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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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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上官清明已经死了,而他,却仍活得好好的,仍能跟顾长生长相厮守。
活着的人也许永远无法取代死去的人的地位,但日子,却只能由仍活着的人所陪伴。
――握在手中真实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死了跟上官清明的竞争之心……
“太愚蠢了!”荣华冷冷道,“人心,是天下最容易变的东西,你怎么敢保证他永远不变?永远无法离开你?”
夏侯日月微微一笑,“我会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荣华声音尖锐,“如果他要皇位,你当如何?”
“……给了他,也未尝不可……”
“你!!”荣华瞪着夏侯日月,一时之间,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半晌,他颓然叹息,“你爱他爱得太多太深了。远远超过他所付出、他所能承受……”
夏侯日月轻描淡写的道,“一份爱情,若以十为计,五五是罕见的异数,六四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多的是三七、二八、九一……甚至十一负一也有。他爱我不如我爱他深,没有关系,不足的部分由我来补足好了。”
荣华冷峻的盯着夏侯日月,问道,“如果日后顾长生对你有不轨之心,不满于共享天下,偏要独占天下,对你磨刀霍霍……”
夏侯日月一口截断了他的话,“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太自信!太天真!更太不理智了!”缓缓的,荣华对夏侯日月进行着关于皇权的最后一课:
“皇帝,应在万人之上,冷静理智的俯视一切,不为私欲所惑,不为情感所乱。――皇权,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一个帝王所做的一切,必须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与权力。身为皇帝,就应该把天下看得比什么都重。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他不顾天下、罔视君权!”
“你必须为权力杀掉任何人!任何跟你权力起冲突的事物,你都必须毫不留情的铲除,包括我这个父皇,当然,也包括顾长生。”
“父皇,您说的,儿臣记下了。”夏侯日月笑了,笑容刻在脸上,却到不了眼中, 拿起小瓶,他双手奉上,“时候不早了,还请父皇服下此药,早些上路吧。”
盯着夏侯日月手中的小瓶,荣华笑得苦涩异常:一夜之间,风云变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却失去一切。皇城啊,永远包绕在不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父子相争……围绕皇权的,永远是你死我活的绝决斗争……为皇之路啊,是用多少人的血肉堆彻而成?
伸手接过小瓶,荣华笑笑,轻声说出了诅咒一般的预言,“任何人都会被权力腐化改变,你们也不会例外。日月,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拔开瓶寒,荣华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胸口剧烈的燃烧起来,万分艰难的集中起所有精力,荣华说出最后的嘱托,“做事的时候多想一想,须知我天朝千千万万的子民都盯着你呢!”
夏侯日月凝重的点头,“父皇宽怀,儿臣绝不会稍忘职责。”
“很好!”荣华吐出一口气,冰冷的目光在儿子健硕的身躯上巡视良久,才淡淡道,“那么,我就在阴间等着看你的结局。” 那一刻里,他那双已经略显混浊的眼睛猛地闪过一道利芒,杀意一闪既逝。
夏侯日月看着他寒凛凛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紧,但他随即笑道,“成王败寇,古来如此。”轻扬的唇角溢出冷意,“不幸生在帝王家,自古天家无亲情――父皇,您,就认命吧!”
荣华的胸口越来越烫,视线越来越模糊,突然莫名的,他的眼前变得异常清明,一道道人影在他面前穿梭:有幽怨望着他的风离,有死不瞑目的皇兄,有七窍流血的皇弟,有笑得狰狞的母亲……最后闪现的,是那两个他一生无缘的人……
他伸手想捉住那两个人,却发现根本力不从心,连手也无法举起。他极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突然的,坐在椅上的荣华全身都在剧烈的抽搐着,他用双手撑着自己,想勉强坐直,但手一软,又歪倒了下去,急促的喘息着,他的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夏侯日月一直在一旁守着,直到确认荣华已没有心跳,没了体温,他才轻轻笑了,“父皇,您走好了。”
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包中藏着一枚针,他将它深深剌入荣华心口,停留片刻后他方取出,又剌入荣华后脑际。
天上人间此毒,无药可救。但若荣华身有异药,也许仍逃得开这一劫。为了稳妥,他又将淬了剧毒的针剌入荣华要害,以确保万无一失。
收回针与小瓶,夏侯日月扶起荣华身体,让他看来是因为夜里思考问题时猝然发病而亡。
做好一切后,他静静走出殿门。远远的,他看到刘冬和右监门卫傅博凯还有霍凡正领着一干铁血卫守在院口。“刘冬,博凯,霍凡,你们过来。”他招手轻声唤过他们。
三人急急迎了上来,“臣在。”
夏侯日月目光有些茫然的望着远方,轻轻叹息,“皇上驾崩了。”眼泪,夺眶而下。
三人心中皆是一惊,但他们随即镇定下来。互相对望一眼,左右权衡,片刻间即已得了主意。
傅博凯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皇上为国操劳数十年,真的太累了。前些日子他老人家召见臣询问宫中诸门防务时就吐了好多血,还晕厥了过去……唉,皇上啊,您真是太苦了!”说话间,傅博凯的眼眶已是红了。
“是啊,皇上真是太辛苦了!”刘冬接口道,“太医署的几次来回事,我都问过,宁作人曾跟我私下说过:左右就是这数月间的事……唉……皇上为国为民付出真的是太多了……”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傅博凯含泪哽咽着劝道,“主子,您请节哀顺便吧。千悲万痛,但老佛爷他终归还是西去了。您伤心悲凄,老佛爷在天之灵瞧着也是难受的。如今要紧的事是议一下丧礼,老主子才好敛柩奉安啊。”
“是啊,主子,”霍凡也抽咽着道,“如今多少事情还等着您圣躬独断呢。您再伤心,伤了龙体,可叫臣工们心里怎么过啊?”
在三人的劝说下,夏侯日月收了眼泪,满面倦容的道,“寡人心里难过啊。博凯,先封锁韵竹轩,不要让人进来扰了父皇安宁。”
“臣以为极是。”傅博凯知机的说道,“如今长安城中局势不明,万不能让小人们趁机作乱。臣以为,待局势稳定后再徐徐布告天下老佛爷的薨逝,这才有利于人心稳定……”
夏侯日月一边听一边点着头。正商议间,他看见顾长生快步走了过来,眼神交融间,他们知道对方都已把事办妥。
顾长生走到夏侯日月跟前,向他行了一个军礼,“禀殿下,末将幸不辱命!”
听到顾长生的话,刘冬三人终于放下一直紧提着的心。
夏侯日月闭上眼,安心的吐出一口气,良久,他才睁开眼,徐徐道,“刘冬,博凯,两个时辰后,将皇上大薨的消息传出去吧……记住:今夜与皇上密谈后,寡人一直夜宿景德殿,什么也不知道……”
29
握住顾长生的手,夏侯日月和他一起离开了重兵把守着的韵竹轩,往景德殿走去。
关上屋门,灯下,夏侯日月痴痴看着顾长生那张英俊的脸,在这一刻里,他不是不感到恐惧的:
对这个人的渴望到底有没有尽头?
对这个人的执着到底有没有终止?
真的能一辈子都把他牢牢抓住,让他永不离开?这一辈子是不是都要活在害怕失去他的恐惧与担忧中?
他忽然了悟的一笑:命运的齿轮,也许早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就已经开始转动。所以,只要他愿意留在身边,他就永远是他的十三,绝不会改变。
咽下所有酸涩,夏侯日月闭上眼:他,不会后悔。
紧紧抱着顾长生,他用力吻下去,发了狂的吮吻、啃咬,只有借着占有,他才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属于自己!
赤裸的身体紧紧熨贴着,这样的肌肤之亲让夏侯日月觉得他们间其实没有任何距离,也不存在任何间隙。
为什么会如此渴求着这个人?他的肉体他的灵魂,没有一样他不想独占。而又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占有、已经得到,但仍是不满足?
狂乱的纠缠着,激烈的喘息着,夏侯日月把自己深深埋入顾长生体内。太急切的闯入让并没有做好准备的顾长生发出吃痛的闷哼,夏侯日月含住他的唇,慢慢吮吻,手轻抚住那精悍的腰身,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在夏侯日月温存的亲吻与爱抚下,同时自己尽力调整着呼吸,顾长生终于渐渐缓过气来,随着他的主动贴近,夏侯日月开始了掠夺……
每一次强力的挺进,都使彼此发出难耐的呻吟。激烈的磨擦,让双方都感到晕眩。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的,是狂热的欲焰。
灼热吞并一切,夏侯日月陷入昏沉中:
长生,长生,我是那样的爱着你啊……
爱到心都痛了,爱到不顾一切……
没有你,我一定会死……
什么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你——所以,长生,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你离开我……
夏侯日月的眼里闪烁着强烈的占有欲与疯狂的侵略,汗自他身上飞溅,他的疯狂让顾长生的血也开始沸腾起来。被强烈索取的亢奋,让顾长生迷乱,理智与防卫全面崩塌,身体只剩下最本能的回应。
在无休止的攻伐中,目光紧逼着身下那张迷乱狂热的脸,夏侯日月终于有了一种真正得到的满足感:这个人,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可以抱在怀中肆意亲吻真切触抚感知的爱人!
体液喷射而出的那一刻,夏侯日月突然一口狠狠咬上顾长生的肩,死死的咬住,见了血仍不松开。
如果可以,多想就这样把你一口口吃掉,让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从此以后再无离分!
松开唇,吮着出血的伤口,怔怔的,他泪如雨下:
就是这个人,这副身体,夺去了我所有的魂、所有的魄,让我无时无刻不沉迷于此!顾长生,你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吸走了我所有的情感……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我承受过多少寂寞、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当然更不会知道,我曾经在无数的不眠之夜里,想你想到整夜痛哭。那种心被拧出血的痛,那种无法得到的苦楚,折磨得我都已经发疯了!
是的,我早就已经疯了。为了你,什么我也做得出来!
为什么,对于你,我总有燃不完烧不尽的热情?为什么,这个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如此执迷――执迷到不悔!
顾长生伸出手,紧拥住怀中不断颤抖着的人,轻柔的吻不停洒向他的发间,静静抚慰着他。
过了很久,夏侯日月抬起头,凝视着身旁的男人。
飞扬的眉、挺直的鼻,这个男人真的很英俊,英俊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刚烈桀骜,骄傲不羁,温柔又冷血,多情却残忍。他可以漠视一切,偏又能洞穿七札。这个男人啊,可以是最温存的爱人,也可以化身为狰狞的厉鬼,――那么,今后的日子里,他到底会如何对自己?他们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也许,他们终将一起永坠阿鼻地狱吧……
永坠地狱又如何?万劫不复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能够在一起,就算是永为业火焚烧,他也心甘情愿!
清醒与绝望,交斥在一起,强压住心里的酸楚和企盼,夏侯日月只静静端详着他,烛光下,顾长生深邃的眼睛折射出显得异乎寻常的光芒,仿佛有细碎的火苗在微微闪动。此时的他就好像是由青铜铸就的远古神兽一样,刚猛、孤傲、冷酷,还带着几许不自知的黑暗与嗜血。
是的,他是兽。
他就是兽!
他曾说自己是兽,可是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兽,永远只听从自己内心的欲望,绝不隐瞒,绝不妥协,更会想方设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攫取一切……
捧起顾长生的脸,夏侯日月笑了:
这头兽啊,是他亲手放出来的。也许这头兽终会吞噬他,但他不怕,不悔――只要这兽愿意永远在他身边,永远爱他,他可以用一切来交换……
带着这样的认知,夏侯日月再度封住顾长生的唇,重新陷入灭顶的欢愉中……
荣华三十六年,十月,世宗疾甚。高宗昼理朝事,夜侍君疾。癸丑夜,贤王领甲士十余入禁宫,平南军乱起,瑞王急入镇西军接管。亮王当机立断,抽精锐以袭敌阵,并领兵入宫救驾。诸将皆载拜,肃队以待王令。高宗心忧君父,飞驰入内。世宗托国事于高宗,并言异日高宗为帝,亮王可为皇后。
亮王乃出韵竹轩,令甲士归营,遂又入军中平乱。
――《天朝史。亮王本纪》
李钟令兵卒举事以应贤王。然其军校吏士不应,烧营以为乱。对峙间,明远奉上令而至。明远趁其乱,乃选精兵夜击,大破之。随即挺身徒步,自入平南军,出示上令,并以福祸语谓之乱卒曰:“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叛者立左,胁从者立右。不与谋者,不究。”于是数千人皆趋于右,遂无事。惟李钟等本谋者近百人突门而出,散于诸村野。明远寻捕之。
时谓非明远,则一军涂炭矣。
――《天朝史。叶明远传》
荣华三十六年,十月,癸丑,是夜,荧惑在天尊。世宗托国事于太子,后唤太子入内,宦官、宫妾番屏之,但遥见烛影下,相谈甚欢。语讫,禁漏四鼓,帝大笑,顾太子曰,“甚好!”遂嘱太子出。是夕,太子留宿景德殿。天大白,伺庐者见寂无所闻,方探,觉帝已崩于韵竹轩,年五十。太子抚床大恸,哀号不已。受遗诏,于柩前即位,谥帝曰圣文神德皇帝,庙号世宗。光明元年四月乙卯,葬永陵。加上尊谥曰启运立极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
――《天朝史。世宗本纪》
荣华三十六年十月癸丑,世宗崩,帝遂即皇帝位。乙卯,大赦。丙辰,群臣表请听政,不许。丁巳,中令书杜佑安等固请,乃许,即日移御乾坤殿。庚申,斥兄贤王京为戾王,以兄瑞王子文为长安尹兼中书令,顾长生为辅国大将军,吴伟立为中书侍郎。内外官进秩有差。
十一月甲子,尊皇后为皇太后,奉玉册谥母故德妃风氏为懿德皇后。
越明年,改是岁为光明元年。
元年春正月壬戌,以大行殡,不视朝。甲戌,上大行皇帝谥曰圣文神德,庙号世宗。
夏四月乙卯,葬世宗于永陵。己卯,祔世宗神主于庙,以懿德皇后风氏配。
——《天朝史。高宗本纪》
写在后面的解释:
1.军校吏士,指中下级军官。
2.皇帝登位之时,常会做一篇道德文章以昭告天下。基于某欢又懒又笨,就不耗费脑汁来想这道诏书啦~~~望看官们见谅:)
顺便说一句:在本故事的设定中:对于皇帝的名讳,并不用避讳:)
PS
所有认为十三同学一直被压的看官们,这回应该非常明确他们是互攻了吧~~~~~
30…31
31
瑞王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瑞王府如今被铁甲骑围得水泄不通,府门前的石兽被刀剑砍出了几条白森森的印子,四个校尉模样的军官骑着马在门前的石甬上往来巡曳着,并不因为己方已取胜就放松了警惕。
当兵士们看到夏侯日月和顾长生出现时,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夏侯日月微笑着向这些兵士们还礼,留下顾长生抚慰兵士,随即他独自健步走入瑞王府。
瑞王府 听涛楼
案上摆着一壶酒,夏侯子文静静坐在案前,俊挺的脸上不见一丝惊惶。当他看到夏侯日月走进来时,淡淡笑了,“九弟,你来了。请坐。”
夏侯日月静静在他对面坐下。
握着酒杯,夏侯子文问得漫不经心,“是显戳还是一杯毒酒?”
夏侯日月叹息一声,“四哥,我们一定得如此?”
“将我围在这里四天。四天里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九弟,想必如今父皇已经彻底交权,而你,已经一切尽在掌握了吧?” 夏侯子文目光炯炯,苍白得令人不敢逼视的面孔上略带着讽嘲的冷笑,“今天来,是为了处置我这逆贼的吧?”
夏侯日月淡淡道,“父皇已薨,如今我已经继位。”他信手拿起酒壶,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夏侯子文脸上笑意加深,“不怕我下毒害你?”
夏侯日月笑了,“我总得赌赌。”
“赌什么?你早赢了!成王败寇,结局已定。”
深深看着他,夏侯日月慢慢说道,“夺嫡的结局已定,但天朝争雄的结局却仍未定啊,四哥。”
夏侯子文的眉头一颤,“你的意思是……”
夏侯日月的眼光突然变得热烈起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内斗?四哥,从古到今,我们的民族总是在自相残杀,总是在内斗中牺牲掉太多精英!我们为什么从不想着打出去,征服别人?!”
听明白了夏侯日月的意思,夏侯子文不禁苦笑,“天朝奉最强者为帝的规矩就已经注定了内斗的发生……”
“四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夺嫡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新的时代即将开始!”握住夏侯子文的手,夏侯日月目光诚挚之至,“――四哥,加入我们吧!以你的才干,你我携手,一定可以为我华夏做一番大业!”
夏侯子文极力让自己镇定,良久,他方低低道,“九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该知道,你娘是我派人杀的,而你自己也差点身死――你我之间,仇恨实在不共戴天……”
夏侯日月抿紧唇,认真的看着夏侯子文,坦然道,“四哥,我不否认我曾恨过你,但为大局着想,我不愿杀你。如今外有列强虎伺,若再内有政党之争,我天朝将国之不国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四哥,为什么我们不能放下过往,一力合作?”
“……”
“四哥啊,我天朝东有倭寇扰边,北有罗萨觊觎,西北有印月窥伺,此百战之地,无休止的征战是它向来的宿命!但我偏不认这个命,我要让我天朝成为世界的核心,我要让世界臣服在天朝脚下!所以,四哥,来吧!我们一起为天朝开疆拓土,征服四夷,令八方来朝吧!”
在夏侯日月期盼的眼光的注视下,夏侯子文不觉颤栗,“……让我想想,……九弟,让我好好想想……”
夏侯日月突然自袖中取出一份用黄绫缎包裹的诏书递给夏侯子文,夏侯子文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着瑞王子文为长安尹兼中书令,钦此”。看着这份诏书,夏侯子文呆若木鸡:任何一个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前朝中后期的帝位继承中,皇帝属意某人为皇储,即令其为京尹。京尹一职是皇储的标志。如今夏侯日月让自己成为长安尹,那就代表了在他百年之后,自己即承大位。而中书令,身处权力中枢,辅佐天子掌执大政。身为中书令,即代表了自己终于可以参与到国家最高决策中!
夏侯子文全身都在颤抖着,良久,他方口吃道,“……九弟,你、你、你何需如此……我是你的杀母仇人啊……”
拉着夏侯子文的手,夏侯日月哽咽道,“四哥,大义当前,些许私怨又何足挂齿?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你也不得不如此啊!――四哥啊,我们和解吧!!”
夏侯子文闭目,二行清泪自他眼角落下。很久很久过后,他睁开眼,表情肃穆的起身,伏身向夏侯日月深深拜下,“皇上如此为子文着想,实令子文愧不敢当!子文今生,愿为皇上效尽犬马!”短短两句话,已将君臣际分明确定下,尽显臣服之心,效忠之意。
夏侯日月连忙起身,扶起夏侯子文,紧紧抱着他,他喜极而泣,“四哥,咱们兄弟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夏侯子文重重的一点头,“臣是降将,又没有什么大才,皇上却委以如此大任,臣纵是肝脑涂地也难报深恩!子文愿他日挥洒疆场,助吾皇开创一代盛世!”
深夜
当顾长生踏入景德殿时,夏侯日月正批阅着公文。顾长生上前,自他身后将他拥住,轻声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夏侯日月就势靠在他身上,仰头道,“你都没有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笑意爬上顾长生的眼睛,又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低头在夏侯日月脸上亲了一记,“放心吧,如今京师的兵权,已全归咱们所有。天朝中没有人再敢轻易生乱!”自昨日上午夏侯日月跟夏侯子文达成协议后,顾长生即刻马不停蹄的对长安所有驻军进行整合,一直忙到现在。
夏侯日月嗔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生的手臂收紧,拦腰抱起了他,笑嘻嘻的往室内走去,“现在我回来了,该睡了吧?”他将夏侯日月放在床上,一边给他宽衣解带,一边问道,“如今瑞王已经臣服,朝局基本稳定了。义王他们你又如何安置?”
夏侯日月舒服的靠在床柱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顾长生的服侍,“自然是各有封赏。明天我会在朝堂上宣布老四会出任长安尹和中书令,而你将为辅国大将军。”
“真要让瑞王成为长安尹?”
“现在,不得不如此……”因为他不会有子嗣,为了稳定人心,现下不得不如此。
“要小心啊!”
“怎么?”
顾长生不急不缓的说道,“义王、忠王对朝局的影响力向来很小,因为他们从不是站在风口上的人。如今所有的人都倒下去了,那么,最小最不起眼的树也就可以安全的成长为大树,甚至变成参天巨树了……”
目光交汇,夏侯日月读懂了顾长生的意思,沉默片刻后,他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
见他已把忠告放在心上,顾长生点点头,继续道,“让瑞王成为长安尹还出任中书令,数年之中,我们可以不用顾虑他,可以放权给他。但是,绝不能让他强大得太具威慑力了……”
“嗯,”夏侯日月沉思着,“除了老四有权外,老七老十一他们也会有。我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的……只要军权牢牢握在咱们手中,就什么也不用怕……”虽然上有耿宗德夏侯子文两个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但实权,绝对只能握在顾长生手中。
顾长生突然笑了,“真的只是要我做辅国大将军?”
夏侯日月一愣,“怎么?”
“不要我做皇后?”
夏侯日月白他一眼,“如果你愿意,我可是求之不得。”
“别!别!”顾长生立即告饶,“母仪天下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好。而且男人做皇后,成何提统?”
“有何不可?”夏侯日月抱着他撒娇,“我相信你绝对会是个贤明能干的好皇后!对内,你绝对会替帝王分担朝政,善尽职责,给予我最佳的建议。帮助我大行仁政,缔造盛世。对外,你就是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大将军,平定夷族,扩张版图不在话下――嘿嘿嘿,你做皇后,绝对是留名青史的好皇后啊!”
顾长生的铁拳毫不留情的砸在夏侯日月头上,成功的阻止了他的滔滔不绝,他没好气的道,“发你的春秋大梦!”
“我就知道……”夏侯日月叹息一声,幽幽的,“把你关在深宫里,只能让我看到,根本是做梦……”
双手捧起他的脸,顾长生凝望住他,“怎么了?”
夏侯日月靠近他,与他额头相抵,双手紧紧拥住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顾长生脸上,轻声说出心底最渴望的事,“长生,真的好想把你就这么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他在他唇上烙下轻轻一吻,又笑了,“不过我也知道,这愿望永远也无法达成。你啊,太强太骄傲太桀骜,永远也没有办法关住……”
他的长睫触到顾长生的脸,顾长生的心中是一片温柔,手绕过夏侯日月的肩,顾长生轻抚他披散的长发,静静听他说着。
细细舔着顾长生的唇,夏侯日月低低道,“所以我绝不会约束你。我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渗透着难以想象的暖意与坚定。
顾长生轻抚着他的背,认真回答,“早在你回头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一辈子我不会再放手。”握住夏侯日月的手,跟他十指交缠,顾长生的眼中,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夏侯日月举起交握中的双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贴在自己脸颊上,烛光下,他的神情异常柔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夏侯日月发自内心的笑了,和顾长生交换了一个长吻后,他把头靠在了顾长生肩上,梦呓一般的耳语道,“如果,我死在了你前面……”
顾长生不由失笑,“傻瓜,我比你大八岁。要死也是我先死吧?”
“我是皇帝,猝死的可能比谁都大。”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顾长生的语气虽平淡,但其中的坚决却是毋庸置疑。
夏侯日月叹息着,“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伤害我的人,只有你。”
低笑一声,顾长生将他揽入怀中,“那我会更加小心,绝不让你受伤。”
抬起头,夏侯日月哀怨的瞥他一眼,“都不愿意做皇后留在我身边呢,还怎么保护我?”
顾长生大笑,双手用力的捏住夏侯日月的脸,“少装怨妇了!不做皇后就不能留在你身边?”
“皇后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宿在皇帝寝宫的人!” 夏侯日月的眼光热切,带着某种期许的味道,“你一介莽夫,敢睡在禁宫里?”
“我可是先帝亲赐给你的伴侣!有诏为证!还有万千将士为证!我要睡在宫里,谁敢反对?”
夏侯日月欢呼一声,“这么说,以后你每天都是睡在宫里?”
“我不睡在宫里睡在什么地方?”顾长生奇怪的问道,“难道你还要把我赶回将军府不成?”
“才不要!”怕他跑了似的,夏侯日月一边用双手紧紧缠住顾长生,一边在他脸上胡乱亲着,开心的说道,“你不愿做皇后,本来我还以为至少在这近几年里为了避嫌你都会住在将军府,我只好出来跟你私会。没想到你会愿意一直住在宫里!真是太好了!”
深深看着他,顾长生柔柔的说道,“我舍不得和你分开。”是真的舍不得,虽然明知道在未来的三五年里一定程度的掩人耳目是必须的,却仍任性的想要跟他光明正大并肩而行……
把头埋在夏侯日月的颈窝中,顾长生笑得苦涩,“我太自私,也太任性……”我的爱太激烈,总是充满着伤害,既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我太自私,永远只不断争取自己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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