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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烟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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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悄无声息的走到寒照日刚才站立的地方,愣愣的看着地上一堆揉碎的金钱菊花瓣,蓦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些菊花也不知做了谁的替死鬼,皇上恨成这样,若换成真人,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

“卑职参见皇上!”凌晨瞧见寒照日缓缓走过来,忙上前参见。

“嗯?”寒照日回过神来见是凌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辰月宫来了。

“皇上,您可要进去?卑职这就去叫他们开门。”凌晨小心的说。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宫门,怔了半晌,摇头道,“不必了,你好生守着吧。”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张良默默的跟在后面,碧云宫那些幸福美好的情景历历在目,却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仿佛不曾存在过,如今虽然这两人同居禁宫之中,却如鹊桥两边的牛郎织女,不,牛郎织女还能隔河相望,这两人却近在咫尺不通音讯,竟似毫不相干一样了。

难道这两人真的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吗?张良惘然的想,看着前面寒照日孤独清冷的背影,心里忽然十分难过,眼睛顿时酸热起来,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南璟皇子,如今皇上与这烟花公子,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

让张良感到不解的是,寒照日不遗余力的大肆铲除着各地亡国的余孽,办了一连串与这次刺杀不相干的将校官员,却对这次买凶的主谋不闻不问,若不是他时刻跟在皇上身边,有几道密旨是他亲自传达的,他几乎会以为皇上并没有查出真相来。

各宫渐渐掌起了灯火,寒照日浑然不觉,张良小步上前,陪笑道,“皇上,您该回去用膳了。”

寒照日顿了一下,随口吩咐道,“送去尚凤宫吧。”

“是。”张良应声招手叫过一个小内侍去御膳房传话。

十月底寒照日大寿,因太后大丧未满百日,再加上寒照日了无心绪,朝中**也不敢大肆铺张,不过按旧律走了个过场,朝堂上的寿宴寒照日不过露了个面,众臣及各地官员送来的寿礼看也没看。

自那晚在御花园中遇见林凤,寒照日便渐渐又开始在尚凤宫逗留起来,时不时的在那里留宿,林凤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日日在宫中训练丝竹歌舞,亲自备了各色精食美点,变着法子挖空心思的讨他开心。

因此,林凤又渐渐得宠起来,寒照日对他恩赏有加,还下旨将他父兄都调入了京城,因他父亲林启政与林玉都是科举出身,便直接分赐了三品与五品官位,还赐了府第,林家父子进京赴任,在豪华的新宅中大宴亲朋,一时成了京中新贵,京中一些官员也纷纷前往送礼祝贺,林府门前日日车水马龙。

朝中一些官员见了,为了讨好寒照日,也送了几位美艳的少男少女进来,寒照日未置一词,一并收在**,有时与林凤厮混便招了那几个少年来,在一处寻欢取乐,偶尔留下一个侍寝,那几名少女也留在尚凤宫中让林凤一并教练歌舞琴箫。

寒照日现在怕极了冷清,一旦静下来便开始阴郁烦燥,每夜在尚凤宫与林凤几个少年笙歌宴饮直到半夜,下半夜自然是颠鸾倒凤,如今寒照日忽然有了一个怪习惯,无论与谁欢爱,都不许呻吟出声来,若有人忍不住,便直接拿了东西堵上嘴,稍有不乐意者便毫不留情的踢下床来,林凤开始还觉得憋得难受,后来也便习惯了。

这日寒照日又从新进来的那班少年中点了一个侍寝,那少年不过十五岁,长得与林凤不相上下,十分乖巧玲珑,颇得寒照日喜爱,便隐隐有驾于林凤之上之意,林凤只作不见。

半夜,歌歇舞散酒阑兴尽,林凤便命人撤了残席,吩咐了内侍小心侍候,便向寒照日告退,独自回到偏殿歇下。

第百四二章 圣心难测

寝殿中只剩寒照日与那少年懒洋洋的偎在床上说话,少年满面娇羞的应承着寒照日,一边状似无意的时不时碰触到他的身体。

寒照日渐渐的便有些心猿意马,把少年按在床上俯身亲吻缠绵起来,少年热烈的攀着他回应。

不过片刻,两人便剥光了衣服在被子里纠缠在一起,寒照日示意少年堵上嘴,少年自恃声音娇美,便软语央求不要,寒照日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

少年大喜,自为在寒照日心中有别与他人,欢喜无限的迎接了寒照日进去,便风情万种的吟哦起来。

寒照日皱了皱眉,忽然用力顶撞起来,少年立刻千回百转吟叫连连,寒照日猛然抽身而起,一脚把少年踹下床厉声喝道,“来人!”

那少年惊叫一声,像个葫芦似的滚到地上,顿时懵了,不知所措的趴在地上。

“皇上!”外面的内侍立刻应声而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拖出去,扔在永夜宫让他叫个够!”寒照日披衣下床,扔下这句话大步而去。

地上的少年这才惊醒过来,顾不得光着身子爬起来追着寒照日哭叫,“皇上!皇上饶命!皇上……”

两个内侍哪里容他挣扎叫嚷,一人糊乱抓起一块布巾堵住他的嘴,另一人拿块被单往他身上一蒙,两人拖起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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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荣城的密折来了。”寒观云快步走进御书房,双手呈上折子。

“哦,上面怎么说?”寒照日放下手里的朱笔抬起头来。

寒观云摇头道,“并无动静。”

寒照日接过折子看了扔在书案上,似笑非笑的自语道,“没有动静最好,否则。。。。。。”

寒观云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说,“皇兄,依臣弟看,此人虽有私心,但毕竟这么多年来对皇上与朝廷都是忠心耿耿,应该还不至于谋反。”

寒照日不屑的冷笑道,“反与不反,岂能由他!”

寒观云愕然一惊,瞪着寒照日脱口而出,“皇兄此举,意在逼他?”

“哼!”寒照日悠然自得的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淡淡的反问道,“他若不反,朕怎么收拾他?”

寒观云怔了半晌,按下心里的悸动,缓缓的说道,“皇兄,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罪。。。。。。”

“那又如何?”寒照日毫不动容的反问,“他可以不反啊,朕又没叫他反。”

寒观云知道此事已成铁板钉钉了,他没想到寒照日心中的恨如此之深,由此看来,只怕这回他与烟花之间,是难以轻易转还了。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看来这话是没有说错的。寒观云暗自叹了口气,心里也释然了,此人若不多事,又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皇兄又何至于如此痛苦?事已至此,自己当然只能帮皇兄了。

寒观云想罢,抬头看着寒照日疑虑的说,“皇兄,你撤换的这些人都统兵多年,军中大多都是他们的旧部,虽然你换了他们,只怕他们亲信遍布、扎根太深,若真动起来,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怕牵涉太广,不太好收拾。”

寒照日眯眼看着窗外淡薄的阳光,没有说话,今年冬暖,已近冬至却依然未下一场雪,也不知明年年景如何。

寒观云沉默了片刻,又接着缓缓说道,“皇兄若想就南璟六皇子一案做文章,似嫌不足,况且朝中对皇兄。。。。。。颇有微辞,若真以此为由动起干戈,只怕会震动朝野,波及禁宫,众臣只怕都会联名抗争。”

寒照日冷笑一声,掷地有声的说道,“朕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谁敢动试试!真以为朕是吃素的,没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

寒观云忐忑不安的看了寒照日一眼,垂下头,低声道,“那皇兄,可还有什么要臣弟去安排的?”

“不用了,”寒照日挥挥手,“叫你的人盯紧了,稍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那臣弟告退了。”寒观云躬身应道,转身出去,一路默然无语。

寒观云的心绪就如眼前四起的炊烟暮色,一派缭乱茫然,如今的寒照日让他越来越觉得陌生忧虑,寒照日周身不知不觉溢出来的森寒之气,更让他觉得心惊,他不知道这样的寒照日会带领着煜国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寒照日自己最终会走到哪里去,如果,烟花能与皇兄在一起,也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可是如今,两个人连面都不见,难道,他们俩之间,这回真的是成了死结,再也解不开了吗?

冬至这天朝后,宫中照例赐宴,寒照日在长庆宫中大宴群臣,并备了歌舞助兴,大臣们见皇上高兴,自然都纷纷歌功颂德把酒言欢。

寒照日与皇后漠雪并坐在帝座上,叫人在右手边加了一个位子,命人传来林凤,坐在身边。

林凤自然欣喜万分,紧靠在寒照日身边,温柔乖巧的帮他添酒布菜,到最后直接双手喂到他嘴边。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坐着,微笑着任他侍候,漠雪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目不斜视不言不动。

这晚直闹到半夜后,寒照日才拥着林凤起身,吩咐张良散了,丢下众人径直与林凤回了尚凤宫。

很快又是一年将尽,刚入腊月,宫中诸事都忙了起来,各宫的宫人主子都忙着过年。

凌晨静静的在辰月宫门前转悠,不时的透过宫墙望望里面的院落,自他八月份奉命在此护卫,这宫中便静悄悄的毫无人声,每日里只见太医与几个宫人拿东西出入,院子里除了宫人轻手轻脚的来往,从没见主人出现过。

对于这宫中的主人,凌晨耳闻颇多,他随驾碧云宫见到时亦曾惊为天人,那样的气质风华,确实人间少有,只可惜一生遭遇也实在令人惋惜,回到这宫中已快五月,每日这院中只闻药香不闻人语,别宫中都在兴致勃勃的忙年,只有这宫中依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比那冷宫都还要冷寂几分。

这几天凌晨心情倒颇为轻松了些,他每日来这辰月宫外当值,午后时不时的,能听到这殿中传来疏落的古琴声,断断续续的,清冷若幽泉,不带半点烟火味,全不似这人间声气。

凌晨每次静静的听罢,心中便暗自叹息,如此人物,岂能在这浊世红尘中滞留得长久?

第百四三章 相安无事

都说是天威难测,今日尊荣,谁又敢保证明日还能风光依旧呢?也许转瞬间便是繁华落尽满目凄凉,所有的圣眷恩泽都成过眼云烟了,皇上自那日在这宫门外驻足片刻后,再也未见人影,听说如今每夜宿在尚凤宫里,对那个林凤宠幸日隆,人前人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只怕是早已把这宫里的主人给忘了。

凌晨满怀怅惘的摇了摇头,低头缓步踱开。

小年既至,春节已呼之欲来,京城中过年的气氛日浓,街上人山人海、百货俱全,家家户户喜气盈盈的备办着年货。

寒观云独坐车中,透过纱窗漠然的看着外面的街景,只觉满怀萧索,一个老头扛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从窗外走过,他忙叫车夫停住车,让侍卫把老头叫过来,亲手挑了两串,才示意车夫继续往前走,靠在车里看着手里两串糖葫芦,他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来。

进了宫,寒观云径直来到辰月宫门前,凌晨忙上前叫开门,一个小内侍出来,见了寒观云忙叩头。

“你们公子这些日子可好些了?”寒观云摆摆手让他起来,“快去瞧瞧汉青这会儿能不能出来片刻?别惊动了你们公子!”

“是!”小内侍忙小跑进去了。

过了片刻,汉青快步从里面出来,见了寒观云忙笑着行礼,又与凌晨打招呼。

寒观云一把拉住他,急切的问道,“你们公子怎么样了?可还在吃药?”

汉青忙答道,“回王爷,公子这些天已好些了,白天都能坐两三个时辰了,有时还靠在软榻上看看书,偶尔还能弹一小会儿琴,就是,不怎么说话。”

寒观云兴奋的笑道,“都能弹琴了么?太好了!你可小心看着些,别让他太劳神了,累着就不好了,想吃什么缺什么直管告诉凌大人,我即刻就会叫人送过来。”

凌晨也笑道,“是啊,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转告王爷的。”

汉青忙躬身谢过,低头难过的说,“公子倒也没什么想吃的,每天喝了药也吃不下什么了,就喝了点补汤稀粥,其它的也都不怎么碰,日常用度每个月都有内务府专人送来,倒还不缺什么。”

寒观云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他,“把这个拿去看看你们公子吃不吃,若喜欢明天我再买来。”

“哎!多谢王爷!”汉青高兴的拿在手里,躬身行了个礼,快步进去了。

寒观云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扶着门探头痴痴的望着里面的殿门。凌晨望望里面,又回头望望寒观云,心里暗自叹息,这位大煜国最得宠爱的王爷,容貌气度文才武功身份权力无一不是世间罕有,向有狂放不羁风流多情之名,满京豪门贵族的佳丽才女都留不住他的心,谁知一遇上这个烟花竟忽然变得专情至此,只怕并不亚于舍生忘死的漠容。

汉青很快就跑出来了,兴奋的笑道,“王爷!公子看着很欢喜,正吃着呢,让汉青代他谢谢王爷!”

寒观云欣喜的笑道,“真的么?那太好了,明天我再买些过来!”

汉青一脸的兴奋立刻黯淡了下去,讪讪的摇了摇头,“我们公子说,请王爷不要过来了,给人瞧着不好,皇上什么都没少了这里,要什么内务府都会即刻送来,公子请王爷放心。”

寒观云茫然怔了半晌,点点头强笑道,“我知道了,你跟你们公子说,让他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是,王爷走好。”汉青躬身应道,看着寒观云慢慢转入花木之中,才跟凌晨点了点头,进去让人关了门。

寒观云垂头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瑶池边,看着满池败荷零乱,不禁想起了在宫中初次见到烟花的情景,青翠的柳影,少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浅笑安然,静美宛若处子。他情不自禁缓步走入柳林中,但见树下落叶堆积,抬头入眼尽是赤条枯枝,顿时忍不住悲从中来,喉咙一阵哽塞,急忙转身快步离去。

“王爷!”正从上清宫院门跨出来的高太医,差点与低头疾走的寒观云撞个满怀。

寒观云立住脚,看见高太医,愕然道,“怎么,皇上病了?”

“不是不是!”高太医忙笑着躬身回道,“微臣去向皇上禀报烟花公子的情况。”

“哦,皇上怎么今儿忽然想起问烟花公子了?”寒观云狐疑的看着他。

高太医摇头叹息道,“王爷,皇上不是忽然想起,臣是每天探视了公子都来向皇上回禀,从没有例外,这是皇上早就交待过的。”

寒观云愣了一下,点点头,大步进去穿过院子,走入正殿。

殿中的内侍忙躬身禀道,“王爷,皇上在暖阁呢。”

寒观云点点头,径直跨入后殿,转入暖阁中。

“来了,外面冷吧?”寒照日正斜靠在暖炉边的躺椅上看折子,看他进来把折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还好。”寒观云快步走到火边坐下,笑道,“都这会儿了,皇兄政事还没处理完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坐着也是坐着。”寒照日笑着坐起来,“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寒观云接过内侍端上来的茶,摇摇头,“一直没有动静。”

“哦?”寒照日看着面前红通通的炭火,慢慢眯着眼睛,“看来,倒比朕想的沉得住气。”

“那皇兄打算如何?”寒观云看着他问道。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一笑,“既如此,那大家就好好过完这个年吧。”

寒观云犹疑不定的看着寒照日,捉摸不出他的用意,却也不好问,只好静静的坐着。

年三十这天免了早朝,午时众臣在金殿上领了朝宴之后,各自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了。

晚上,寒照日在太和宫中设家宴,众后妃皇子公主们围着殿中央长长的条桌,足足坐了一满桌子,人人都鲜衣亮服喜气洋洋。

寒照日左右身边坐着皇后与太子,太子下首坐着林凤,俨然有与皇后并尊之意,林凤暗自得意,下首几位贵妃看得暗自咬牙,却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一场年宴直吃到午夜,寒照日喝了几杯酒,抽身起来独自出了殿,在台阶上的寒风中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园中踱去,张良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卑职给皇上请安。”辰月宫外今晚当值的是侍卫副统领陆俊。

寒照日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叫门,回头对张良说,“你也回去吧。”

“是。”张良躬身应道,往辰月宫里望了望,迟疑了一下,转身去了。

第百四四章 除夕温情

寒照日进了辰月宫,小内侍关上门,寒照日接过一盏宫灯,挥挥手让内侍们退下,独自往正殿走来,守门的内侍忙上前推开了殿门,寒照日立在门口往殿中扫了一眼,殿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四面灯烛高照,中间烧着大铜暖炉,窗下的软榻上重裘暖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寒照日随手把宫灯递给门前的内侍,缓步穿过正殿走到内殿门口,掀开暖帘推门,里面却上了闩,不禁皱了皱眉,屈指敲了两下。

有人轻手轻脚从里面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开门!”寒照日不耐烦的低喝道。

里面静了片刻,轻轻拉开了门,汉青见立在门口的是寒照日,惊了一下慌忙跪下。

寒照日理也不理,大步越过他转过屏风,汉青慌忙快步过去打起风帘,床前烧着通红的暖炉,床上玉钩轻挽着重帘,烟花曲身往里睡在被子里,一头青丝齐整的顺在枕头上,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

汉青忐忑不安的立在旁边,看着床前一动不动站着的寒照日,手心里都紧张得溢出汗来。

寒照日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烟花,站了片刻,转过身来抬手解衣,汉青见了忙上前帮他宽衣。

脱了外面的衣服,寒照日挥挥手低声道,“你下去吧。”说罢揭开被子上了床。

汉青躬身退出去,放下风帘,退到外殿带紧门,怔怔的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里面并无动静,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暖炉边,静静的守着,心里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

寒照日侧身紧贴烟花的背躺下,伸手搂住烟花,依然是入手冰凉,用脚把他的腿扒直,紧紧的揽在双腿间暖着,手伸进宽大的睡衣里缓缓抚着,这身体越发瘦得惊人了。

烟花感觉到身边的温暖,不觉慢慢放松了蜷缩着的身子,迷迷糊糊猫儿似的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喟。

寒照日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来,不禁低头在他脖颈里亲了一下,越发拥紧了他,双手细细的帮他暖着身体,心中慢慢静下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烟花醒来时已是午后,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神色安祥的叹了口气,静静的躺着不想动,然而躺着躺在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疑惑的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这才清醒手给人握着,腰也给人抱着,腿上还压着别人的腿,他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床顶愣了片刻,迟疑的慢慢转过头来,才发现寒照日正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唇边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上?”烟花愣愣的仰望着近在眼前的寒照日,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

寒照日握住他的一只手伸出被子,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温柔的笑道,“别眨了,朕是真人。”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笑道,“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并不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这一阵子两人都清瘦了很多,却都不约而同的避而不提。

寒照日哼笑道,“朕昨晚就来了,抱着你睡了一夜你都不知道。”

烟花羞涩的垂下浓郁的眼睫,喃喃的笑道,“难怪昨晚这么暖和,我还以为这天忽然热起来了呢。”

寒照日把他的手握住放回被子里,轻轻笑道,“睡得这么沉,也不怕给人吃了。”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如今天下太平,哪还会有人吃人?”

寒照日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微笑,被子里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手臂。

烟花转着眼睛四下望了一下,犹疑的问道,“皇上,这会儿,怕不早了吧?您不上朝了吗?”

寒照日懒洋洋的应道,“小傻瓜,今儿除夕呢,朕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不用上朝。”

烟花恍悟的笑道,“对了,过年呢,皇上也该好好歇歇了。”

“唔。”寒照日拉长了声音应道,看着他微笑道,“你饿不饿?要不咱们接着睡?”

烟花摇摇头,笑容满面的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寒照日好笑的伸手扶起他的脸,柔声道,“小东西,你还真说睡就睡了?瞌睡做的呢?”

烟花笑嘻嘻的望着他,“皇上怀里暖和,睡觉最舒服了。”

寒照日噗哧一笑,伸手夹夹他的鼻子尖,笑道,“把朕当你的摇窝了,你多大了?好吧,今儿除夕,朕就顺着你一回,不过还是得先吃点儿东西。”说罢转头唤道,“汉青。”

“皇上。”汉青应声进来。

寒照日慢慢理着烟花的头发,一边吩咐,“打水来朕与你们公子洗漱,还有,弄些简单的膳食来,朕今儿就跟你们公子在床上吃。”

“是。”汉青忙应了,笑逐颜开的退出去。

四个小内侍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跪侍床前,汉青递上青盐漱口水,然后递过毛巾,另有人往暖炉里加足了炭,侍候完了都退出去。

小内侍已搬了张长矮几进来,汉青接过来小心的横放在床上,宫女们轻轻巧巧的端了托盘进来,汉青一个个碗碟摆上小几,放好了杯箸才退侍一旁。

寒照日坐起来随手披了件袍子,把烟花抱起来放在双腿中间靠坐在自己胸前,用被子把他包好,只露出个头在外面,双臂圈在里面。

烟花笑道,“皇上,这样烟花怎么吃呢?”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笑道,“你不用吃,看着就好。”说着端起小几上的汤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烟花乖乖的坐着,仰脸笑眯/眯的回望着他,讨好的轻轻问,“皇上,好喝吗?”

“嗯。”寒照日点点头,眯着眼回味无穷的叹道,“浓淡适宜,鲜香可口,好喝极了!”说着又端起碗来,极享受的喝了一大口。

烟花张大眼睛望望他,又低头看看近在眼前的汤,嗅着丝丝飘上来的香气,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寒照日自顾自的喝完了汤,又拿起筷子来夹了菜不慌不忙的从他眼前往自己嘴里喂,吃得有声有色。

烟花大大的眼睛从几上的盘子看到寒照日脸上,来来回回跟着他的筷子赶。

寒照日忽然停下筷子来,皱眉看着他,“你手在里面别动!”

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烟花没动。”

寒照日板起脸瞪着他,“你手没动,那是什么东西在朕腿上慢慢爬?”

“哦?我。。。。。。我腿上痒。。。。。。挠错了。。。。。。”烟花怯生生的垂下头,乖乖的收回不知不觉在他腿上游走的手指。

寒照日哼了一声,又悠然自得的吃菜。

烟花闷闷不乐的垂下头,有意无意的拿后脑勺在他胸口蹭。

第百四五章 皆大欢喜

寒照日停下筷子,看看几上十几个碗碟,皱眉道,“这么多菜,朕一个人也吃不完,怎么办呢?”说罢,有意无意的低头看看烟花。

烟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寒照日一本正经的瞧着他,沉吟着说道,“剩下了只怕就浪费了,要不,你求朕赏你一口吧?”

烟花巴巴的望着他,温言软语的笑,“嗯,皇上赏烟花一口吧?”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似乎在考虑,半晌,点点头,“好吧。”

烟花立刻兴奋的望着几上的菜叫道,“皇上!烟花要吃清蒸鱼!还要吃烤鱼片!还要吃珍珠。。。。。。”他只顾看着几上的菜流口水,未提防寒照日已端过参汤来喝了一大口,不由分说的扶起他的脸来,低头压住他的唇就灌了进来,一下子几乎被呛住。

等他咽下去了,寒照日才放开他的唇,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朕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没有权力点菜。”

烟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咬了咬唇,怏怏的垂下头去。

寒照日瞧得好笑,便说道,“你乖乖的听话,把参汤喝了,朕允许你点想吃的菜。”

“好!”烟花立刻抬起头来,高兴的应道。

这一顿饭两人直吃了一个多时辰,汉青招呼内侍进来撤了小几,又端上水来侍候两人洗漱了,捧上茶来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寒照日就这么把烟花抱在胸前,靠坐着慢慢说着话,一边帮他揉着肚子消食,不知不觉间双眼渐渐发涩,口齿也迟缓缠绵起来,渐渐的两人便都住了言语,就这么又睡了。

两人这一觉好睡,直到张良来叫才醒,寒照日侧身放下犹自熟睡的烟花,轻轻起身下床捂好被子,张良上前侍候着穿戴好,又回身一动不动的看了烟花半晌,才转身出来,汉青早已备好了热水,与张良侍候着洗漱了,一言不发的走出殿来,快步出了辰月宫。

天色已近黄昏,天边残霞未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火药味,时不时的听到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隐约的笑声。

寒照日低头负手不紧不慢的走着,面色阴沉,似乎满怀心事。

张良小心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寒照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低沉的问,“朕交待的,都办妥了吗?”

“办好了皇上!”张良慌忙躬身答道。

寒照日不再说话,疾步往今晚的宴请群臣的广元殿走去。

广元殿中异常热闹,皇族宗室王侯公卿大臣世家子弟都来了,围在一起纷纷拜年道贺,见寒照日携着漠雪与太子走进来,后面跟着林凤,大家立刻静下声来,待寒照日与漠雪坐定,方才站成两列,整衣下拜,齐声恭贺新禧。

寒照日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说,“众卿免礼,大家新年同喜,坐。”

太子之位在寒照日御案之下,面对群臣。张良命内侍搬上一副桌椅来,放在寒照日右侧,林凤缓步上去坐下。众皇亲国臣世家子弟按品爵走到早已摆好的条桌后,分坐大殿两边。

张良拉长声音唱道,“开——宴!”

侍候在大殿两厢的内侍们端着托盘立刻鱼贯而入,殿中依柱而立的内侍们立刻上前,从托盘中端起菜盘摆在各人面前的条桌上,片刻之间就摆满了退出去,只留下一人侍候。

寒照日举起酒杯,扫了众人一眼,笑道,“今儿咱们君臣齐聚一堂,共庆新春,大家就不要拘礼了,过去这一年,众爱卿为国家社稷多有操劳,以后还得咱们君臣同心,为煜国的繁荣昌盛尽心尽力,来,这一杯酒咱们同饮!”

殿下群臣立刻起身双手举杯,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煜国万岁!万万岁!”

寒照日一笑,举杯一饮而尽,众人跟着一口喝尽杯子,坐下来。

接下来两杯酒自然是先后敬给皇上与皇后,张良拍拍手,侯在偏殿的乐师舞姬应声低眉顺眼的进来,向上首帝后躬身行礼之后,便舞乐起来。

殿中的气氛立刻热闹起来,众臣频频向寒照日敬酒祝福,各人之间也互相敬着酒,年轻人更是相聚在一起,兴奋的大声谈笑着,唯独端坐右侧首位的漠云不言不笑,只一个人不住的喝酒,对来敬酒的人全都不理睬,端王下首的寒观云也面上无欢,闷头喝酒。

漠雪端坐在寒照日身边,看着下首的兄长借酒浇愁,想起侄儿惨死,更是双目含泪,食不下咽。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欣赏着歌舞,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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