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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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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与他娶了姚氏为正室,若是娶她为妾,姚滴珠当时走投无路也是肯嫁的,此事正好空着正位去梅家求亲,不是正好?

那一头,姚滴珠也在恼怒梅小姐就住在隔壁,小姐在深闺住着也罢,无事出来招惹人家的丈夫做甚!心里放不下,走到后园偷看王慕菲地小院,听见里头有说笑声,许久一个人影出来,就在门口撒尿。月亮照下来,那张脸看得分明,就是小雷。

姚滴珠虽然名声不大好,其实甚是规矩,羞的没处躲,又有些不舍,看着小雷一路奔跑,跃至墙上,翻到梅家花园里去了。她不由冷笑起来:那梅家小姐果然不是好东西。此事必要让王慕菲晓得,熄了他的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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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

小雷带着宵夜回相家庄,苦候至三更,方寻得机会把王慕菲纠缠真真,真真存心要看他出丑的事说与相公子听。

相公子沉默许久,犹豫道:“此事甚是胡闹,不是好耍处!”

小雷好笑道:“你可是怕真真姐再吃亏?真真姐若是想不开,也不会有自请下堂之举。那人已是再娶,真真姐岂会回头?”

相公子摇头道:“我岂有不知她的心意的,只是心痛她贤惠太过。”因小雷看着他只是笑,他微红了脸道:“情之所至,搁在别人身上或者我也似你这般通达,然在我自己,看得明白想得开就是办不到!”

风吹开了窗子,烛影明灭不定,他的心也随着墙上的影子摇来摇去。窗外的竹叶叫风吹的唰唰的响,虽是暮春的时候,却有几分萧瑟之意。

小雷也自沉默,良久,突然道:“真真姐从前自怨自艾,总是认自己的不是,我不觉得她是想开了。今日她这般,我也不觉得她想开了。”

相公子不肯再提这个,改口道:“当时我初到松江,听说令亲被人欺凌,使女去求助,真真闭门不纳,我们几个伙伴还打算要管这事呢,都说真真是个恶妇。”

小雷失笑道:“她哪里恶了?”转念一想方明白,笑道:“那些旧事我也听说过,若是换了我姑姑,晓得我姑父在外头合人家不清不楚,只怕白日里听说,不得过夜就使人悄悄去砍了她的头。”

相公子摇头道:“事已过去,说也无益。我心里乱得很,不晓得怎么办。我去睡了。你也睡罢。”虽然说是睡,其实他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四更天,天不亮又出门去。到早饭时使人回来捎信把小雷道:“你搬到真真家去住着罢。不要出门,切记切记。回头我自去吃晚饭,再合你们说知缘故。”

小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晓得相大哥说话最是小心,想必苏州将有事。又想到松江离着苏州也不远,就使大铁头回去送信。叫姑姑把兄弟们都看紧些,万事等他回去再说。

大铁头舍不得小梅,推小斧头。小斧头也不肯,合少爷抱怨道:“少爷,你是少爷,晚几年娶妻也罢了,自有大家小姐嫁你。我好容易合小梅妹子说上几句话儿,你要活活拆散了我们,我哪里再寻这门样的好姑娘做媳妇?”

又嘻皮笑脸合大铁头道:“铁头哥。你就成全我了罢。”

铁头恼道:“小梅妹子明明合我最说得来,何来的拆散你们?少爷,我要求小梅妹子为妻。。”

小斧头怒目相向。两个相对瞪眼。

自家兄弟为着一个女人伤各气,小雷着恼。喝道:“你们两个争什么?也要问问人家地意思!”一脚一个把他两个踢出房门。恰好小梅捧着一碗茶过来。看见两个小厮扑在地下互扬拳头,大铁头屁股上还有半个脚印。笑了一笑送茶上去。

大铁头就傻笑起来,对小斧头炫耀道:“看,她对我笑了,没理你!”

小斧头恼道:“胡说,明明是冲我笑。”

两个傻头傻脑的说话甚是丢人。小雷在房子里听见,极是不好意思,小梅也羞得跺脚。

因他两个在院中又有打架的意思,小雷拍案怒道:“你们两个住口!”喊住要逃走地小梅道:“小梅,你也别走,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都对你有意,你若看得上哪个,你就说,我自成全你们,不然,我就打发他两个都回松江去!”

这个小雷却是个傻地,他不晓得世上的女人,遇到成婚这等事体,多是心中千肯万肯嘴上却打死也要说不肯的。他这样去问,哪里问得出来什么?

小梅涨红了脸,咬着牙道:“我没有那个心思,叫两位小哥休要胡思乱想。”

小雷瞪着他两个,冷笑道:“听见了?你两个都给我滚回松江老实呆着去!小梅替我收拾衣裳,我要搬你们小姐家去住。”看他两个伏在阶下不动,上前又踢了两脚,在大铁牛屁股上又踩下一个印子,道:“我叫你捎的话记住了,快滚!”

小梅收拾衣裳出来,早有相家人备了车,她自在车里坐着,小雷骑着马在前,一路朝尚家去。偏生过桥时车轴坏了,马车卡在桥上不得动弹。小雷喊几个脚夫来抬箱移车,小梅站在边上无事可做,因离家不远,就道:“婢子先回去。使管家来接好不好?”

小雷因此处能看见尚家宅门,也不怕她吃人家拐了去,挥手道:“你自去罢。”

小梅虽然认得的字不太多,大家婢子地气度自是不凡,目不斜视沿着河边走得几步,就有几个老妇人喝彩,指点家中的女儿出来学规矩。小梅虽然极窘,不想跌尚家面子,也只得厮条慢理的走。

却说小桃红住在西院,王老太爷合王老夫人看在孙子面上不叫她做活,她自家的衣裳总是要洗的,又不敢到厨院池子里去洗,怕奶娘看出什么来,都是趁小姐不在家,奶娘买菜去,拎只篮子到河边去。今日才出门就撞见小梅。

她两个原是前世冤家,打从几年前头一回见就不对付。那一二年里头,在莫家巷的小巷子里只要遇见,没有不你瞪我一眼,我要狠狠瞪回去的时候。这一回两个对面撞见不必瞪眼就分出高下来。这话从何说起?

那小梅是真真身边的大丫头,又是在人家做客,极是小心妆饰,耳畔一双明月,胳膊上两对鲫鱼背的金镯子,领口还扣着一枚小小地金缠丝红宝石领扣,极是精致,都是值钱的物事。小梅又是个要强的。衣裳打理地光鲜整洁,走路都是挺着胸,就是平常人家的小姐也没她这等妆束气度。

那小桃红自随小姐嫁到王家来。就不受侍见。今年新做衣裳她也没有份,身上几件俱是去年旧物。浆洗褪色不必说,她又有孕长了几斤肉,旧衣裳紧绷绷地撑在身上,甚是狼狈。再者小桃红日思夜想都是怕小姐要坏了她地孩儿,怕生出来的不是儿子。紧皱着一双眉,一看就是个满腹酸气地妇人,还挎着一只竹篮是做粗活的。

她两个当街站着,相互打量一眼,小桃红不想吭声,小梅笑道:“桃红姐姐好呀?”

小桃红看着小梅一身副小姐的派头自愧不如,低着头去寻洗衣裳处。小梅看她体态臃肿,也猜得到几分,必是在那姚滴珠跟前失宠。原来合她一样的贴身使女。如今还要做这样粗活,倒有几分怜她,指着自家小码头处道:“桃红姐姐不妨到那边去洗。比小桥下近了许多。”

小桃红看她伸出来的胳膊上金镯子反射着阳光,从手肘到手指尖都是雪白干净。忍不住道:“小梅。你不是在尚家?”

小梅笑道:“我早不在尚家了,有位梅翰林地小姐少使女。我就投了他家去。”

小桃红想起昨日翻小姐的箱笼,有捡到她的卖身契,冷笑道:“你倒自在,莫忘了你是王家人!契纸还在我们小姐手里呢。”

不只是真真,就是小梅自家都忘了她原是王慕菲买来的,那卖身的契纸一直是王慕菲收起的。听得小桃红提及,小梅不免心中有些骇害。若是叫王举人要回家去,只看小桃红这样半残的妇人模样,必是吃王举人收用过了,又不曾好好待她,若是自家叫王举人要回去,明日不见得不是第二个小桃红。

小梅越想越怕,看见小雷走来,忙上前拉着小雷的胳膊道:“小雷少爷救我。”

小雷虽然吃了小梅几次亏,其实不是个小气人。他又同真真打交道久了,合年小的女孩儿也很能说上几句话,看见小梅面上甚是惶恐,只当是小桃红欺她,上前轻轻甩了小桃红一个巴掌,道:“甚没规矩,与我老实些!”牵着小梅地手一路向前去了。

小桃红吃了这一巴掌,虽然比小姐甩的轻上许多,然当着大街上吃人甩耳光,极是丢脸。她又羞又恼。

再者说,在马三娘船上那几日,姚滴珠合继母说话,谈起这位小雷少爷的亲事,松江差不多地小姐马三娘都看不上,只说以侄儿数十万家财,必要与他择个品端貌美的小姐才好。当时小桃红也在一边侍立,听地极是清楚。她就没有想到过小雷少爷也会和使女勾拾。居然还叫小梅搭上了这样地好男人,难怪穿得这般体面。

原是一般的使女,凭什么她要低头伏小做举人见不得光地通房,那小梅就能正大光明叫小雷少爷拉着手在街上走?方才的怒又添上了几分妒,小桃红越想越怒,丢下篮子暗道:“天气转热,换了单衣哪里是躲得起,必有一日叫小姐撞见。两个老的吃小姐养着,是不会替我出头的,不如就去寻姑爷说开,也省得万一事发他不在跟前,叫我白吃亏。”弃掉那几件旧衣走到三间草房去寻姑爷。

王慕菲昨日合小雷吃了一夜酒,起来看着堂屋里的杯盘碗盏正是头痛。看见小桃红来的正是时候,忙笑道:“小桃你来了?速与我收拾收拾。”

小桃红不理会,径到卧房床上坐着,痛哭起来。

王慕菲莫名其妙,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劝道:“你哭什么?小心叫你小姐听见。”

小桃红指着粗了的腰身道:“今日换单衣,你瞧,已是能看见了。你又不在家,若是叫小姐看见,我就是个死。”捂着帕子只是哭。

王慕菲恼道:“你就晓得哭!不是有老太爷合老夫人照应你么。你到这里来误我读书,不只你小姐不饶你,就是老太爷晓得了,也不喜你呢。速回去才是正理。”

小桃红想到方才小雷少爷拉着小梅的手,何等的不怕人看。妇人家的妒火烧起软硬不吃的,冷笑道:“我怀着姑爷的孩儿,战战兢兢过日,生怕哪一回叫小姐看见,我母子两条命都不保。姑爷,你若是心里还有我们母子,就正大光明合小姐说又怎地?这样瞒能瞒几时?”

今天的状态不大好,三千+,我先更吧……亲一个,欠一千,明天补上。

推贱三色柳的《半路情缘》,好书啊好书。

第二十八章 花好月儿圆(中秋节快乐:))

王慕菲其实自进了学就极想有个孩儿,只是真真看上去像是个不生的光景,一来秀才营生淡薄无力纳妾,二来彼时尚家时刻想着要叫真真离他别去,若是他纳妾,只怕真真自家就走了,所以他也晓得此事做不得的。

待到后来中举,来往无白丁,相与的都是富家公子。除掉那个怕老婆的李青书无妾,谁不是三妻四妾珠环翠绕,就是无妻的也有三四个通房丫头。再不济的,似唐秀才那般也在青楼有一二知己。明明是为子嗣上计较,偏前头一个比他富比他贵的李青书怕老婆,抵死都不肯纳妾,他又哪里敢动?爹娘再三的替他主张,叫他把真真房里的使女睡一两个,然那几个使女都老实的可恶,哪解半点风情,他自没胃口。合滴珠结了亲之后,一来似小桃红这般的近侍都是将来的姨太太,偷吃也不为过;二来,却是故意与滴珠合气,你甩我耳光,我撬你墙角,必要将来看她气恼才快活。谁知小桃红偏偏挑这个当口有了身孕,又叫他发愁。以姚氏的容不得人的性子,一件旧衣尚要扯碎,小桃红先她有孕,待如何?此时又是身无分文的时候,使不得性气,他哪里敢说。

偏小桃红不晓得姑爷此时为难,仗着有孕偏要他去合姚滴珠,此时哪里说得?王慕菲恼她不懂事,移到另一边不理她。小桃红因姑爷甚是冷淡,不敢再言语,坐在床边低声哭泣。

小雷提着一只食盒进来,惊见小桃红在此,皱眉道:“姐夫。这个丫头甚是放肆,怎么坐在你床上哭个不休?”

王慕菲看见是小雷,那是滴珠娘家人。如何肯让他晓得,忙笑道:“好兄弟。你略坐坐,小桃红,还不把外头桌子揩抹干净?”

小桃红已是存了鱼死网破之心,横竖都是死,就此揭破或者还有生路。她抹着眼泪到小雷跟前跪下。哭道:“侄少爷,小桃红糊涂,不合与姑爷有私,已有了两三个月身孕。”

小雷听得她有孕,忙扶她起来,侧头合王慕菲说:“姐夫,这就是你不对。尊宠已是有孕,为何还叫她做这些活?”

王慕菲吃吃哎哎:“原是瞒着你姐姐的。”

小雷听得王慕菲这样说,实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却是替真真气的。遇到这样不堪的人,难怪一但晓得他的真面目就要自请下堂。眼前这个男人并无半点担当,偷得使女有孕还不敢合娘子说。若是真怕大娘子就莫要偷,偷了又怕。算个什么?好笑却是笑姚滴珠在娘家口口声声都是这个举人姑爷如何如何。不把他马家地好兄弟们放在眼里。那王举人若是真好,与他过了六七年的尚真真怎么还要自请下堂?这才合她结亲几日居然就合她的使女偷上了。看她姚滴珠以后可有脸回娘家。

只是这个小姚红却有些可怜。小雷因方才打她一掌。寻思要助她,眼珠子转了几转,笑道:“姐夫,我原是姐姐娘家人,我与你出头合姐姐说罢。”他是个粗鲁汉子,左手拉住了王慕菲,右手就牵住了小桃红。他轻轻用力一带,王慕菲只觉得手臂都要断裂,身不由自就被他带到姚宅大门。。小雷在院中略站一站,小桃红晓得他是不知小姐住在哪里,轻轻朝东边挣扎。小雷省得,带着他两个一力到东院最深处去。王慕菲一路上说不尽好话,小雷只道:“姐夫,我姐姐贤良淑德,不是那等小气善妒地妇人。”

走到里院,姚滴珠早接了出来。小雷大声道:“姐夫,你看,我姐姐多贤惠,怎么会不许你纳妾,她在娘家就常说等你中了进士要把小桃红与你做妾的。你先就偷上了,快合姐姐陪个不是!”

姚滴珠瞪着王慕菲恨不得生吃了他。王慕菲此时只得紧抱着小雷做救命稻草,可怜巴巴看着小雷。小雷指着小桃红地肚子笑道:“滴珠姐,这里可是你们王家的骨血,须要着意看顾才是,姑姑一直说你最是心善……”看这三个人都似使重锤敲过,俱都愣在那里,他笑了一笑冲王慕菲拱手,道:“姐夫,你的心里话我都替你说了,小弟今日还要陪梅小姐去烧香,改日合姑姑来看小外甥。”

方才小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滴珠心头打滚。她日防夜防,没曾想还是叫小桃红偷上了相公,还抢在她前头有孕,分明是打她的嘴。王慕菲从前合尚真真在一处数年没有生养,她认王素娥做干姐姐地时候,没少听王老夫人抱怨。这一向小桃红又是住在西院,分明公公婆婆都晓得的,只是瞒着她一个。姚滴珠越想越悲,谁家小姐才出阁数用,使女先替姑爷养下儿子来?再想到昨天王慕菲闯入梅家花园,姚滴珠咬着牙拿定了主意,笑道:“原来如此,小桃红,你已是吃姑爷睡过了,倒不好再叫你在公公跟前服侍,也罢,你就搬到我院子里来,喏,东厢房西里间把你住。”上前极亲热的捉着小桃红的手笑道:“从前你我是主仆,如今共侍一夫,只叫我一声姐姐罢了。”丢下吃惊的王慕菲,把小桃红扯到房里去坐,又一叠声叫清风明月出来替小桃红收拾卧房。王慕菲想到娘子的铁砂掌,毕竟小桃红腹里是他的孩儿,忙跟了去,看滴珠脸上略有怒意,嘻笑道凑到跟前,道:“娘子,原是我一时糊涂。小桃红已是孕……”“你不必多说,我自有主意。”姚滴珠心里气极,面上偏挤出一团和气,指着小桃红的肚子笑道:“相公,这个是你的孩儿,我是嫡母,难道就不是我地孩儿么。我自会好好对他。只是……”横了战战兢兢坐在下首的小桃红。

小桃红积威之下,哪里坐得住,忙又站起来。

姚滴珠笑道:“我也晓得公公婆婆盼孙子有年头了,这是极大的喜事。只是,你可曾想过。我爹爹跟继母晓得我才嫁不过半年,你就做下这等打姚家脸地事体,他们喜不喜?”

王慕菲不言语。小桃红忙跪下来。哭道:“小姐,原是婢子糊涂。只求小姐大慈大悲,看在孩儿份上容婢子把他生下来。”

姚滴珠看王慕菲如木石般坐在那里,心里冷笑两声,面上依旧笑的似外头地春风般,道:“小桃红。不是我不容你,你在我家日久,自当晓得我爹爹跟继母都有护短地脾气,你还是我姚家人呢,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来,大棍子敲死你是极便宜地。”

王慕菲依旧如木石,滴珠叹气道:“小桃红,你却是性急了些,本想等明年相公中进士与你开脸。正大光明与相公做妾的。如今叫你们这样一闹,我地脸还要不要?姚家的脸还要不要?只得委曲你做个通房罢,我就吃点亏。你生下孩儿不论男女都抱在我房里养活,只说是我姚滴珠的孩子儿。一来全你二人情谊。替王家存一点骨血。二来相公明年春闱得中,还有求我娘家处。不能得罪姚家是不是?”

王慕菲只要那孩子能生下来,别的都不论的,看滴珠且笑且言,办地甚是妥贴,她说一句就点一次头,笑道:“娘子说的极是,都依娘子就是。”

小桃红有苦说不得。这般处置,就是过得一百年,生下一百个儿子来,都是她家小姐的,自家连个妾都挣不上。小姐若是不生还罢了,若是自家有生,她的儿打回原形还是奴婢生的,比庶出还不如。姑爷原是答应的好好的要抬举她做妾的,此时全然忘了,她低着头只有哭泣。

滴珠看小桃红似抽了骨头般软成一团,笑道:“小桃红,老太爷那里我自换人去服侍。你去房里静卧养胎,必要替我王家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好孩儿。”把小桃红支走,变了脸色瞪着王慕菲道:“王举人,你可如意?”

王慕菲本以为滴珠晓得这些消息或是打或是骂,必要好好闹一场,没想到她恁样贤慧,吃她说几句狠话极是容易,也不恼,连连点头道:“夫人处置地甚好,为夫心满意足。”

“相公,如今我连你的孩子都养活了,你可还以为你不是我姚家的银子养活地?”姚滴珠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王慕菲跟前冷笑。王慕菲嗅得她怀里一阵花香,好像是在哪里闻过的,一时失神。

姚滴珠因他半日不答,方才地气都涌上来了,使性子想抽他。然此时外有梅小姐,内有小桃红,不是使性子地时候,她忍了又忍,喝道:“王慕菲!”

王慕菲突然想起来,方才小雷身上就是这个香味,合滴珠自上一模一样。从前真真也爱使香,他两个亲热时也沾一两点到他身上,学里朋友吃酒人家还笑话过他呢。此时小雷合滴珠身上气味一样……王慕菲打了机灵,又想到昨夜小雷翻墙矫健如燕子抄水一般。莫非她两个……若真是那般,难怪滴珠想法子要把他逼出来住呢,又是这般好说话。也难怪一向不理他的小雷待他这样亲热。那小雷果然好本事,人家地娘子占着,梅家小姐哄着,好处都叫他一个人吃去!

他脸色变了变,陪笑道:“原是为夫没得本事,叫娘子出嫁妆养活全家。我与滴珠娘子陪个不是好不好?”立起来唱个肥喏,学那戏子甩袖子,唱道:“娘子”

姚滴珠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没出息,你既然晓得是我养活你全家,就与我老实些,听说你昨日闯到梅家花园去了,也是个举人呢,吃人家捉住了送官,你的面皮朝那搁?”

王慕菲惊出一身冷汗来,这般见不得人的事体她怎么晓得?必是小雷合她的说,越发坐实了她两个有奸情了,心里恨不得把这一对狗男女绑上石头沉到潭里浸一百年!必不能叫她两个如意,忙道:“哪有此事,必是人家胡说。娘子,为夫搬回来住罢,其实在后园读书也是一样的。”

滴珠也怕他在外头住着勾搭上梅小姐,忙道:“你已知错,自然不罚你,搬回来也罢。只是从今以后不许随意出后园门,你可做得?”

王慕菲心里算算,应道:“使得,我吃了早饭就往后园书斋去,只是那酒糟气味难闻些个。”

滴珠气闷,她这几日已寻到一处好所在可以开酒店,位子极好,不远处就是章台走马这处,生意必定兴隆,里头前店后坊,样样都是现成的,因道:“你放心罢,我已寻到一处店面,就搬过去。你只静心读书。”

滴珠亲至后边,看着人把箱笼都收拾回来。王慕菲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明月泡的香茶,看几个使女争先恐后听他使唤,长叹道:“果然大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呀,难怪爹爹把钱看的那样紧。”

话说小雷走到尚家去,寻着真真,笑道:“真真姐,这几日隔壁还有一场大闹呢,你只看笑话罢。”

真真奇道:“何事?”小梅猜到几分,附到真真耳边说了,真真面色微红,啐道:“怎会如此,那姚氏也有今日,倒叫我歇了看笑话的心思了。”丢过一边不理。

小雷背着手在庭院间晃了几圈,想起来食盒不曾收回来,转到后巷去,正好撞见滴珠看着管家们搬家,都不晓得那个食盒是谁送来的。恰好小雷来取。滴珠就问他:“小雷兄弟,他才搬到这里几日,你两个就相与上了?”

小雷故意没好气道:“我哪里晓得,原是那一日我陪梅小姐出去耍,遇见姐夫一路跟着那梅小姐,所以说得几句话。不是看姐姐面上,我理他呢。见了瑞芬就合猫见了鱼腥一样。”走到院中故意跺脚道:“我瑞芬姐姐还要说人家呢,可不能吃他坏了名声,回去必叫瑞芬姐不要理他!”

姚滴珠气了个倒仰,看几个奴仆俱有偷笑之意,也只能把酸醋收起来,眼前要先收拾了小桃红,再打发那个不晓得羞耻的梅小姐。心里不禁恨道:“他王慕菲不过是个举人罢了,还有哪里好?一个两个都合不要钱一样倒贴上来,真不要脸!”板着一张臭脸回去,看见王老婆子在厨院那边探头探脑,就连公婆也恨上了,小桃红不能放过,公公婆婆也要叫他们吃个苦头,晓得这个家谁当家才是。她想了想,就使奶妈去雇镇上极出名做不长的一个刘八嫂,安排她住在西院顶小桃红的缺。又连刘八嫂那个极傻的儿子也一并安排在西院,说是叫他与老太爷老夫人跑腿打杂,其实是要叫他两个故意去气王老太爷两口儿。王家自此一团和气过日也不必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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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原来他是故意的(上)

只说那日晚间相公子来,还带了数十盏灯来与真真耍。他听说了小桃红抢在王举人娘子前头有孕,一口茶喷到地下,笑道:“马兄弟,你这位尊亲,可是有趣。”

小雷叹息道:“女人真是怪东西。你说不叫我们出门,晚间要合我们说缘故的,是何缘故快说!”

相公子想了想,苦笑道:“有一个谁也惹不起的人,偏爱惹事生非,所以要避他几日,你莫多问。等他走了,我请你去虎丘耍,大家乐几日好不好?”

小雷笑道:“我虽然要去,却不领你的情,你明是想叫真真姐去散心的。偏要拉我做幌子,相大哥,若不是我跟着来,你待如何?不如多备几样礼谢我实惠。”

相公子笑道:“但我有的,随你拿去。”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洋表,看看差不多到饭时,合小雷到厨院边的小饭厅去。

他两个常来,厅上设宴过于费事,又不好到真真闺房吃饭。所以真真想了个法子,就在厨院边收拾出一个便厅来,摆着几样家俱,收拾的甚是洁净舒服,但是他两个来,都是在这里款待,显得又亲近又守礼。

此时真真早备好了一桌饭候他二人,见相京里合小雷进来,对小雷施礼道:“小雷,姐姐有事求你。”

小雷晓得是为着小梅卖身契的事,白日他去王举人家本是为着此事,吃小桃红怀孕唬着了却是忘了。不好意思笑起来道:“只叫小梅休错放调料,我自想法子去要来。”

真真摇头道:“他家人的性子我晓得,只怕好好要都不肯给的,只得使银子买。你只说你少个使女,问我讨了小梅去,才晓得她是有卖身契的。去问姚氏要,你是她娘家人。必是与你的。”

相京生看真真说话半点火气都无,禁不住笑起来,道:“真真,你想通了?”

真真微笑起来,慢慢道:“想通了。相大哥,我到今日才想通,是不是极傻?”

“怎么会。”相公子柔声道,眼角扫到上菜地翠墨偷笑,忙道:“你这个主意极好,只怕小雷要了去不肯还回来。”他也是晓得大铁头合小斧头两个都对小梅有意,所以说个笑话儿。

小雷想到他家那两个二百五丢他的人,红着脸道:“怎么会。真真姐,那一家乱成一团麻一样。只他两口子再加一个小桃红,三个人就有四个心。。咱远远瞧着。“

真真点头叹息道:“我原对他两口子都有怨恨之心。可是今日听说那姚氏,倒有几分怜她。她这样拼着名声不要把银子死死抓在手里。以为这般王举人就会好好待她,却是和我当日一样错了呢。”翠墨看真真又像是难过起来。忙笑道:“今日把梅小姐要择婿的风声传出去。就有一家上门来说呢,只是在门口就叫林四叔打发了去。”

相公子合小雷都拿眼瞪翠墨。翠墨自顾自道:“那一家甚是有趣,却是寡母守着一个儿子,林四叔问得他家只有几间屋,少爷还是个白身,就说梅家是翰林,女婿极少也要个举人。”

学苏州老太太说苏白道:“我儿若是举人,自然有本地望族来求,何消找你外地人?”

真真微笑,连连点头道:“果然,中了举,就合太子差不多地。”

“举人真有那么值钱?”小雷问相京生。

相公子苦笑道:“家父原是举人,中举之前家事不过过得罢了,现在的情形,就是我不说你们也猜得二三分。”

小雷恍然大悟道:“难怪姚滴珠在我跟前都鼻孔朝天,不是看银子份上都不爱搭理我们,原来是这般。可是这位王举人将来能得官否?”

相京生摇头道:“不能。他德性有亏,就是得了官,也必有监察御史刺他旧事,哪一件是站得住脚地?也不过白花银子活动罢了。”

小雷听说,笑道:“原来如此,我姑姑还在发愁将来女婿中进士做官,就要把姚家当无底洞呢。这般说,是不必理会了。”

真真轻轻道:“只怕等不得那一日呢,他素来小气,尊亲那样对他,只要得志,必会寻个由头叫尊亲吃亏。”

小雷无所谓道:“我姑姑待她都是看两个小的面上,姑姑不吃亏就好了,理他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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