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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洪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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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经济开发区。江南的大堤经历过1991年的大水,能抗御50年一遇的洪灾。而江北的大堤只能抗御20年一遇的水患。
  为此,黑龙江省市防指确定了这里的抗洪目标:南岸死保,北岸死抢,坚决把滔滔江水阻挡在哈尔滨家门之外!
  一夜之间,哈尔滨防洪纪念塔前的子堤又加高了一米,滔滔江水被阻隔在它的外面。守护在这里的沈阳军区某部“老虎团”一位姓徐的战士说,夜里10点多,因江水上涨,发生较严重的漫溢。战士们迅速投入抢险,加高加宽子堤。现在,这段江堤上子堤已有3米宽两米高,个别地段高度接近3米。
  编织袋、泥土、石子等成了最重要的防洪物资。据市防指介绍,当时每天消耗的编织袋多达320多万条。有300多万人口的哈尔滨就是靠这些编织袋、泥土垒成的子堤免受灭顶之灾。
  8月19日下午,哈尔滨市防指已经开始在离江水百米之远的融府大厦广场上焊接铁链、铁笼等庞然大物。市防总物资部部长说,一旦情况紧急,这些硬家伙会派上用常另外,依托原有的二道坝,各路人马用编织袋已建起第二道挡水大堤。
  这是一段15米宽的路面。20辆大卡车从100米远的路边运来泥土,卸下后交给一拨人装袋,再由他们扛到另外20辆卡车上,运到1公里外被洪水淹没的路段,另一拨人卸下后,再把它们压排在路的两侧,做成“路堤”。全部完工后,再用抽水机、桶、盆,将路面上的积水清去。
  这条路在哈尔滨松花江大桥北侧的一段,它连着哈尔滨与大庆、齐齐哈尔,人称“202”国道。17日下午,路面开始渗水。18日,道外区前进堤破后,肆虐的洪水从路的另一侧汹涌袭来,形成两边夹击。19日上午,路面水深最高超过了1米,总长度达4公里,除大卡车外,其他车辆已不能行驶。为了行车安全,哈市防指决定从上午9时30分关闭这条连接哈尔滨与大庆的202国道。
  然而,“202”国道是哈尔滨补给抗洪人力和物资的重要通道,一旦中断将严重影响哈尔滨抗御洪水的能力。中午,省市防指决定,必须尽快打通“202”。
  下午2时,哈尔滨市交通局机关和所属8个单位700多名干部和工人奉命开到了这段路面,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恢复这段路面的交通。闫立本局长把机关和所属单位能上一线的同志全部集中来了。他将700多人分成几个作业队,运土的,开车的,装袋的,围堤的,各司其职。
  刘铁军是打完点滴上阵的。这位已在一线干了两天一夜的硬汉,怎么劝也劝不住他。他说:洪水不退,决不回家!而58岁的何宝华,主动向局里请战。他说,岁数大了,但挖土装袋这样的活儿还是干得动的。飞达出租公司的两名司机也放弃了营运来到这里。他们说,生意以后可以慢慢做,抗洪一刻也不能耽误。
  由于作业面狭窄,加之积水太深,“路堤”进展仍然较慢。
  有关部门及时向部队求援,力争尽早打通这条干线。很快,沈阳军区某部300名官兵赶到现场参加作业。4公里长的路面上,呐喊声、马达声、水流声响成一片。
  17时30分左右,供电部门来到现场架起了电线。市防指的最新要求是连夜打通“202”国道。这意味着这批已劳累不堪的勇士又将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因为已经无人可以替换。
  昔日车水马龙的哈尔滨市松花江大桥,现在也几乎成了一座“废桥”。
  由于位于江北的道外区前进乡前汲家屯破堤,汹涌的江水迅速漫过松花江大桥北侧的204国道约4公里长的路面,积水超过1米,导致交通中断。通往太阳岛的路口北侧的路面上,被黄沙石子拦腰切断,以阻挡另一侧越来越高的积水。这样,204国道哈尔滨段实际上已不能使用,当时只有少数车辆经松花江大桥运送抗洪人员和物资前往太阳岛和大桥北引桥抢险。
  由于松花江大桥是哈尔滨与大庆、齐齐哈尔等江边地区的联系的重要交通设施,它的中断无疑会影响抗洪人员和物资调拨的进度,这给该市日趋严峻的抗洪工作增添了难度。
  无奈,哈尔滨市区与江边联系重新启用解放前修建的东江桥。东江桥只有两个车道,过桥车辆密密麻麻,行驶速度极慢。由于市交警支队道外大队增加了20名警力,才没有发现交通堵塞现象。
  8月11日,松花江北的外贸堤防险象环生。坐落在外贸堤防内的东北虎林园告急。
  虎园附近的这段堤坝全长2413米,其中有900米是险段,最薄弱的地方在江水上涨后,便出现了渗漏和滑坡。由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道外区委、区政府,省森警学校,东北虎林园组成的抗洪抢险“联合部队”,开始了护园行动。
  东北虎林园中共有价值2亿多元的52只东北虎、2460只狐狸和貉子,附近还有76户居民。江水一旦达到119。20米,东北虎就开始搬家。让人惊奇的是,园内的老虎非但对百米外的滔滔洪水毫无惧色,反而对连降的大雨乐不可支。
  老虎本性喜水。这些天,园内的水泊成了老虎们展示游泳本领的舞台。到水里泡上一会儿,嬉戏一番,老虎们高兴得撒了欢儿。有时,大雨瓢泼,它们也不思归舍,到了晚上,工作人员不得不驾着车赶它们“回家”。随着大水猛长的草丛,更成为老虎施展野性的好去处。在一人多高的密草中穿梭,老虎仿佛找回了栖息山林之感。连日来,22号、37号和41号母虎都刚刚和自己的“百天虎”分了窝。它们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变化有点感觉,37号虎很依恋虎崽,在虎笼边不停地走来走去。
  后来,洪水一直涨到120。89米,52只老虎也不得不搬家了。
  在离哈尔滨260公里一个叫横道河子的小镇,就是虎园52只东北虎逃难的地方。原来,东北虎“避难”的地方是横道河子的“猫科动物繁殖中心”。3年前,这些东北虎大都是从这里“远嫁”到哈尔滨虎园的。饲养部部长刘丹说,总的说,刚刚搬回来时,它们大多数不适用,表现出烦躁,迷茫,不进食,甚至有撞击铁栏等暴力行为。经过这几天的调理,情绪已基本稳定,生活安好。
  刘丹说,52只东北虎,除16只今年夏天才生下的幼虎,和6只不足2岁的小虎外,别的全是300多公斤的成年虎。在虎园,它们都是散放的,游客观看它们反而要躲在铁笼子里。8月16日,工作人员费了老大劲,才把这些庞然大物骗到笼子里。但现年15岁的“老11号”和“36号”虎老奸巨猾,怎么也不肯上当。不得以,最后兽医采取麻醉的办法才将它俩弄进铁笼。一般,为老虎的安全计,不是万不得以是不采取这种方法的。当时,52只老虎足足装了16辆大货车,分两批运到了横道河子。为减轻路途颠簸,行使速度极慢,到16日午夜,最后一车老虎才到达目的地。
  刘丹笑着说,它们中还有两只正身怀六甲,所以行驶速度不能太快。
  由于这里的温度、湿度、环境和关在笼子里圈养的“生活方式”等与虎园都大不相同,第二天老虎们就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抵触情绪。或吼叫,或撞栏,或厌食,或无休止的走动……。还有两只虎由于晕车,伴有呕吐,精神不振。工作人员们精心调理他们的食物结构,主食是鲜新的牛肉,汤是由鸡蛋、牛奶和一些维生素调制而成,要让它们吃好。另外通过“对话”、眼神、对幼虎逗耍等方法,稳定它们情绪,做它们的“思想政治工作”。
  两天后,老虎们才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吃饭休息开始正常,相互间不时嬉戏追逐,眼睛也有了神采。为防止洪灾期间疾病传染,从16日开始,横道河子“猫科动物繁殖中心”已不再对游人开放。因工作需要进来的人们,也要先对鞋子进行消毒,以保护东北虎不受细菌侵袭。
  为了饲养好它们,虎园派来了10多人的队伍吃住在这里。刘丹说,等洪水退去,这些虎还是要回去的。因为,哈尔滨北岸的“虎园”是它们向往的家。但那时,哈尔滨依然险象环生。
  8月23日,距离松花江哈尔滨段堤坝只有50米的高谊泵站,突然塌掉了一半!
  有经验丰富的“老水利”说,对于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的哈尔滨抗洪形势来讲,这不啻于致命的一击,它成为入讯以来黑龙江省千里江堤第一险。
  在高谊泵站所在的松花江畔九站公园入口处看去,已经持续28个小时的松花江有水文记载以来的最大洪峰仍然居高不退。汹涌的洪水,顺着高谊泵站向江中排放污水的管道“哗哗”地倒灌回来。
  3层楼的泵站地下被掏空了,暗河奔涌着,地基不断沉降断裂。从外面看上去,塌陷得变了形的泵站楼东部,裂纹由楼底贯穿至楼顶,像是一个遭到猛烈撞击的沙器。
  距离九站街多栋居民楼只有20米的高谊泵站,是21个松花江沿岸及支流泵站中最大的一个,全市最主要的商业区10余万市民和企业生活污水,全部由此排入江中。
  哈市防总排涝组负责人张贵生分析,现在,倒灌的洪水与排向江中的污水形成顶托,前者强大的压力,使排污口形成巨大的旋涡,倒灌回去。而地下蓄水池的容量是有限的,一旦储满,污水势必沿着互相连通的城市污水排放管网蔓延四溢,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泵站通向江中的50米管道,形成穿堤结构物,直接威胁松花江堤坝的安全。万一造成决堤,包括著名的中央大街在内的主要街道势必水漫金山,哈尔滨人坚守了50多天的阵地,很可能前功尽弃。
  抗洪形势陡然变得异常严峻。已经在此指挥了一昼夜的哈尔滨市委书记李清林一直站在浮桥上观察抢险的进度。他说,现在实施的,已经是第三套抢险方案了。
  两天前,高谊泵站排水管爆裂、渗水,始终原因不明。22日,海军某部潜水员8次下水探查,才摸清了泵站排水管入江口的大致位置。可是,排水口旋涡太大,人根本无法接近,爆裂的具体位置至今不能确定。所以,堵住排水管口的第一方案,流产了。
  紧接着,防总又拿出关闭水下闸门的第二方案。可惜,水深、流急,吊车载着准备嵌入闸门门槽的钢板试了几次,都不能准确进入,潜水员的5次水下配合也不管用。5台大型抽水机一刻不停,泵站内倒灌的水还是越聚越多。
  23日凌晨1时半,黑龙江省长田凤山、哈尔滨市长曹广亮主持的防总会议开了2个小时决定:必须采取水陆并进的方法,先行转移周围两栋住宅楼内的居民,再在管口处外设围堰,内部填实,彻底堵死管口。
  冲锋是早上6时打响的,10个小时后,一个深6米、宽31米、伸向江中22米的围堰浮出水面。执行抢险任务的沈阳军区某部“铁拳团”1000余官兵不敢松口气,200—300斤重麻袋,平均每人扛了300多。背土时,不少战士的腰已经弯成了90度角。
  15时25分,刚刚休整的部队再次集结。一艘载重300吨的舶船靠近围堰,数百名战士高喊“誓与大堤共存亡”的口号开始冲锋。只用了7。5分钟,2000麻袋土石溅着一丈多高的浪头,雨点般地落入江中指定地点。水深立即从6米变成3米!
  两个小时后,装满8000袋土石的第二艘舶船也到现场准备作业。接着5万袋土石已投入江中,高谊泵站排水管口围堰外强大的水压有所缓解。
  一个深6米、宽31米、伸向江中22米的舌字形围堰慢慢形成,直到24日凌晨3时合龙,高谊泵站的险情才得到控制。
  8月25日,松花江哈尔滨段水位继24日20时开始回落后,再次大幅下挫。20时哈市水文局测得的水位已跌至120。81米,流量16800立方米/秒。23日还不可一世的蛟龙终于温顺起来。至此,哈市抗洪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这一阶段性胜利来之不易。哈尔滨段自5月26日出现水位111。62米,流量226立方米的地量后,一路攀升,直至摸到8月23日12时的120。89米的历史最高值方才罢休,时间跨度达到了近90天。然后,在这一高位盘整32小时后才开始回调。由此可见这次洪灾水位之高、流量之大、肆虐时间之长,以及哈尔滨人民及英勇的解放军官兵与之搏斗所付出的艰辛。
  这场洪灾给哈尔滨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据哈市防指新闻发言人称,初步统计,全市受灾人口54。3万人,其中转移6。3万人,停产企业91家,损毁公路285公里,淹没农田310万亩,损失达到25亿元人民币。哈尔滨人民将面临着艰巨的重建家园恢复生产的工作。
  9月初,黑龙江省革命博物馆和《哈尔滨日报》共同发起“1998。抗洪文物征集活动”,征集能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再现这场伟大斗争的一切文物。这些留给后人的文物成了黑土地上军民抗击150年一遇洪水过程中共同创造的精神财富。(第八章完)
  第九章人墙
  第一节 血肉之躯
  京广线保住了!
  大京九保住了!
  江汉平原保住了!
  武汉保住了!
  岳阳保住了!
  大庆保住了!
  哈尔滨保住了!
  长江干堤保住了!
  ……
  在这一次次保卫战中,在中华民族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战胜这场世纪洪水的紧要关口,在人与自然这场新的抗争史上,一个、十个,不!一百个,甚至上千个不断出现的画面,走进人们的视线,闯入摄像机的镜头。
  在洪水压境的60多天里,这画面那么平常、普通,但今天回忆起来,它却如此弥足珍贵。在人们的心里,也可以说,在整个民族的记忆中,这画面已经凝聚成“永恒的瞬间”——人墙!
  一个人跳入湍急的洪水中,瞬间被吞没了;十个人跳入湍急的洪水中,他们被冲得东倒西歪;一百个人,甚至上千个人跳入湍急的洪水中,他们手挽手、臂连臂,肩并肩,像钉子一样,站成一排、两排、三排。
  人墙就这样形成了。洪峰就这样温驯了。
  ………………………………………………………………………………………………………………………………………………………………
  1998年8月30日中午12时48分,石首市合作垸崩岸进水口门实现拦水坝合龙。广州军区1800多名抗洪勇士经过30小时的奋战,终于制伏这一长江特大崩岸。
  8月23日,长120米、宽40多米的崩岸发生,直接危及长江干堤。石首市5000名抗洪军民日夜苦战,固脚抛石5800多立方米,筑坝护堤3万多土袋,并未缓解超高水位激流,更严重的崩塌随时可能发生。
  此次筑坝截流战斗的规模和壮烈程度,在长江抗洪沿线仅次于九江溃口抢险。
  省防指管理专家与荆州市和石首市防指一起会诊,决定在崩岸上游从堤边伸向江中的一条被洪水淹没的公路上,抢筑一条800米长的拦水坝,将河湾夹河口进水口门拦腰截断,遏制激流顶冲。
  素称“南粤雄师”的广州军区某师主动请战。29日7时,师长张永大率领600多名将士,打响了拦水坝截流战役。大垸乡的3000多名民工紧急挖土装袋,十几台军用工程车将麻袋迅速运到江边。
  水大浪急,30多名勇土跳人1米多深的洪水中,手挽手组成3层人墙,挡住流速极快的洪水,其他将士在洪水中用装土麻袋抢筑堤坝。
  中午,长江第八次洪峰的前锋抵达石首河段,刚回落的洪水又开始上涨。为抢在洪峰到达前完成截流,军长叶爱群少将和副军长罗来胜少将,带领1000多名将士赶来紧急增援。将军指挥将士们从江心和堤边两路进军筑坝,分兵合围截流。
  一声令下,来自“三八线尖刀英雄连”、“蟠龙山英雄连”、“育才模范连”等英雄部队的200多名勇士,由部分团长、营长带领,跳人滚滚洪流又一次组成了人墙。
  深夜,泡在洪水中的将士们在寒冷的江风中冻得发抖。重感冒战士苏和平、何世仁苦战6个日夜后冻僵昏倒,被激流冲走,战士们驾冲锋舟追赶救起,急送医院抢救7个小时才苏醒;凌晨1时30分,7名将士又被檄流冲出100多米远,堤上江中的所有车船迅速把灯光射向江面,十几艘冲锋舟和工程船紧急搜索,救起了他们。
  到29日中午,合龙开始。流速本已很急的洪水,在合龙口形成的落差下如野马脱缰。
  在最危险急的时刻,军、师、团、营各级主官纷纷跳入激流,和战士们手挽手、肩并肩,用人墙抵挡着猛兽股的洪魔。
  经过1800名截流突击勇士们30多小时的恶战,终于实现截流,胜利合龙。
  6月24日8时,湖南省望城县大众垸的一线大堤与湘江水持平,地势稍低处已有洪水漫溢,垸内13万人口、14万多亩良田危在旦夕。
  早已集结待命的1000多名长沙市民兵舟营队员火速赶到现场,汇入抢筑子堤的大军中。此时,首山村洪渠权榨桥段被撕开一道几米宽的口子。
  60名舟桥营队员组成的突击队迅速组成人墙阻抵挡洪水,30人组成的敢死队,下水植桩。
  整整2l小时,他们眼未合,肩未歇,终于将洪魔锁在了浔阳河内。
  7月28日下午6时,湖南省南县大堤中段出现严重滑坡,一条130多米长的裂缝将大堤一分为二。岳阳民兵舟桥营与500多名解放军、武警官兵合力排险,可调来的两条堵口的大船瞬间即被洪水冲走。
  危急时刻,舟桥营营长第一个跳进湍急的洪水,100多名队员紧随其后。他们手挽着手,在洪水与大堤之间筑起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恶浪一次次撞击着人墙,大家咬紧牙关,相互鼓励,用血肉之躯抗击着洪魔。
  凌晨5时,险情终于排除。
  ……
  人墙!
  由南向北,当抗洪进入白热化阶段,各个干堤、围垸频频告急之时,人墙——这样一种人与洪水残酷肉搏的场景,几乎天天出现在湖北、湖南、江西、黑龙江、内蒙古、吉林等地的险工险段。
  人是抗洪的主体,而人墙是这一主体精神、意志、品格的浓缩。
  从某种意义上讲,‘98抗洪的胜利,是人墙的胜利。
  在这里,人墙已不再单单是几十人、上百人,甚至上千人手挽手、臂连臂、肩并肩搭成的墙。
  人墙已成为航标、旗帜、凝聚力,成为民族精神的化身。
  在连续60多天的抗洪期间,人们既从千军万马抗击洪魔的场面中感受到了这一精神的力量,也从单个人的行为中领悟到了这一精神的魅力。
  第二节 血染的风采
  整整60多天,中国军人的风采展示得淋漓尽致。
  从长江到嫩江、松花江,满眼都是“迷彩服”奔忙的身影,到处都是“迷彩服”汇成的海洋。
  那段日子,中国老百姓每晚7点准时打开电视,他们要看看“迷彩服”。
  “迷彩服”让他们揪心,更让他们踏实。“迷彩服”守护他们的长夜不再被噩梦纠缠。
  “迷彩服”“迷”倒了中国人。
  时装设计师哪里能够想到,今夏流行“迷彩服”。连最时髦、最前卫的青年都说,今夏最“酷”的时装是“迷彩服”。记者们上了前线,回来一身“迷彩服”。光荣啊!
  这是和平年代的一嘲战争“,这是渡江战役以来中国调用兵力最多的一嘲战争”,这的确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中国军人血染江水,锁装恶龙“。
  中国“战争”史上留下最独特的一章。
  如果说,‘98抗洪最耀眼的风景是“人墙”,那么,“迷彩服”就是这道“人墙”的钢筋铁骨。
  我们不能忘记这样一些名字,历史不该忘记这样一些名字:高建成、吴良珠、刘小强……1。高建成:水中英灵高建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战士何董华托上树,自己却被洪流裹挟而去。
  他在洪水中不知救起了多少战士和群众,何董华是最后一个。
  8月1日,33岁的高建成在滚滚长江中永生。
  8月12日,中央军委江泽民主席签发命令,授予高建成“抗洪英雄”荣誉称号。
  8月13日,江主席在长江大堤上高度赞扬高建成在生死关头把生让给他人、把死留给自己的高尚精神和可贵品格,称赞高建成和他的战友是真正的英雄,是新时期最可爱的人。
  高建成是空军某高炮团一连指导员。8月1日20时,紧依长江大堤内侧的湖北嘉鱼牌洲湾民垸发生险情,高建成所在的营接到命令:火速抢险。
  3分钟后,高建成与连长黄顺华迅速集结68名官兵分乘5辆卡车向险堤急驶而去。
  车行十几分钟,道路上突然出现一群群奔跑的群众,有的推着车子,有的提着包袱。“不好,前面有情况!”高建成立即做出判断。
  “人在堤在,誓与大堤共存亡,前进!”高建成果断发出命令。洪水很快漫上了道路,部队沿着横七竖八插满树杆、竹竿的路桩,开足马力朝中堡村险段驶去。
  距险堤仅100多米时,浸泡多日变得松散的堤坑突然决口。顷刻间,滚滚巨浪夹着厚厚的泥沙,排山倒海般向人和车压来。
  “大家不要慌1高建成击掌高叫:”有连长和我在,有党员、干部在,即使我们牺牲,也要保证大家安全1紧接着,高建成和黄顺华下达命令:把迷彩服和鞋子脱掉,只穿短裤;把仅有的15件救生衣、15个救生圈分发给不会游泳的战士和被水围困的群众;迅速打开车窗爬到车顶。
  高建成则和黄顺华把背包带拴在树上,将战士们一个个转移上去。高建成见不会水的新兵赵文源愣在一旁,马上脱下救生衣套在他身上,又喊过一个会游泳的班长将他送到树上。
  一排浊浪袭来,高建成和其他几名战友被抛向滔滔洪水。高建成漂了80多米,在水中奋力寻找失散的战友和群众。
  夜色漆黑,高建成在湍急的洪水中边游边喊:“水中有人吗?”突然,身边响起微弱的声音:“我是刘楠。”高建成奋力游过去,使劲拉住他的一只胳膊,向树丛中游去。
  此时,刘楠连上树的力气都没了,高建成也精疲力竭。他们在水中时沉时浮,高建成鼓励小刘:“一定要顶住!”一浪打来,高建成借势用肩膀把刘楠顶到树上。
  高建成又转身游走了,刘楠哭喊着解下救生衣扔给高建成:“指导员,穿上救生衣!”
  高建成没来得及去接救生衣,他循着呼救声游去,一把抓住正在下沉的战士何董华的左手。他拖着小何游到了一棵树旁,虚弱的小何被高建成猛地一推,抓住树枝得救了。
  8月2日早晨,脱险的官兵在距离大堤决口3公里处找到了已经牺牲的高建成。
  高建成左臂青黑一片,好像受到了电击。
  战友们痛哭失声。“指导员是救我们而死的啊!按指导员的水性,怎么会求生不能呢?”
  然而,高建成没有,甚至连一件救生衣也没留给自己。
  8月6日,嘉鱼县牌州湾,长江干堤上一片肃穆,高建成的灵车缓缓驶来。
  战士们举起沾满泥土的手致以庄严的军礼;老将军脱下军帽,热泪纵横;数十名当地百姓悲情难抑,痛哭失声。
  一连连长黄顺华追忆,7月27日以来,高建成因感冒发烧身体一直很虚弱,几乎每天都打吊针。但他坚持在堤坝上装沙包,几次昏倒。战友们劝他下去,他说:“这个时候,我这个指导员不上,什么时候上?”
  最悲痛的莫过高建成的妻子鲁蓓。7月25日,鲁蓓带着女儿到部队看望丈夫,还埋怨丈夫不照顾生病的女儿。7月27日凌晨1时,高建成来不及与妻女话别便登上了抗洪抢险的汽车。
  那一瞬,高建成向妻女挥手微笑的画面竟成了她们心中最后的定格。
  在临时设置的灵堂内,4岁半的女儿高洁缘望着双目紧闭的爸爸问妈妈:“来了这么多叔叔,爸爸怎么还不醒啊?”
  鲁蓓泪如泉涌,哽咽着告诉女儿:“爸爸在水边长大,又回到水里去了。”
  有人问洁缘想不想爸爸,她眨眨眼睛说:“想爸爸就看天上的星星,妈妈说,那是爸爸看着我的眼睛。”2。吴良珠:钢铁战士吴良珠又一次栽倒在大堤上,再也没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8月21日,吴良珠在105医院被确诊为肝癌晚期,今年他刚满26岁。
  医生打开他的腹腔时惊呆了:肿瘤已遍及整个肝部,肝区溢满了血水。专家们眼里噙着泪:“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危重的病情还在大堤上战斗,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啊!”
  从6月下旬到长江干堤安庆段到住进医院,安庆军分区专业军士、汽车驾驶员吴良珠在大堤上整整战斗了55天。
  安庆军分区抗洪前线指挥所设在长江同马大堤,吴良珠负责保障指挥所的指挥用车。按说,任务只是开车,但小吴却把自己“编”入了突击队。
  7月27日,同马大堤杨湾闸口东西两侧同时出现渗水,碗口粗的水柱向闸外喷涌而出。此闸一破,将直接威胁下游20多个乡镇80多万人口的生命财产安全。搏斗48小时,险情排除了,小吴却昏倒在大堤上。
  7月31日,沟口电站出现特大管涌。跟随军分区领导赶到现场的小吴奋不顾身跳进齐腰深的洪水中传递沙袋,慢慢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接过最后一个沙袋便一头栽倒在水里。
  连战友们也记不清楚,小吴在大堤上昏倒了多少次,只是多次听他说:“作为一名战士,应该把祖国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上。”
  小吴的家乡就在长江边望江县同马大堤巩固圩,也遭受了水灾。乡亲们捎来口信:“良珠,你父母都70多岁了,身体又不好,正盼你早点回去搬家呢1吴良珠犹豫再三没回去:大堤保不住,更多人民的生命财产不就像自己家乡一样了吗?他对捎信人说:”转告我父母,现在正是抗洪的节骨眼上,我走不开……“
  50多天里,小吴4次路过自己的家门,但一次也没有进去。
  吴良珠觉得人在大堤上心里才踏实,他几次对命令他回家看看的领导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劳累使潜伏在这个年轻肌体上的病魔撕掉了最后的面纱。7月下旬以来,吴良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饭量一天比一天减少,还经常用手捂着肚子。
  每次病情发作时,小吴就到卫生所拿点止痛药,医生问他哪不舒服,他只是说:“胃有点疼,没关系,我年轻,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睡了一觉”的小吴还是不能遏制病情的恶化。
  8月3日上午8时,小吴发起了高烧,在指挥所里打吊针。那天,中央电视台的两名记者急着要赶往抢险救灾现场,小吴听说后立即拔去吊针,驾车直奔广济圩大堤。
  8月10日,冒着40摄氏度的高温战斗在江调圩上的吴良珠腹痛不止,他咬紧牙关,用草包顶住腹部坚持战斗。终于,他累倒在堤脚的砍包上。
  那天半夜,战友赵胜伟一觉醒来发现小吴不在便四处寻找,只见他蹲在车库旁的大树边,双手紧紧抵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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