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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地师-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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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

果然,对方应道:“下官是新建县丞李冒,见过苏百户。”

“哦,原来是李县丞。”苏昊懒懒地回了个礼,然后问道:“李县丞是官衙中人,想必也懂得国家的律令吧?无故设卡拦截大明官兵,是何罪名,李县丞可知道?”

李冒道:“苏百户息怒,且听李某解释。昨日有人到县衙告状,称有闲杂人等在樵舍镇恃强凌弱,无故滋扰乡里,打伤多名无辜百姓,然后畏罪潜逃。李某特在此设卡堵截,欲捉拿凶手归案,不料竟无意冲撞了苏百户,还请见谅。”

对方装得像真的一样,苏昊自然也配合做戏。他矜持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李县丞辛苦了。这三条船上的人都是我百户所的士卒,并无闲杂人等,李县丞请下令让出通道,让我等通过吧。”

李冒嘿嘿一笑,说道:“苏百户既然有军务在身,李某自然是要让苏百户通过的。不过嘛,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苏百户允许本县捕快到船上去看看,辨认一下是否有昨日行凶的凶手,苏百户以为如何?”

苏昊脸一沉,说道:“李县丞莫不是在和苏某开玩笑吧?我这是官兵的船,你也敢搜查?”

“职责所在,还请苏百户见谅。”李冒答道。

“若是我不允呢?”苏昊问道。

李冒道:“以李某之见,苏百户乃是我大明官员,定然是会遵守国家法度的。李某在此办差,苏百户自然会予以配合。不允之说,想必是苏百户的一句戏言吧。”

苏昊冷笑道:“军中无戏言。李县丞若是聪明,就请下令移开船只,让出通道。否则,只怕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吧。”

李冒道:“苏百户的意思,是想对下官和本县的差役动武吗?”

苏昊道:“我认识你是新建县丞,但军令可不认识。阻我大明官兵者,以谋反罪论,格杀勿论。”

苏昊一句格杀勿论一出口,他身后的几十名勘舆营士兵一直端平了长矛,明晃晃的矛尖直对着对面船上的李冒和衙役们。李冒的脑门上明显有些汗珠渗出来,不过,他还是强稳住了精神,色厉内荏地说道:“苏百户,你真想动武吗?我可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新建县不是你一个百户能够惹得起的。”

第154章 宣示武力

话说到这个程度,苏昊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与自己作对了。单纯是新建县衙,应当是没有底气来和军队较劲的,不管军人的地位如何低,一个七品的衙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挑战一个六品的百户。

李冒敢于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要搜查自己的船,声称要捉拿凶手,这说明在他的背后有很硬的靠山。从各种迹象来分析,这个靠山只能是来自于邬员外,也就是说,这个邬员外是有背景的人,不但能够让县衙出面给他找场子,还能够给县衙提供靠山。

唉,早知道对方有如此大的来头,当初自己就不去招惹他了,苏昊在心中暗暗后悔道。他的本性是不愿意惹事的,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惹到头上来了,也就由不得他退缩了。如果真的服软,就要允许对方上船来抓人。且不说自己的士兵是绝对不容别人欺负的,就算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抓走,光是上船来搜查一番,这个面子也不是自己能够丢得起的。

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顶了,事情如果闹大了,也许兵部或者矿监李龙能够帮自己周旋一番吧?

苏昊想到此处,回头对梢公下令道:“开船,贴上去。”

梢公哪里见过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早已吓得腿肚子直抽筋了。听到苏昊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当即招呼水手们开船。

船只在水手们的操纵下缓缓向李冒乘坐的船靠近,李冒尖着嗓子喊道:“弟兄们,歹人拒捕,快操家伙,准备动手!”

他呆的船上有30多个拿着武器的人,一部分是县衙的捕快,一部分则是邬员外派来的护卫。听到李冒的命令,众人一齐拿稳了刀斧,做出接敌的准备。

勘舆营的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了李冒的船,还没等两船接舷,郝彤已经举着刀跳了过去。几名衙役和护卫扑上来,想控制住郝彤,郝彤抡着刀左右挥舞了几下,几名对手就骨辘辘地滚到一边去了。苏昊在这边船上看得非常清楚,郝彤的刀根本就没有出鞘,他是直接用刀鞘把人打倒的。郝彤手里的刀是郝以宗精心打造的高锰钢刀,如果出鞘的话,刚才那几个人此时早已身首异处了。

看到郝彤清开了场子,十几名勘舆营的士兵也跳了过去,郝彤指挥着他们排开作战队形,平端着长矛,向那边衙役们逼去。衙役和护卫手里拿的都是短兵器,面对着长矛阵根本无从下手。士兵们只是端着长矛向前推进,对方如果后退,士兵们就继续前进。对方如果试图用刀斧来拨打,士兵们就挺矛攒刺,在对方身上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李冒所带领的衙役和护卫们武力值倒不算太差,但由于他们是与官兵对垒,心里有些犯憷,所以不敢使出全力,只能在勘舆营士兵的长矛前节节后退,最后不得不从这条船上离开了。他们有的跳到另一条船上,有的跳到了浅水里,湿淋淋地往岸上跑。李冒有心坚持一会,结果被一名士兵用矛杆抽打了一下,他吃疼不住,只好从船尾跳下水去,几名衙役连忙上前营救,把他救上了岸。

“梢公何在!”郝彤站在船上大声地喊道,“快把船移开!”

无人答应,想必是在李冒等人把船横在江心的时候,就已经把梢公给遣开了。郝彤走到船头,发现这条船的船与另一条船是用铁链拴在一处的,船尾也是用铁链固定在岸上,此举显然是为了防备勘舆营撞船。

“苏百户,这两条船是拴在一起的,铁链子上挂了巨锁,难以撬开。”郝彤回到自己船上,向苏昊报告道。

“你去向那李冒喊话,叫他安排人过来开锁。你告诉他,如果不把锁打开,后果自负。”苏昊说道。

郝彤来到李冒那条船的船尾,那里正对着岸上,而李冒等人正聚在岸边,叫叫嚷嚷地,既不敢进攻,也不愿离去。

郝彤大声地喊道:“姓李的,我家百户令你速来打开船锁,放我军通行。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李冒站在几名衙役的后面,自忖与郝彤相距甚远,没有危险,他梗着脖子应道:“你们昨日滋扰村民,今日又拒捕,还殴打官差,罪大恶极。我已经派人去禀报南昌卫,南昌卫即刻就要派人来弹压了,你们就在这等着瞧吧。”

“呵呵,老子是边军,南昌卫管得着我们?姓李的,我再说一遍,赶紧过来打开船锁,否则我们就要毁船了。”郝彤威胁道。

李冒也是铁了心,不管郝彤如何说,他就是不上前。郝彤无奈,他走回到船头,认真看了看那条大铁链,抽出自己的高锰钢腰刀,有心想用刀来斩断铁链,又实在舍不得。这铁链上的铁环非常粗,如果用刀去砍,十有八九是刀要卷刃或者崩坏了。

“怎么,没办法吗?”苏昊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这条船,站在郝彤的身后,笑呵呵地问道。

郝彤摇摇头道:“不行,对方锁得太结实了,只有找铁匠来砸才能砸开。”

苏昊回头向江面上看去,只见在两边的江上,已经陆续积压下了一些船。幸好此时因为接近年根,江上的船只并不多。否则,以平常赣江的通航量来说,李冒这样截断航线,不知要耽搁多少船的航程了。

“好吧,既然他们执迷不悟,那我们也只好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苏昊说道。

“苏百户打算如何做?”郝彤问道。

苏昊拿出一个两三寸见方的油纸包,递到郝彤面前,说道:“不跟他们客气,直接炸了它。”

这个油纸包里裹着的,正是由陈观鱼和罗余庆研制出来的黄色炸药。炸药包里的雷管是用黑火药制作的,起爆的原理是用导火索引爆黑火药,然后再通过黑火药的爆炸来引爆黄色炸药。这种炸药包研制出来之后,苏昊曾经带着郝彤和邓奎找了片荒山去进行过试验,所以郝彤知道它的用法以及威力。

勘舆营此行,带了一些黄色炸药制作的炸药包和更轻便一些的手雷,目的是为了应付各种不测。苏昊决定在此处使用一个炸药包,一方面是由于无奈,另一方面也有向李冒宣示武力的意思。

几名勘舆营的士兵跳到了另一条船上,同样用长矛进行了清场,把那条船上的人全部逼到了岸上。随后,勘舆营的士兵们也离开了新建县的那两条船,回到自己的船上,只留下一名水性极好的士兵准备引爆。

勘舆营的三条船缓缓退后,离开新建县那两条船有几百步远,静静地等着石破天惊的场面。

留在新建县那两条船上的士兵把炸药包固定在了两船连接处的铁链子上,然后用火镰点燃了长长的导火索。看着导火索开始嗞嗞燃烧,他毫不耽搁,跳下江去,奋力地向自己的船游去。

他刚刚游出去不到一百步远,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船上、岸上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大团火光冲天而起,铁链子像面条一样被扯断了,两条拦着大江的船的船头也不翼而飞,破木片甚至一直溅到了岸上。失去约束的两条船顿时被江水冲开,像两扇门开启一样,分别漂往两边的江岸。

“这是怎么回事!”被爆炸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李冒狼狈地爬起来,向左右的衙役们问道。

“回县丞,这是官兵动用了火器。小人听说边军有一种用火药制的万人敌,可炸万人。咱们的船肯定是这样被炸了。”一名衙役答道。

“什么万人敌!万人敌岂有这样的威力。”李冒倒是有些见识的,他知道当年的火药其实威力非常有限,除非堆上几百斤,否则不可能有这样大的爆炸声。难道对方为了炸开两条船,竟然能够如此不惜工本吗?

“快,快去报信,说他们把铁锁给炸开了,马上就要逃了。”李冒对手下人吩咐道。

江面上,爆炸引起的巨浪已经逐渐平息,负责引爆的那名勘舆营士兵也已经被救上了船,幸好并没有被飞溅的杂物击伤。陈道闻声又从船舱里钻出来了,他迷迷瞪瞪地问道:“适才是什么动静?”

苏昊道:“贼子用铁链把船锁住,不让我们通过。我刚才让人使火药把铁链给炸了。”

陈道道:“是何火药,威力恐怖如斯?”

苏昊掩饰道:“也就是普通的军中火药,只是我们研磨得更细,所以威力更大一些而已。我们带出来,原本是为了对付大群的贼人的,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陈道自然不会相信苏昊的鬼话,作为一名兵部主事,他还能不知道黑火药是怎么回事,其与苏昊使用的黄色炸药的威力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他刚才听到的爆炸声,绝对是一种新型火药造成的。

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去缠着苏昊问个究竟了,他只是摇摇头说道:“改之,你可真是个爆脾气,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能把人家的船给炸了?”

苏昊耸耸肩,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你看,他们封锁江面,这江上压了多少船,我炸开他们的船,这可是为民造福的事情。”

陈道叹道:“唉,这江面是疏通了,可是我们与新建县的积怨可是更大了。也罢,趁着他们反应不过来,快快离开吧,待我回兵部之后,再请命令来化解此事。”

“那就拜托陈主事了。”苏昊拱手道,他回头向梢公喊道:“梢公,开船吧,今日我们务必通过吴城驿,进入鄱阳湖。”

梢公答应一声,拔起竹篙启航,船队顺着江流,向下游驶去。

第155章 黄雀在后

突破了李冒率人设置的障碍,船队顺流而下。苏昊回到了中间那条船,但心绪却不能平复,他对陈道说道:“陈兄,你看今日之事,是否有些蹊跷啊?”

陈道笑着问道:“改之觉得何处蹊跷?”

苏昊道:“这个李冒明显是叫那个什么邬员外叫来的,但他也不掂量一下,凭他这几十名衙役,难道能够阻住我们?他这样在河上设卡,岂不是自取其辱?”

陈道似笑非笑:“那依改之之见,他是何目的呢?”

苏昊摇摇头道:“小弟实在是想不出来。”

苏昊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船队向前行了不到两里远,只听得西侧的岸上一声号炮响,随即便传来了一阵喧嚣。苏昊赶紧冲出船舱,抬眼一看,只见在岸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数百名身着鸳鸯战袄的大明官兵,一个个手里握着拉满的弓,箭头直指着江上勘舆营的这三条船。其中一些人在大声地呐喊着:“停船靠岸,再不停船就放箭了。”

“我靠!”苏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个姓邬的有多大的能量啊,居然能够调动军队来和自己为难。他有点不明白的,是对方既然有这样的王牌,为什么还要让李冒带着一群衙役在前面做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陈道坐在船舱里,也已经看到了岸边的情形。与苏昊不同的是,久在官场上混的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忍不住要为对手拍手叫绝了。

勘舆营与邬员外的护卫在樵舍镇发生了冲突,不管怎么说,都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斗殴而已。勘舆营人多势众,邬员外也不敢使出什么极端的手段来,要找自己的靠山来撑腰,就必须有一个更说得过去的名头,否则仅仅是一场斗殴,勘舆营是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

邬员外显然有很大的来头,能够找到正规军来帮忙,这支军队,从规模上看,应当是一个千户所。不过,千户所的军队也不是随便能够调动的,尤其是让他们去找另一支军队的麻烦,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于是,这些人就做了一个局,先让新建县衙出来挑衅,名义是捉拿凶手,这对于县衙来说,是份内之举,旁人也无话可说。按对方的猜想,勘舆营既然敢和邬员外家的护卫动手,自然也就会与县衙的衙役们动手。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变成了军队滋扰地方,抗拒地方官员执法。面对这种情况,当地的地方官员请驻军来帮忙,就顺理成章了。

勘舆营与李冒等人的冲突刚刚发生不到一刻钟,千户所的官兵就已经赶到,在江岸上摆出了作战队形,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

三条船上梢公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等苏昊下令,就赶紧停下了船,抱着头蹲在船尾,不敢乱动。郝彤和邓奎都怒了,他们各自擎刀在手,站在船舷上,瞪着岸上的官兵,等着苏昊发话。

“郝彤,你看对方是什么意思?他们真敢动武吗?”苏昊隔着船对郝彤问道。

郝彤道:“我看对方是早有准备,若是我们不遵他们的号令,他们是真敢放箭的。”

苏昊又问道:“那我们当如何做?”

郝彤也迟疑了,他还真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以往如果发生同样的事,他一定是属于岸上那一方的,也就是强势的一方。现在人家的兵力数倍于自己,而且是以逸待劳,真要动手,自己这方很难有胜算。若要赌对方没胆量动手,他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军队里愣头青有的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抽疯了?

“把船靠过来!”岸上的军士继续喊道。

苏昊咬了咬牙,对郝彤和邓奎说道:“你们各自守着自己的船,如果见势不好,就赶紧先走,回头去找张都司诉说情况。我去会一会这帮人,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苏百户不可!”郝彤道,“还是你在此等待,属下上前去答话就是了。”

苏昊摇摇头道:“你去不管用,你说话也不算,我是主将,自然是我去回话。”

郝彤用眼睛瞟了瞟苏昊这条船上的船舱,小声提醒道:“苏百户,陈主事还在你船上呢,若是有个闪失……”

苏昊向郝彤诡密地一笑,同样小声地说道:“我正是考虑到这一节……”

“属下明白。”郝彤释然了,苏昊的船上有个兵部的主事,官虽不大,但来头可不小,谅这群官兵也不敢对兵部的官员动粗吧?

苏昊走到船尾,踢了踢缩成一团的梢公,说道:“梢公,开船吧,往岸边靠。”

“是……是……,小的……这就开船。”梢公心里纵有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也不敢再多什么废话了。他在这赣江上走船好几十年了,也没遇上过这种两支军队开战的场面,如果这一次能够侥幸逃脱,回去是不是可以向众人吹嘘一番呢?

梢公拔起了竹篙,撑着船向岸边靠去。离着岸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苏昊摆摆手,让梢公停船,然后他就站在船舷上对着岸上的官兵大声喊道:“我是南昌卫小港千户所丰南百户所的百户苏昊,敢问岸上是何人主事?”

岸上的官兵只是用箭指着苏昊不吭声,少顷,从官兵的后面过来一匹马,马上端坐着一员武将,官衣上绣着熊罴,这是五品的服色。此人策马来到官兵前面,与苏昊的船相隔四五十步远站住。苏昊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说道:“丰南百户所百户苏昊,参见大人,还未请教大人名讳。”

“本将是新建千户所千户黄纶。”那人沉声答道。

“末将见过黄千户。”苏昊重新问候了一次,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邬某是何许人也,居然把新建千户所的正千户都调出来了。

“长官跟你说话,你为何不下船?”黄纶质问道。

尼玛,你摆出这副阵势,我如果下了船,还不被你的人抓去绑了。一旦落入你手,就算日后有人保我出来,这皮肉之苦恐怕是免不了的。我好端端的,有必要去受这个罪吗?苏昊在心中嘀咕道。

“黄千户率领众弟兄拦截我部,不知所为何事?”苏昊没有搭理黄纶的挑剔,直截了当地问道。

黄纶道:“本将接到新建县衙通报,言有一队大明官兵恃强凌弱,殴打县衙差役,特前来缉拿。苏百户最好是自己下船,与我同去新建县衙对质。若是没有此事,那是最好。若是确有其事,该当如何处置,自有南昌卫定夺。”

苏昊冷冷一笑,道:“我军适才确实与一群不法之徒发生了冲突,起因在于对方在赣江上设置了障碍,阻拦我军去路。黄千户也是行伍之人,应当知道妨碍军务是何罪行吧?”

黄纶皱了皱眉,说道:“苏百户,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既然你觉得自己有理,何不随本将一道前往新建县衙去说个清楚呢?”

我知道你们是勾结一气的,我如果下了船,怕是就没有说清楚的机会了,苏昊心道。但这种自由心证的话,是没法说出来了,黄纶显然也是抓住了这一点,让他无话呆说。

“黄千户,末将受兵部之命,率部前往云南,不敢耽搁。末将所说的事情句句属实,那两条阻拦航道的船就在上游两里远的江面上,黄千户过去一看便知。”苏昊说道。

黄纶把脸一沉,说道:“苏百户,你想违抗命令吗?”

苏昊一抱拳,道:“黄千户,末将接受的是兵部的命令,所以恕难听从黄千户的命令。若是黄千户没有其他事情,末将就要继续赶路了。”

“苏百户,你以为我这点将士都是吃素的吗?”黄纶用手指指身后的官兵,用威胁的口吻说道。

苏昊朗声大笑,道:“哈哈,黄千户玩笑了,我还真不信我大明官兵敢用箭来谢一个现职百户。在下受的是兵部的调令,若是在下死在你新建千户营的箭下,你以为你能善了吗?”

苏昊这就是在赌命了,他相信邬员外是有一定势力的,但这种势力应当还不足以让一个千户肆无忌惮地去杀害一个其他队伍的百户。这件事说穿了就是一个误会,双方打了一架,虽然邬员外家的护卫吃了亏,但并没有什么伤亡,算不上是不死不休的矛盾。为了这样一个矛盾就调一个千户所来剿灭一个百户所,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当然,这只是从理论上分析的情况,谁知道这个黄纶是不是一个疯子呢?他选择了这样一段荒凉的江面来拦截自己,没准还真存着要动武的心思。自己离着那些弓箭手也就是几十步远,如果他们真的动手,自己可就要变成一只刺猬了。

黄纶显然也没有想到苏昊有如此的硬气,他觉得自己带上几百人,以弓箭相威胁,足以让苏昊胆寒了,却不料此人面对着蓝莹莹的箭头还能笑得出来。

“你真以为本将不敢动手吗?”黄纶继续威胁道,“本将给你数到三,若你还不下船,哼哼……”

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狗血,想放箭就放,不想放的话,数到三百也白搭。苏昊忍不住想吐槽几句,可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敢说出来。万一话说岔了,激得对方恼羞成怒,那可就惨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后有人呵呵笑着,对黄纶说道:

“我还道是谁呢,许久不见,仲行兄别来无恙乎。”

第156章 陈道露面

黄纶的字正是叫仲行,听到有人如此亲热地招呼自己,黄纶愣了一下。待到看清说话的人是谁时,他连忙跳下马,回头拼命摆手命令道:“快把弓箭都放下,不得造次!”

士兵们刚才拉了半天的弓,早就累得不行了。此时听到命令,一个个都赶紧放松弓弦,垂下手臂,把箭头对着地面。黄纶扫视了一周,确认没有人再拿箭对着船上,这才回过头,抱拳应道:

“原来是廷器兄,本将实在是失礼了。”

在船上说话的,自然就是兵部主事陈道了,廷器是他的字。其实在黄纶骑着马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船舱里看到了。陈道在兵部任职多年,与地方上的不少武将都有过一面之缘,这个黄纶也是与他认识的武将之一。

虽然认出了黄纶,但陈道并没有马上出来相认,在他心里,存着考量苏昊一番的想法,他想看看,面对着一个正五品的千户以及几百名弓箭手,苏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这一路上,从最早与邬员外家的护卫发生冲突,到与李冒对峙,再到面对新建千户所的威胁,陈道都没有吭声。其实,如果他愿意出来调停,凭他一个京官的身份,早就把这事给摆平了。陈道不出面的原因,在于想通过这些事情来观察一下苏昊的能力,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他的确收获了许多惊喜。

一开始士兵们与邬员外家的冲突,属于一个偶发事件。因此事而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苏昊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责怪士兵的话,这反映出此人有担当,是个敢于替自己的士兵背黑锅的军官。

接下来是与李冒的冲突,勘舆营的实力与新建县的衙役相比,具有绝对的优势。但苏昊首先还是选择了与李冒讲道理,这说明苏昊并非一个莽撞或者蛮横的人。等到李冒坚决要与苏昊为敌的时候,苏昊又能够以雷霆之势,击败李冒,甚至直接动用了炸药清除路障,这一点把苏昊的魄力展现无遗。

就在刚才,面对着可能夺人性命的弓箭,苏昊敢于挺身而出,与黄纶死扛,这表明此人的确是胆量非凡,有些威武不能屈的气节,这也是作为一名优秀军人所必不可少的特质。

看到此处,陈道知道自己该出来结束这件事了,对方动用了一个千户,这不是苏昊能够应付得了的,自己如果再缩在背后,日后怕是很难再与苏昊共事了。

“仲行兄,小弟不惯舟楫,有些晕船,所以适才在舱中睡着了,不知发生了何事。改之,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上官面前如此不恭敬啊?”陈道装得像真的似的,板着脸对苏昊训斥道。

有点事你就装晕船,拜托,你能换个别的理由吗?苏昊在心里诋毁着陈道,脸上却是一副忏悔的样子,低着头作惭愧状,等着陈道去处理这摊烂事。

黄纶哪里看不出陈道的伪装,此时的他,也在心里骂着娘。这个叫他带兵出来找场子的邬员外,只说对方是一个小小的百户营,却不曾说百户营里还藏了一个兵部主事。兵部主事虽然是六品,但人家是京官,与自己这种地方上的土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敢于让士兵用弓箭对准苏昊,以做威胁,但借他100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兵部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本将不知廷器兄也在船上,还请廷器兄恕罪。至于苏百户这边,主要是与新建县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本将也是得了新建县衙的通报,才过来调解的。”黄纶说道。

陈道笑着说道:“呵呵,仲行兄也是公务在身,何罪之有?既然苏百户和新建县有点误会,那大家说开就好了,弄得这样剑拔弩张的,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廷器兄所言甚是,此间不是讲话之所,不如请廷器兄……还有苏百户下船来,咱们找个暖和点的所在把事情说一说?”黄纶建议道。

陈道转过头,笑嘻嘻地对苏昊说道:“改之,黄千户是你的上司,你岂能如此失礼,站在船上与上司对话?走,咱俩一同下船,去与新建县衙的人把事情说开。你放心,黄千户也是我大明军中之人,岂能让自家的袍泽吃亏?”

陈道这样说,就是在向苏昊打包票了。黄纶好歹是个千户,兴师动众地跑来拦船,如果苏昊连船都不下,黄纶脸上也挂不住。陈道与苏昊一道下船去转一圈,给黄纶一个面子,是必要的,相信有陈道在此,黄纶是绝不可能把苏昊扣下的。

陈道发了话,苏昊就算心里不踏实,也没法拒绝了。此时,郝彤和邓奎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指挥着自己的船靠过来了。苏昊回过头,对郝彤和邓奎下令道:“黄千户有事召见我,我这随陈主事下船去。你等二人率弟兄们在船上等着,不可躁动,明白吗?”

“属下明白!”郝彤应道。

“苏百户,我等在此等候,若有不开眼的人要上我们的船,怎么办?”邓奎大大咧咧地说道,说话的时候,还用眼睛瞟了黄纶一眼。他是边军出来的,对于黄纶带的这些卫所兵还真看不上。黄纶虽然是个千户,但邓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听到邓奎的话,苏昊眼睛一瞪,斥道:“胡说什么?这朗朗乾坤,怎么会有人袭击官船?再说,你手上拿的难道是切菜刀吗?真有人敢擅自上船,格杀勿论。”

“属下明白!”这一回是郝彤和邓奎同时答应了,两个人的声音喊得两里路之外都能听见了。

此时,陈道已经顺着梢公搭的跳板从船上下到了岸边,来到了黄纶的身边。听到苏昊与邓奎的应答,不由得撇撇嘴说道:“都是一些粗鄙之人,仲行兄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说话间,苏昊也下船来了,站在陈道的身后。黄纶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对陈道说道:“廷器兄,小弟在那边搭了一个军帐,咱们到帐中说话吧。”

“那就叨扰了。”陈道依然笑呵呵地应道。

黄纶在前面带路,陈道与苏昊二人肩并肩跟着,黄纶的十几名亲兵在一旁陪同加上监视,一行人径向黄纶的大帐走去。

这是一座在战时可以充当中军帐的大帐篷,里面可以容纳十几人之多。走进帐篷,发现里面已经摆好了书案、桌椅,还有取暖的炉子。这炉火显然已经烧了一段时间了,整个帐篷里的温度很高,有点春意盎然的感觉。

陈道微微摇头,心道这个黄纶也真是肆无忌惮,连一点起码的掩饰都不做。他声称是因为苏昊与李冒发生了冲突所以才带兵前来,但仅从这个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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