你办?如果有就提出来!”

苏阿福满眼是泪,抬起了头:“叶检,你……你和检察院真愿意帮我么?”

叶子菁郑重表示说:“是的,只要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我们一定尽量帮你!”

苏阿福想了想:“叶检,你知道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儿子苏东堤。我和大富豪的资产全被查封了,东堤留学的事泡汤了,东堤他妈又因为这些年帮我偷漏税进了监狱,估计要判几年,这孩子怎么办啊?叶检,你们能不能给我儿子留点生活费?另外,能不能帮我儿子改个名,换个学校呢?别让人家知道他是我儿子!”

叶子菁答应了:“可以,给苏东堤改个名,换个学校问题不大,我找公安局和教育局的同志协助一下,尽快帮你办了。孩子生活费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不过,你的期望不要太高,再像过去那么奢侈是不可能了,我们尽量安排吧!”

苏阿福挺感动,哽咽着,连连道:“叶检,那……那我就太……太感谢您了!”见叶子菁一直站着,又说,“叶检,您坐。坐下,我还有些话要和您说!”

叶子菁却不敢坐,虽说出了院,臀部的伤却仍没好利索,可也不好和苏阿福说,只道:“苏阿福,你不要管我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别留下遗憾!”

苏阿福看了看守在面前的持枪武警和刘平华:“叶检,让他们出去行不?”

叶子菁摇起了头:“这恐怕不行,对死刑犯的看守,看守所是有规定的。”

苏阿福只好当着武警和刘平华的面说了:“我想见见我老婆,交代点事!”

叶子菁苦笑起来:“苏阿福,你知道的,这不行啊,你老婆的偷税案还在审理过程中,我怎么能违反规定让你们见面呢?你真想向你老婆交代什么,就对我们交代吧,我们负责转达,而且,你也可以写遗书嘛,你有这个权利。”

苏阿福却不愿放弃,泪眼汪汪看着叶子菁:“叶检,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你马上安排我老婆来和我见个面,我就给你再提供一个线索,交代一个大的!”

叶子菁本能地感到这个大的可能会是王长恭,心一下子拎了起来。

苏阿福哀求不止:“叶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要见个面,十分钟就行……”

叶子菁不敢答应,可又不能放弃苏阿福可能提供的重要线索,想了想,转身出了牢房大门,要苏阿福先等一下,说是立即请示一下,马上给苏阿福一个回答。

在看守所办公室要通了省检察院丁检察长的电话,把情况向丁检汇报了一下。丁检破例同意了,问叶子菁,苏阿福和他老婆的这次见面要多长时间?叶子菁想,既然已经请示了,就不妨多争取一点时间,便说,半个小时左右吧!丁检指示说,那就定半小时吧,你们严格掌握时间,而且,在苏阿福和他老婆见面时必须有我们检察机关和武警同志在场密切监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叶子菁答应了。

得知会面时间为半个小时,苏阿福很满意,但对临死前的这次会面要被武警和检察人员监视,苏阿福不能接受,坚持要大家都出去,就给他半个小时的安静。

叶子菁真有些为难了,对苏阿福说:“苏阿福,能给你争取到这半小时,已经是破例了,没人监视怎么行呢?你和你老婆串供怎么办?你把你老婆搞死了,或者你老婆把你搞死了又怎么办?让我们怎么交代啊?你也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嘛!”

苏阿福便替叶子菁想了:“叶检,您是大好人,我服你,也不想为难你!你看这样好不好?就你一个人留下来监视我们吧,让刘平华和武警他们都出去!”

叶子菁觉得苏阿福不可能向自己下手使狠,便同意了,说:“这也行!”[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刘平华立即反对:“哎,叶检,这哪成啊,这可不符合安全规定啊!”

一位武警战士也跟着说:“叶检察长,我们得对你的安全负责啊!”

苏阿福不高兴了:“我不会碰叶检一下的!你们把我锁定在床上好了!”

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苏阿福自愿被紧锁在死刑犯专用的铁床上,和老婆见了最后一面。苏阿福的老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