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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朱颜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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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萧见离得意洋洋的瞟了子墨一眼。

子墨却依旧面无表情,只冷声问道:“第二条呢?”

“第二条是宫里传出的,宁安太妃刚才选出了四名秀女作为第一批宫妃,皆册封为美人……”楚晚云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是……这四位美人都看着特别相像,连行动神情都有几分相似……”

萧见离登时怔住,又慢慢转头看向子墨,“这四位美人,闹了半天,还是一位!”

第一百一十章 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

月明星稀,清冷萧瑟,边疆的夜总有一番别样的动人之处。

朱颜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总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前面带路的鹰击奴走的飞快,朱颜拼命的想跟上他的脚步………因为知道时间实在是不多,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哄的殷震霆与白锋寒两个睡了,又不得已使了迷药。然而那两个孩子有多么精灵朱颜是再清楚不过的,时间拖的久了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嗯……”朱颜只觉自己迎面撞上个异物,不由得闷哼一声,却立刻跌进了一个温暖却硬朗的怀抱,“谁?”

“颜儿!是我……”声音低柔而带了丝沙哑,后面的话已仿佛是在呢喃,因为来人已经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朱颜的颈窝里,“颜儿……颜儿……”朱颜终于听清,那是在一遍遍的唤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耶律瑾!”朱颜竭力维持着冷然的口吻,“时间不多,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又嘟哝了一声,这才慢吞吞的抬头,像是极不情愿的般的,双手却依旧缠绕在朱颜的腰间,箍的紧紧的,说什么也不愿放开。

终于再次对上那双暗紫色的深瞳,映着月光越发的妖异起来,却让朱颜感到一丝亲切,奇怪的连她自己都不禁皱起眉头:从什么时候起,她与耶律瑾竟也会如此亲近?

“你带话要见我,我就来了!”耶律瑾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玉人,她的一双美目愈加显得凄迷,肌肤在月光下淡淡的散发着光辉。竟比月色更要皎洁,直叫他看得移不开眼,“但愿没让你久等!”

当然没有久等!才不过五天功夫而已。他若是从铁鹰帝都赶来,一定得日夜兼程才会在这个时辰赶到。“我……我想回京城!”话说出口,便看到那抹紫色黯淡了下,心里竟有些后悔起来。

耶律瑾忽地一笑,说道:“想来你是做了决定了,这其中的原因。不妨说给我听听……”他似乎看穿了朱颜的担心,又道:“我已经派了影杀过去看住那里,你不要担心那几个孩子,一切都会很安稳!”说着,他便携了朱颜地手往右侧走去。

朱颜无法,只得呆呆的跟着他,就听耶律瑾时不时地提点着“留神脚下”,最后,两个人找到一片空地。那里早就铺了一块毛编毯子。

两人席地而坐,耶律瑾不依不饶的将朱颜固定在身前,朱颜也没有精力去跟他纠缠这些。却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倒换来耶律瑾的一阵轻笑。“可是想起了那一夜。也是在这荒郊野外,天为庐、地为席……”

他说的越发轻佻。朱颜连忙捂住他地嘴,恨道:“不许胡说!”另一只手又忍不住在他肩上死命的掐了一把,谁知耶律瑾却笑得越发猖狂起来。

朱颜又急又恼,寒声道:“请你别再这样,否则我再不说话!”

“哦……好!”耶律瑾状似合作的点头。

“你先放开我!”这样亲密的搂抱着,还能说什么正事?更何况这一切也太不成体统!

“这可不行!”耶律瑾口吻倒像是个孩子在耍赖,还状似左右环顾了下,“你看,这并没有什么妨碍嘛!”

朱颜无奈的皱眉,知道这个家伙表面上狡诈奸猾,在她面前却往往像是个惫懒的纨绔子弟,不由正色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再赘述。京城里乱作一团,那两个孩子逼着我回京城,我却没什么好的理由来推搪……你绝对绝对不可以伤害他们!”

耶律瑾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只怕你不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却是为了你的睿王爷吧?”他见朱颜神色恼怒,却又不慌不忙的紧跟着道:“又或者,是为了大陈皇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听说他为了你日日罢朝不上,形状疯癫……”

他这话说得挑衅,偏偏朱颜不动声色,只缓缓说道:“我这一生,几时曾轮到我自己做决定。去不去京城、也从来不是因为我自己想去又或是不想!我不可能去面对他,何况还有磊儿,但我也实在没有理由推搪……”她一双美眸望定了耶律瑾,“京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也不知,听起来我倒成了那症结所在!”

“你……当真不想知道?”耶律瑾斜着脑袋觑朱颜,一脸地饶有兴味。

朱颜沉默半响,却慢慢的笑起来,“你是指……子墨大婚的事?”

“当然!”耶律瑾笑得狡猾,“你就真地不在意?”

“其实……我想过了……,那睿王妃,不是我,却又是我……当日说好了有人替我自清宁入京城,我到了北疆,那替身自然得一路演下去……然后,子墨便娶了她,我说的可对?”这些日子她辗转反侧,将一年来所经历地事反反复复地整理了一遍,她实在想不出子墨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的娶亲,唯一地解释,便是他求龙承霄赐婚他与朱颜,也就是那个假的自己!她也气恼,只不明白为何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将她蒙在鼓里,别人如此也罢了,可子墨如何也是这样?

耶律瑾见她似是神游天外,不由有些恼怒起来,讽刺道:“那你还不赶紧的进京将那假的换成真的?从此双宿双飞不知道多好!”

朱颜皱眉道:“我不想同你吵架,你既然一心赶来,我便也念你的情。你可能想个法子将回京的路阻上一阻,唉……我竟想不出该如何瞒过那两个孩子!”

“我不能放你回京!”耶律瑾摇头道:“事关重大,我不能放任那两个小鬼继续留在金台!你既然明言不可伤了他们,那只有另一种办法可行,不过需要些时日,你得稳住他们。”他说的斩钉截铁,朱颜一听便知再无转寰余地,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点头道:“我料想也是这样,罢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耶律瑾仍旧抱住朱颜不放,“便在这里陪我坐上一会儿也不肯么?”

“我是人质,你是看守,你说要坐可不就坐了!”朱颜冷声道。

“颜儿……我不明白啊……”耶律瑾忽的手上发力,像是要将朱颜勒进自己身子里一般,却是低低的道:“你我之间恩怨纠缠,彼此心里都明白的;我从未真正生过害你之心!且不论我也救过你性命,单论你一想见我,我便放下所有的事马不停蹄的赶来,你就该看清我的心意!陈朝皇帝姑且不论,就算睿王与你交情非浅,却也曾三番五次利用了你!”他面露冷笑,“不怕你恼,以你的聪明应该也早已想到,别人只当他所作一切皆是因你而起,我看倒是未必……”

“够了!”朱颜一声娇叱,秀脸已是笼上浓浓寒霜,“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你且松手放我离开!你皇子之尊,事务纷繁,也该动身回国!何况这里还不是铁鹰地界!”

她见耶律瑾依旧置若罔闻,不由冷哼一声,“有些事情,便是隔了国境,也很容易就能听说的,何不为彼此留下些脸面?”

耶律瑾紫眸的黯淡下去,手却不知不觉的松开了。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却是眼睁睁的瞧着朱颜自他怀里抽身而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这几个是新封的美人,皇帝看看!人品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呢……”宁安太妃满脸堆笑,指着阶下一排儿跪着的美人儿们,“本宫亲自考教过了,又在宫里下苦功调教了半月,别说是歌舞女红,便是吟诗题字也不会输给了翰林院的学士们,”她转身又道:“你们几个,打今儿起就是正经的主子娘娘了,需得好生伺候皇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得记明白了,谁要是先诞下皇肆,不单单是本宫,皇上也会重重有赏!”

她这一番话说的滑稽,连一路假寐的龙承霄也不禁睁开了眼睛,轻笑一声道:“太妃辛苦了,又要忙着吃斋念佛,又要忙着后宫选秀,这些日子累坏了吧?”

龙承霄话里的讥讽便是聋子也能听出来,宁安太妃气得血往上涌,自己费尽了心血,还不都是为了他龙承霄么?唉,谁叫他是自己唯一的骨血,且不说整个江山社稷,便是她殷家满门的前途也还得系在他身上!要不是他前些日子犯了疯病,自己只怕还得待在玉善堂里禁足,现在重新出来主事,禁了龙承霄的酒,他清醒了倒也没说什么,想必也是将过去的事就此揭过,可见心里还是有她这个母后的。

宁安太妃如此这般的安慰着自己,皇帝为了个女子要生要死,若是一般人,无非就是处死或进宫两条路,可惜现在一条都行不通,那女子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睿王妃了,而对于睿王子墨,她现在只能祈求他还存着一分忠臣孝子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啊!否则当日她尽可以让那贱人入宫,出身再差总也有法子对付。无论怎样也比现在这个局面强吧?

红颜祸国啊!她以前一直都对这句话不屑一顾,现在却不得不赞同!

龙承霄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走到阶下,眼前的四个美人儿全都深深地低下了头。面貌看不清,但光看她们的身段姿态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只是跪地有些久了…………宁安太妃离去后又一路跪了小半个时辰。这娇滴滴的女孩子如何禁得起这些,虽都拼命跪稳当了,可身子却都颤抖了起来,想来不用多久就得瘫倒在地上了。

“起来吧!”

四个美人齐齐娇呼了声“是,皇上!”。便挣扎着站起来,只因体力不支,想要维持姿态优雅就成了难事,好不容易站稳了,却是腿酸脚软!她们都是出身士宦大家地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有两个已经垂下泪来,又忙用丝帕接了。

美人垂泪本就是绝佳的美景,加上她们四个皆是姿态袅娜。楚腰不赢一握,两抹削肩轻颤则更是我见犹怜……

然而龙承霄面对佳人如斯,眉头却越发皱的紧了。又绕着她们走了一圈,直到连一边侍立的玉喜都觉得心里发毛。龙承霄才终于开口道:“抬起头来!”

四美轻扬臻首。四双妙目皆望定了龙承霄,只见这大陈地君王身材高挺。虽说眉间似有一股积郁挥之不去,却难掩其清俊不凡,不由芳心大颤,想着自己若能侍奉在这样年轻英俊的帝王身边,倒也不像外间传说的那么糟糕了。

可龙承霄的面色却是越发的惨白,像是被突然怔住了似的,目光在四美身上来回逡巡,半日才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那么的响,上气不接下气的,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还伸手指着面前那四个美人,“哈哈哈……玉喜,你来看,你来看……”

不用他叫,玉喜早就被他的大笑吓得三魂七魄去了一大半,人早已经站到了龙承霄地身侧,“皇上,奴才在……”

龙承霄像是见到什么极为可乐的物事,竟连连拊掌,笑得那四个美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又不知如何应对,不禁面色抽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滑稽了。

“你看看……哈哈哈……你说,你倒是说说她们像谁……”

玉喜恨不得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这四位美人从初选开始在宫里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月,他身为大总管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像谁?只怕凡是见过睿王妃的人,再看这四美都能一眼认出她们像谁吧!

“奴才不知!”玉喜偷瞧了皇帝一眼,见他脸上始终挂了丝笑意,心里更是不寒而栗。

“你在装傻是吧……哈哈哈,好,你不说,那朕也不说!”龙承霄跟喝醉了酒一般摇晃着走到四美跟前,轻佻地随手将其中一个勾到怀里,“朕可不能平白辜负了太妃的一番美意,来啊,设宴!朕要与四位美人儿畅饮,今儿可得一醉方休!”

玉喜磕磕巴巴地回道:“皇上……,宁安太妃吩咐过……不让给皇上酒喝,皇上龙体要紧……这……”说着额头已见汗。

“哦!”龙承霄笑着摆手,“是了,朕竟然忘记了这个茬儿,不喝酒也行,把那些上制地玫瑰露、木樨露都取来!还有,朕不能饮酒,四位爱妃却是但喝无妨!哈哈,玉喜你怕朕偷喝不成?还不快去传话,别傻站着……”

玉喜应了一声,袖子一甩在脸上捋了一把,便忙忙的出了勤政殿。

沉寂了数月地皇宫突然热闹了起来,勤政殿内丝竹声不绝于耳,各宫各殿也因为终于有了新主子而大显生机,宫女太监们脸上的皮肉也因为这个改变而松弛了许多,不过私下里提到皇帝的性情陡转也觉得好生蹊跷,看来除了宁安太妃慧眼识珠、择美有方外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即便皇帝不再浑浑噩噩的酗酒度日,可这对于早已满腹牢骚的文武百官来说也绝算不上任何改进!皇宫大内夜夜笙歌,皇帝坐拥四美乐不思蜀,早朝倒是恢复了,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连为数不多的几次早朝,皇帝亦是精神不济的模样,有时候连朝臣上奏的内容都听不清楚,居然还命再念一遍!倒是罢朝的那几天,由左右相并六部尚书共同议处朝政还来得便利些。

又值初夏时节,玉善堂廊下的近水露台上搁了具竹榻,宁安太妃换了一身淡色纱衣半躺着纳凉,时不时的还和宫女唠上几句。

“娘娘,大将……哦,殷将……这就要到宫门口了!”传信的小太监连着语塞几次,实在是殷佑然辞了大将军一职后再无官衔,连称呼都成了困难。

“真的进来了?”宁安太妃大喜过望,只因龙承霄当日限令甚多,她自己虽说重掌后宫,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就连要见自己娘家侄儿也成了为难事。前几日殷佑然带信说要见她一面,她只得硬捏了个由头召他进宫,心里却不知能否成功。眼见的殷佑然顺利进来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佑然给姑母请安!”殷佑然一向与这位姑母亲近,好几个月未曾得见,饶是他英雄了得也禁不住眼角发涩。

“快过来坐!”宁安太妃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坐下,自从与龙承霄母子关系疏远后,她越发珍惜起这唯一的侄儿来,加上殷佑然是为了替她求情而辞去大将军职务的,心里便更多了一层感激。

娘家人,总是更亲些!

“姑母,侄儿是想问您,皇上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殷佑然情急之色溢于言表,“外头已经有谣言传说新封的几位娘娘长得像睿王妃!这个姑且不论,单说皇上沉迷女色……这可如何使得?”他与龙承霄一向感情深厚,也顾不上寒暄便直奔主题。

“唉,本宫又何尝不知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

龙承霄望着眼前翩翩起舞的四名佳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只当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慢慢的也能将那些过去抛诸脑后,更何况宁安太妃煞费苦心的给他搜罗来女子,其用意不言而喻,有时候看着她们柔美的脸,婉转的腰,他也会恍惚以为那就是朱颜!或者,是他逼着自己以为那就是朱颜。

可惜她们不是!不管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不管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只要皇兄对颜儿好,他就可以放手…………可是他做不到!那些女人都不是颜儿,她们谁能比的上颜儿?再多看她们一眼都是对颜儿的亵渎!

龙承霄趴在案上,听见自己的呜咽。前几日殷佑然没有奉召便进宫面圣,他也没有治罪。殷佑然苦苦的劝着,有几次仿佛是欲言又止,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有的道理他都明白,可这世上明白道理的人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的?

“皇上!睿亲王求见!”玉喜忐忑不安的回着。那个睿亲王,只怕是皇上最怕见到的人吧?连带着他也害怕起来。这节骨眼上他怎么还不好好守着朱颜过日子,跑进宫来存心给皇上找不自在么?

“叫他进来吧!”听到那个名字,似乎精神一凛。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挥手叫美人们离开,心里隐隐的竟有几分紧张期待。

从殿外施施然走进一名昂扬男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说不出的清俊不凡。睿王龙承御,从来都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人中龙凤,只看那气度仪态。他龙承霄在位这十几年倒像是个笑话!只是,他为什么一身白衣素服?

龙承霄眯起眼睛,看到子墨朝冠上镶嵌的红宝也尽数摘取了。眉眼间似有悲戚、更有一丝愤懑,倒像是有人去世地模样!他听见自己的心突然开始狂跳起来。一股没来由的害怕似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一般。他怔怔地看着子墨跪下、叩头、起身,一丝不苟的,跟着他便听到一个冰冷地声音响了起来:“启禀圣上,昨夜子时,微臣的王妃……薨了!”

薨了?薨了!

龙承霄蓦地瞪大了眼睛。。。忽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奔下了台阶,玉喜忙要过来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就这么冲到子墨身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竟就这么双手封住了子墨地领口,厉声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玉喜吓得跌坐在地上,颤抖如筛糠。却见子墨纹丝不动,只是冷冷的看向龙承霄,“微臣没有胡说。王妃昨夜咳血不止,微臣急召太医,可惜……无力回天!”

“什么……真的?这是真的?”龙承霄像是如遭雷击一般。眼神变得狂乱不堪,手上一松就被子墨轻易的拂开。

“是的。请皇上节哀顺变!”这句话说的不伦不类。玉喜惊诧的朝子墨望去,刚与那道冰冷彻骨的眼锋相接。便忙不迭地避开了去…………睿王的眼神,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不扶着皇上!”子墨清叱一声,玉喜这才醒悟过来,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地龙承霄,就见他两眼发直,口中却反复念着“颜儿……颜玉喜顿觉心中悲凉,几乎当场落下泪来。

“皇上,您节哀……”玉喜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家的正牌夫君还站在眼前,小叔子却哀恸地连站都站不稳,这传出去还了得!

“颜儿!”龙承霄忽地迸发出一声惨呼,便瘫软在玉喜身上。

“太医!传太医啊!!”玉喜也顾不得其他,就这么大声叫嚷起来。勤政殿内登时一片忙乱,之前那报讯的人却已是不知去处!

温宏明真恨不得一头撞向那你两人合围还粗地盘龙金柱,或许就这么死了,还能落个忠臣烈士的名儿,总好过被眼前这些荒唐事活活气死的好!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躺到棺材里便任你们打生打死也与他无干了。

可惜他不能!身为大陈左相,堂堂首辅,站在朝堂中央的人,他要是一头撞死在那里了,又将皇帝置于何地!他倒是杀身成仁了,皇帝岂不是变成了昏君?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像是昏君了……

朝政荒芜了数月,皇帝的心思全在那四位美人儿身上!群臣劝说无门,状告到宁安太妃那里,谁知太妃也是一脸无奈,说是当初只为让皇帝收心,又能繁衍皇肆,并未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局面。谣言愈演愈烈,便有好事者去研究睿王妃的来历,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风声,说是王妃娘家姓朱,当年与皇帝有过一段佳话,具体细节却没人说得清楚!

大陈是最重礼仪教化的,帝王家的那点事倘若只有自己人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传的沸沸扬扬,朝廷颜面扫地,皇家威严也因此坠落云端。龙承霄以帝王之尊,又要倚靠皇兄镇守疆土,却成日惦记着自家皇嫂,实在是令人不齿的很。要不是当事人便是皇帝,换作别的皇亲贵戚,御史台的责成奏折早就递上去了,礼部与翰林院的那些个文人也会写出无数檄文将此人骂的一文不名。

可惜那是皇帝啊!然而嘴上不敢说,心里还不许人家想么?就这么私下里传来传去的,倒是传遍了大半个北方!

昨儿传来消息说睿王妃暴病薨逝,让几位朝廷重臣惊讶之余又暗中高兴。红颜祸国啊,活着让大家不得安宁,死了总该消停了吧?

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人也懒散了。温宏明大清早起来翻看了两本折子,心情倒是挺好的,反正睿王妃的丧仪由礼部来操办,如今国家多事,他可没功夫去理会这些丧葬琐碎。那女人,死便死了!

谁知宫里突然传召,今日皇帝要在太极殿开大朝会!温宏明只得急急忙忙穿戴整齐,满头大汗的赶到太极殿,才见文武百官都与他一样的茫然不解。有几个猜测说是睿王妃薨了,皇上也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然而温宏明却绝不敢这么乐观。

果然不出他所料,皇帝上朝时,脸色苍白难看,只叫了个“平身”便命玉喜传旨,这一念之下,就如九重天阙突然降下霹雷,打得满朝文武都直愣愣的没了反应。

皇帝下旨,要在京城西山玉骨峰下,起宫殿一座,名曰“丹莲”!

“丹”即是“朱”,也就是睿王妃的娘家姓氏!睿王妃这边刚刚去了,皇帝便大张旗鼓的要建造“丹莲宫”,这其中的用心路人皆知,却又叫人难以启齿。

最为可气的,便是皇帝分明没有将此事置于朝议的意思,他不过是煌煌然的当众颁旨以示隆重而已,至于群臣的意见,他根本是连半点听取的兴致也欠奉。

如今西北叛乱未平,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睿王爷更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朝中已有传闻道睿王才是天命真龙,北路军的兵权看似在皇帝手里,其实军心所向,还不都是在睿王一边?偏生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只怕连民心也要站到睿王那头了。

几位老臣被皇帝的这一举措气得浑身发抖,在那里使劲的磕头,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可光看皇帝那空洞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便是把脑浆子都磕出来也不会有用。

温宏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朗声奏道:“微臣启奏圣上!微臣早年曾落下腰腿寒症,近来越发厉害,常常不能动弹,微臣忝居左相一职十余年,如今年老病弱,长此以往只怕耽误朝廷大事!微臣请求吾皇开恩,赏了微臣告老还乡……”

他这话一说,更是举座皆惊。然而众人脑子反应快的已经明白过来,想是温宏明使得是以退为进之计,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谁知皇帝略一沉吟,点头道:“准奏!”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

出京城往北,翻过莽古山便是大片的开阔。只可惜因为气候的原因,虽有土地平整,却总也种不出高产量的高粱麦子。兼之大陈与铁鹰连年征战,将这一线都视作军事重地,几座城池居住的不是驻军就是商贾,真正从事耕作的少之又少。不过北疆飞禽走兽极多,不少人以打猎为生,那些狐皮、獐皮的贩到南边可全都是好东西。

虽是炎炎盛夏,猎户们一早就进了林子,心里惦记着那些个陷阱里头不知道是否困住了几只猎物,正高高兴兴的走着,忽听前面有人一声惊呼,忙都围了上去,可还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跟着一阵枝叶断裂的声音,然后便归于沉寂。

众人正糊涂呢,就听陷阱里有人惨呼,“快拉我上去,哎哟……”

一看之下,大伙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打趣,“我说张老三,平日里你捡东西倒是比谁都快,怎么今儿把自个儿也捡进去了?”

那陷阱约莫两丈来深浅,下面布满了木桩削成的倒刺,看起来十分凶险。好在有几块木桩已经被拔了起来,张老三这会儿踮着脚贴了岩壁坐着,腿上虽往外冒着血,却是动也不敢动。

原来张老三第一个跑到陷阱边,发现底下没有野兽,倒有一个男人!张老三见那男人生的相貌不俗,衣饰华贵,便起了敲诈之心。那男人腿脚受伤,听了张老三的要求也不还价,一口答允了。张老三用绳索将他拽了上来,得了一锭银子又贪心不足。想那男人身上有伤不是他的对手,竟去扒他的衣物。谁知那男人之轻轻一提,就将他一把掼回了陷阱。跟着便是之前大家都看到的一幕。

这其中地曲折张老三自然是不肯说的,只道自己不小心跌了进去。由着众人一边嘲笑一边替他止血,心里盘算着那锭银子付了治伤的钱还能余下不少,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林子北面十余里处,两个人影正静静地站立着,倒像是在对峙的模样。

“你觉得。你还有把握顺利到达金台么?”锐利地眼神扫过对面男子站立的地方,那里几滴新血刚刚凝固,可知此人受伤不轻。

殷佑然深深的打量着眼前一身玄黑长袍的男子,对于睿王子墨,他有着绝不亚于皇帝的尊敬和崇拜。从来都是需要仰望地人,几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站在他的敌对面。

这世上聪明的人只怕都不愿与睿王为敌,可他殷佑然却没得选择。皇帝倒了,便是他殷家倒了,身为殷家的中流砥柱。他绝不可能对睿王的步步紧逼袖手旁观。可真正的与这人对上了,才发觉到他的可怕。

他早就想将睿王妃不是朱颜的事告诉龙承霄,却为端木赐所阻止!因为龙承霄若是得知真相。必定会想尽办法的去寻找真地朱颜,到时候又是无数风波。倒不如就这么以假作真。日子久了龙承霄没准儿就死心了。加上两个孩子突然离家。他忙着寻找下落,一时间就把这真相给瞒了下来。

谁知龙承霄行动越发的癫狂起来。还没等殷佑然打定主意将事实说出来,就被子墨先他一步,报了个睿王妃薨逝!龙承霄受了刺激之下,竟不管不顾的要为她建一所“丹莲宫”!眼下西北军情紧急,哪里有闲钱去造这劳什子地宫殿,消息传出后一下子令得民怨沸腾,左相温宏明当庭辞官,龙承霄居然还准奏了。

殷佑然心急如焚,当日便进宫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谁知龙承霄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悠悠丢下一句“你们何苦还来哄朕!”便继续在纸上画着那些个房样子。殷佑然一看,若不将真地朱颜找来,龙承霄只怕往后都是这番模样了!正巧端木赐送来讯息,说是两个孩子一路到了金台便停下了,殷佑然一想,就猜测那两个孩子只怕真在金台找到了线索,便也顾不得其他,单枪匹马的便直奔金台。

然而出了京城没两天,殷佑然就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一路上使绊子、下药无所不用其极,却又处处手下留情,像是只欲阻止殷佑然北上,而无心害他性命。

殷佑然武功见识都不是常人能敌地,那些个把戏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不料离金台越近,对方的手段也越来越狠辣起来,昨夜途经这座树林,刚想修整一下却遭遇了四名杀手,而且武功俱是不俗。殷佑然奋战半夜,才让那几个杀手挂了彩,自己也受了些轻伤,在林中行走时一时不慎竟落下了猎户的陷阱,大腿被倒刺刺穿,直到早上遇到张老三才得以离开树林。

从树林子里飞奔而出几乎就用尽了他积攒了一晚的力气,正要找个僻静之所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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