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明地师-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心。

苏昊道:“这倒不必,术业有专攻,吴先生偶遇不懂的东西,也是正常的。学生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向吴先生请教的机会而已。”

“不必多嘴,你说你的问题吧。”吴之诚道。

苏昊道:“这个问题是我们工房在工程中遇到的问题。今欲造150件竹器,每件需4尺、2尺6寸和1尺7尺竹竿各一。现有1丈长竹若干,问如何下料,可使长竹用量最少,最少有几何?”

“这……”

苏昊的问题一说完,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这个问题听起来非常清楚,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的题,是他们根本解决不了的。

1丈的长竹,可以裁成2根4尺的,余下的部分裁成1根1尺7寸的,这样会余3寸的竹头;换种裁法,可以裁成1根4尺的,1根2尺6寸的,2根1尺7寸的,这样正好不浪费。问题在于,需要的数量是三种尺寸各150根,这就要使各种裁法相互组合。至于如何组合才是最优的,在众人心目中,除了一根一根去试验之外,并无更好的办法。

很显然,苏昊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并不是让吴之诚去用试验方法来解的,偏偏吴之诚还不知道如何求解。你要说这个问题属于冷门偏门吧,好像也说不过去,类似于这样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是完全可能碰上的。

农历四月中旬的天气,别人都热得冒汗,吴之诚却觉得背心上全是冷汗。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儒,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被别人在学问上问倒了。吴之诚这辈子倒不是没有过被别人问倒的时候,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明明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自己连一点门道都摸不着。

“苏昊,这是一个算学的问题,我却记不起哪本书上有口诀可用。你出了这个题,莫非你能够解出来?”方孟缙从身边吴之诚的喘气声中,能够听出他正处于尴尬之中,便打破沉默,向苏昊发问了。方孟缙没有与苏昊赌什么东西,他来发问,是非常合适的。

苏昊在出题的时候,就没指望吴之诚能够做出来,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线性规划的问题,超前于这个时代好几百年了。即便是在西方,线性规划问题的提出,也是在200年之后,即在19世纪初的时候。最早提出这个问题的,是著名的法国数学家傅利叶,但以傳利叶的水平,竟然也找不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而是要等到又过了100多年,到20世纪50年代的时候,才有了相应的算法。

苏昊拿这样的题来考吴之诚,说穿了就是拿金手指来欺负古人。话又说回来,穿越众不用金手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吗?

看到吴之诚老脸涨得通红的样子,苏昊微微一笑,对方孟缙说道:“方师爷,我大明学问中并无解此题之法,然夷人有矩阵之术,可解此题。”

“苏小哥可会此术?”方孟缙问道。

“略通一二。”苏昊毫不客气地说道。

方孟缙道:“那就请苏小哥给我等演示一下,如何?”

“遵命。”苏昊敛襟拱手,然后对学生们问道:“哪位兄台可借小弟几张白纸。”

“我这有!”

“用我的!”

几个学生争着把纸递了过去,苏昊称了声谢,把纸接过来。又有学生取出笔墨,欲递给苏昊,苏昊摆摆手,从袖筒里掏出几截炭头,笑道:“惭愧,小弟做算学的时候,习惯用此物为笔。”

这不是废话吗,谁也不可能拿着毛笔去解矩阵题。苏昊拿着简易的炭笔,开始在纸上写起式子来了,众人一齐围过来观看。吴之诚虽然抹不开面子,但也想知道苏昊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这种问题的,所以也站在一旁看着。

“苏小哥,你写的这个,是夷人的计数法吧?”方孟缙看苏昊写出来的一串阿拉伯数字,忍不住问道。

“正是。”苏昊道,“这种计数法,叫作阿拉伯数字,其实是天竺人发明的,经天方人传到佛郎机。我们说的天方,在佛郎机语里就叫阿拉伯。其实阿拉伯数字在南宋的时候就已经传入中国了,只是没有人使用而已。”

“这也是你从佛郎机人那里学来的?”方孟缙问道。

“是的,我见过的那个佛郎机传教士,见识颇为广博,跟我讲了不少。”

苏昊嘴里说着话,手上还在不断地写着式子。他用的是单纯形法解线性规划问题,这个方法步骤挺麻烦,但只涉及简单的加减乘除,算起来倒也挺快。不一会,苏昊就把最终的式子列出来了,他指着结果对众人说道:

“大家来看,这就是演算的结果。我们设4尺的竹竿为甲,2尺6寸的为乙,1尺7寸的为丙。

取长竹21根,截为2甲1丙,可得42甲,21丙;取长竹45根,截为1甲2乙,可得45甲,90乙;取长竹60根,截为1甲1乙2丙,可得60甲,60乙,120丙;取长竹3根,截1甲3丙,可得3甲,9丙。

上述合计需费长竹129根,可得甲、乙、丙各150根,是为最省方法。”

众人面面相觑,作为书院的学生,他们平时也要学一些算术的,这在书院里被称为数艺,包括方田、栗布、差分、少广、商功、均输、盈朒、方程、勾股等内容。有自觉数艺学得不错的学生马上开始对苏昊算出来的数字进行验算了,其结果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说129根长竹是不是最优的结果,大家无法验证,但当他们自己尝试着用其他组合方法来裁切的时候,得出来的值都大于129。

“日谦兄,你看苏昊的这个结果……”方孟缙扭头看着吴之诚,征询着他的意见。

吴之诚作为一个大儒,在数艺方面也是颇有一些造诣的。苏昊用单纯形法解决这个规划问题,他站在一旁细细观看,隐隐悟出了一些道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觉得震惊。要知道,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的全新领域,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奇妙的算法,能够把一个如此困难的问题,用简单的加加减减就解决出来了。

“苏公子,老夫坐井观天,忘了学无止境的古训,实在是惭愧莫名。先前老夫对苏公子颇有不敬之辞,还请公子见谅。苏公子,请受老夫一拜。”

吴之诚心高气傲,但同时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一旦悟到了自己的过错,他马上就能承认,而且不忌讳当着全体学生【。52dzs。】的面,向苏昊这样的年轻人道歉。

苏昊见吴之诚如此谦恭,哪里敢受他的大礼,连忙躬身还礼,说道:“吴先生折煞学生了,学生不过是学了一些夷人的奇巧淫技,岂能与先生的大才学相比。”

“苏公子,老夫对你这夷人的数艺之法很是羡慕,不知苏公子可愿将其法授予老夫?”吴之诚道完歉,立马就厚着脸皮要向苏昊学艺了。这也就是他这种老知识分子的性格了,朝闻道,夕死可也,看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他连等待几天的耐心都没有了。

苏昊道:“先生有问,学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吴先生,当下不是讲授这数艺之法的时候,打井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学生斗胆想请先生借一些弟子给我,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好说。”吴之诚点头不迭,他走上讲台,看着整个讲堂里的学生,大声说道:“各位生员,今有苏昊公子受知县韩大人委派,负责全县打井事务。苏公子欲在我书院之中聘生员若干,助其勘测井位。诸位有谁愿意参加的?”

话音未落,只见满屋子的学生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如同一片森林一般。

第028章 改之

知识的魅力是无穷的,看到苏昊亮出来的数学知识,书院里的学生们都折服了。听说苏昊要找助手,大家自然是争先恐后地报名,都希望能够从苏昊手里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学生中自然也有那种一心只想着科举的人,但他们看到吴之诚向苏昊行大礼,知道要想得到吴之诚的青睐,就必须支持苏昊的事情,哪怕是象征性地表示一下支持也行。

就这样,整个书院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举手报名了。

“呃……方师爷,这人好像有点多了。”苏昊先前还担心没人报名,现在看到报名的人这么多,又开始犯愁了。

方孟缙道:“无妨,人多了才有筛选的余地,你要选人当助手,总得有些条件吧?”

“嗯,的确。”苏昊点点头道:“首先一点,参加的人身体要好,在野外工作,如果体质太差,肯定是坚持不下去的。第二,数艺方面多少要有些功底,彻底没有数艺天赋的人,最好提前退出。第三嘛……那就只能等培训之后再来进行筛选了。”

吴之诚叫来书院的训导梁梦雷和蒋炼,让他们按着苏昊提出的标准对生员们先进行一次筛选。这些生员中,体质虚弱的占了一半左右,这些人慢说去野外打井,就是在城里多走几步都会脚疼,这样的人自然是要被淘汰掉的。

接下来,就是考数艺,把那些两位数乘法都会算错的人剔除出去,结果又划掉了一大批。等到梁梦雷和蒋炼二人把余下的生员名单交过来时,苏昊看到上面只剩下不到20个人了。

“就这些?”苏昊苦着脸问道,这真是喜忧两重天,刚才他还嫌人数太多,谁知随便一筛,就剩下这么几个了。

“这都是按苏师爷的要求筛出来的,还有几个倒是符合条件,不过他们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生病之类的事情,分身无术,所以我们也给剔除了。”梁梦雷解释道。

这种咒家人生病的遁法,苏昊在前世就很熟悉了。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不想参加打井的事情,但又不敢公开拒绝,所以才编出了这样的瞎话。不过,把他们剔除掉也好,不情不愿的人,如果勉强拉进来,未来只会成为团队的不稳定因素。

“这样吧,请这十几位生员下午开始,就到县衙去报道,我要给他们和工房的衙役们一起上课,讲授地质勘测的基本原理。培训完之后,我还要进行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的,也不能参加这个工程。”苏昊交代道。

当天中午的午饭是在书院的膳堂吃的,吴之诚请的客。不过这位老夫子很是抠门,桌上只有一荤两素的三个菜,也没有酒水啥的,老夫子还美其名曰:寒夜客来茶当酒,据说这是很雅的事情。

饭桌上,大家谈论得最多的,当然就是苏昊所说的佛郎机学问,其实也就是西方科学了。吴之诚、方孟缙、梁梦雷、蒋炼等人,都是很有些学问的人,虽然因为科举制度的指挥棒使他们的聪明才智主要用在了诗书上面,但在接受新鲜事物方面,他们还是有足够的敏感。

苏昊也不避讳什么,把西方的科学理论体系完整地向几位学者介绍了一遍,他前世是一个地质学家,搞地质的人,物理、化学、数学、地理、天文等等学科都要涉猎,所以他在介绍这些领域的知识时,能够侃侃而谈,有条有理,让几位学者听得如醉如痴。

“苏小哥,你说你只是跟那佛郎机传教士学了几天,如何能够学得如此多的学问?依老朽看来,光是你说的这矩阵一道,没有几个月的苦功,是断然无法理会的。”方孟缙终于抛出了他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

苏昊道:“其实那传教士只是把一些知识填鸭式地教给了我,我呢,也就是囫囵吞枣地学了。在那之后,我自己又花了很长时间进行琢磨推演,这才领悟了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方孟缙点了点头,“那说明苏小哥也是聪明过人,否则何以能够自己领会得如此透彻。”

吴之诚沉默了一会,说道:“听苏公子这一席话,老夫感慨万千啊。老夫自七岁开蒙,至今已经有四十余载,自以为已经博览群书,可以为他人传道授业。听过苏公子的这些话,老夫才知道自己所学,不过是沧海一粟,此前种种狂妄,实在是可笑之极。方师爷,烦你向韩知县告会一声,老夫打算辞去教职,归隐田园了。”

“日谦先生何出此言?”方孟缙一惊,“适才苏昊与你赌赛,不过是年轻人不懂事,你何苦放在心上。苏昊,你还不快向日谦先生道歉?”

从吴之诚当面向苏昊道歉开始,苏昊就已经对这位老先生有另外的看法了。有才学之人,定然是恃才放旷的,吴之诚此前对苏昊不屑,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牛人的牛脾气而已,实在不能说有什么恶意。如今听到吴之诚又提起归隐的事情,他连忙站起身来,对吴之诚行礼道:“吴先生,学生刚才放肆了,赌赛一事,还请吴先生不要计较为好。”

“非也,非也。”吴之诚淡淡一笑道,“我岂会为了几句气话而辞职归隐,我只是觉得,苏公子所说的夷人学说,值得我辈深入钻研。老夫是想归隐之后,潜心研究这些学说,希望能够一窥门径。”

“仅仅为了这个,也不必非要归隐吧?”苏昊道,“吴先生对西学感兴趣,等学生忙完此间的事情,常来书院与吴先生深入切磋就是了。吴先生有如此大才学,如果归隐田园,岂不是我丰城学子的损失?”

“苏公子此话当真?”吴之诚的眼睛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苏昊,逼他表态。

坏了,被这老狐狸给诓了,苏昊心中暗自叫苦。没准这个吴老夫子根本就没打算归什么隐,不过是用这种方法来秀秀悲情,让自己心甘情愿把所学的西方科学理论教给他而已。心里虽然明白这个,但苏昊也并不拒绝与吴之诚交流西方学说,在他的心里,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睁开眼睛去看世界的。

时下正是西方科技开始发力的时候,如果中国的学者能够在这个时候正视西方科技的价值,参与进去,中国的科技水平定然不会被西方远远甩下,后世那些被列强欺凌的遭遇也就不会发生了。

“吴先生有如此的成就,尚能不耻下问,与学生探讨这西学,学生岂敢藏私?吴先生,学生这几天会写一个初步的读本出来,其中包括一些西学的基础理论,请吴先生指正。”苏昊说道。

“那可太好了,老夫就静候佳音了。”吴之诚欢喜地说道。

吃过饭,方孟缙与苏昊起身向吴之诚道谢和告辞,吴之诚笑道:“区区一餐便宴,何足挂齿。二位且留步,待我更衣之后,与二位同去县衙。”

“你去县衙作甚?”方孟缙问道。

吴之诚道:“苏昊公子下午要给选拔出来的生员授课,如此大好的机会,我岂能不去旁听?”

苏昊道:“学生岂敢劳吴先生亲往,吴先生对什么有兴趣,改日学生专程来讲给吴先生听就是了。”

吴之诚道:“改日是改日的事情,既然你今天就讲,我又何苦等到改日呢?今日饭桌上听苏公子讲到的这些,让老夫心痒难耐,哪怕是再听一遍也是好的。”

“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昊只好答应了,这位老先生还真有点老小孩的味道,听到自己不懂的东西,就非要去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他想听,就让他去听吧,苏昊对于自己讲课的能力,还是颇有一些信心的。

“哎,苏公子不嫌老夫碍眼就行。”吴之诚道。

苏昊道:“吴先生,你要去听课倒也无妨,不过,你可别一口一个苏公子地称我,你就叫我名字好了。在先生面前,我岂敢自称公子?”

“对了,说起这事,我还一直没顾上问你,你可有表字否?”吴之诚问道。

“我……”苏昊不过是个小秀才,还没到给自己起字的时候,他正有待说自己没有表字,却看到了吴之诚的眼睛里闪着期盼的光芒,分明是憋着想替自己起一个表字。古代的大官、大儒都有这样的恶习,看到值得培养的年轻人,就想替人家起个名字,这样一来,对方的身上就打下自己的烙印了,以后想赖账都赖不掉。

苏昊可不想让别人去给自己的起名字,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个挺不错的字可以拿过来用的,于是点点头道:“学生倒是有一个表字,不过因为年少,不好意思用。”

吴之诚分明有些失望,他问道:“不知苏公子表字为何啊?”

苏昊笑道:“学生表字改之。”

“改之?这二字可有何寓意啊?”方孟缙奇怪地问道。

这是郭大侠给杨过起的字好不好,不是你们逼得狠,我能拿人家杨过的字来给自己用吗?苏昊在心里说道。不过,他给自己起一个“改之”的字,却并不全是因为崇拜杨过小侠,而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学生觉得,这世间尚有诸多不尽人意之事,吾辈既来到这世上,定当竭力改之。”苏昊郑重地说道。

第029章 培训

自从穿越过来,苏昊就在想自己该做些什么。挣点钱,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这肯定是第一步要考虑,现在看来,要做到这些并不困难。他身上有技术,随便拿点技术出来,也足够混一个不错的位置了。哪朝哪代,都需要有干活的人,他就算玩不转明朝的宫廷政治,安心当个技术官员也没什么问题吧?

自己丰衣足食之后,下一步该琢磨些什么呢?

锦衣玉食的生活,苏昊前世也享受过,在明朝混得再好,能有名车吗?能有爱疯五吗?能坐着飞机去马尔代夫晒太阳吗?

位极人臣,这更不是苏昊追求的事情,其实在他穿越之前,也已经能够享受副局级的待遇了,如果他想当官,到部里去当个副厅长是毫无障碍的事情。然后,按部就班地升迁下去,退休前混个副部也不算太难,但这又有何意义呢?

从选择学地质的那天起,苏昊的兴趣就集中在自己的专业上。在他看来,从厚厚的岩层下唤醒沉睡亿万年的矿藏,或者在亘古荒原上勘测出一条铁路线路,那种成就感才是最值得人去追求的。他还记得第一次野外实习时,一位老地质队员教给他的歌:

是那山谷的风

吹动了我们的队旗

是那狂暴的雨

洗刷了我们的帐篷

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

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

背起我们的行装

踏上了层层的山峰……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一群精壮的汉子们扛着三角架,背着地质包,唱着这首歌走向莽莽群山时,那种骄傲、那种自豪、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感觉。

阴差阳错,他这样一个21世纪的地质学家来到了400多年前的明朝,回想起后世中国因为国力衰败而遭受的凌辱,回想起一代代人为了振兴国家而付出的汗水甚至生命,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改变这一切!

趁着大明还没有衰落,趁着西方列强还刚刚崛起,他要让历史的车轮走上另一条轨道。

我能够改变的也许只是一点点,但它终将撬动整个历史!苏昊在自己的心里默默地想道。

方孟缙和吴之诚他们想的事情远没有苏昊那样复杂。在他们的心目中,大明仍然是一个泱泱大国,所谓佛郎机,好吧,就像苏昊介绍过的,还有什么英吉利、法兰西、尼德兰之类,不过是一些小国而已,人口不过百万,国土不过相当于大明的一府一州,它们能翻腾起什么浪花来?

“改之,嗯,这个表字不错。”吴之诚点头称道,“改之,以后老夫就以此字称你,你不会怨老夫冒昧吧?”

“岂敢岂敢,老师称学生的名字,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苏昊答道。

有个字,苏昊倒是省了与这些老家伙打交道时的尴尬了。方孟缙一口一个“苏小哥”地称他,吴之诚则叫他“苏公子”,都显得太过生份。但要让他们直接称自己的名字,好像又不太客气。现在有了一个字,对方就可以称自己的字了,这更符合长辈称呼晚辈的规矩。

按照古制,男子要到20岁行冠礼之后,才能取字。字是用来表德的,一般讲究名成乎礼,字依乎名,名是字之本,字是名之末。不过,苏昊作为一个穿越者,也不懂这么多规矩,再说,到了晚明时期,许多古制都已经被抛弃了,十几岁的人起一个字,也是常见的事情。

书院里那些被挑选出来去参加打井的生员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呢。见苏昊等人从膳堂出来,生员们纷纷聚拢过来,先向吴之诚、方孟缙行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对苏昊问道:

“苏兄,不知这勘井之事,需要哪些学问?”

“苏师爷,听闻这西学颇多诡异之处,与我大明学说可有冲突?”

“师爷,你看以我等之才学,随师爷你学习数日,可能独立做事否?”

“……”

大家鸡一嘴鸭一嘴,闹闹哄哄。吴之诚有待喝斥一声,苏昊摆摆手,把他拦住了,自己微笑着对众生员说道:

“各位兄台,西方学说的确独树一帜,但以我中华学子之智慧,要精通西学并超越之,并非难事。各位如果有兴趣,改日我们可以互相切磋。今日先请各位随小弟到县衙去做一个初步的培训,随后咱们再到实地去进行操演,边干边学。对了,小弟姓苏名昊,字改之,诸位以后称我的表字即可。”

“哈哈,苏师爷果然平易近人,虚怀若谷,难怪年未弱冠就有如此才学。也罢,我等就冒昧称师爷一声改之兄吧。”众生员们嘻嘻哈哈地应道,他们中间绝大多数年龄都比苏昊要大,而且自视有几分才学,早就不乐意一口一个师爷地称呼苏昊了,现在听苏昊自己客气,大家自然也就是顺台阶下去,改口以兄弟相称了。

定下了各自的称谓,众人说说笑笑地出了书院,步行来到县衙。因为参加培训的人比较多,工房的廨舍容不下,方孟缙便把大家安排到了一个叫东阁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县衙的一间比较大的会客室,能够装得下30多号人。

生员们各自找到地方坐下,像平常在书院上课一样,坐成几排。方孟缙和吴之诚坐在第一排,前面有茶几,还摆着水果、茶水之类,这就是领导待遇了。

戴奇带着工房的衙役们也都来了,苏昊说了,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都得参加培训。因为苏昊对衙役们的安排是给这些生员做助手,他们即便是不能掌握培训的内容,但听过一遍之后,至少也能知道如何与生员们配合了。

衙役们平时在百姓面前颇有威风,看到一屋子读书人,情不自禁地就有些发憷,更何况方孟缙还一本正经地坐在前排,大家哪还敢造次。他们一个个搬了板凳坐在生员们的后面,别说像往日一样骂骂咧咧了,就连喘口粗气都要四下张望一番。

“小人戴奇给方师爷、吴教谕请安。”戴奇跑到前排,对方孟缙和吴之诚行了个礼,然后才对苏昊说道:“苏师爷,照你的吩咐,我把工房的人都带来了,其他几房也有一些兄弟想听听苏师爷讲课,我也让他们来了,你看……”

“无妨,这课不保密。”苏昊道。

众人都坐下后,苏昊开始讲课了。他在前面支起一块板子,板子上挂了一张大纸,他就拿着自己的炭笔在那大纸上写讲课的内容。没办法,时间仓促,他也来不及去发明粉笔,只好这样代替了。

“各位,请大家到这里来的目的,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为了打井的事情。本人不才,学了一些勘测井位的方法,蒙知县大人错爱,命本人负责全县的井位勘测。丰城县范围甚广,要勘测的井位众多,以本人一人之力,是难以完成这项工作的,所以请各位前来协助。”

苏昊不指望能够在一次课的时间里教会这一屋子人如何去判断地下的水文状况,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些能够替自己做些常规勘测作业的帮手而已。即便是这样,他也必须先给大家介绍什么地壳的构成、山川湖泊的形成机理、地下水的分布规律等等。这些内容,苏昊在前世也曾讲解过无数次了,现在面对着一群古人,重新再讲一遍,倒也没什么难度。

苏昊尽量地采用在这个年代里大家能够理解的方式进行讲解,即使如此,全场的听众大多数人还是只能听个半通不懂。前排的那十几名生员的情况要好一些,他们一个个提着笔快速地在纸上记录着苏昊讲的内容,哪怕是囫囵吞枣,也要先吃到肚子里去,再等着慢慢地消化。

坐在最前面的吴之诚和方孟缙倒是没有做笔记,但从他们闪闪发亮的眼神来看,他们已经被苏昊的讲解给吸引住了,而且也领悟出了不少道理,脸上不时露出初闻大道时的欣喜之色。

后排的那些衙役们可就没这么好的悟性了,他们本来也不识字,连笔记都没法做,只能是听到多少算多少,有点印象即可。

苏昊一边讲课,一边观察着众人,判断哪些人未来可以继续培养,哪些人在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得遣散了。看了一圈,忽然有一个人引起了苏昊的注意。

此人坐在后排的墙角边,身上穿着一件小吏的衣服,却如前排的生员一样在飞快地用笔做着记录。与其他吏役相比,他的身材略显瘦小,表现也与吏役们有所不同。

县衙的吏役们平时乍乍乎乎惯了,坐在这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听课,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所以即便他们带上了万分的谨慎,但其坐姿却仍然是东倒西歪,而且还要时不时地扭动几下,似乎凳子上满是荆棘一般。

而那名身材瘦小的小吏,坐在那里却是十分稳当,没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一举一动都显得那样文静、典雅。他大多数时候是低着头的,只顾在纸上写字,偶尔抬起头来向前看时,那眸子里波光点点,风情万端……

等等!苏昊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为什么会觉得此人的眼神里带着风情呢?我的性取向明明是正常的啊!

再细看那人,只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手腕、脖颈处露出白皙的皮肤,虽然穿着皂袍,但仍能看出双肩浑圆,这哪像一个男性的体貌特征。

看到此处,苏昊不禁在心里哑然失笑了,姑娘,你真是条汉子啊!

第030章 借根头发用用

这位苏昊心目中的女衙役,正是知县韩文家的千金小姐韩倩。

韩倩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当知县的父亲,允许她换上一身男装跑来听苏昊的课。她这番乔装改扮,主要是为了避免在苏昊和那些生员们面前露出真容,至于衙役们,其实都是见过这位知县千金的。毕竟韩文一家就住在县衙的后衙,女眷们平时要出门,或者有事要来找韩文,都会遇到县衙的衙役们。明朝社会还是非常开放的,像韩倩这样的千金小姐在县衙里抛头露面,算不上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韩倩混在衙役们中间,进了作为教室的东阁,然后找了个墙角坐下。她的本意只是想听听苏昊讲的西方学说,而不想引起苏昊的注意。谁曾想,苏昊开始讲授之后,韩倩不知不觉地便被他讲的东西给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不时抬起头来,与苏昊进行眼神上的交流。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饶是一个人在穿着打扮上再加掩饰,眼睛里的神情却是无法隐藏起来的。与苏昊几次目光碰撞之后,韩倩看到苏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猛然醒悟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苏昊识破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看出什么来了!

韩倩慌乱地低下头去,心抨抨直跳。她觉得苏昊的目光像是带着高温一般,看得她浑身燥热难耐。如果她是穿着女装的,那么苏昊这样盯着她看,她尽可跳起来指责苏昊无礼。但现在她是换了男装,却又被人看破了,这真是想抗议都找不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7)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