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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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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滴珠冷笑两声,道:“婆婆,我就是狐精。”

罗老太叫儿媳妇一句话噎着了,结结巴巴半日说不出话来。姚滴珠冷着脸看人收拾房间,也不说话。罗老太搭讪着自己走开,回到她房里坐着,想到往日合罗大叔家并兄弟家在一处,每常得空娘儿们在一处做活说说笑笑春是热闹。如今每日只有她跟两个半大不小的小丫头,虽然吃的好穿的好,然每日独坐空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罗中书忙着生意,娇妻又有孕,瑞是两头着忙的时候,不过每日晨婚二省,略打个照面罢了。

这一日偏回来的又有些迟,罗中书记挂娘子,只说自己亲娘,回头吃晚饭时再见不迟,就先奔回卧房寻娘子。他还在街上买了胖阿福,进了房门就自怀里掏出来,笑对娘子道:“滴珠,来瞧,我给你买了个好耍的。”

姚滴珠在婆婆那里吃了亏,正等着相公回来发作呢,闻言冷笑道:“你娘才当我是好耍的,今日不晓得在哪里听人家胡说,巴巴的跑回来问我你从前的男人是不是狐精”罗大福愣了一下,这个娘子又有才又有美貌,偏那个王举人虐待,才阴错阳差嫁了他,他是何等有福气。这回叫姚滴珠直直的挑着旧事,他哪里直得起腰来说话。忙笑道:“滴珠,你莫恼。如今外边说王家的风言风语也不少,想是娘抽冷子听了几句叫人家唬慌了。”

“她分明是见不得我嫁你是二嫁。所以无事就挑出来说说,生怕人家忘了!”姚滴珠抱着肚子。恼道:“你若是嫌我,与我休书就是,还要我替你罗家养孙子,还要这般不消停合我闹。罗大福,你去娶个又咙又哑的做娘子才合得。”

罗中书低声下气哄她。偏姚滴珠扭着背就是不理他。眼前这母子二人都是他罗大福的心头肉,少了哪一个也使不得地。罗中书只得道:“娘子,我去合你娘,叫她下回休烦你。”

冬天日头短,罗老太房里早点上了几个灯,罗中书打窗下过,看见老母亲印在窗纸上的影子,正那里打纳鞋底,只听得麻绳拉过鞋底的“滋啦”声。就不见老娘挹头歇歇。罗中书方才在肚内想地一篇话就说不出口,喉头滚来滚去,道:“娘。一双鞋不值什么的,天都黑了。你老歇歇罢。”

罗老太看见儿子。她闷了一天地好容易见着儿子的面,欣喜的拉儿子到铺了软垫子的罗汉床上坐。笑问道:“今日生意好不好?是不是有大生意?卖把哪家的?卖了多少?都是什么人来?”

罗中书无奈道:“娘,你问这些做什么?我一日也要卖几百斤,哪里记得这许多。”

罗老太吃儿子说她,突然伤心起来,丢了针线,一边抹眼一边掉泪,道:“早知就不当让你出门,在我们县里呆着,不过银钱少些,金姝银姝就是都嫁你也无妨,咱娘四个还在一块过日子,哪像如今,你们嫁地嫁,不在家的不在家,闪的你老娘闷杀。”

罗中书叫老娘说的一点脾气没有,好言劝道:“娘,你闷了,或是小梅妹子那里耍,或是大婶子那里耍,都使得的。只是……”他想到娘子还在卧房生气,咬咬牙道:“只是有些事体,外人不知道的瞎传就罢了,你老人家听听笑笑就罢了,休回来传到滴珠耳朵里。她正有孕呢,脾气本就比平常差些。”

罗老太盯着儿子良久,叹气道:“你回来先去见你娘子,她合你告状了?”

罗中书红着脸道:“娘,那王家的事体,本来就是世人乱传的,小梅不是说她亲眼看见王家两个老的坐着车先走,过了一二日那王举人带着妻妾也走了,还有两个妾,一个逃了一个卖了,就是他家地管家婆子,也是亲眼见着走出门地,你跟人家乱说什么?”

其实他也是听说了那些传言,心里也怕那王举人真是狐精,万一真是,变化了来害滴珠怎么办?所以白日里抽了个空去寻小梅,打听得明白才放心。

罗老太恼道:“你成亲才几日,就叫媳妇教地会教训老娘了?再过几日,怕不是还要赶我走呢。”

罗中书叫老娘这等胡搅蛮缠,哪里招架得住,告饶道:“娘,你安生些,滴珠的胎有些不稳,你老人家非要合她闹什么?”

罗老太板着脸道:“我问问她怎么?她嫁过两遭难道是假的么,人家传成那样,我也是怕你沾了邪气,她嫁得我就问不得?听说嫁那个姓王地,原是她爹妈都不在家,她自家抢着就嫁了。这等妇人能是什么好的,只有你傻,当她一个宝!”看儿子都像是要哭出来地样子,改口道:“我地儿,但是你急气些,凡事压着她一头,我替你操什么

罗中书不言语,罗老太就叫摆饭,要合儿子一处吃。罗中书想去陪娘子,偏老娘东一句说舅轨,西一句说堂妹,他就走不成。吃了晚饭罗老太拉着儿子的手说了许久地的旧事,说的累了才放儿子回去,还叮嘱他:“她的胎不稳不能同房,你只在西里间睡,叫两个丫头子陪着她就是。”

罗中书随口应了,飞奔回房,圆桌上摆的满满的一桌子菜,都不曾动过,姚滴珠面朝里睡在床上。罗中书走近了摸娘子,却是睡着了,那重身子的妇人渴睡,他是晓得的,替娘子剥了衣衫鞋子。就取了床锦被替她盖上。床上睡不得,又舍不得抛下娘子去西屋睡,他轻手轻脚洗了脚。在床踏板上铺了床被睡下。他白日里劳累的狠了,起来看了两回滴珠都是睡着的。那里忍得住,就在脚踏上睡着了。

姚滴珠半夜醒来一回,身上却是有被,爬起来看罗中书睡在地下,正要喊他。罗中书已是醒了。跳起来问她:“是要吃热茶,还是要小解?饿不饿?”

姚滴珠那一肚子气就冰消雪化,娇嗔道:“冤家,你吃了没有?”

她自有孕,只略长了些肉,又无浮肿,虽然不曾打扮,灯下看着依然美丽。罗中书看地痴了,

不自觉伸出手来。紧紧握着娘子的手,笑道:“我去下些挂面给你吃罢。”

@奇@姚滴珠摇头道:“不要你去,你喊人去下两碗鸡汤面来。我怕你在你娘那里没吃好,叫人在厢房热着鸡汤呢。”

@书@罗中书也舍不得放手。喊起在外打盹的阿碧去下面。回来在火盆里取了热水递把姚滴珠吃,又替她打水洗脸泡脚。极是尽心服侍。过了一会阿碧提着一只小吊罐进来。姚滴珠却是饿了,揭开盖子,里边大半罐汤,小半罐面,撒着嫩绿喷香地葱花,还有一大勺切的细细地酸豆角。罗中书取大碗替她盛了一大碗,居然还不够,又吃了一小夹子,那些却是罗大福吃了一半,还有小半丢在桌上不曾收拾,两个都打着呵欠滚到应酬上去,转眼睡着,天亮都不曾起。

@网@罗老太早晨起来光梳头净洗脸,房里地下并家俱都打扫揩抹干净,泡了茶等着儿子来问安。谁知等到茶凉也不见儿子伸头。老太太想到昨日儿子那神情,甚是不放心,走到儿媳妇卧房门口,听阿碧说老爷跟夫人还不曾起,她就恼儿子不听话又跟姚滴珠同睡,拍门喊道:“大福,起来,你今日还做不做生意?”

罗大福听见娘喊他,打着呵欠道:“还困呢,娘,一日不开铺子不打紧。”姚滴珠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他看看娘子的微微笑的小脸,再看看那个越来越大的肚子,哪里舍得抽身。

罗老太喊了一声,听见里边没声音,想了想不再做声,回房去了。姚滴珠睡到日中方起,罗中书起来忙忙的梳先了去铺子照看。打听得儿子出门。罗老太方自家走到媳妇房里来,把说话地口放的软软的,道:“滴珠,你们还当分房睡,身子不稳,正当静养,他男人多少有些儿粗心,睡梦里撞着碰着,叫你怎么样了,可是白吃苦。”

姚滴珠听见这样说,愣了一会,面无表情应了声:“知道了。”

罗老太讪讪的道:“我问你那个姓王的,并不是存心要气你,只怕你沾了妖气呢。”

姚滴珠心里略好过些,再加上罗中书对她实在是没话说,也放软了说话,道:“那是人家瞎传的,并没有那样的事。”

罗老太想到儿子三十多,姚滴珠又是头一胎,忍着姚滴珠的冷脸,与她说些生孩子的事,又道:“你月份还大,无事当常走走,或是小梅那里,或是你那个旧朋友那里,一来走动走动将来好生,二来也散个闷。”

姚滴珠极少得婆婆好言语,愣愣地,不晓得怎么合她说话。罗老太有些灰心,指着一事出来,回房叫人看着院子,自去罗大叔家耍去了。

那姚滴珠想了想,婆婆都叫她出去走走,那走走又何妨?备个轿子抬到酒坊里。罗中书就放下生意陪她逛,她想到婆婆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大中听,却像是有个意思的,就是不给老地面子,也要给身边这个好男人面子。就替婆婆挑了两身好衣料。这等团寿折枝花卉纹的料子一看就是与老太太做衣裳地。罗中书捧在手里,抬眼看滴珠对他妩媚一笑,觉得这几块布比金山银山还要重。

纠结啊,纠结啊……俺居然卡文了。脸红红地飞奔而去。

第四十二章 相家四太太(上)

转眼将近过年,相三公子从山东使人捎信说过了年才能回来,相氏家族有一大半人恐怕还要在苏州暂住,相家庄那边住不下许多人,要娘子使人在桑园多挤一两个院子出来。尚真真重身当产,原当放手叫几个翠去做的,偏她怕家人拿捏不住分寸,事事都要自己经手。相京生盖的这个桑园占不小,屋舍却不多。她想相家人搬来,必都是有仆婢的。她就先把尚家的管家们都迁回她的花园。跟前只留了几个近侍,就腾出来两三个偏院,又有她装嫁妆的一个后院,安放着她所有陪嫁,想来那相家也是要搬箱笼来的,就把她的箱笼也尽数搬走,那个后院挪出来,收拾了几日除她两口子住的一个正院带一个给她陪嫁的贴身使女住的偏院,还有一个相家旧人住的大杂院,别处都空了下来,若论住人也住得下十来家。尚真真因没有跟老家的婆家人打交道,心里还不放心,叫人洒扫除尘糊纸。把那过份华贵的陈设都收拾起,另换了平常的。方才松一口气。谁知她劳碌了几日无事,歇下来就觉得肚子痛。尚莺莺赶着来瞧了一眼就叫请稳婆。还好真真从前纺纱织布下地做活,很是能苦头。这一回生孩子,虽然是头一胎,生的却不艰难,只痛了两个时辰就产下一个女婴。尚莺莺因她母女二人平安,极是喜欢,重谢了稳婆,看着妹子吃了些汤水睡着,又安排两个奶母看护孩儿,方回家歇息。

因尚员外不在家,李家就是真真的娘家人,李青书在家收拾外婆家的礼婆。正要使人去打听,娘子已是回来,忙来问她:“可平安?”

莺莺莺一双小脚站了两个时辰。累得都无力说话,有气无力点点头。叫使女喂她吃茶。

李青书笑道:“这个脸色,看着比你生孩子那一回还白些,敢问令亲府上是弄璋是弄瓦?”

尚莺莺听相公提起,突然道:“坏了,我就顾着喜欢。就忘了相家人要来。真真生的是个女儿呢,只怕要吃人家说她闲话。”

李青书想了想,笑道:“咱妹夫不是肯吃半点亏的人,先开花后结果也没什么不好,你这不又怀上了么。”

尚莺莺红着脸呸道:“不正经。”

李青书大笑去照着李家小姐地份例备礼物,送了过去又把管家们喊来吩咐了一回。

尚真真原是以为自己不生的,自嫁了相京生只一年就生孩儿,自是欢喜非常,孩子虽是奶母带着。却是在她身边睡着的。睡到半夜孩子醒了,真真忍不住就想喂奶。虽然几个翠劝着,哪里劝得住。奶娘指点她抱孩子喂奶。这样过了几日,真真已是惯了自个喂孩子。虽然尚莺莺来瞧妹子也说她几句。然一来她自己也是奶孩子地。二来大家规矩虽多,并不是家家都不许做娘的亲自奶孩子。想来相家到了难中纵有讲究也不至于跟真真过不去,也就由着她自家操持。

洗过三就是满月,相京生风尘仆仆带着数船人回来,合相家三夫人不对付地几个姨奶奶并孩子们,都不肯住相家庄去,就在桑园住着,又是箱笼,又是家人,挤得糟糟的。还好真真安排得好,虽然才住进来就有吵闹的,却没的好抱怨主人家。

那相家大夫人并她亲生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却是先叫小雷接走了地。留下来的一边是相三夫人为首,一边是相四夫人为首,两边没了大夫人压制,几十年的积怨忍不住就要泼洒些出来,家人们背后也嚼舌头。几个翠听说了都爱在真真跟前说。

这一日真真正合几个翠说笑。相京生抱着小女儿笑骂道:“这些事体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偏你们当做新闻。”

尚真真微笑,叫几个翠下去做活,接过女儿,把脸贴在女儿的脸蛋子上,笑道:“还好不像你爹爹这么黑。”

相京生因娘子生产他不在身边,又是他头一个孩儿,极是疼爱,叹气道:“我们闺女却是吃了亏,这要是祖母在跟前,必定要替她取名,与她极大的体面。如今只得我两个替她取名。她这一辈男孙们都带个水字旁,我们女儿么,也不见得就不如她堂哥哥们,索性就取个子淇罢。”

真真笑道:“这是大名,也当有个小名才好。”

相京生笑道:“我已是替她取了大名了,小名自然是叫亲娘取,你取么。”

真真扭头看窗外白雪皑皑,几枝红梅自墙头挑出,想了许久,低头看到女儿圆鼓鼓的小脸蛋,抿着嘴笑道:“圆团团的脸,不如就叫小团子罢。取个俗气的名字才好养活。”

相三公子笑应道:“好,将来生了弟弟妹妹们,还有小包子、小馒头、小花卷、小烧麦,都一并取了,倒是省事。”伸开手连妻子并女儿都搂在怀里,感叹道:“我家算是败了。饶是这样,几个兄弟还舍不得那头上的纱帽儿。”

真真替他担心,道:“你呢。你也是五品。”

相京生笑道:“我不妨事,我这个不过是先皇金口玉牙赏地。不过先帝南狞,苏州地界是我接驾,从前我借着办差没少跟人打交道。这起子人里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好汉,还是要避一避的。真真?”他把娘子转过来,郑重看她的脸道:“当时原是我想多留条后路,苏州上上下下都着意打点过。所以你不必担心,咱们还能安安稳稳住几日,张国舅那边想还能撑一二年,毕竟还有张太后呢。”

真真道:“我家老宅趁过年那几日,已是悄悄儿在官府换过手了,明面上不是尚家地东西,差不多的都运到南边去了。如今我手里只得那个酒坊并花园,看着不显地。”

相京生叹气道:“我家这些人。哪一个是舍得地?说是大家地事,并无几个肯掏私房银子出来垫补。偏三娘跟四娘又不齐心。三娘要把苏州地产业尽数换钱,四娘偏拦着不肯。正争的厉害。”

正说着,翠月进来道:“三太太使人送信来。请姑爷去那边有事要商量。”

相京生冷笑一声,道:“不去,合他们说,三娘四娘都在,若是她们两个都不能断绝。还有四五个姨娘可以商量,我们做儿子地,听着就是。”

真真因孩子又哭,喂了一会奶放小团子到床上去睡,因道:“咱们将来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相公子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这群人办事利索地一个都没有,我要随他们同去,怎么办心把你娘两留下。倒是你们那些家人,可以去路?”

真真微笑道:“有的。你不必担心,我爹爹都安排好了,我们家在湖南有个庄子。除去跟前得用的,都分散开搬去了。如今我姐姐跟姐夫正犹豫呢。姐姐想出洋。姐夫怕二老坐不了海船,。”

相公子合计。李青书还有两个小妹子不曾嫁,若是去了湖南乡下不好婚配,所以尚莺莺情愿出海,跟这几家混在一起,总是嫁得掉的。因道:“我回头去劝劝姐夫,还是一处走放心些,你娘家人多,也不闷。”

真真心里也是巴不得合姐姐一家在一起的,也就点头依他。相京生安顿了家里,将出一万两银子托人去京里打点,每日里不是访这个,就是去托那个。偏他这样奔忙,三夫人跟四夫人两个都说三少爷滑溜,放着家事不管。这一日四夫人火气大了些,赌气从相家庄回来,在她那个院子里骂儿子女婿不争气。那儿子是她老人家生地还罢了,女婿吃岳家连累了,又叫丈母说他,哪里受得,关着房门就冲娘子挥拳。一时闹起来,挤了一院子的人。

真真听说闹的大了,也不得不出来瞧,到了院子里只见那个女婿叫几个相家的公子捆着,相小姐坐在一边只是哭。边上挤着一圈子相家的孝子贤孙。

那四夫人看见真真来,就把对相三的气都撒到她身上,有些气恼的说:“小三儿呢?他妹子生生叫人欺负了,他都不晓得替他妹子出头?”

真真站的直直的,笑道:“相公去寻人情了,四娘有事寻他,媳妇就叫人去找去。”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去找人。

“他存心躲着我,你哪里找得来。”四夫人对着真真地背景说道。这个打也打不得,甩也甩不脱的女婿叫她有些为难。偏她生的那个女儿又只晓得哭。

众人冷眼看尚真真越走越远,就有个相八羡慕相三从前掌管家里进项,忍不住道:“三哥出门打点,也当喊几个兄弟与他一路,人多才好说话呢,偏他这个事都要吃个独食。他又是合三房好地,不然怎么就把苏州这一大块的好处都让出来给三房子?”

四太太听了越发恼怒,心里抱怨:“一般儿是相家子孙,他又不是大太太肚子里钻出来地,偏一心抱紧大太太地粗腿,赚了个五品官去!还就是只有他无事,真是恼人的紧。”看那个不成器地女婿越发碍眼,叫家人把他净身赶出门去,亲自执着棍。站在大门口道:“我相家不要你这种低三下四的贱人,你给我滚。我的女儿我另与她婚配,不会再把你这个总打老婆婆的污烂货。”

待真真听说,一边使人去拦,一边使人去寻相公子,她亲自追去,那位姑爷偏不回肯头。真真忍着羞下车,在大街上劝他道:“姑爷,你放着好好的家里不住,跟着岳家到这里来为何?你回去又能如何?不如先回去,咱们慢慢商议。”好容易劝转了这位姑爷,让车让把他坐,自家叫管家另雇的轿子跟回去。

相京生办完了事回来,那位姑爷跟他妹子又合好了,手牵着手来谢哥哥嫂子。道:“我丈母的性子也只大丈母才压得住,们想问三哥三嫂借些银子,我们自家去寻大丈母。”

相京生笑道:“人家人哪有不吵几句嘴的,妹子妹夫不必当真,回去住着就是,我这里再料理几天,等他们海船回程,咱们就一路起身去松江走海路。”待人走了,忍不住抱着真真谢道:“多亏你追回来,不然走了这一个,是晓得我们去哪里的,无论如何也要看紧了他,不然将来去南洋也住不安心。”

真真头痛道:“你三娘虽说是厉害的人物儿,说话也还和气顾大体,这位四娘能跟她分庭抗礼,论理也当不差才是,为何这样行事不顾头脑?”

相京生笑道:“她是再扎手,也要看不扎手的那一边握在谁手里。这是我们相家镇宅之宝,屡败屡战的主儿,横坚我们大娘是出来打圆场的。你只不理她就完了。”

真真想到白日里四娘说的那些气话,摇头道:“今儿当着那么多人抱怨你躲着她呢。住在我家的这十来个兄弟姐妹并几位夫人,都是一党吧?”

相京生皱眉道:“我就忘了她是个耳根子软的,这又不知是哪位在她跟前挑拨呢。他们要卖相家庄,谁都想分一份又谁都不肯担名声,依着我说,不如直接把房契送到阁老守在老家的兄弟那里。然这些人哪里舍得。”跺跺脚,安排人手看紧了前后门。

谁知这晚三更,那位挨了姑爷揍的小姐真个叫姑爷说动了,两个偷跑到后门,叫守夜的发现了。相京生听说,只叫把人交到四夫人手里,连过去看一眼都不想,第二日清早起来依旧去打听消息。

那四夫人气得要死,一来恨自家儿子不如这个小三儿有出息,二来恨女婿不争气,三来恨那个三太太合她做对。她原是相夫人手里指到哪扎到哪的一杆好枪,因使地顺手所以四夫人的位子坐地也牢。离了大夫人,虽然一样彪悍,扎起人来就失了章法。第二日早晨起来,她就到真真院子门口堵相京生,岂料相京生早出门去了。翠墨引着她进房,真真正坐在西间圆桌边给孩子喂奶。边上两个奶子跟翠依翠月都在吃早饭。还有一双碗筷摆在那里。

看见四太太来了,真真一边拍着孩子一边笑请四太太坐啊啊啊,真真做大家媳妇可不大容易。

老规矩,替《孔织》跟《涩女日记》求P票。这期P榜上可以看的书很多呢。这两本现在都是每天追,呵呵,很喜欢。明天接着报告新追的。

另外张君宝《超级教师II》已经开始了哦,去看看吧,听说很好看呢,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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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相家四太太(下)

第四十三章相家四太太(下)

相四太太把卧房细细打量了一圈,合她住的那几间房比并无两样,显见着这个小三儿手里无钱,她想到家里都传小三儿娶了这位尚二小姐,只陪嫁也有几万两,忍不住问道:“真真,都说你娘家有钱,怎么房里这样寒伧?”

几个翠并抱着孩子的奶娘都相对翻眼。只有四夫人常使的两个小丫头想是见惯了主母如此;随侍左右两边纹风不动。

真真微笑道:“这是相家,不是我娘家。”正好使女送茶上来,她上前一步亲手捧茶到四夫人手边,道:“四太太吃茶。”

四太太坐下来,翘着脚捧着茶碗,就有些轻飘飘地。看真真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微点头道:“三媳妇坐。”

真真趁侧身坐下的机会给翠墨丢了个眼色,翠墨会意,出来在窗边略站一会,果然听见四太太抱怨一路上不曾好吃好睡,到了苏州还拦着不叫她们逛逛、又说几个兄弟极是能干,三儿当带着几个兄弟一同出门打点,也有帮衬等等。翠墨出来,叫个小丫头进去把奶娘跟孩子叫到西里间,就亲自过来,附到真真耳边笑道:“小团子又尿了。”

真真忙站起来,露出不得不去瞧瞧的表情,对吃茶的四太太微微一笑,就到西里间去了。四太太好容易寻着个老实媳妇要倒倒这几十年的苦水,因真真方才甚恭,只当她去去就来,谁知真真瞧了孩子,就有媳妇子请去厨房。去了两柱香工夫回来,才进卧房的门又叫管家娘子请去了。翠墨在一边服侍,极是客气。添茶添点心服侍的无微不致。四太太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问:“三少奶奶呢。谁家把客这样晾在那里?”

翠墨笑道:“哎哟哟,我们少奶奶怎么敢把太太晾在哪里,家里住着也有一二百人,柴米油盐样样都要加倍操心,生怕怠慢你老人家呢。”

四太太看了她一会。方道:“你也是个小油嘴儿,是我们相家的人?”

翠墨摇头道:“婢子是打小跟着小姐地。”

四太太又把她上上下下瞅遍了,夸她:“生的好模样儿,似你这般大大方方的,就说是个小姐也不为过。你们姑爷可曾收用?”

翠墨摇头道:“我们姑爷在这个上头不讲究。”因四太太想缠着她地样子,正想寻良机脱身,那四太太早一把拉过她的手,笑地越发亲切了。

“你们姑爷打小就死拍拍的,不是个随和人。我瞧你倒是个明白的,只怕在你们小姐身边不得意,不如跟着我。我家小八还不曾娶亲。我叫他收了你,你就是我半个儿媳妇。如何?”

翠墨笑的也甜。微红着脸道:“谢四太太抬举,只是婢子已是嫁了人。因我男人病着还不曾圆房,所以不曾改妆束。”

四太太讪讪的把手放下,因房里还有几个小丫头站着,她就有些坐不住,在椅子上挪了一会回去,屋里地小姑娘们都与翠墨道喜,取笑耍子。

翠墨冷笑道:“这一开了头,你们都是姨奶奶,休想将来一夫一妻过日子,把我们院子里的人都叫来!”

少时几个翠并真真都回来。真真好笑道:“这又唱的哪出?”翠墨把四太太想讨她给什么八公子做通房的事说了,道:“只怕她明日还要讨哪个。”笑嘻嘻看着几个姐妹。

尚真真想了一会,道:“这是想拉几个知我家底细的人去呢,休理会她。”

相京生这一日回来的本早,才进二门就叫一个兄弟拉到四太太那里,说到天黑才回来。真真看他满面疲惫,心痛他道:“你每日在外奔走,我想那坏信儿也不会因为你去寻就变好信,不如在家歇两日。”

相京生摇头道:“哪里能歇,我在家里不出门,人家必猜我家出事。如今我应酬如常,人家心里还要猜我家是不是还有靠山。”

真真聪慧,晓得看这个情形必不能善了,想了想道:“京里情形如何?”

相京生苦笑道:“我爹,并几个做官的兄弟都在呢,哪里是走得脱?偏我爹上京里把家里的钱都提走了,如今他老人家不舍得花,苏州这边两个姨娘又不懂事。当初我表叔再三的劝他老人同去南洋,他再三地说故土不肯离……”

真真伸手抚摸相公紧皱的眉头,微笑道:“公公想是另有主意,虽然我们不想他老人家有事,也当谋划一二。”从袖内掏出酒庄的房契,道:“这个虽然不值什么,想来也有点用处。你直接送出去罢。我这几日已是叫人把帐都盘好了,那边现今只留了一个守门地。”

相京生涨红了脸,停了一会,咬牙道:“我收下,真真。”他接了这张纸,叫家里备了马,连夜去一个黄贵妃娘家去了。

第二日四太太又来堵三少爷,才进院子,就见真真抱着小女孩儿在背风处晒太阳,就扬着手里的手绢子喊道:“小三儿呢?”

因她老人家作派不大好,几个小丫头都忍不住微笑起来,翠月忙道:“都在这做什么?还不去搬圈椅来给四夫人坐?”把她们一一都打发出去,因昨日翠墨借孩子叫小姐脱身地,今日这一招就用不得,她一边吩咐小姑娘们做活,一边走到后边耳房寻翠墨。

翠墨这一日本不当值,在她房里绣嫁衣,听说四太太又来了,苦笑道:“我替你一替罢,莫叫她把你讨去了。”

翠月冷笑道:“就那位八少爷?房里一个十七八地,一个十四的,听说都是通房,听说昨儿还爬到谁地床上去了呢。说是大家子,也看不出来。倒合那苏家表少爷差不多的品行。”

翠墨笑道:“你忘了老师教我们地时候说的那些话了?只咱们自己小心罢。我昨日听小樱说。大小姐那边亲家老爷跟大姑爷吵嘴了。亲家老爷不肯搬,大姑爷没得法子,只有劝大小姐不要走。你送个什么东西去寻小樱。看大小姐怎么打算。”翠月随寻了个什么拿在手里过去。翠墨收拾了针线,理好衣裳出来。果然四太太又在院中坐着高谈阔论。其实这位四太太原是个小唱,当年在酒楼卖唱的,因她唱地好小曲儿生的又不坏,相老爷几十两银子买回去半妾半婢过了两年,因她会讨大夫人地好。又是个老人,就排了第四,其实也只大夫人待她极厚。从前她对三少爷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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