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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朱颜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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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纤手正握着一粒浅黄色的枇杷,仔仔细细的剥皮,听殷震霆这么一说,才慢慢的向他瞧去,“可是叫海棠的?”眼前不由得又闪过那对幽暗深邃的紫眸。

“对啊,对啊!终于被我们抓到了!”殷震霆得意的朝白锋寒看了一眼,又怪笑道,“她可是对你有情哦!”

朱颜只觉一颗心“咚”的一跳,“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哈哈,你不是在她屋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吗?她定是看上你了。”殷震霆边笑边挤眉弄眼的,倒是白锋寒看了实在受不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锦心在一边听了有些不乐意了,嗔道:“小少爷可别把那什么花魁跟我们小姐扯在一起,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她护主心切,倒让朱颜有些啼笑皆非,锦心总是忘了她的小姐也曾经是个花魁啊!嘴里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锦心的手背,将剥好的枇杷送到白锋寒嘴边,“给你弄好了,快些吃吧,不吃就没有了!”一筐枇杷果,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被殷震霆消灭大半了。

白锋寒神态忸怩,刚想伸手推开,却见朱颜似笑非笑的一双明眸望定了他,小脸一红,只得张嘴吃了。就听到殷震霆在一旁啧啧有声,“你小子好福气啊,总是板个死鱼脸,没想到是为了哄美人儿喂你吃枇杷,”他捏着嗓子挤出些哭腔,“朱颜,我也要!”

“好,你也有!”朱颜又取了一粒枇杷,用小指上的长指甲从根茎处挑开了慢慢的剥,心里却忍不住去想那秋月阁的花魁。那曾经轻薄于她的紫眸根本是个男人,却作了女子的装扮,想必是在冒充海棠。那当时从窗户中跃出去的人又是谁?难道是真的海棠?殷震霆与白锋寒为何要去抓一名妓女?他们抓到的,究竟又是哪个海棠?

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事儿蹊跷复杂,忍不住问道,“你们抓到那海棠,又怎么样呢?”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殷震霆眼巴巴的瞅着朱颜手里的枇杷果,“我们只管抓人,后面的事情,自有我爹料理!”提到这桩得意事儿,殷震霆眉飞色舞,“你知道么,那么多的暗卫全都无功而返,还是我们俩双剑合璧,手到擒来!”

朱颜刚想再问,却见碧环从园门处一溜烟的跑进来,“小姐,四爷来了!”

殷震霆与白锋寒立刻像被针蜇了一样跳将起来,“朱颜,改日再来找你玩儿!”竟飞似的一眨眼工夫就没影儿了。

锦心掩嘴笑道:“这两位小爷,从来只有吓跑别人,倒是独独怕了四爷!”

朱颜一笑,心道这两个小鬼着实精乖,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比那些大人们都强呢!就见龙承霄一身象牙白色云锦长袍,外罩靛蓝金滚边马甲,说不出的高大俊朗,气宇轩昂,正大步流星的沿游廊走来。

“数日不见,颜儿容色越发娇艳了!”龙承霄显然心情大好,走到朱颜身边也不管有丫鬟在场,便出言戏谑。锦心和碧环互看一眼,碧环抿嘴直笑道,“小姐,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事儿您叫一声!”说着两人拉拉扯扯便跑了。

朱颜轻轻瞪了他一眼,“四爷若再迟来些,颜儿可不就更美了么?”

“呵呵!”龙承霄低笑出声,“颜儿可是想我了?我闻到好浓的一股子酸味儿!”

“哪有!”朱颜娇嗔道:“这会子离晚膳还早,我想静静的练会儿字,四爷不妨看会儿书,我前日在坊间刚买的《格物致知》,真的是好书!”

龙承霄笑着摇头,“有颜儿在身边,哪里还有心思看书。既然颜儿要练字,不如我来给你研墨,也算是西窗佳话!”

说罢他真的就径自走进书房,将宣纸铺好,压上镇纸,搁上湖笔,才又取过那墨,细细的加了些水便磨了起来。

朱颜立在桌旁,已是微微的发怔,半刻才轻笑道:“那可要请四爷恕了颜儿僭越之罪了!龙承霄手上一滞,才又继续研磨,一边笑道:“古有红袖添香之说,如今我为颜儿须眉弄墨,也算是应了古趣!”他又提起手中那墨在鼻下闻了一闻,皱眉道:“这漆烟石墨易干涩,回头叫玉喜给你送一盒正玄松烟玉墨来,写出的字过了十年都是宛若初写,香味犹存。”

“多谢四爷。”朱颜轻蘸墨汁,略一沉吟,信笔写下:“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她有心隐藏,只按照缜密婉约的笔法写了这十个字,静静的等墨迹半干,才抬头对龙承霄道:“颜儿将这两句诗送给四爷,四爷可别见笑。”

龙承霄早已站在朱颜身边多时,见她这么说,又朝那两句诗看去,停了半刻才意味深长道:“颜儿果然是玲珑剔透,深知我心啊!”他指指纸上的空白处,“为何不用印呢?”

朱颜轻笑问道:“使得?”

“使得!”

龙承霄看着朱颜从桌上漆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纤手微微用力,“窃香主人”四个红色篆体小字跃然纸面。龙承霄为之讶然:“你……就是那窃香阁的主人?”

朱颜调皮一笑:“四爷也读过颜儿的那篇《窃香阁赋》?”

龙承霄点头道:“正是,当日就问了佑然,这‘窃香阁’究竟是什么去处,居然被你写的这么好!‘出没花间,宜嗔宜喜;徘徊阁上,若飞若扬’,直叫人心向往之!”

朱颜不由娇笑出声:“那窃香阁啊,真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地方呢!”

“是么?在哪里?”龙承霄大感兴趣,忍不住追问。

“颜儿不是说了么?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地方啊!”朱颜满眼戏谑,捂着嘴竟是苦忍着笑。

龙承霄愣了愣,才大笑道:“难不成竟是你这坏丫头杜撰出来的?”

朱颜点头笑道:“正是,我这窃香楼啊,当真是吸引了无数人呢!改日我要是得了闲,定要建上这么一座楼来。”

“窃香阁……”龙承霄眼角闪过一丝坏笑,“可见你小小年纪却是个不正经的,”他一手揽过朱颜柳腰,埋首于那幽香阵阵的秀发间,“我不用窃香,已是温香软玉抱满怀了!”

朱颜正要嘲笑他,却又听龙承霄说道:“我还是喜欢你戴那支白玉簪,简简单单,更凸显你的冰肌玉骨。”他一伸手,已将朱颜头上的翡翠金钗取了下来。

长发披散,朱颜有一霎那的失神,眼前却浮现出在玉骨峰上的小院里,那冰冷入骨的男子也是这么搂着她,也是这么突然的拔去她头上的白玉簪,害她披着一头乱发逃回殷府。

“在想什么呢?”龙承霄的鼻息拂过朱颜的耳畔,哝哝低语间竟似有无限浓情蜜意。

然而朱颜却是心中一凛,忙道:“只是想起了那根白玉簪,不小心摔碎了,有些可惜。”

“那有何妨,明日给你送些白玉簪子来,各种样式都有,你留下慢慢戴。”他搂着朱颜朝卧室走去,边走边不忘偷香,“不知这窃香盗玉,会不会别有一番滋味!”

“四爷不妨去试试!”朱颜调笑道,这才发现两人的行路方向,忙叫道:“这还没用晚膳呢,四爷……”

门外突然有人同时低唤,“四爷!”

龙承霄脚步一滞,眉头大皱:“什么事?”

玉喜恭恭敬敬的道:“殷将军有要事相商,请四爷到院。”

“这又是怎么了?不是都商议定了么?”龙承霄心头略有恼怒,这种情形,换了谁也该不高兴了。

玉喜额头冒汗,略带迟疑的道:“殷将军说,情况有变……那个姑娘……”

“多嘴!”龙承霄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我马上过去。”低头抱歉的道:“佑然有些急事,我先过去。你别闷着自己,嗯?”

朱颜浅浅一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去吧,我自会打发时间。”

龙承霄走到朱颜身侧,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看到她脸上红晕陡升,这才满意的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些什么,回头笑道:“过几日就是春祭,京城里会有杂耍班子来,你要是嫌园子里闷,就出去走走。”

“知道啦!”朱颜拖长了尾音,娇笑道:“多谢你。”

龙承霄刚掀开帘子,忽的又回头,“别忘了让佑然派几个人跟着。”

朱颜实在忍不住要笑,只拿帕子捂着嘴,挥手示意他快走。

龙承霄也不禁好笑摇头,只觉宫里这么多妃嫔,却未有与朱颜在一起时,才会觉得轻松自在。嘴角禁不住漾出一丝笑容,却低头瞥见玉喜正偷眼瞧他,忙瞪他一眼,“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回皇上,殷将军给那姑娘用了大刑,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快去看看!”

第十六章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

一年一度的春祭在京城尤其被人们重视,上至天子群臣,下到黎民百姓,都会趁此机会祭祀祖先,同时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城里的每一条街道上都会被撒上清水,新发的柳枝上也被缠上了艳丽的红丝带。京城最大的道观迎仙观门口更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争先恐后的到观内叩头祈福,更献上随身带来的祭品。

朱颜好奇的看着那堆满了祭品的供桌,红米团、枣糕、五谷、食蔬、三珍、三牲、海味等等,应有尽有。而几个站在一边的道士更是将那些祭品包成一份一份的,细心的用牛皮纸扎好。

“锦心,这是做什么?”南阳的春祭并没有这么隆重,每年都是稀里糊涂过了。

“小姐,等下庙会散了,会有许多穷人家到这里来领祭品,所以要先分好。”锦心解释道,“这是春祭的传统,把福泽分给每个人。”

朱颜点头道,“真是好主意,可惜我们没有带祭品。”

碧环想了想,说道,“小姐,我们可以捐些银子啊!”

“也好,”朱颜对锦心道,“你去那边,捐些银两吧,”她瞅见银箱边的功德簿,又嘱咐道:“不要留名字了。”

锦心领命而去,碧环陪着朱颜在原地等她。碧环喜欢热闹,左看又看,突然大叫道:“小姐,那不是萧公子么?不知他旁边的那位公子是谁,真的是好俊!”

朱颜闻言看去,眼神乍一接触,顿时觉得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那走在萧见离身边的,正是在玉骨峰上同她琴箫合奏的子墨,银冠白袍,比之那日少了一份猖狂不羁,却更显得挺拔秀逸。

如同旧友重逢般的露出一抹淡笑,子墨向朱颜微微颔首,“朱小姐好!”身边的萧见离却是绝不拿自己当外人,欢笑着抚掌道:“今晨卜卦,说是宜访客会友,所以不顾子墨反对,硬是拉了他来,可不是就见着颜儿了!”

朱颜也微福施礼,“过去从不知道春祭竟是这般有趣的,今日特地来瞧热闹。”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向子墨,却见他眼神温和清澈,竟与那日山上所见判若两人,唯独那深黑的瞳仁后隐有厉芒闪过。

子墨嘴角划出精致的弧线,“所谓春祭,上供皇天后土,下祈万物生灵,我等自当略尽绵薄之力。”说罢也缓步走向那银箱,与正转身回来的锦心正好撞见,就见锦心一脸惊艳,竟是停住脚步,呆呆的回头朝他看去。

一张不知面额的银票,被一双莹白修长的手仔细的展开,再放进银箱里,只看见那道士露出一脸惊讶,又忙不迭的递上功德簿,却被他摇头拒绝。经过分发祭品的供桌时,他又停下来,问了正在忙于包裹祭品的道士几个问题,露出满意的笑。这才轻拂身上沾上的香灰,朝兀自站立的几人款款行来。

这样的人,若不曾见过他弄萧时的冷漠、取簪时的狂放,谁都会把他当成有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吧。他为何刻意隐藏自己的性情,戴着完全不同的面具,还有着那样隐秘高贵的身份?

“颜儿,在想什么呢?”萧见离仿佛完全没看见朱颜紧盯着子墨而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子墨走到众人身边前一刻打断了她的思绪。

“子墨公子,功德无量啊……”随口敷衍,懊恼自己竟被一丝没来由的烦闷乱了心神。

“这位女施主,既到本观,何不求上一签?”一位银发白髯的老道手持签筒,正笑吟吟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朱颜眉头微蹙,她一向不愿相信这些的,刚要出言谢绝,却又见那老道向她施礼道:“女施主仪表不俗,更有向善之心,适才见到女施主命人慷慨布施,心中感激,本道无以为谢,却自幼习得卜卦易理之术,请女施主万勿推辞。”

“这……”朱颜不由看向锦心,这丫头吐了吐舌,在她耳边悄声道,“没带碎银子,我就给了张一百两的银票。”

只见那老道又向子墨行礼,“也请公子一同问签。”

谁知子墨朝萧见离看去,嘴角含笑,彬彬有礼的道:“在下的朋友今晨刚为在下卜过一卦,再行问签,反而不妙,请道长见谅。”

那老道被子墨拒绝,面色尴尬,只得又眼巴巴的瞧向朱颜。朱颜心中不忍,便点头道,“我去求签便是。”

萧见离眉毛一挑,“那我和子墨在这里等你。”

老道大喜过望,忙引着朱颜和她两个丫鬟绕到殿后的神像前,那里已经排了几个人,正在求签,等了不一会儿,轮到朱颜,她便按照那老道的指示,在神像前徐徐跪下,双手捧住签筒轻摇。别人摇签时嘴里都念念有词,偏生她心无所求,只一心想快快将那签摇了出来。不消片刻,一根细细的竹签就自己从签筒中跳跃而出。老道拾起竹签,嘴角含笑道,“是支上上签呢,女施主请跟贫道来,且看如何解签。”

朱颜无奈,只得跟了他走到解签台前。她抽到的是第七十七签,老道在一墙的签诗中轻轻巧巧的撕下一张,略看一眼,竟是面色惊奇。

碧环和锦心一直跟在身后,瞧着有趣,此刻见那道士色变,都不由叫起来,“这签上究竟怎么说啊!”

老道面露难色,将手中诗撍递给朱颜,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是这样,竟是如此奇怪……”

朱颜心生疑惑,朝那诗撍上看去,只见诗云:

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

老道解释道:“这签若是应在男子身上,定是非同小可之人,可偏生是女施主抽到此签,贫道竟不知如何作解……”

碧环嗔道:“你这竹签绝不可能只有我家小姐一人抽到,也不可能从来只有男子抽到,怎么就解释不了了?”

朱颜摇头笑道:“难以作解也无妨,道长,既然签也求了,小女子先走一步了。”

转身欲走,却被那老道急急喊住,“女施主,贫道无才,解不了这签,不知女施主可愿多耽搁一会儿,让贫道的师父给您看看?”

“你的师父?”碧环忍不住叫出声来,这老道须发皆白,至少也有七十岁的模样,他的师父该有多老?

朱颜见他言辞恳切,也不忍拒绝,当下点头道:“碧环,你去告诉萧公子不用等我。”于是带着锦心随那老道走向大殿旁边的厢房。

只见这老道恭恭敬敬的在门外轻道:“师父,弟子可否进来?”

门内传来“嗯”的一声,声音颇为苍老。老道推开门,便侧身请朱颜主仆先进,自己随后却立刻关上了房门。

朱颜甫一进房,双眼立刻对上一双慑人心魄的紫眸,情知不妙,却听锦心闷哼一声,竟已昏倒在地。心神巨震,声音颤抖着问那斜卧于软榻之上的妖媚男子,“你处心积虑引我至此,究竟是何用意?”

一声灿然轻笑,他的容颜仿佛罂粟盛开般,娇艳而鬼魅,身形快捷无匹,微微一晃,一只修罗玉手便已卡住朱颜的下颌,令她完全无法动弹。

朱颜眼中慌乱,就见那紫眸迫得她张开檀口,将一颗暗黑色的药丸投了进去,她张嘴欲呼,然而这药丸入口即溶,不一会儿已全到了她的腹中。

这药丸估计不会是什么大补之物吧,朱颜强忍心中惊惧,调整心神,这才又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果然聪明!”手指轻轻拂过朱颜苍白的嘴唇,“又是这样的楚楚动人,刚才差点让我下不去手呢!”紫眸笑得让人心颤,“你跟着那龙承霄,整日窝在那四方天里,不是太过委屈了么?倘若这次得了手,不如就跟着我吧!”

居然是因为龙承霄!朱颜心中一凛,强笑道:“你们男人间的打打杀杀,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左右的了什么?”想到龙承霄千方百计的隐了自己身份来与她相处,终究还是让人知道,心里担忧丛生,“你若以为他看重我而不惜以我为质,那你可就错了!”她这话说的倒是真诚,她不过是龙承霄身边无数女人中的一个罢了,怎么会因为她的死活而受威胁。

“啧啧,若不是怕你那些朋友着急,我还真想与你多聊一会儿!”紫眸双目一凛,神色肃然,“我并非要用你为质,你可知殷佑然的儿子抓了海棠?”

朱颜想起殷震霆跟她说过的话,心中雪亮,却仍旧怀疑的看着紫眸,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可能帮他救人?

紫眸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朱颜的疑惑,笑道:“不用你去救她,而是要你去……杀了她!”素手一翻,一粒橙黄色的药丸赫然其上。

“你……”朱颜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我……”

“这药丸入水即化,你只需下在给海棠的饭食之中便可。”紫眸只顾自顾自的说道,“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里,你若不回到这迎仙观取解药,你自己可就麻烦了……”

想起自己刚刚咽下的黑色药丸,朱颜惨然一笑,刚要摇头拒绝,却又瞥见那昏倒在地的锦心,胸中一滞,“我若拒绝,你是否就要加害锦心?”

紫眸笑的花枝乱颤,“我素知你们陈国尊崇儒教,很有些人喜欢以忠烈之士自居,最是崇尚舍己救人!”他仿佛极其无奈的摇头,“没有办法,考虑到这个毛病,我只好多抓些人了!”伸手指了指锦心,“她刚才中了‘千毒修罗掌’,全身经脉已经逆行,三日之后的子时开始发作,皆时浑身疼痛无比,整整三个时辰方能平复。如此反复,需痛足七七四十九天,直至全身溃烂而死。”

朱颜面色苍白如死,只拼命的咬住下唇,竭力不让自己因恐惧而呻吟出声。

“所以……三天内不光你来,还要带了她来。这‘千毒修罗掌’可是我的独门功夫,除我之外,无人可解。”紫眸双眼盯牢了朱颜,目光中竟带了一丝欣赏。

沉默……令人无比压抑的沉默……

终于,傲然的抬头,平摊开玉掌,“拿来吧。”

“好!”紫眸含笑着,将那药丸放入一只小小的锦盒,递到了朱颜的手上。

锦盒入手,竟仿佛有着千钧之力,朱颜支撑不住,向后连跌三步,直到脊背撞上了墙头,方才停下。胸口剧烈的喘息昭示了她的惊恐,却仍旧倔强的不肯露出一丝示弱的眼神。

“你别过来!”紫眸的突然欺近,让她更加慌张无措。

“怕什么,”将那颤抖如风中之烛的娇躯轻搂入怀,带着温热的气息吻住她小巧的耳珠,“你以后会常常面对我,总要习惯才好!”

强稳住心神,朱颜轻声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最好马上离开,我可不想等下出去了让人看出端倪。”

“有道理……”忍不住在香唇上轻啄一口,“真是舍不得……但是……”紫眸终于放开了她,带着让人目眩神疑的媚笑,轻巧移开。

“等等,你叫什么?”朱颜将他叫住。

紫眸里流光溢彩,“告诉你也无妨,记住,我叫耶律瑾。”

她不可以在这间厢房里呆的太久,地上的锦心已经有了动静,看样子就要醒转过来了。朱颜想了想,咬牙扶起锦心,走出厢房,立刻就见到碧环飞快的向她们跑来,“小姐,锦心怎么了?”

“不知道,刚才她突然晕了过去,否则我还会与道长多谈一会儿呢!”朱颜侧首,冷凝的目光射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碧环身后的老道。

锦心茫然的睁开眼睛,“小姐……我……怎么了?”

“没事,你只是突然晕倒,回去……要好好休息,知道吗?”原本想说请大夫来给她看看的,却想到紫眸说的锦心静脉逆行之事,只得硬生生改成了让她好生休息。

“那支签到底怎么解呢?”清朗的声音传来,朱颜吃惊的抬头,没想到子墨和萧见离居然还在等她。

旁边的老道笑嘻嘻的插嘴道:“师尊说了,这位小姐生的龙瞳凤颈,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颜儿,你脸色为何如此难看?”萧见离眉头紧皱,伸手抓住朱颜的胳膊,似要给她把脉。

朱颜大惊,忙将手甩开,喃喃道,“见离……男女有别……”

萧见离眉毛一挑,刚要说话,却被始终冷眼旁观的子墨拿话截住:“见离,锦心姑娘身体不适,朱小姐关心心切,今日不如就到这吧。”声音清清冷冷,让人想起那夜的箫声。

“真是对不起!”朱颜歉意的告别,和碧环扶住锦心,向殿外走去。

“贫道送小姐一程。”那银发冉冉的老道也跟了上去,只余萧见离和子墨犹自站在原地。

半响,萧见离转头看向面色淡然的子墨,“你也看出来了?”

“嗯,那个道士有问题。”

第十七章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朱颜望着手中橙黄色的药丸,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那个耶律瑾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虽说她在殷府地位超然,却始终画地为牢,除了莲苑,她几乎什么地方也没去过。让她把这药丸下到海棠的饭食里,真是笑话,她怎么知道海棠的饭食在哪里?

三天,她只有三天的时间。她不想死,也不想锦心死,所以……只有对不起那个海棠了,虽然彼此根本无怨无仇。

朱颜揉着自己微微发疼的太阳穴,事不宜迟,她不清楚那毒药和毒掌究竟什么时候发作。从迎仙观回来时,她便开始留意整个将军府的构造,殷府实在是太大了,要靠自己寻找那个海棠被关押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找到了,她也进不去!那么只有从源头下手了,她甚至注意到了殷府里的水井,整座府邸里的食水皆来自于那两口水井,不知道这药丸毒性如何,若是下到井里又会发生什么!罢了,若是那么一来,她岂不是要害上数百条性命?这么残酷的事情,她还下不了手。

“小姐,今儿厨房做了芙蓉鸡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碧环捧着托盘进屋,满脸是灿烂的笑容,完全是不知人间愁滋味的模样。

桌上是清清爽爽的四菜一汤,朱颜皱了皱眉,“唉,来了这么长时间,虽说都是些好东西,却始终还是怀念南边儿的口味呢!”

“小姐,你不喜欢?”碧环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朱颜厌烦的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做几道菜吧,真是什么都吃不下。”

“小姐你会做饭?”碧环吃惊的张大嘴,“您怎么不早说,不然一来就可以教会了那些厨子,也就不用受这大半年的罪了!”

朱颜淡笑,她在南阳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什么菜了!“走吧,带我去厨房吧,莫让别人知道。”锦心自从回府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朱颜就让她先歇着了。

“小姐,你要去哪个厨房啊?”碧环掰着手指头,“有两处厨房呢,大的是为府里主子们做饭的,小的是为下人们做饭用的。”

“去那个小厨房吧,大厨房人多眼杂,万一遇到正房里的人,也不好看。”朱颜随手找了个理由,那海棠吃的饭,应该是在小厨房做的吧?

当一身轻纱罗裙的朱颜站在这满是油污的厨房里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是多么的突兀与格格不入了。

几个厨娘张大了嘴看着好像完全跑错了地方仙女下凡一般的朱颜,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要给她倒茶,“哎哟小姐,这么腌臜的地方,怎么是您这样的人来得的!”

朱颜不以为意的轻笑,“不敢打扰你们工作,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回头吩咐碧环道,“你去看看都有些什么材料。”

厨房里的几口大铁锅里都装的满满的肉和菜,膀大腰圆的厨娘需得用大得出奇的锅铲才能将整锅的菜搅动起来,然后再装到一个一个的大铁盘里。

“每顿都要做这么多啊?”朱颜假装吃惊的说,眼睛却不停的在整间厨房里扫视着。

“是啊,等会儿各房的粗使丫头婆子,还有马夫车夫,都会到这里来吃饭!”厨娘挥汗如雨,朝厨房外的几间平房努了努嘴。

“你这是……?”朱颜看着其中一名厨娘拿了几个盘子,从每一口铁锅里舀出些菜来,全都放到了一个三层竹制食盒里,难道……

“哦,正房吩咐了,这几日的菜每顿都要单独盛些出来,也不知道是给谁吃得,反正夫人身边的茜雪姑娘会过来取的。”又取了个瓦罐,盛了些黑乎乎的不知什么汤进去。

厨娘的话让朱颜的心顿时咚咚的跳了起来,假装漫不经心的走到食盒旁边,揭开了盖子,嘴里说着,“倒像看看你们平日里吃些什么。”

“咱们将军府对下人算是不错的!”一名厨娘大声的应答,“顿顿有肉,听说有些刻薄的人家,下人连饭也吃不饱!”

罗袖轻掩,那颗圆滚滚的药丸已经滑落到那盛汤的瓦罐之中,只是一阵白烟,立刻融化在了汤水里。

但愿这汤是送给那海棠的,否则可就要累及无辜了。

碧环蹦蹦跳跳的向朱颜跑来,“小姐,这小厨房没有很多材料,我看了看,只有些猪肉、还有青菜、萝卜和豆腐。”

“这样啊……”朱颜皱起眉头,“原本想炒个罗汉上素的,但是没有木耳和金针菜就不成!”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去大厨房?”

朱颜摇头道,“算了,咱们别去给人家添乱了,还是先回去吧。”既然药下到汤里了,那就不用再多呆下去,迎面撞上茜雪又是麻烦!

回到莲苑,对着一桌早已冷掉的菜肴已是毫无胃口,心里却在想着,就算那海棠死了,自己也不太可能得到她的死讯,倒是另外一个麻烦。

无论如何,她现在就得带着锦心去迎仙观找耶律瑾,不管事情有没有成功,横竖药丸只有一粒,她也算尽力了。若等到有人发觉那汤中下了药,那就什么都晚了。

环顾四周,自己在这座精美的宅院里已经度过了大半年的光阴,感情谈不上,却仍旧还是有些回忆的。池边的鸢尾、案上的瑶琴,还有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都在这里发生。鸢尾已经快要长出花蕾,等到花开的时候,她想必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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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站在那依旧美的妖艳的耶律瑾面前,指着一进厢房又被点倒的锦心道,“我已经下药了,但是我不知道那饭菜是否是给海棠吃的。你先救救锦心吧。”

“急什么!”耶律瑾妩媚的一笑,“你做的很好,海棠已经死了。”

朱颜眼皮一跳,“你在将军府安排了人吗?那又何必找我去下药!”

耶律瑾轻柔的摇头,鬓边的发丝也随之飘动,他摊开玉白的手掌,“你看,这只雄蛊已经死了,说明海棠身上的雌蛊已经死了,那么海棠本人,也不可能活着。”

朱颜震惊的盯着那只银绿色的小虫,难道这就是蛊虫?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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