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晓春 热夏 (上)-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迈尔斯在一旁站著,听我们说他听不懂的中文,仍表现得有些兴奋过头:“伊森,请一定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风行会非常非常期待与你的合作。”
他们似乎已经谈得……很深入了,如果没听错,我的艺术总监的确是说了“合作”二字。
“如果震函需要,我会的。”他漫不经心地应承一个我并不知情的提议,并且把我的名字叫得那麽顺口,“我要上台了。”他看了我一眼,让助理将名片塞给迈尔斯,“电话联络吧,拜。”
迈尔斯已被人家小小的恩惠彻底摆平,几乎是泪蒙蒙直愣愣目送他的背景远去,後又著魔般地低诉:“布莱恩,那个男人令我惊叹,东方人的英俊神秘高贵精典才情在伊森身上全然体现。”不知是被灌了迷汤还是被下了蛊。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我算是实话实说,“总监先生,我有必要郑重提醒你,不要凡事都用艺术眼光去分析,那往往会使判断出现偏差,最终导致不必要的误解。”
“嘿!”似乎有人很不满意我这时候泼他冷水,於是有些夸张地怪叫,“我是那样欣赏他,布莱恩!你怎麽可以说这样的话!伊森不是你朋友吗?难道他欠了你三百万没有还?”
“去你的。”我笑道,“你到底向他提了什麽完美建议?”
“噢!老天,我正要同你谈这事儿!”激动得张牙舞爪,“他是香港设计界新生代领军人物伊森霍,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这回我倒是有些震惊了:“你确定没弄错对象?”
“绝对。”迈尔斯急不可待地逼视我,“告诉我,怎麽才能把他弄到手?你们到底是什麽交情?”
这话听起来相当诡异,我皱眉:“你的意思是……”
“作为老板,你应该想尽办法吸纳人才,至少愿意支取我一半的决心实施这件事,最主要是──伊森似乎挺在意你这个朋友,这就是机会!”
我也不是没感觉,他并不非我原本想象的是玩世不恭一无是处的富家子弟,我差点忘记他特殊而厚重的身份和在这样身份背景下所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随时受万众聚焦追捧,没有什麽人可以持久维持本真,一个将现实与奇幻交织、拥有双重性格的男人到底要与我纠结多久……
既然心底已决定不再为发生过的那个意外事件继续介怀下去,那也没有必要为难自己凡事小心翼翼,做一个尽职的老板才能受人爱戴。
对著迈尔斯满脸期盼的表情,也终於决定硬一硬头皮:“我试著联络他看看,最终是否成功取决於他。”
“谢老大成全。”看来霍昀森已将我的左右手收得服服帖帖。
有件事是很明显──他的气质很不一般,的确会令感性的有艺术细胞的人怦然心动,看他在T型台上的演出便可看出端倪。如果不是经过台下客观的仰视,我几乎忘记这个在五光十色舞台上仍表现得游刃有余的男人会和我有名义上的亲缘关系。他用他的方式一次次冲击我、打断我的思路和步伐,但另一方面却能使我在矛盾中保持骄傲。他无意削弱我的意志,我也无意干预他的意识,这是我们之所以到现在仍处在一条平衡线上的原因,在人前,他和我的表现也许无可挑剔,可在阴暗处光区外,我们的姿态并非如此完美,这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作为大师钦点的幸运儿,所到之处自然谋杀无数菲林,那一身前卫兼复古意味的青紫色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具诱惑的发光体,携带著恶意却也纯洁的挑情,令观众蠢蠢欲动。看阿默及众同事正全身心投入这一场顶级盛宴,我也不禁会心一笑──这该是一个人所能体现的价值最大化了,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这一点,或许,我该更公平地评价他,但前提是──他必须也公平地评价我。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双方都抱有改善彼此恶劣关系的认知,这已是一种进步。
当晚,我熬夜与迈尔斯、阿默、凯文、汤米在酒店套房研究收尾工作安排,迈尔斯的手机响了,他刚接起便面露狂喜,冲我扬扬手,然後一边附和对方一边冲过来把电话送到我怀里:“听听吧,是谁!”
“莫非是乔治.布什?”我笑著接起来。
“嗨,我是阿森。”声音有些疲倦,猜他也是刚刚回到酒店,“我不知道你在纽约的手机号码,所以拨了迈尔斯的。”
“今晚你的表现很出彩。”
“谢谢。”
“你,有什麽事麽?”我本想装得更慷慨些,但一时没找到突破口,所以语气只是淡淡的。
“也没什麽……他们都在你旁边?”
“嗯,讨论一下明天的事。”
“本来想邀你喝杯香槟,既然你在忙就不打扰了。”他停了停,“我在1226,这两天我都在酒店。”
活动组织方通常都会将所有人员安排下榻在同一家酒店,这次也不例外。
“明天下午,我就回旧金山了,时间很赶。”恐怕没时间来与你会面喝香槟。
“那算了,到时候再联系吧,晚安。”
还没等回答,他已经挂断,我握著电话出了会儿神,一转身,才发现四双眼睛都直直盯住我,仿佛我脸上贴了金粉。
我摊摊手:“有什麽问题吗?各位。”
“我听懂了噢。”阿默笑眯眯看著我,似乎掌握了第一手材料,“伊森到底同你说了什麽?”
从现在起,我与他之间的事似乎已不再纯属私事范畴了。
“他可能会来加州,届时可能会需要有人接待一下,这充满可能性的答案你满意吗?”
“耶!”迈尔斯成了个大孩子,“这回我听懂了,布莱恩,你一定要帮风行搞定他。”
阿默不客气:“老迈,你不是看上伊森了吧?说好不准跟我争,听到了没?”
迈尔斯难得面露尴尬,大家一愣,都佩服他“不打自招”的潜质能被充分挖掘。迈尔斯是天生的多情种,他的特殊性取向在艺术界并不算稀奇事,同事们反倒常拿这话题开涮他。
他抑郁不平:“对美丽的人物存在绮想是人之常情,在座的不要对我的定力太过苛刻。”
“算了吧迈尔斯,谅你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对方可是伊森霍,谁都想一亲芳泽!”汤米边笑边臭他,“我们阿默才貌双全,倒有点机会。”
“真的?真的?真的?!”才女听了上数推断,立即兴奋了。
“各位。”我听不下去,只有暂时打断他们,“离题太远了。作为专业人士,不将私人感情带进工作是起码的准则,伊森也许属於风行,但绝对不属於个人财产。”
“领悟老板的意思没?美女帅哥们!”凯文终於逮到机会发言,笑看著我,“就靠这帮唯色是图的男女,风行的业绩居然还能翻几番,简直是奇迹!”
大家笑闹一阵,继续深入工作主题,我却有些走神了。
听多了这些不严肃的言论,难道就可以让自己理所当然不用太悲观?跟伊森霍上过床并不是什麽不光彩的事,那甚至该被列入辉煌的履历中,天晓得现代人的脑子是不是都进水了。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智力,低估了伊森霍的魅力。我承认他有与众不同之处,但那仅仅只是对其改变看法的其中一条罢了,并不足以扭转现有局面。难不成我真该敲那1226的门讨杯酒喝?我杜震函还没有头昏到那种程度。
凌晨两点四十才散会,我煮了杯咖啡吃了块披萨垫饥,然後从CD架上选出一张黑胶木唱片放上唱碟机,然後搁起脚坐下,觉得累了,还好这古老的套房赋予我一种安适感。
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走到衣架旁,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块包装精美的马克西姆巧克力,这是下午从一位正决心减磅又时常受引诱的法国夫人手里得来的无价之宝。
在欧洲,一个对巧克力有感情的男人并不是很奇怪的,一块精制的巧克力,细腻滑润,丝丝入扣,唇齿舌间余香漂渺,让人感觉意犹未尽。但对於我来说,这个嗜好还是被神秘地珍藏起来了,我承认自己很贪恋巧克力特有的深入肺腑的浓烈,一种真情真意的触感。
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也只有莫华一人。她以往常说:“我从来不知道男人因为爱巧克力才迷人。”
就在我带领著大部队浩浩荡荡回旧金山老巢的第二天,我就联络了霍昀森,当然,不会像他那样只单纯提出喝杯香槟酒的要求。可现实毕竟是现实,想要刻意再续前缘的事,操作起来是有点难度的,而且费神。本以为不可能的事,发生了,本以为不会拨的号码,还是会拨。
“伊森,我是杜震函,我刚回来。”我停下想听他说话,但他却没有开口,所以只得自觉接下去,“抱歉,因为太忙,没能赶上你的香槟。”
“有机会的,不是麽?”也许他笑了笑,“你还是叫我阿森吧,不那麽见外。三天後,我就去斯坦福报到了。”
“欢迎你来旧金山。”我主动提出,“要不要帮你找合适的公寓?”
“是没打算住校舍,那麻烦你帮我留意了,大小无所谓,格局是打通的就好。”
“我尽量帮忙。”我觉得迂回战术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直说,“阿森,你有没有兴趣到风行来参与大型项目的设计?如果你有累积实践经验的打算。”
“我考虑一下,不过都只有半天参与,我的课时安排在下午。”
“没问题,我等你答复。”
“其实我的正职是广告平面设计师,当然,也偶尔走秀,算是变相吸收创作灵感吧。”
对他突如其来的附加说明,我有些意外,但我这一次是确确实实感觉到解脱,一种可以正式回到轨道上来、不再受前因困扰的放松和释然,也开始觉得之前霍昀森那些恶作剧式的言行不过是年轻式的情绪发泄而已,乘风破浪的人不该在某些事上太过计较,以免失衡错乱。我们现在这样处理彼此的关系,算很自然了,将负担减到最轻。
“我现在知道你是伊森霍,而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普通生意人。”
“在你看来,我现在的状态如何?”
“一定比你预期的要好。”
“那得多谢你启发了。”这回听得出是在笑了,“说起来,你还是头一次这麽心平气和地同我说话。”
“我该为这一变化感到庆幸吗?”
“我庆幸。”
一周後,若干骨干已把“伊森霍将入驻风行效力”的新闻当作最佳谈资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实在逃不过我的耳朵,阿默只好主动上门来解释:“詹姆斯与迈尔斯对於新成员的到来十分期待。”
“那你呢?”
大姑娘难得面红:“老实说──同样期待。”
“原来如此。”配合一个充分理解的表情。
阿默再透露个内幕消息:“现在人人立誓,谁先追到伊森,谁就要给老板你白打工一年,以报知遇之恩。”
我笑著摇头:“不敢当,各位安分点就是给我面子。”
“放心,面子里子都一定得以保存。”阿默像猛地想起一件事,拍了拍额头,“对了,张小姐一早就来电找过你,我一忙也就忘了告诉你。人家好像已经追到三藩市了,前途广阔噢,老板。”她冲我作个胜利的手势,心情愉快地走了出去。
07
我拨通莫华的电话:“参观过新居了?”
“四面通风,采光绝佳,梁高窗宽,临湖背山,风水真正好,总而言之还是杜Sir办事牢靠。” 莫华是个聪明女人,懂得什麽时候该大方接受馈赠,什麽时候该拒绝。
“已经让人订制了一套瑞典家具运过去,还满意吧?”
“这样的做工,品质自然一流,还有哪里可以挑剔的地方。”她的笑声悦耳,“震函,我该如何答谢你?”
“不敢当,全当为人民服务。”
她乐了:“哪儿学来的腔调。”
这段时间也不知怎麽了,我这里一下就成房屋中介,一连给几个朋友找合适的房子,眼下却还有一个人的住处没著落……
“莫华,我最近可能比较忙,不能亲自帮你打点,有什麽需要你就同莉莉联系,她会负责搞定一切,有其他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行啦,全都妥当了,放心吧。我明天就回波士顿,你今天不用理我,下午我还要安排托运的事。等你公司安排好,我再过来。”
“好。”我按了按眉心,最近失眠,有点精神疲劳,“你自己当心。”
“你也记得劳逸结合,别没日没夜工作,是不是很久没有出去打球了?”
“球是很久没打了,健身房还是去的,平均一周两次。”
“再接再厉。”
笑著放下电话,大卫已经冲进我办公室,示意我出发。
大卫新近谈妥一位广告大客户,结果对方在数日前突然对合约中的细节条款提出疑义,大卫头脑一热,想想硬攻也不成,於是直接调查了人家的底细,最终发现对方亦师出斯坦福,於是立即转头对我这老板软磨硬泡,企图让我以校友之名掩盖其他,所以这会儿我被急匆匆拉去见客。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风行的广告精英的确个个生龙活虎,以一敌十。
“这次我是出杀手!了,你出马还不行,我自动放弃。”大卫一路同我吐坚强的苦水。
我调节一下气氛:“还记得广告业务攻关行为准则吗?”
“坚决用自家的热面孔去紧贴客户的冷屁股,刻骨铭心。”他摸著脑袋笑。
“大卫,你绝对常胜。”
“托老大吉言。”边笑边接起手机,“喂你好,大卫.艾兰德。噢,是戈尔先生哪,我们正赶往商务中心……什麽?要请布莱恩喝酒?啊,没问题。噢,好的,我们半小时後到蝴蝶餐厅汇合。”
一挂掉电话,大卫就朝我这临时司机摊摊手:“饿吗?有人盛邀您共进午餐,有干邑配中国粤菜,够周到吧?要是我,一百年都遇不上这样的好事。麻烦在前面第二个叉路口向右拐,去蝴蝶餐厅。”
“你还调查别人,别人倒对我们了如指掌。”
“先告诉我,我刚才答应得那麽干脆,算不算卖主求荣?”
“一荣俱荣,风行广告节节攀升,艾兰德阁下功不可没。”
“幸好天底下还剩一位公正贴心的老板,要不然,我真会绝望地再选择回学院重念个博士去去一身世俗气。”
“我该替扎莫里教授求你。”
“啊,那个老家夥大概一见我就想哭鼻子,大学六年,我们早已习惯了相互折磨。”
我们就这样一路开玩笑,去了市内的高档中餐馆“蝴蝶”。
菜不算很地道,味道有点不中不西,不过迎合猎奇的老外。戈尔也不令人讨厌,相反,倒是个极坦率的中年男人,不过因为早年学过梵高画,所以难免有些神经质外加过分追求完美,嗅觉太灵敏,有点爱吹毛求疵。我用了十五分锺向他阐述了我们可以达到的最佳广告平面效果,连同全案策划的计划书,保证一并在十天内送上,再用一个小时阐述了西方美术史和建筑学的关系。
“戈尔老兄相信的不是风行的实力和你的谈判能力,而是你对绘画和干邑鉴赏那点肤浅的见解。”
“多学著点儿吧,人家约我下周去品尝独门的五十年醇。”
“炒我鱿鱼我还是要说──”大卫因为心头放下一件心事,於是开始从容放肆地批评上司,“斯文败类。”
“你还是一样客观兼火眼金睛。”
“布莱恩,我终於知道为什麽小妞都会迷上你了,你最会搞噱头。”
我方向盘打一个急转弯,大卫斜倒在车窗上哈哈大笑,工作外,我们不搞严肃,否则,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精神衰老得快。
重新回到办公室坐定已经是下午两点,一堆的文件等著我,才看了一份,母亲大人的追缉令不期而至。
“怎麽总是不将手机带在身上?都不知道你手下人都是怎麽找著你的。”
“我一向都是公司的次要人物。”
“次要人物准备怎麽安排霍家的主要人物?”一问就到点子上。
“他……跟你们说了?”
“昨天电话里,他跟他父亲讲了近况,本来华莱士提议让昀森在旧金山置业,昀森却坚持说要再观望,近日还可能会去你的风行,这我倒没想到。” 母亲大概也对霍昀森突然之间与我亲厚信赖感到不解。
“嗯,有意向邀请他加入。”
“他没不打算住校舍或置新居,说你会替他安排,是这样吗?”
“他这麽说的?”
“难道不是?”
“呃──”突然有些心虚,“我是答应替他安排好住处。”就当风行员工的福利之一也不为过。
“他明天就到旧金山了。”
“我知道的。”
“已经找著合适的房子了?”
“初步有两幢公寓让他挑选。”
“让他单独去住公寓不太好,你那独立的双层小别墅难道不能多住一个人?”
“这怎麽可能!”这个提议我一时不能招架,“两个大男人多不方便。”
“两个大男人有什麽不方便?震函,莫非你……已经有同居女友?”
我不得不笑:“您这是什麽联想力。”
“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不要太分彼此太过拘束,相互照应毕竟不是坏事。”
“嗯……”我叹口气,“我问问他的意思看。”
“震函就是通情达理。”
“别给你儿子乱戴高帽。”然後压低声音问,“Miss章,新生活过得可愉快?”
“这应该是我最後一次结婚吧。”
“啊,谢天谢地。”
“臭小子。”
对於阿森向家人透露加入风行的准确讯息让我放心,但同时也加深了我的某种顾虑,我本以为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去向,可事实上,我还是不够了解他。我承认他的很多行为领域都在我的认识范围外,虽然我从事的行业让我显得老道世故,可艺术氛围会令人维持一份固有的天真,像霍昀森那样的人,并不是很寻常的,总有意无意地让人觉得他其实与周遭还是有那麽一些不同之处。
半小时後,堂娜姐敲敲我办公室的玻璃门神采奕奕走进来。
“干活都不锁门,是不是想在全公司树立典范,让大家都不好意思不卖命工作?”
“非法劳务记录片看多了吧?”我站起来,她笑著张开手臂要求与我拥抱一下。
“震函,你的形象太好,实在不适合当老板,老板都是面目可憎。”
“最近太多人指责我不适合当老板,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我让秘书送一杯热咖啡进来,“欧洲行有什麽心得体会?”
“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罪过,我差点被英俊的乡村绅士拐带到法国边境养牧羊犬。”
“你不是早就想退休回去安心生养?”在堂娜姐面前我总是能够放轻松。
“还不是舍不得你这小老板。”她笑嘻嘻坐下来,潇洒地架起二郎腿,“听说伊森霍要来风行。”
我拉开百叶窗探了探:“看看,外头还有几位不知道这消息的?”
“你以为这是商业机密啊,这麽一号财神请进来,不闹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已经算是低调,没招人把公司外围堵得水泄不通已经是万幸。”她试探性地问一句,“你准备怎麽安置他?”
“让他接莫德赛的案子。”
她拍手叫好:“嘿,物尽其用,烫火山竽立即丢出去让高手接,我收回之前说你不适合当老板的话。”
“眼下最希望是把你那形同虚设的办公室让出来给伊森。”
“想都别想!我看迈尔斯早就在计划把自己的领地隔出半间来给伊森霍支配,我可不想抢他的风头。”
我撇嘴道:“你确定自己刚回来半天?”
“我就知道某些人会妒忌我敏锐的洞察力。”她笑著转身作势出去,“我去收拾办公室,到凯文那儿挤挤,什麽时候把东头的资料室给划出来做编辑部。”
“是在谈公司扩建的事,想把对街超市那块地皮也吃下来改造成工作间。”
“深谋远虑。”堂娜拱拱手,哼著荒腔走板的小圆舞曲去搬家。
霍昀森并未亲口向我确认,但却通过家人之口传达意向,我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很高杆,也很懂得分寸技巧,母亲似乎也为我实现“照顾”阿森的承诺而感到欣慰,天知道後续节目会怎麽进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电话。
“我在公司後门,告诉我公寓的地址,我上来取一下钥匙。”
“你在原地,五分锺後我会下来。”
没多废话,交代完手头的事,转而下楼。
一拉开後门的细栅栏,就看见废弃铁桶边停著一辆高大的黑色敞篷越野吉普,车後堆著一个简易的行李袋,跟我估计的满车厢包裹大相径庭。他就这麽随意地靠在积架上,嘴里叼著一根烟,左手缠著护腕,无袖的浅色系运动装,显得一身轻便,萌动著青春的援引,被风吹乱的黑发和忧郁的眼神令我想起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那稍纵即逝的孤傲与难解。
只是这一次重新近距离地面对他,我的心情已与以往大不相同,是时候冷静地处理我同他之间的联系了,一味躲避并非明智,坦然一些,肯自动退一步,也许事情不会再糟下去,没准还能向另一个好的方向行进,开拓出新局面,呵,也许我是太乐观了,可目前,从我的角度看,也只能这样想了,没再花更多的力气去研究霍昀森要如何摆正他的位置。
他一看见我就把烟丢掉了,冲我淡笑:“不好意思,我早到了。”
“走吧。”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如果不介意,你可以住我那里。”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门,问得也够坦率:“是怎麽想了想?”
“我们的关系迟早会被公开,也不用刻意隐瞒,反正我房子有一层空著。”当我意识到这话说得辞不达意,将亲缘关系和某种关系搅得暧昧不明时已经被对方抓到尾巴。
“我们的关系?你是说哪方面的关系?”他饶有兴味地开口,挑眉从後视镜上朝我不经意地轻笑了一下,“真被公开我倒也不甚介意。”
“想让我立即将你遣返机场吗?”
“那倒不必麻烦。”
除了指路,我没有再与他多说话,看风景。
驶入花园後,张姨和华叔迎出来,这对华人老夫妻没有儿女,前年经人介绍,在我这边帮忙打理家务和修整花园,前後里外统共也就我一个人住,而且也不是天天回来的,今天居然盼到一个陌生客,他们居然也面露欣喜。
我带霍昀森上二楼,推开一扇门延他进入,随即响起一声口哨,还颇吃惊地回头看看我:“你怎麽清楚我的品味?”
其实这间房本就是这麽布置的,并没有多做改动。“只是把客厅的钢琴移了上来,格局没有变。”
“你也练琴?”
“以前练过,滥竽充数。”他无所谓地笑笑,以为我谦虚,其实这句我倒说的是实话。
“知道伯顿教授怎麽评价你这得意门生吗?”伯顿是我在斯坦福的导师之一。
“他课外的话你只能通过推理过滤采纳,绝对不能全信,他一向是怀疑论者。”我有些无奈地看著他,“他说我什麽了?”
“他说如果给你一个理由,你会给他十个答案,而且个个合理。”他把行李袋丢过来,“我觉得他评价得非常中肯。”
“你真觉得你很清楚我?”
“这麽说什麽意思?算给我压力?”他的直觉还是准确的。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大多时候,我们还是能和平共处。”这可不是威胁。
他已经站到我面前,突然抬起手,指尖很顺利地擦过我的脸,在我惊觉时已经放下,拾起脚边的袋子,从我身边经过,兀自走进衣橱间。
08
我靠在门柱边静等五分锺,他走出来一抬头,看见我仍在原地有点意外:“你──是不是还要赶回公司?”
我点下头:“对,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过去。”
他向我走近几步:“我还要出去一趟的,我送你吧,不是没开车来麽?”
“车库里有一辆,没事的,我先走了。”一转身,干脆地下楼梯。
“喂!”他在我身後扬声道,“今天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挥挥手表示无所谓。
其实我完全可以不作任何解释便调头回公司,但最终还是没那麽做,大多时候我都会因为太顾虑自己的立场,所以多多少少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僵局和迷惑当中。原以为霍昀森的出现不会对我的生活再造成什麽样直接的影响,但事实上他还是在某种程度上给予我一种冲击,一种不确定性。
似乎已开始有点在乎这个人的存在,我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其实赢得胜利的唯一标准是你能不能藐视和放弃对手,当你觉得不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风险。
驱车回到公司,在过道上被助理汤米拦下:“老大,莫德赛设计院的查理.莫顿先生希望跟你约个时间淡一淡合作细节,他想让我们的设计代表也一同出席,你看──”
“让克里斯把迈克他们写的方案定稿再修正一遍送过来。”说著就往办公室走,“麻烦你叫詹姆斯到我这边来一下,下午两点安排一个临时会议,需要跟设计部细致探讨一下莫德赛的事。”简要交代完毕後,便坐下投入工作。
半小时後设计部主管才现身:“真不好意思老板,一时脱不开身,客户下了催命符,派人在旁边盯著改样稿。”
“坐吧,有事同你商量。”
詹姆斯是非裔美国人,上一辈从肯尼亚移民过来,做事很殷实,咧开嘴的时候总能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老板,你尽管吩咐,是不是关於莫顿的提案?”
“对,我想让伊森接这宗,但他对风行来说还是新手,可能需要一个磨合期。”我开门见山,“操作过程中,你替我观察一下,他是否真的适合这个位子。”
他面露激赏:“迈尔斯和我已经看过他之前的作品,非常棒。伊森霍在业内颇有名气,由他提纲挑大梁,设计院方面应该不会有异议。”
“好,一切由你把关,如果有不妥的地方,立即反馈给我,详细的我们会议上再集体讨论。”
他点头站起身:“伊森什麽能到公司?”
“我要问过他才能确定,下个星期应该能够过来。”
詹姆斯难得开玩笑:“一听说伊森要来,逼得公司上下各部门女员工魂不守舍,建议以後工作时间,最好将他隔离,以免影响风行整体的运作效率,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摇头笑:“你当她们几岁?”
“这话可别让堂娜听见,会发飙的,她号称永远十八。”詹姆斯调皮地吐吐舌推门出去。
接著就是重复打仗,一天奋战到傍晚才暂时收工,七点半,我开车到市内的会员健身俱乐部,这也是每周的一个固定节目。
定期的运动不但使我保持最理想的体型,同时也能增进血液循环,帮助我消除疲劳,我极喜欢那种大汗淋漓的畅快感,力气散尽再回归的良性循环过程充满享受和爆发力,就像能全程掌控自己的情绪,而积聚在体内的忧虑也往往都能随汗水蒸发掉大半。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张姨上前来问我晚上是否要准备夜宵,我随口道:“霍昀森呢?”
“你说那个漂亮年轻人啊?你前脚走,他後脚也离开了,还没回来过。”
“噢,没事,夜宵别做了,今天不用熬夜。”我抬头望了眼二楼房间的门。
张姨问:“要不要我在这儿等他回来?”
“不用了,您先去休息吧。”
适量的运动使人的神经系统短时间都处於兴奋状态,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不知怎麽的,又上楼推开未上锁的门,走进去掀开琴盖,循著熟悉的手感弹奏了贝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