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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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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把红着脸地小梅推到跟前,笑道:“翠墨,这是这几年一直跟着二小姐的小梅。极是忠心的。小梅,我原是大小姐那边的,过些日子还要回大小姐那边去。以后你有事只合翠墨姐姐说。”
翠墨摆手笑道:“春杏姐说哪里话。”亲亲热热牵着小梅的手道:“以后咱们一处做活。老规矩,二小姐房里八个大地。还有六个你不曾见。别人你不必理会。我是管茶水饮食的,你想吃什么合我说。有一个管衣裳一个管首饰。将来你只管近身服侍咱们四个有事替换着无妨。还有四个是管帐的,不管做活,不是钱帐上的事不要去找她们。”
春杏看小梅有些发愣,推她道:“原来只咱们两个大的,样样都要你操心的,如今分了职责,小姐的衣裳收捡洗晒都有人,要穿什么要做什么你只合管衣裳的说一声就使得。端茶送水的活自有小丫头们去做呢。”
翠墨笑道:“咱们每人手下都有两个小地听使唤,等她们调理出息了,咱们也嫁人去了,你不必不好意思,尽管使她们!”
小梅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春杏笑道:“走罢,咱们回去接着做新衣裳去。原来房里那几个脓包哪里顶的半点事?样样都要你盯着,只得忠心一门还好。”
拉着小梅回去照旧做活,小梅拈着针出神,突然道:“我有月钱啦!”
春杏笑道:“你原是上在咱们家档子上的,当然有,就是前几年地也在那里,只是你一直在王家,不好把你的,这几年积下来也有几十两,我劝你领了这个钱交给二门上地林三管家,他那里有几间铺子,老爷说过许我们也入股。我们都把银子存在他那里生利钱。”
小梅想到有了钱,将来寻着母亲和弟弟,替他们买房,替弟弟娶亲,喜欢地眉飞色舞。
春杏看她一脸白日梦的模样,也不说她,低着头依旧做活。过了一会,门外有人敲门,
“姐姐们在么,翠墨姐姐叫送点心来,”一个小丫头拎着个小食盒推门进来,笑道:“春杏姐姐好,梅姐姐好。”从食盒里取出两碟点心,又两碗茶面子,把食盒搁在一边,笑嘻嘻出去。
春杏只不过吃一两块点心罢了,茶面子动都没有动一下,小梅吐舌道:“我还以为李家极富有呢,咱们过地比李家小姐还阔气。”
春杏笑了一笑道:“你只见过九少爷合老太太两处,还算讲究。那几家也只个空壳子,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李家固然是一年不如一年,王家的日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王慕菲指望新妇带嫁妆来,自然有钱,大手大脚花净了手里的两千银子。他合滴珠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哪里想得到柴米油盐小事。这一日正在卧房里替滴珠画眉,小桃红进来回道:“姑爷,老太爷那里又骂人了,说跟前使唤的人不用心,火盆熄了也不换。”
王慕菲皱眉道:“前日换换的使女,怎么又不好了?娘子随我一同去瞧瞧?”
姚滴珠笑道:“相公先走一步,奴在这里描完了眉再去,不然只得一半,不怕吓着老人家么。”
王慕菲笑笑自去,姚滴珠开口问道:“为何事争吵小桃红道:“柴房外有两袋上好银霜炭,谁用谁去取,因落雪咱们的人嫌麻烦,把两包都抬了来。只道他们要用开了柴房取就是。谁知里头只有几袋下用柴炭,老太爷嫌烟气呛要换,不晓得哪个多嘴的说都是咱们抬了来。在那里闹呢。”
姚滴珠微笑道:“这是给我下马威呢,几根炭值几个钱?我就晓得这两个老的不得消停。打量我是那不争气的尚真真?走,收拾东西家去,使个人合姑爷说,就说我爹不日就要来家,我家去收拾收拾。问他来不来。”
王慕菲坐在桌边,听爹爹抱怨儿子媳妇不孝顺,自家用好炭,给爹娘用差炭。老夫人也道:“管家娘子服侍不贴心还罢了,手脚不干净,燕窝本还有一大包,他们才来了几日就回说没有了。”
王慕菲想到这几日他合滴珠平常吃地白粥,甜津津的极是好吃,好像就是燕窝粥。正不晓得如何回答,进来一个使女道:“姑爷,我们小姐说方才有信儿来。我们老爷还有几日就要到,要回娘家去收拾收拾。问姑爷去不去?”
王慕菲还不及说话。老太爷忙道:“去去,阿菲。你速去。”推着儿子出去,笑嘻嘻对坐在轿子里的媳妇道:“在娘家多住几日也不妨,等亲家来,爹爹要请他吃酒呢。”
姚滴珠笑眯眯道:“媳妇省得,待我爹爹回来,必要合他说,公公婆婆极疼爱媳妇地。”
老太爷目送两顶轿子出门,回来王老夫人抱怨道:“不是说好要生降伏她么。”老太爷笑道:“不忙。亲家跟前总要做个样子,走,我们到媳妇房里瞧瞧去。”
老夫人等不得这一句,忙跳起来抢在前边。果然媳妇把房里大小四五个丫头都带走了,房门只半掩着,老太爷推门进去,站在银光闪闪的家俱跟前,不住赞叹道:“还是这样家俱好看呢,明水木器哪里好起,偏那么值钱。”老夫人早钻进卧房,要看滴珠地陪嫁。寻了好一会都没有寻到妆盒,喊道:“老头子,是不是媳妇回娘家,把妆盒带走了?”
老太爷道:“她要在娘家住几日,自然要带妆盒回去,你翻别的瞧瞧罢。”走过来开箱柜,里头俱是王慕菲的衣裳。十来个衣箱叠在床背后,俱是上了明晃晃新式西洋大锁的,老太爷无可奈何,道:“我记得尚家小贱人走时空手的,咱们去后边翻翻,她地东西不爱上锁。”
老两口顶风冒雪把楼上楼下都翻了一个遍,才寻到一间不起眼的耳房,使一把小铜锁锁起。
老太爷从门缝里张望,果然都是真真的箱子,喜欢道:“在这里了,你去取我的家伙来。”
老夫人笑道:“瞧我的。”头下拨下她那根八寸二分长的簪子,探进锁眼里捣了两下,喀嚓一声锁开,老太爷奔进去,掀箱子盖,喜欢道:“都是上好绸缎,正好趁儿子不在家,咱们拖出去卖啦!”
老夫人从柜子里钻出来,取一件皮袄披在身上,舍不得道:“卖不上价钱,留几件我穿。”
老太爷抢下来,骂道:“猪脑子,换了银子悄悄收起才好。你没的穿,媳妇自做好的把你穿。”
踢她一脚:“速去叫人去雇四辆,不,三辆大车来。”
老夫人把那件皮袄又摸了摸,一步三回头出去。过不多时,老太爷押着三车衣裳先到成衣铺,成衣铺道:“王老太爷,小本生意,收不起。您到前门大街,有个天下第九当,去那里当死当,他们本钱大,做生意极是厚道,必不叫您吃亏。”一边看老太爷出门,自家飞一般去第九当报信。
老太爷被他一阵马屁拍的胡子翘多高,真个寻到“天下第九当”要当当。那天下第九当是谁家地本钱?却是尚莺莺与李家几个要好的小姑子们合开的,所以有个九字。管事地得了消息,晓得尚家小姐的衣物多是做一季,记一本帐地,又有标记,极是好认。掌柜地亲自出来,接着王老太爷说了半日话,等着取了旧日替真真做衣裳的帐来,那边安排队妥当了。他才慢慢开箱一件一件唱价,唱到一半,掌柜地道:“老太爷,有些不对,这些物事,倒像是赃物,你从哪里买来的?”
这是番外书评换更新的字数。呵呵,略有点迟。昨天一个朋友跟我说,这两天更的虽然多了些,可是质量下降了呢。我回头看看真是的,这样吧,换更每天少换点吧,每天以两千为限,积的多的推到后边去。今天的更是昨天说好的,呵呵,晚上还有一更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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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老太爷跳墙(中)
老太爷勃然大怒,道:“胡说,这都是我家的旧衣裳。你们不收我到别家去!”
掌柜的道:“老太爷莫急,府衙里有失单,咱们松江各大当铺都抄得有,太爷的话,若是寻到赃物还有厚赏呢,你到哪家都一样。我白说你老人家也不信,取失单来一一对过。”
命人去取了印蓝花的失单来,头十来件就在眼前,还注明了都有暗记。掌柜的翻出来把老太爷看,道:“这是沈裁缝的记号,不是小人说的难听,您家虽然是举人家,也请不动他家做衣裳的。”
老太爷眼珠转了几转,这些衣服多是尚家抬来的,想必当铺因值钱想要吞下,此时叫他当面承认尚真真是他儿媳妇,实有些说不出口,咳了几声道:“这些原是人家送的。”掌柜的笑眯眯指着失单上几个字道:“原来是这样,老太爷,你不晓得我不怪你,这些衣裳原是城东齐大户家丢的。不如在下做个中人,替你请了齐大户点齐了衣裳。不然交官,小店自不必说,还有赏银,你老人家官司缠身,免不得要花银子上下打点。就是王举人的清誉也不好听呢。”
老太爷冷笑道:“掌柜的,你当我是深山里的村老呢,叫你几句话就唬住了?这些衣裳原是李百万家送给我家的。”
掌柜的变了脸道:“李家和你家非亲非故,这些衣裳也值二三千金,平白无故的送你们?”
老太爷恼了,拍案道:“谁不晓得李九奶奶的妹子合我儿子从前私奔。”
掌柜的冷笑道:“老太爷也这般说,想来人说的多是真话。原来尚二小姐是王举人拐了去地。尚家为何不告你家拐他女儿?”
老太爷不好意思说原是想逼尚家多出嫁妆,所以不主张儿子补婚书,红着脸道:“他家也求我家找媒人去说亲。是我说,奔者为妾。没的为个妾去求亲。”
掌柜的冷笑道:“是妾,人家李家何等富有尊贵?会把这数千金地衣物送把把妹子当妾的人家?老太爷,你休胡说。不肯私了也罢,你请到后边坐坐,我去府衙出首。”就叫人把十来只箱子都抬到后边一个偏院去。老太爷被几个伙计拦住手脚。眼巴巴看着箱子都抬进去了,破口大骂,掌柜地叫两个人把他架到放箱子的厢房里,冷笑道:“我们不贪你的箱子,你在这里坐着罢。等金捕头来合你说话。”把门扣上,出来打发几辆车去了,命人去请金捕头来做戏,两个人故意走到厢房门口商议,金捕头道:“这些赃物太爷说就叫你变卖。倒是这王老太爷,财物得来的不明不白,他家王举人又是才娶的姚绝户。正是送上门来地肥羊好过年呢,多谢你。老哥哥我也能顺带发一二千两的小财。”老太爷听说一个捕头都想在他那里捞一二千两。心里跳的厉害,他是天生只进不出的性子。若不早做打算,真叫人算计了去如何是好?何况真真这十几箱衣裳是他趁儿子不在家偷拿来当的,儿子晓得了必不快活,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家去妆病,就是衙役上门死都不认,想来也无人敢把他怎么样。虽是这样想,倒底有些舍不得,转了两圈再走到门边偷听,外边无人声,试着推了推,居然推开。老太爷缩头缩脑出来,院里无人。地下的雪积的有半尺厚,寒气逼人,想必都在房里烘火,老太爷去推院门却是反锁,想必是以为他一个老头子不要紧,所以只锁了院门。
老太爷四下里瞧了瞧,就从一扇半掩的门里看见一架竹梯,他爬到高处看看,只东墙外是小巷,就把竹梯架到东墙,轻轻巧巧翻过去,顺手就把那梯子提过去,落到地下,扛着那梯走到一个杂货店,二十文钱卖把人家,把这得来不易的二十文握在拳里,深一脚浅一脚到家,老夫人接着,问道:“如何?”
老太爷叹息道:“晦气,当铺里说是人家地贼赃,还有失单为证,不是我机灵就叫金捕头拿住了,你把管家媳妇们都叫来,合他们说老太爷我病了几日了,今日都不曾起身。”说罢匆匆脱了衣裳钻到被卧里,把那二十个钱数了又数,郑而重之藏在枕下。
果然半个时辰,就有衙役来敲门,老夫人出去,说老太爷病了几日都没有起身,那几个衙役随口问得来上茶的媳妇子真是卧床不起,道:“原来这样,想必是有人冒府上老太爷的名字,将偷去地东西变卖。请老太爷安心养命罢,我们打扰了,改日举人在家我们再来请安问好。”极是客气,拱手去了。
老太爷在里间听的分明,一颗提着地心放下,心里就有了主意,只说那些箱子是人抵盗了出去,想必管家们方才被吩咐过了,不敢乱说,就是儿子找来也没有帐算。放心起来,吩咐道:“老伴,叫厨房晚上烧鹿肉吃。”
且说当铺掌柜地施计赚下这十几箱衣裳,谢了金铺头众人五十两银,亲自到尚家寻大小姐道:“那王举人家把二小姐的衣裳拿来当,小地设计赚了来,想问大小姐何时送来?”
尚莺莺笑道:“极好,虽然不值什么钱,到底不叫他家沾便宜,我这里使个人去翻翻,完了,你处置了罢。”就命人叫小梅合新管衣料的翠依带着几个人第二日去当铺,翻出了几百两压箱的金银并两箱小衣鞋脚等不好见人的物件,那掌柜的极会做人,道:“原是替二小姐出一口气,这些衣裳也值三千来两,小的卖完就把银子送回去。”
小梅不敢则声,那翠依笑道:“大家辛苦,卖完了扣出五百来你们发红包。”掌柜的也不推辞,谢了又谢,送她们出来。小梅坐在车上问道:“翠依姐姐。你随口就替二小姐用了五百两,可使得?”
翠依笑道:“本不是他份内的事,难为他心里想着小姐。又是花了心思去打点的,与他五百两。那个什么金班头那里要打点,伙计们要封口,通风报住的人要谢他,自然不能叫他吃亏。所以与他五百两。这些事你慢慢瞧着就明白了,将来你也晓得如何行事。咱们家。小姐以下,里头咱们四个最大,五百两以下地花费两位小姐不问的,自有管帐的核算你花地是不是地方。”
小梅听的晕头转向,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翠依因她跟了自家小姐数年,极是忠心,并不笑话她无知,就把尚家明地暗的规矩都细细说给她听。小梅听说。吐舌道:“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不得这样本事。”
翠依笑道:“我们老爷送我们三十来个在山东读了六年书,才得执事,你却是天生好福气。”
小梅低头。红着脸道:“我什么都不会。”
翠依笑道:“你服侍二小姐这许多年了,她的心思你最明白。咱们以后都要看你眼色的。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小梅伸头出去看雪,想到自家衣食不愁。主人又宽厚,母亲合弟弟不晓得在那里吃苦,不由长叹。
翠依以为她看见什么了,也伸头来看,正好瞧见一个使女提着篮子站在巷口,生地却有几分颜色,忙推小梅道:“可是因为她?”
小梅顺着去看,却是小桃红笑容满面站在屋檐底下,大怒道:“那是姚贱人的使女。停车,我下去揍她。”
翠依也不是个省事的,听见是自家小姐的仇人,冷笑道:“不必咱们动手,针儿线儿,带人下去揍她。”
针儿线儿都只有十一二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一个问赶车的要了长鞭,一个取了压帘子的短棍,笑嘻嘻道:“姐姐,你家主人呢?”小桃红愣了一下,答道:“我们姑爷和小姐在里头挑绸缎……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针儿一鞭抽到她背上,冷笑道:“我们要打姚家的小贱人。”线儿看她痛的弯起腰,就在她背上敲了数下。
小桃红早嚷救命。赶车地管家看见里头出来一个小伙计,忙跳下来把两个女孩儿拎起来,道:“小姑奶奶们,不是这样顽法。”一手一个拎起丢到车上,跳上车扬鞭去了。
小梅不解恨,掀帘子伸头看小桃红,笑道:“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翠依犹骂两个小的胆小,道:“打她背做什么?下次捡手脚打。”
小桃红听出是小梅的声音,呸道:“你家小姐是个妾,也就合我一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赶车地怕出事,早扬起几鞭把车赶走。姚滴珠合王慕菲出来看时,只看见形容狼狈的小桃红怒目长街尽头地马车。
姚滴珠看见,恼道:“谁打地你?”
小桃红看着姑爷不敢说,姚滴珠甩手赏她一巴掌,声音极响亮,王慕菲都打了一个抖。
小桃红咬道牙道:“是姑爷家的使女小梅,她还骂……骂小姐是贱人。”
姚滴珠微笑起来,看着王慕菲不说话。
王慕菲胆战心惊,生怕娘子当街也这么给他一下,笑道:“我家地使女都在家呢,这是哪个?”
小桃红道:“就是在莫家巷就使的那个小梅。”
姚滴珠轻笑道:“原来是她,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休要合狗一般乱咬的人见识。心里极是恼火,手下败将也敢打她的丫头,肚子里转的一转,想到小梅原是她家相公搬到莫家巷买的,卖身契当在王家,却跟了尚真真回去,正好叫王慕菲要回来,看他听不话。因道:“阿菲哥哥,那个小梅,不是你买的么,那是咱们家的使女呢。”
王慕菲想到从前家里那些下人都是尚家送来,只有小梅是他真金白银买来,真真走时,别人都当走,只有她不当走的。心里也恼小梅不把他当主人,恨恨道:“这个贱人,总要收拾她。”
姚滴珠看他变了脸色,也不言语,故意道:“小桃红伤的狠了,咱们家去罢。明日再来买鱼翅燕窝也使得。”拉着王慕菲家去。
王慕菲这些天有意无意把真真抛到脑后,今日小梅把小桃红打了,他胸中那一股郁闷之气又升起,真真素来温柔,怎么就有胆子休夫?李家又拦着不许他两个见面,说不得,必是向来看他不顺眼的尚莺莺做梗。这几天问真真求亲的也多,她一个都不许,想必是还想回头,再想到从前真真也有恼的时候,他说两句好话就回嗔做喜,越想越觉得的是尚莺莺做祟,正好借到尚家要小梅之机,逼真真出来见一面。因道:“小梅这贱人本是我买的,买她的契纸还是我亲手收起,居然敢这样扫娘子的面子,必要把她要回来,叫娘子好好调教。”
姚滴珠哪里晓得举人大人的心思,只当他要为自己出口气,忙道:“也不急在一时,等我爹爹来家再说,现在忙的紧。”
王慕菲点头道:“极是,岳丈大人来家是大事,他出门也有三年,咱们必要好好庆祝一番。”
姚滴珠偷偷伸出手在王慕菲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抢上前跑了几步道:“快些儿,忘了带伞呢。雪越发大了。”
王慕菲把滴珠送回娘家,想到小梅的事,就道:“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你如今是我王家妇,当在王家过年呢。”
姚滴珠笑道:“相公说的是,只是奴这里也丢不下,又没有个兄长替人,不如相公家去料理过年事体罢,奴这里赶着料理了,二十九那日家去,不是一样?”
有个金子打就的姚员个光芒闪闪的吊在那里,王慕菲自然顺从,第二日早起独自回家。到家先到自家房里看一回,房里好像没有人动过,爹娘果真是进益了。放心到书房,翻了许久,果然叫他翻出买小梅的卖身契来,贴身收好。
老夫人听说他来家,就使人唤他去说话。王慕菲道:“我这里有事呢,回头吃中饭时摆一处再说罢。”那媳妇子道:“老夫人这两日胸中疼,要燕窝拌鱼肚做汤才吃得下去饭,问老爷讨银子去买菜。”
王慕菲无法子,走到后院去见爹娘,抱怨道:“这几日我忙的觉都睡不好,几两银子买菜钱,你们自家掏就是,问我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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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饭,我要睡觉,555
第三十八章 老太爷跳墙(下)
老太爷房里门窗关的严严的,铜火盆里依旧是那贱炭,一股子猫尿味,难闻之至。王慕菲才说得一两句话,就被呛的直咳嗽。想到在滴珠家的火盆里都要放香饼,哪有这样怪味。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快活,待要说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因道:“柴房里那两袋银霜炭呢?”
老夫人扭嘴做出一个怪像来,抱怨道:“都拖到你们院里去了。”
王慕菲忙喊媳妇子:“去我们院放杂物的那屋抬一袋来,这样炭哪是人用得的。”
老夫人又道:“那燕窝本是给我老人家吃的,我做婆婆的一回也只舍得吃五钱,她倒好,几两几两拿去煮粥……”
王慕菲不耐烦道:“她在家就是这样吃的,早晚都是燕窝粥。”
老太爷咳嗽两声,道:“天底下没有儿媳妇餐餐燕窝,公公婆婆萝卜白菜的道理,传出去人都说你不孝,你举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王慕菲道:“虽则我这几日不在家,爹娘手里又不是没有钱,掏几两银子买鸡鸭鱼肉又是怎地?”
老太爷横了儿子一眼,冷笑道:“上个月你才从我这里扛了一千两银子去,这才几日又来问爹娘要钱?你的爹娘你不奉养,大举人,我拉你到府衙里去评评理。”
王慕菲道:“爹,如今世道什么是便宜的?您那一千两,办了两场婚事呢。您合娘没说我的婚事办的体面?儿子只有几个铺子,叫您老管的到如今还欠人家钱。”
老太爷笑眯眯道:“不是我管地,是你娘子管的。欠了钱你要她去。”王老夫人附合道:“媳妇人呢?要过年了也要她打打下手,闲来衣裳鞋子做几件把我们穿。”
每日去厨下看顾公婆饮食。有好的必上上份先奉把老人家。四季衣裳除叫裁缝做地之外,中衣鞋脚荷包零碎都是媳妇亲手制就。从前真真在家,家事井井有条。就是她后来不管事,王慕菲也不过看看帐称银子罢了。些须小事真真自然料理,就是使女们也极其尽心。显见得滴珠是不如真真了,王慕菲有些闷闷不乐,强笑道:“我丈人不日即归,滴珠在娘家从早忙到晚。她又是初嫁,哪里顾得到许多,等过了年闲了,想必也要做几双衣裳鞋子把爹娘穿的。”
老太爷忙道:“我地儿,你想想尚家那个小贱人,都是你把她娇惯坏了,事事由着她的性子乱来。你若似你爹爹这般,她必老老实实。”
提到真真反休了他,王慕菲心里似刀扎般痛疼。果然女人是不能宠的,悔不该事事依从她,只说那陪嫁的庄子。也值一二万两,真真仗着他宠爱。说卖就卖。就不想想没了那个庄子家里柴米油盐没有一样凑手,搞得如今连几块好炭都没的给爹娘烧。想到此。越发拿定了主意,滴珠新娶,必要好好打压一番,叫她晓得丈夫是天,妇人家只有顺从地道理。
老太爷笑眯眯看着儿子,道:“你想通了,千万不可再那样娇惯新媳妇。我也累了,你去料理家事罢。”叫媳妇子把新升的火盆搬到卧室,歪到床上闭目养神。
老夫人送儿子到门口,犹吩咐道:“娘胸口还疼呢。”
王慕菲正想着要降伏姚滴珠,怒斥尚真真,心里乱成一团,随口应道:“我晓得了,燕窝鱼肚汤。”回到房里召新投来的管家一问,才晓得办喜事那几日买的菜蔬都吃用尽,只得两筐萝卜在厨房,他算算道:“足足花了两千两银子,就是照真真管家那般奢侈也够家里吃用两年的,怎么这样不禁花?”
取了帐本来核对,那帐原是唐秀才胡乱记的,上头驴唇不对马嘴记的一笔糊涂帐,王慕菲看到天黑,好容易算出来花了够七百多两,不晓得那一千三百两花到哪里去了,惊怒非常,使人去寻唐秀才来说话。
管家到唐家寻唐秀才,门上道:“我家公子前日远游去了,或者一年,或者二年方才回转,待回来再去府上罢。”回来照直说了。王慕菲就是再天真,也晓得他是叫唐秀才摆了一道,借着替他主张家务吃了他一千多两银子,如今人家摆明是躲着他了。算计许久,有些手腕的人都是合李家沾亲带故,他不肯低声下气去求人家助他,恨的牙痒痒道:“等爷做了官,必捉你错处叫你倾家荡产!”
咒骂解不得王举人眼前地难处,他翻了翻房里,自家衣裳多是要穿的,不能当。滴珠的四季衣裳也有十来箱,找了一回,休说皮袄皮裙,就是略值些钱地都收起来了,外边一个柜里只放着几卷白布数张旧帕子。再者说她的性子又不比真真温柔,也没有当新妇地衣裳地理,想到真真的旧衣十来箱他都小心收起,原是怕落到滴珠手里地,不如先当两箱应急。忙奔到书房不起眼处寻了钥匙,开那间小耳房一瞧,空荡荡的一间屋里,只墙角有张蛛网,一只肚子上有“W”黑白纹的大蜘蛛吊在半空,被门外的冷风一吹,轻飘飘落下,再被风一吹,又轻飘飘飞到角落里,想是已死的久了。
王慕菲觉得自家就合那蜘蛛一般无依无靠,他不在家才几日功夫,数千金的衣裳就叫爹娘转手处置了,方才说都不说一声,还问他讨银子买菜。只是这日子还要过,新投来的管家们也信不过,说不得他自家动手,取了两件皮衣到最近的一个当铺,当了六十两银,回来带着管家出去,买了十来只鸡、一个火腿、半边猪、两腔羊,二十来斤鲜鱼,路过一家炭行,叫人家送一千斤好炭来。想到老娘吃惯了燕窝,免不得掉头又到南货铺去。称了两斤自家提着家去。老太太见了犹道:“这些够吃几日?”一边说一边把燕窝抢到手,收到自家房里去了。
王慕菲因从后门过来,觉得后院原来管家们合后楼都空着。极是可惜,正好现在无钱。不如在正房后再砌一堵墙,隔出后楼合两边厢房耳房二三十间租把人家住,一个月取一二两房租,也够一家人吃饭。
他心里猜必是爹爹偷卖了真真衣物,所以也不合爹娘说知。坐在书房里,叫管家召来两个匠人,那两人因顶雪做活,还多要了五钱银子的工钱,就把楼后的旧墙推倒,在正房后砌起墙来。不过一面墙,王家又有管家打下手,又是主人家坐在廊下监管,哪消半日功夫就砌成。王慕菲亲手写了招租二字,叫人贴在后门板上。
第二日早晨起来天晴,王慕菲收拾妥当正待到尚家去。就不断有人来上门来求租,一个寓居松江的南方商人出到五两银一个月。捧出五十两一大锭摔在桌上。道:“举人老爷,都租把我罢。我自在后墙处开个门出入,不比租把那些穷人强些?”
王慕菲深以为然,那商人又添出十两来,先付了一年的租钱。过了中午,就有四个鲜衣怒马地管家来,召集各色工匠来收拾房子。
老太爷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时,才晓得儿子把后院租把人家住了,跳起来骂道:“败家子,你后楼上还有许多家俱,你怎么不搬出来。”
王慕菲合真真夫妻数年,原是奢侈惯了的性子,并没有想到这上头,教老爹骂的火起,揪着老子到摆箱笼地耳房,问他:“爹,真真的箱笼呢?”
老太爷心虚,道:“原是你藏起地,我何曾见过尚家小贱人的箱笼。”
王慕菲咬牙切齿,悲愤道:“三千多两银子的衣裳,爹爹,你就是转手卖了也罢,儿子昨日买菜还是当的两件皮袄。闹到这个地步你将出几两银子家中过活好不好?”
老太爷吃吃哎哎不肯认帐,王慕菲召来管家,问他们:“家里丢了十来箱衣裳,你们说说,是谁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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