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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打造完美家园-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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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错过,她就在车子附近徘徊,半小时后,她的脚都踱得快烧起来了,才看到温桓。
  “温桓”她大叫,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云天蓝昨天早上还在这儿”
  温桓没打听到什么,本来有点沮丧,突然听水青这么说得这么肯定,立刻就问详细情形。听完之后,他沉吟半晌。
  “云天蓝尝试逃跑吧?了不起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出来。可惜,被抓回去了。”他比水青客观,分析就相当到位。
  水青经温桓提醒才想到,脸色微变,“被抓回去会怎么样?”
  温桓摇头,“不知道。但愿别再遭罪。”以云天蓝受伤的状况,任何重创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水青眼睛红了又红,心如刀绞。
  比利回来了。他敦实肥厚的相貌显然比较得到当地人的善待,打听到了车子的事,但不是好事。建议边开车边说,于是三人上车,由他往北郊开去。
  他说,他找到了绑匪的车子,就停在进入撒哈拉沙漠前的过道,但已经人去车空。附近有直升机降落过的痕迹,几乎可以肯定是来搭载他们的。
  “云天蓝呢?”水青预感不妙。
  比利说,很奇怪,那附近只留有四个人的脚印,和已经收集过的证据比较,可以确认是四个绑匪的。
  也就是说,云天蓝不在其中。
  “难道灭口了?”温桓就实说一句。
  水青尖叫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声嘶力竭。她承受不住了。本来是无望的,却不断获取着云天蓝还活着的信息,终于看到光明的出口,突然一切却回到了原点。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会发疯的。
  温桓冷静得看着她。比利依旧稳稳开车。这两人经历太多血腥和恐惧,已经习惯接受所有悲惨的结局。
  “水青,云天蓝能逃,是因为绑匪松懈了。这群人,从我接受这个案以来,可谓狡猾到没有一丝可乘之机。出境以后,所留下的证据,除了用来追踪,毫无价值。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离开非洲,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活如常人无二。而让他们松懈的理由只有一个,任务完成了,无论他们想要从云天蓝身上得到什么,都已经得到了。所以,云天蓝可以逃一次,而他们当晚就从容离开。唯一的可能性,你明白的,是不是?”眼前眼睛发红的女子具有他都不敢小觑的聪慧。
  “云天蓝没死”又回到原点,而这次,她没有了同盟军。
  “线索已经断了。”他不是神,只是人。一架一天前起飞的直升机,还是在这种算得上无政府管理的地界上,他也到了山穷水尽。
  “你的破案率呢?”水青牙齿磨得吱吱响。
  “大概要变成百分九十九了。”温桓不无遗憾。
  水青觉得那遗憾简直就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她怀着希望坐上了这辆车,一度感激钦佩温桓的专业精神。如今,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冷血动物而已。
  “你看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是吧?”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全身上下都龟裂成伤,却还有一份自尊骄傲。
  “什么意思?”温桓的眼睛里有怜悯。
  可是,低着头的人,看不见。
  “像我这样的当事人,想要救的人已经救不到,却还有最后复仇的信念。”她低声低语,字字有了恨,“要多少钱,才能让你继续追查凶手,哪怕倾你一生之力?”
  温桓的神情若有所思,又刹那,惊现强烈的激赏。
  还是,低着头的水青,看不见。
  “一亿英镑,够不够?两亿呢?”她仿佛沉浸在一个人的悲苦世界,说话只是由心而发。
  车轮渐渐驶上了沙地。
  沙——沙——沙——沙——
  磨得人心碎。
  第345章 飞雪渡 飞雪芦(中)
  沙漠的月夜,清极冷极。
  因为水青不愿就此离开的关系,温桓决定在这里留几天。其实不用一亿两亿的酬劳,他原来就会动用所有的情报网,查直升机的下落,可是目前还没有任何好消息。
  比利这两天到晚上就往渡口跑,他对奇景十分好奇,有点看不到就不罢休的势头。
  温桓网聊下线,发现水青依旧维持开冰箱的姿势,弯着腰,脸对着冷霜发呆。看看表,估算一下,二十五分钟,正好女人敷完面膜的时间。
  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将她拉开,推她到车外,“现在正好看沙漠的月亮。去吧,去看看大自然,就明白人类渺小,短短几十年,连沙粒都比不上。”
  水青还没回神,被他推得踉跄几步,愣愣说道,“晚饭……”
  “今天晚饭我煮。放心,味道可能牵强,总吃不死人的。”啪——也不等她同意,把车门关了,透过玻璃对她眨眼。
  车子就停在沙山后的一个小小聚居地,有不少人家,有不少灯火。
  水青没地方可去,就沿着车道往沙漠方向慢慢走了起来。这地方人口本来不密,越往沙漠,就越少人迹。她也不在意,双脚跟上了发条一样,规律机械得向前。
  撒哈拉,在她两生中,都是书本上的名词。三毛在撒哈拉里同荷西创造了一个幸福小窝,而她在撒哈拉的边缘就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
  所以,沙漠美,也美得吞噬;沙漠柔,也柔得吞骨。
  所以,她看三毛的书时,感动流泪;现在脚踩着不能用力,只能怀柔的沙子,恨得无奈。
  温桓说人渺小。其实,沙漠的宏伟却是由无数渺小的沙粒组成的。这就像她现在站在这一天一沙中,毫不起眼,可如果扎堆在北京上海的街头,画面就震撼了一样。
  一步一个脚印。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说,来沙漠的人,是为了留下自己的脚印。那么,本不想来的她,看着身后如飘带的一行印记,却只想大哭。要她说,能爱上沙漠的人,都是孤独寂寞的人,所以只有脚印能陪伴自己。而在沙漠中,这种陪伴最为清晰。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清静。万物空灵,生命飘忽,宇宙宏大,唯听到自己的呼吸流动。
  太静了,太冷了。
  水青将外套拢紧,面对月光下一望无际的金黄,不愿久留。可是,没想到,这天地之静,竟让她的耳朵对声音份外敏感起来。
  风不高却有流沙。她从沙山顶向下看去,一棵威耸的仙人掌本应单枝独立,却在它旁边多出一道影子来,且和她同属人类。
  一身黑衣,在沙漠里并不是好的伪装,反而突兀。一张青红鬼獠牙面,银白月华中寒气森森。
  是梦?还是海市蜃楼?水青听到自己的心咚咚重跳,不自觉双拳已握。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张鬼面和三年前永春馆盗夜的窃贼所带的面具一模一样。当然,这种面具并不独一无二。可是,她的人生里一共就遇到过两次夜间人,每次都是这张面具在眼前晃,说巧合也太牵强。
  应该不是真实的画面。她才这么想——
  “三年了。”
  那嘶哑之声分明发自鬼面人。
  水青一哆嗦,不是梦不是幻,她竟然在沙漠前再遇强敌,还是一个不知根知底,身手极高的神秘强敌。而且,这次不仅看到人,还听到声音。
  立刻联想到云天蓝的失踪,她顾不得怕,同样高声问,“是你主使,绑架了云天蓝?”
  一直以来,她和温桓都在寻找这次绑架的真正目的。鬼面的出现,似乎到了拨云见日的时候。
  鬼面具下的眼睛藏在暗处,借月光下的沙地隐隐流出莫测。嘎嘎怪笑着,鬼面人突然往旁边飞掠而去。
  水青和他打过交道,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此时此刻,她却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他或许知道云天蓝的下落,那么他就成了她唯一的线索。
  于是,她三步两步,借左手撑沙面,向下一纵,侧身就从沙坡急速滑下,追着鬼面的身影不放。
  但是,沙漠不是心急就能走快的地方。
  水青博览群书,知道这个道理,却也就是纸上谈兵。真做起来,尤其前方的影子越来越淡,她更觉得每落一脚就是一团陷阱,举步维艰。她忘了,因为长年练习咏春,完全可以利用身体后天的轻巧,做到飞步疾行。
  还好,鬼面是朝飞雪渡的镇区跑。
  水青虽然落下他一大截,却因地面渐渐结实起来,而抓住那身影即将淡去的烟梢,重新追到了清晰的人形。
  鬼面似乎对小镇挺熟悉,所走的都是无人小路,在住宅集中地钻出钻入。水青前不久才伤过,脸上还有擦伤的疤痕没消,跟着他翻上翻下,得狠狠憋着口气,才不至于跟丢。仅凭得,就是一定要找到云天蓝那股不可动摇的信念。
  突然,鬼面不见了。好像幽灵般,从巷尾消失。
  水青大吃一惊,追过去才发现那里是一道矮墙,大概他跳过去了。从沙漠跑到这儿,达半个小时,他的动作仍然迅速敏捷,而她却已有望墙兴叹的心思。天生体质不一样,她羡慕也没用。
  没时间让她真叹气,一蹬地,双手撑墙头,竟然连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撑上去。翻过墙,差点没站稳,朝着地面扑倒,手肘触地,可谓难看。
  “你的功夫实在差。”又是嘶哑之声。
  水青一抬头,见鬼面站在房下。
  “云天蓝在哪里?”她被刺激地跳起来。
  “死了。”鬼面呵然冷笑。
  “为什么——非要云天蓝死呢?钱你已经拿到了。”太多人说云天蓝已死,她的耳朵麻木。
  鬼面一个转身,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上二楼房顶。自上而下,望着她的目光如刀如剑凌厉,然后沿着屋顶,几个起落,消失了。
  来时,去时,都由他自己掌握。他没有杀气,否则没有云天蓝在一旁的水青,死个几次都不嫌多。倒更像在耍她似的。
  水青望着鬼面攀上去的墙面,虽然坑坑洼洼,不过她是绝不可能有这本事借它们力的。谁高谁低,别说明白,伤人自尊心。
  “你是谁?”英文,却生隔苍老。
  水青来不及为鬼面的消失而捶胸顿足,打量面前这位弯背佝偻,满脸起皱的老婆婆,“呃——”
  可能是这家的人,问她这个不速来客。
  飞快将院子里的景物浏览一遍,干净整洁,还种了红花绿草,房子也比普通住宅高大,门柱内画了色彩斑斓的图腾和当地宗教的神物。说不上来,有十分特殊的意味。
  老婆婆看水青是女孩子,又似乎对图腾有兴趣,就以为是迟来的游客,“我们已经过了开放时间,请明天再来吧。”
  开放时间?水青忙问:“不好意思,我看房子与别家不同,无意中闯进来的。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坦亚的家。”老婆婆说到这儿,神情尊敬。
  “坦亚?”是谁?镇长?
  “坦亚是飞雪渡的巫医。”老婆婆算是耐心而慈祥,还帮水青打开前门,“你如果要求药或求医,就早点来排队。”
  巫医属于非洲很神秘的存在。在未开化的原居民部落中,地位崇高。因为诊疗的方式有很多迷信色彩,和现代医学相抵触。所以,像这样巫医和红十字会同时出现在一个镇上的情况,水青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也有巫医吗?”因为第一次见,就十分唐突问了这个问题。
  老婆婆面色一沉,嘴角下弯,“坦亚不是普通的巫医,她可是去美国学习回来的,比任何外来医生的医术都高明。”
  巫医对于有信仰的当地人,是不可亵渎的。
  水青自知无理,不在多说,谢了谢就走。
  对方却显然不接受她迟来的礼貌,关门声响很大,惊得水青回头。
  门前照样画满图腾,还挂着奇奇怪怪的骨头和毛发。再看屋顶,刚才的鬼影早没有了踪迹。仿佛从来不存在,只是一个爱丽丝的仙境梦游而已。偏偏,鬼面消失在巫医家的屋顶上。真是有点奇遇感。
  一步一回头,总似乎被某种东西牵引了,心里放不下。
  到了车上,见温桓正往餐桌上放一盘黑乎乎看不出本色的食物,一块块黏搭着。
  “猜猜这是什么?”英俊的绅士灰头土脸,还一头的汗,心情却好得很,所谓的苦中作乐。
  水青还在想鬼面的事,云里雾里得没出来,被他问得急了,随口掰一个,“意大利面。”
  “你是天才”温桓啪啪鼓掌,“说实话,在我都怀疑自己一开始到底放得是什么东西的关键一刻,你的话如雷贯耳,彻底复苏了我的记忆。不错,就是意大利面。来,来,尝尝味道。”
  不,她不是天才,他才是水青觉得不讽刺温桓一句,不足以向这位“呕像”表达自己的崇拜。可是,刚张嘴,手机就在口袋震动了起来。
  “喂?”拿着叉子,她在黑方地里找面条。
  “是我。”
  水青,顷刻间——
  流泪。
  第346章 飞雪渡 飞雪芦(下)
  “是我。”又一声。无论如何变调, 无论如何孱弱,中提琴的音色始终沉稳优美。
  水青跌坐在椅子里,右耳紧紧贴着手机,左手捂着嘴,发出又喜又悲的呜咽。她曾以为,也许这一辈子,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尽管她还没放弃,但当所有人都说他不在的时候,她其实内心已经绝望。
  神悲悯
  云天蓝还在,在电话的那头,不知道什么地方,但确实和她同处在一个空间里。
  “别哭。”他停顿,好像在换气。
  看来,伤得很重。她立刻强收住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在哪儿?”捡最精炼的问题,即使一秒,她也不敢浪费。
  “不知道。”三个字而已,他咳嗽两声。
  温桓目光一敛,吐唇语,问是不是云天蓝。
  水青点头。
  温桓神情激动,在她面前踱步,抓着头,懊恼没有事先装手机信号跟踪器。但他还是决定放手一试,打开所有的电脑和仪器,进行电话来源的搜索。
  “现在,听我把话说完,我时间不多。”云天蓝这么说。
  水青喜悦的心本来高高悬起,因为他遗言式的说法,往黑窟窿里狠狠一摔,只觉得手脚发麻,眼前昏黑。
  “我不在原来那群人手上。他们把我留在沙漠里等死,我却被另一群人发现了。这群人让我又多活了两天,不过,他们是沙漠上的盗匪,以劫取商旅的财物为生。只要身上有足够的财物上交,他们就能放人。同样,如果不能赎自己,他们就杀人。我试图说服他们联系家里人,并保证能给他们一大笔钱。但他们不愿冒险和外面的人接触,坚持没钱就没命。显然,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一长串的话,到声嘶力竭,剧咳。
  水青每听他咳一声,心里就拉出一道血口子,但她不能打断他。
  “他们唯一愿意仁慈的,就是允许我死之前打一通电话和家人告别。而我,只记得你的号码。”本想,无声无息死了,或许她的痛苦不会延续很久。可他,却会死不瞑目吧。希望她能记住他一辈子,他还是自私选了她作为最后通话的对象。
  亲耳听到令天地崩塌的噩耗,居然是云天蓝亲口说出来的。
  水青全身抖了起来,无法接受。明明都听到他了,却是死亡之音吗?
  “他们给我三分钟。”咳嗽,咳嗽,还有他吐去淤血的杂声,“还有一分钟了。韩水青,我本来想,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就不浪费时间跟你谈恋爱,直接结婚。反正,我们都认识很多年了。而世事无常,多一天都少一天。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水青实在忍不住,截过话,“我嫁给你,云天蓝,你回来我就嫁给你其实,我们交往很多年了,我也爱你很多年了。你回来,哪怕就在非洲结婚都行。我在飞雪渡,应该离你不远。你让我跟那些人说话,我愿意支付任何数额的赎金,按照他们的要求交付,只要他们放了你。”
  背景传来凶恶的男人声音,似乎在催促。
  “水青——”时间快到了。知道她爱他,死也不可怕。
  水青手心出汗,无意识往裤袋上擦,感到一个突起的小东西,那是珠子。
  她突然蹦了起来,大喊,“云天蓝,你身上有值钱东西的我给你的手珠还在吗?那珠子很贵很贵,里面——”
  嘟…嘟…嘟…嘟…
  电话断了。
  水青血红双眼,瞪着手机。她的话还没说完呢而且,云天蓝听到了没有?她到底在说什么啊?一段段都是废话一个个都是废字她该早点想到手珠的,怎么那么笨最后几秒钟才想起来。还有说什么很贵很贵,直接告诉其中的奥妙就好了啊难怪听人说秘密总是关键时候就没有了,说的人多半神志都和她一样,处于半疯半傻的状态,所以废话一箩筐,却不说正题。
  那串手珠不知道还在不在?还有,就算在,她话没说完,也不知道云天蓝够不够聪明能悟出来?不过,这都已经要被杀的时候了,时间也紧迫到极点。
  全怪她蠢
  水青双手猛打起头来。
  温桓见了大惊,过来就抓她两只失控的手。因她突生的蛮力,只好将两手反过背去,紧紧把人嵌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间,“你干什么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他没跟绑匪一起走,就是在附近。你镇定点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一个字都别漏。”
  “他落在另一群沙漠强盗手上,只能自己用钱赎,我的钱强盗不要。他这样一个被关了那么多天的人质,哪来的钱?”眼泪如山洪爆发,她崩溃了,竟又大笑,“这叫什么事?还有这么笨的强盗,目光短浅,一点野心都没有。明明我可以给他们很多很多钱,多到他们这辈子都不需要打劫,他们却不要。哈哈哈——神经病一群神经病”眼泪一颗颗落。
  她也是神经病到底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最爱人的性命都救不了。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如果能活到八十岁的话,还有五十六年。一个人的五十六年,守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失去了最爱,这是宇宙间最可怕的酷刑
  原来,重生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种惩罚。早知道,当初被刺一刀时,就无怨无悔死了算了,还想什么回家呢?
  温桓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前,长臂紧紧箍住她的双臂,低吼着,“可以了,冷静点。哭有什么用?闹有什么用?总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见过绝望的人,没见过绝望却让人看着心碎的女人。他宁愿她强颜欢笑,也宁愿她用讽刺的语气来嘲笑看不惯的人或事,但不是崩溃到要死了的程度。
  什么爱,真能激烈到连灵魂几乎都被烧毁?他曾经无从想象,如今亲眼见证。
  被温桓箍得纹丝不能动,水青才停止了挣扎。她的脸半边贴着他的胸膛,和他的身体同温,鼻息间呼吸着清爽和暖的空气,只有沙漠之风的香。还听见了如战鼓般的,他的心跳。
  但他,暖不了她渐渐凉下去的心。
  “我今天还是没看到。阿肯说温度太低,不过可以等几天以后的暖——”比利一上车,车子就往他那儿倾斜,见头儿和水青的姿势很有问题,暖流的流字就自动息声。不过外国人对暧昧不太避讳,他虽然不说话,圆豆眼却骨碌碌转不停,脸上笑嘻嘻。
  水青不能乱动之后,狂躁的血液就慢下来,再加上比利的声音,令她清醒。想抬头,谁知温桓扣得太紧。
  “放手。”清醒了,也发现自己等于被温桓这家伙占了个大便宜。
  “冷静了没有?”温桓不松开,免得她发起疯来殃及他。
  水青闭闭哭到酸楚的眼睛,深呼吸一口,瓮声瓮气回答,“冷静了。”
  温桓这才放开手,往后退得老远,表示自己纯粹是处理突发状况,免得挨淑女打耳光。
  “比利,你刚才想说什么?”可是,他到底有点尴尬,找个话头来说。
  “噢,头儿,我们能不能多留几天?都等了这几晚,放弃可惜。”比利咧咧嘴,配合到位。
  “多留几天是没问题,不过你究竟等着看什么?”反正,就算他想走,那位韩小姐不走,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前段时间联络上云家人,雇主云安日请他负责韩水青的安全。所以,将人安全送回家,是继找云天蓝后的工作。
  “阿肯说,等我看到了,就知道了。”多神秘多刺激多兴奋
  “废话。”温桓了解比利庞大身躯下的幼小童心,只是他认为挺无聊,“坐下吃饭。云天蓝打电话来了,听水青详细说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
  比利一听案子有了新发展,马上精神抖擞坐下,低头却看到餐盘,神情顿时就蔫了,“头儿,今天你做饭?”
  “总不能一直麻烦韩小姐,她一天三顿做六人份的饭,很辛苦的。而且,等这个案子完了,你跟我都得适应回来这种做饭技术。所以,抱怨免了,吃光才算。你常说减肥减肥,这几天肯定又胖了,顿顿不少吃……”二话不说,哦,不,是边唠叨边给比利盛了一大碗。
  比利苦哈哈一张脸,瞪了半天,“头儿,吃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东?不然,吃什么也不知道,我的胃袋会误以为根本还没吃过晚饭的。”
  “你猜。”温桓看看水青,后者虽然坐下了,两眼空洞。
  “土豆泥?”黑乎乎跟泥灰一样,比利觉得胃抽筋。
  “再猜”想要缓和气氛,温桓尽着努力。
  “总不会是肉?”最有想象力的艺术家都会拿这盘东西无奈,比利小心翼翼用叉子探索。
  “吃饭”水青原本捏得发青的拳头摊平了往桌上使劲一拍。
  桌子塌了。
  比利松口气,这种情况下,可以叫外卖。
  温桓也偷偷松口气,他好面子,拉不下脸说不想吃自己煮的东西。
  但往地上看,两人却直了眼。
  白色碎瓷边滚动着一颗木头珠子,停住时,突然啪得裂了开来。
  在灯下,白金雕成的叶子静静托着的,是一双对称的,三克拉以上的钻石,正流彩缤纷。
  第347章 月光雪 夜光雪(上)
  “头儿,你说她究竟怎么想到的?”比利晃着硕大一颗头,靠在车门边,透过明亮的阳光,眯眼看忙着捉小鸡的那只“老鹰”。
  外表看起来就是颗毫不起眼的木珠子,里面居然有金子有钻石。经他鉴定,材质上乘,做工一流,设计更是精巧。
  “无聊吧。”温桓喝一口水,目光也落在老鹰身上。
  “我看不会。或许,她预见到了今天,因此特别为蓝斯。云准备的救命符?”想想都神奇,比利佩服得很。
  “比利,我们是私家侦探,不是信徒。而且到底有没有救到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离蓝斯。云的电话已过去三天,我们也做了所有该做的,到现在再无能为力。而根据经验,我想乐观精神没有意义,必须面对现实了。”在沙漠这种大环境下,水喝上去十分甘甜,温桓的分析也十分客观。
  “头儿,不知为什么,你这么说,我就为韩小姐难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都有了感情,无法当成一般客户或保护对象来看待。
  “比利,韩小姐……只是我们的一项工作。”温桓想用最合适的措辞,可是说出来之后,并不太满意,因此皱了皱眉。
  “头儿,随你怎么说吧”比利人胖心大,哈哈一笑,移动身躯,“我去找阿肯。暖流的最后一天,如果今晚看不到,得等明年。他要是再不肯告诉我,我今晚就赖在他家,不走了。”
  “别误了明早出发的时间。”温桓对这个助手向来纵容。
  比利头也不回,肥手一挥,双脚跳了跳,活泼得不像成年人。
  温桓见水青一脸汗盈盈跑过来,“捉到小鸡了吗?我还等着午餐呢。”
  水青懒得听他那些无谓的冷笑话,上车拿锅子出来,煎吐司面包,将蛋打在保鲜袋里,扔进沸水里煮,仔细着时间,又准备蔬菜色拉和自制美乃滋。
  “不用准备比利的,他去阿肯家吃饭了。”温桓跨上车,倚在门旁,看她手脚利落,很快就闻到食物的香气。
  “嗯。”将食材放到搅拌机里,水青开始制作美乃滋。
  自从接过云天蓝电话后,她的话少了很多。或者说她太忙,忙到没时间和温桓等人交流。三天来,她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孤儿院里帮忙照顾孩子。如果不考虑到本人的心情,简直可以说乐此不疲。
  “下午还要去帮忙?”温桓慢步走到小餐桌前坐下。桌子被比利修好了,但他始终记得那颗珠子绽放出来的光华。
  “嗯。”水青三下两下拌好蔬菜,端在温桓面前。
  有了她,温桓享受到旅行中的美食滋味。刚开始还有点生疏的厨艺,现在游刃有余,好东西经她信手拈来。
  “也好,明天我们就离开,你做完最后半天义工吧。”这件事昨天就跟她说过了,但当时她什么都没说。
  水青动作一顿,却马上又动了起来。吐司,冷火腿,放煮蛋,浇美乃滋,漂亮的两盆。和温桓一人一盘,她刀子一下,金色的蛋黄流入盘中,浸润着干燥的吐司片。
  “韩水青?”温桓却不容她再避。
  “我不走。”不用她回答,他也是知道的。
  “我跟你解释过了,这群沙漠盗匪行踪神秘,组织严密,不能自赎的人没有能活着回来的。但也正是他们这种绝不收取外界赎金的关系,直到现在政府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生存的法则,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云天蓝如果不能发现手珠的秘密,很遗憾这么说,对方几乎不可能会放他活着回来。而且,我们的搜索队在沙漠上百公里内寻找三天了,他还受重伤。”最乐观的人也只能接受现实,“韩水青,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生活要继续,你还有父母和朋友。”
  “还有两个半月。”和爷爷约定的日期没到,她要等在这儿。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没有温桓的帮助,不可能继续一个镇一个村无休无止找下去。
  飞雪渡,云天蓝知道她在这里,如果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她。
  “韩水青,你为什么那么固执?”真让他泄气。
  “如果这段时间他没出现,我就——”无比艰难,她的刀子磨得盘子都快破了,“我就回家。”
  温桓叹息,“随你吧。”破案率从一百到九九,成功率从九九到九八。云天蓝和韩水青,让他尝到事业上首次的挫败。
  “我和院长说过了,她说我可以住在教师宿舍,不收任何费用,只要帮忙照顾孩子们就好。”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地方都需要金钱才能通行无阻,比起金钱,更需要爱心。
  来到这儿,她懂了这个道理,而且享受这种付出。孩子们的笑容,是最大的酬劳。从他们纯净的脸上,遥想未来,能明白人类真正的希望在下一代身上。只有将孩子们教导成拥有美德和高尚的人,这个世界的弊病才会从根源上治愈。
  而且,当她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也没时间悲伤流泪。那群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占据着她大脑全部,将一切烦恼轻易挤了出去。因为他们虽然非常活泼,却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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