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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罔极三之混水摸鱼 by 清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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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百动的手指僵在半路,不知该不该放着慕容恋尘这么痛苦。昊娃握着慕容恋尘的手,一脸惶急之色,手中真气不断,默默配合着独孤的银针锁流,将慕容恋尘体内散乱的真气强行归结,强渡气海。
三人都到了紧要的关头,却苦于不便说明。雷百动只要一碰上他们,就会感觉到三人的真气波动,幸好他停下后就真的没有碰触,只是一直看着慕容恋尘的脸色。
真气到达气海前总会一泄千里无法凝聚,昊将自己的真气与慕容的真气凝结成团,顺着独孤以银针铺成的经脉血路,却总是功亏一篑。独孤手中的银针越施越多,除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脉外,原本只是辅助的旁|穴上也插满了银针,快成一只刺猬。而几次试探不果后,慕容恋尘气海里的真气越积越多,快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
独孤看了下昊娃,突然放手,由昊娃一人支撑着真气团,自己自怀里摸出四把黑色的针,
他对这针用得十分小心,速度很慢,不像先前下银针那么快,几乎是谨慎地将针慢慢刺入。一针刺在眉心上丹田,一针刺在膻中中丹田,一针刺在气海下丹田。最后一针,他拿在手上,却迟迟不施为。直到旁观众人以为他不想施最后一针时,他才电闪而出,刺在慕容恋尘头顶百会|穴。
慕容恋尘身子又是一震,剧烈地抖动,额头不停地泌出汗水,已失去睁眼的力气。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真气顺着百会凝聚,如风卷残云般冲过他三十六周天,与凝结在气海前无法渡过的真气汇合。他忙顺势一送,庞大的气流第一次冲入气海再回归周身经脉,慕容恋尘哼了声,唇角逸出鲜血。
「公子!」
「慕容公子!」
大家纷纷惊呼,有些警惕地看着独孤。
独孤的脸色却松了下来,手按在慕容恋尘背上,与昊的真气一同辅送慕容的真气游走在大小周天。虽然有些凝滞难行,但在气海前却不再一泄千里无法回归。
手指动处,也不知怎么收的,慕容恋尘身上诸多银针已被他收回大半,只余九处重|穴上的。他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打开瞧了瞧,倒出三粒紫色的小药丸捺入慕容恋尘唇里。
「先生,这是?」雷百动小心地问。
「紫血凝神丹。」独孤说着,将药瓶递给昊娃:「给你叔叔继续吃,一天三次,一次三粒。」
「知道了,谢谢大夫。」昊娃松开握住慕容握得有些久的手,两人手心都汗潸潸的。
昊娃接过药,独孤又观察了会儿,出手收回九大银针,然后从怀里再拿出个小绿瓶,倒出一粒金黄|色的大丹丸。有些肉痛地抽抽嘴角,还是给慕容恋尘喂下:「便宜你了。」
「大夫,那个要一天吃几粒呢?」昊娃甜甜地笑。
「几粒?我花了七年时间才炼出五粒,你说几粒!?」独孤很是郁闷地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昊娃。呜,他家无帝大人果然被那只不良狐狸带坏了、带坏了!以前哪会这么坏心眼。
记忆总是会美化过往,怀念着记忆里温柔又善良的无帝大人,独孤陷入自我意识中。
他这一解说,众人纷纷对他表示感谢,同时心里暗叹这么好的人不知为何却在武林中被形容得那么乖戾难相处,明明不是么,明明连素昧平生的病人都舍得花如此珍贵的药物,武林中的流言果然大多不可信啊……

最后四根黑针终于也拨了出来,拔出来后,一直很稳定的独孤长长呼了口气,额上微见冷汗,面上也带了疲倦之色。
现场唯有昊娃知道是怎么回事。独孤最后那四针根本不是治病用的,而是强行激发人体潜力的四魔针,与当年在镜花水月让轩辕他们吃下的升龙丹有异曲同工之效。虽然能短时间内增添一倍真气,却对人体有损。慕容恋尘本来就因为伤疾而孱弱,一个不好只会弄巧成拙,变成天魔解体反噬其身,所以他下针时慎重万分。
当时昊娃没有阻止,皆因慕容恋尘舞剑时,部分真气在无意识的集流下越过气海,却停留在那里无法继续运行;而刚才独孤以针行助他真气归脉不成,继续增加气海的郁结。如果不能及时疏流,气海会因真气凝结太多而爆裂经脉。横竖都是一赌,也只能赌独孤的医术了。

大家见独孤折腾了这么半天,慕容恋尘的脸色果然好多,不再是一色沉黯,纷纷欢呼神医。这时马车也修好了,虽然七拼八凑外型不能见人,好歹还是能驱马驾驶的,便邀请独孤一道上路。
独孤拎起药箱捡起油纸伞:「不用,我能尽到的力都已经尽了,他的气血已经归脉,只是身体尚虚弱,再调养几天就可以重新运气。但我能治的只是他身体外在的伤。造成走火入魔的原因,以及……无法说话的心伤,就不在我这大夫医治范围了。」
他说到这,咳了声:「哎,差点忘了。」说着银针一甩,刺在慕容恋尘的章门|穴上。
慕容恋尘身体怎么样,他心里有数。之前昊点了他的哑|穴,是怕他乱说话。刚才真气引流,哑|穴早被冲开,不快点封上,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昊不好下手,说不定会惹来麻烦。他医术精绝,什么时候点什么|穴可以引起什么反应再清楚不过,表面上只是点了章门|穴,实际上却是借着血流到了他的哑|穴,这手除了他和昊,再没旁人可看破。
「慕容公子还能有什么心病?」孙甫不以为然地说,引来旁人附合。家世、容貌、武学、名声、财富,莫不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人还有心病,让他们这些平凡人要怎么活。独孤大夫真的不是给自己医术不精找借口么?
拜他散漫态度所赐,大家对他还是将信将疑。
「是不是心病,慕容公子心里有数,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天下间原便不是家世、容貌、武学、名声、财富都有的人最幸福。不然普天下最幸福的岂不是皇帝老子了。」独孤哈了声,撑起油纸伞,也不与众人告别,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了。

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聪明人想不开。笨蛋想不开,可以有聪明人为他指点,但聪明人想不开的话,却只能一个人钻牛角尖,所以,越是明慧的人,想不开的结越是难解。
马车在道路上骨碌骨碌地摇晃着,车轮也被打坏过,补上的地方总不如原先的圆顺,转一圈车身就歪一下。昊娃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身一歪一颤,神色淡淡地看着慕容公子,午后的空气很闷热,他正拿着今天份的糖果,烦恼地想要现在吃还是等下吃完晚饭后再吃。
他想得很苦恼,俊脸都皱成一团,哪有半丝佳公子形象,昊娃屈起一膝,架着胳膊托着腮,小脸微侧,若有所思。
有时解不开的结,要用时间慢慢理清,而有些只能快刀斩乱麻地切除掉死结。
小大人对着大小孩思考了片刻,唇角弯起,从窗口看着天空,又是一轮弯月,却渐渐半圆了。
突然很想见那个人,想见那个快刀斩乱麻砍平自己所有心结的人。不知他摆脱追兵到达均州了没有。
南阳、邓州、黑龙集、陶家村……再往下,转道赞阳,就可以到达均州了。
不过,前面的乌山啊……昊娃瞧了下车厢一角密封的箱子,再从窗口探头看着地上车子辗过的痕迹。
雷百动看到窗口探出的小脑袋,策马过来:「小公子,慕容公子没事吧?」
「叔叔没事,正在打坐休息。」车帘子盖在他背上,密实地遮住一切可能漏底的空间。昊娃无视背后正在吃糖果吃得很幸福的慕容小朋友,两手托腮信口开河:「雷叔叔你没事吧。」
「头子神勇得很,哪会有事。」孙甫在旁夸张地比划,被雷百动笑骂着踢了脚。
宋迪也驱马过来,不停在身上东嗅西嗅,还将胳膊伸到七钉鼻端:「老孙,我衣服上还有没有味道?」
「滚滚滚,老子才不闻你那臭衣服。不中用的,居然连人都没看到就被人放倒,还摔伤了。」孙甫唾弃。
「你行你不也中招了,真行真行!」宋迪翻白眼回他一个大拇指,孙甫一巴掌扫了过去,两人闹了阵子,宋迪想到一事,转头风风火火地问昊娃:「小公子,我不是让你在树下等吗?怎么可以乱跑过来。幸好慕容公子保护了你,下次可不许这样。」
昊娃闻言委屈地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小手指。宋迪马上心软了:「哎哎,我没责备你,别难过别难过。」
孙甫也做势在宋迪肩上拍打了下:「大家都好好的,瞧你说什么惹小公子不开心。小公子别难过啊,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骑马?」
昊娃抬起头,大眼扑闪,小嘴抿了抹羞涩的笑意,笑晕了眼前两位父爱大大泛滥的大人,心下却在感叹,小小昊这招真是屡试不爽,难怪会被大家宠成小皮蛋。回去后要好好校正下小皮蛋的教育问题。

不远处的土谷山,缠在祈世子肩上笑闹的小小昊突然打了个冷颤,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全身汗毛突然都竖了起来。

「雷叔叔,午饭什么时候吃?」眼见午时早过,未时也过了大半,还没停车的打算,昊娃开门问。
「你饿了吗?饿了我这里还有饼。」
「我这里也有肉干。」
孙甫和宋迪争着献宝,昊娃摇摇头:「太阳这么大,我看大家都很累,不找地方好好吃个饭么?」
「现在还不确定敌人什么来路,什么时候会再来。为防万一,还是趁早赶路为上。」雷百动柔声解释着,孙甫和宋迪在旁跟着道:「没事的小公子,哥哥们都是老江湖,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不用怕我们撑不下。想当年……」
这一想当年就想到讲古去。男人在一起,吹牛是本能,尤其对着一个小孩子。多少江湖典故被移花接木换到他们头上,一通吹擂,当真连武圣无帝都不在他们眼下,倒忘了刚才独孤在时他们噤若寒蝉的神色。昊娃一脸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吹嘘,时不时附合一两声说那是,武圣算什么,无帝算什么,最伟大的当然是孙甫大哥和笛子大哥了。
以前凭着他的身分,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就算潜隐身分后,也没人会当着一个大人的面吹嘘自己比无帝武圣强,变成小孩子后,偶尔还是挺有趣的,昊娃笑眯眯地想。
可惜小孩子就是人微言轻,哪怕说再正确的话,意见也不会为成|人们所接受。烈日下躁进,体力消耗太大,很难缓过来,前途再有敌人,很难打得过,应该先选个合适的地方整顿兵力,同时通知援军来接应。
既然不接受,那就算了,看来只有等晚上休息时再想办法帮慕容恋尘离开。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周围渐渐黑了下来。雷百动看看下属,虽未有怨言,但受伤后在烈日下奔波大半天,铁打的汉子也不由出现倦色。他有心多赶些路远离危险,又怕兄弟们疲劳过甚,万一敌人来了却无力抵抗。还在犹豫间,孙甫驱马靠过来:「头儿,乌山到了。」
「我知道。」雷百动应了一声。
「那你不下令扎营?」孙甫惊讶地看着他。
他一怔,抹了把额上的汗:「瞧我都热晕头,差点忘了。你先传令下去扎营吧。」
孙甫体谅地点头:「我也累晕头了,要不是小公子刚才问我这是哪里,我都忘了乌山。」
「可不是么,哈哈……」雷百动大笑:「幸好小公子问得巧。」
听到要扎营,大部分兄弟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铁打的。但头儿没下令,他们也不敢松懈。
此时安危未定,不敢大意。大家草草吃了些东西,就地休息会儿,准备继续赶路。
昊娃也下了马车,他们早在车上就吃过干粮,此时只是下来活动下身子。他下了车后跳了跳,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了口气,脆生生道:「坐了一天车,骨头好酸好酸啊。叔叔,你一定也会很酸对不对?」
慕容恋尘学着他跳了跳,也伸了个懒腰。昊娃一脸黑线地拉住他:「好久没骑马了,叔叔,不如我们骑马活动活动一下怎么样?」
慕容公子听到又要骑马,瞅着昊娃,小心地点了点头,不大乐意,但知道自己不乐意还是会被押上马背的。
「慕容公子,我们休息会儿可能就要动身了,这个时候别远离比较好。」雷百动默默地开口。
「老大,慕容公子又不是小孩子,在附近骑马活动活动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家现在要休息,他们又坐了一天的车。」孙甫不以为然地反驳。
「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跟着我们。万一公子落单遇上对方就不好了。头儿也是想到这才反对的。」雷百动没开口,宋迪先反驳。
「慕容公子身为四绝之一,又有独孤先生为他治好伤。就算落单别人也难从他手上讨得好。」
「但他重伤方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好了。」眼见两人就要抡起拳头,雷百动头痛地打断他们:「都安静,慕容公子还没说,话都给你们说完了。」
他沉吟了下,又道:「不如小孙你陪他们去转转吧,有什么事也好有个通知照应的人。」
「我……」孙甫犹豫了下,宋迪见状道:「那我陪公子去好了,慕容公子,你说怎样?」
没法出声的慕容公子从头到尾都被忽略了意见。他低头看昊娃,昊娃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拉着宋迪欢笑道:「好啊,笛子哥哥,你肯陪我们再好不过啦。走吧,我们去牵马吧!」
「好哩。」宋迪三两口把干粮全塞进嘴里,又拿过水囊咕噜咕噜灌了大口水,嘴里胀鼓鼓地招手示意昊娃和慕容公子跟他过来。慕容他们骑来的马因为空着无人骑而放了诸多杂物,清理麻烦,宋迪另牵了两匹健马过来。
昊娃原本就没打算骑马,山路上靠马不如靠自己双腿更实际。他只是需要一个靠近马匹的理由。他的马上还有不少行李,除了自己的还有轩辕的,弄丢皇帝老子的东西总不大好。寻了个无人注意的空档,将行李偷梁换柱移到自己要骑的马鞍之下。

慕容恋尘三人骑马离去不久,众人还能听到昊娃清脆的笑声。雷百动吃完最后一口干粮,站起来拍拍手上残屑:「我去溪边洗个手。」
「头儿,我也跟你一起去。」孙甫忙跳了起来。
「留下,不许跟。」雷百动板下脸,声若洪钟,众人都缩起脑袋,但孙甫却悍不畏死。
「你到底是谁!?」
话一出口,举座皆惊。在休息的卫士有一半跳了起来,看看雷百动又看看孙甫,「老孙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知道,雷头儿绝不会忘了乌山,绝不会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你若真是雷头儿,你告诉我,我们停在这里是要干嘛?」
他这话让大部分人都茫然不知所从,不知乌山有什么事。少部分知道内情的人都变了脸色,警戒地看着雷百动,手也按到兵器上。
雷百动转目四顾,突然苦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少胡说八道,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那两批人是不是与你里应外合。你今天不交待清楚,别想脱身!」孙甫亮出兵器。

将点了|穴道的宋迪摆放在树下,又将马牵到另一株树下拴着,免得不小心踩死宋迪。
慕容恋尘在旁看着,他哑|穴已解,一脸好奇:「笛子睡着了?」
「是啊,我们也该努力去赶路。不过,或者我们还有件事要做。」昊娃懒洋洋地笑着,五岁的小娃儿脸上的笑容又神气又悠闲,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却又很协调的样子。
慕容恋尘抓了抓飘到脸颊上的发丝,大声说:「我要糖果。」

「快点,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应很疲乏,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黑衣人之首催促同伴。
「二哥,你真的要和崇阳谷的人合作?」右边之人面有忧色。
「啰嗦,有东绝在,我们无论哪一边都没办法独吞这个货的,不跟他们合作还能怎么样。不过,这个合作只到取得那个东西为止。」
「二哥你真英明。」左边的人伸出拇指拍马屁,「那我们现在要等崇阳谷的人?」
「也不然,我们先跟上看看,如果有机会就先做了,让他们在后面傻等。」二哥哈哈大笑,却见前方开路的朱识突然勒马,马匹嘶溜溜立起人高,差点把朱识甩下马。后面跟得紧的几个也赶紧勒马,一时人仰马翻,嘶叫连天。
「朱识,你干嘛突然停下!?」从后面没看到前方有什么妨碍,二哥发怒。
「这个……」朱识吃吃地回下头又看向前方,不知在说什么。二哥驱马上前,靠近了才看到路上横了块大石头,石头上坐了个五岁大的小娃儿。一身月白的衣服在月光下隐泛蓝光,蒙蒙清气笼着他白嫩的小脸,仿佛镀了层佛光仙气,让他秀丽的相貌越发不似尘世中人,而朱识正在劝他离开。
「你……你是人是仙?」


之八 虽九死其犹未悔

小娃儿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敛尽天上万千星芒,恍若夜空深不可测。
「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小孩子脆嫩的声音在静夜里回荡,清脆柔嫩,「不然,这个就是你的榜样。」
沉迷在诡异情境,茫然未明的黑衣人们看着刚刚还在温和说着佛偈的小娃儿伸手往下一按,半人高的大石头顿时化为粉末。
石头虽然只有半人高,却是最坚硬的花岗石,在小娃儿手下,却跟面粉揉的一样。这手功力不说闻所未闻,但自己这些人加起来确实办不到。二哥脸色大变,「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仙是鬼都没有问的必要。」大石粉碎,小娃儿轻巧地落在地面。风吹过地上的粉末,竟没有半丝沾上他身子,全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被无形的屏蔽挡住——护身罡气。
「如果你自认能力办不到,就放弃目标回去。反之,你可以继续向我挑战。但……」小娃儿抬起自己莹白如玉的小巴掌,微微一笑:「本座很久没出手了,若打得尽兴一不小心失手,还请恕罪一二。」
他谈笑晏晏,温文有礼,目中全无半丝请求恕罪的意思。站在路心,身形未及三尺,气派倒有三丈高。更可怕的是,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也自信自己说出的话一定能办得到,还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到他说的绝对是实话,甚至说得有点太过谦虚。
二哥知道自己绝对无法一掌就让半人高的花岗石碎成那么细的粉末,但就这么放弃目标回去,却是不甘心的。他也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人,此时冷静下来,发觉对方只是五岁大的小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哪怕从娘胎里开始学艺,能跟自己几十年的功力比较么?
不过,真是邪门,这小娃儿居然只站着就能压得自己不敢乱动,连自己下属都不敢说话,这气势,放眼武林也都没几人能拥有。二哥喉节上下滚动了下,有些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咕噜了声。
「小娃儿……」
「不用跟我客套,只告诉我,你要留下与我一战,还是回头是岸?」小娃儿清脆地打断他的话,留下两个选择。
原先下好的决心,在对上小娃儿漆黑的眸子时,又动摇了。虽然很奇怪,但他说出的话有种人上之人说一不二,教人不敢违逆的威压。二哥素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却也踌躇难定。
「如果我今晚回头,以后的事,你是不是不管?」二哥咬牙。
小娃儿挑了下眉,有趣笑笑:「我欠雷百动一个人情,所以今晚我插手。以后的事,各安天命,哪里管得过来。不过……」他顿了下:「你要再来也行,却必须是明日辰时之后。你若敢违约在辰时之前越过此线,我虽身在百里千里,亦会取你性命。」
二哥在下他最困难的选择,好半天才哈了声:「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小娃儿甜甜地笑了起来。
二哥看着他:「能否请教大名?」
「你想报仇?」小娃儿哦了声。
「不敢。」二哥急忙摇头。
「那请教有意义?」小娃儿又笑了起来。
二哥苦笑:「说得对,也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与阁下后会有期。」
「请。」
「请。」
二哥不多话,当真驱马转身就回。
「二哥,你当真?」
「别多说。」二哥摇头,等离开一段距离后才说:「这人太可怕了,你们没看到,他腰上别了个银环,那是崇阳谷铁继平成名的兵器。」
「你是说……」
「崇阳谷的人一直没出现,怕是遇上他后,铁继平不知好歹,全军覆没了。」

「沈庐的人比崇阳谷的人识趣多了。」小娃儿拿起腰间银环玩九连环:「也不枉我扔了块石头在路中间。雷总教头,因为我们的缘故让你脱队造成车队目前实力不足,我已帮你退敌补偿了。反正到这里,你们的目的就差不多算完成。」
「你果然知道这里就是洞庭山庄的目的地,才故意向孙甫问话,让他怀疑我?」暗林里一人慢慢踱出来,却是雷百动。
「除了易容,你该多关心些奇闻异事。比如,天地生气,五十年一叙,生气一叙,必有刀兵,天灾,瘟疫以收其生气。这乌山有地火,正是五十年一叙收其天地生气的灾火。今年正好是五十年之期。七月流火,地火喷发的时间,就在近期。」
「地火?」
「对,焚尽一切金石之物,非凡水可熄。所以乌山之树树龄都没超过五十年的,土地沃黑。但它也是冶铁之人最好的帮手,地火一升七天,凡铁被烧七天,早化为铜汁,而冰域玄铁仅是软化。当地火熄灭之时,正是锻造神兵最好的机会。」
「原来……洞庭山庄的人不是出来购买兵器,而是趁机将冰域玄铁带出来铸成神兵。」
「没错,而且孙甫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因为,真正的冰域玄铁,不是装在车上的箱子,而是车下那个大铁锅。」小娃儿笑了起来:「五十年前锻造玄铁时,不知出了什么事,总之,当时神兵没铸出来,却铸了个大铁锅出来。那铁锅传热不易,煮起东西极慢,分量却重得超乎凡物。一般出门在外不可能带这样一个累赘的。」
「所以你知道车上那个箱子是假的,一直负责搬送铁锅的孙甫是知道内情的人。」
「没错。现在你知道你的破绽了么?西绝卫公子。」
撕下面具,清秀的五官,是一路上相遇好几次的灰衣少年。他默然片刻,叹道:「你是何时发现我?」
「一开始。」昊娃干脆回答:「从你拿着野鸡回来开始。」
「怎么可能?」卫怀霖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居然一开始就被人认了出来。
「雷百动在走之前,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鸡肉。你回来后,又问我一次要不要吃鸡肉。」
「只因为这?或者我忘了刚才跟一个小孩子说过什么话也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所以我只是稍微怀疑一下,继续观察。你扮一个人,从神情气度语气甚至小动作都很像,我以为我多心了,不过,你给我夹烤鱼和鸡肉……」
卫怀霖又苦笑了起来,昊娃也笑了起来:「轩辕无名很麻烦是不是?吃鱼一定得剔光刺,吃鸡肉也得剔骨,不然他会哽到,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很多不好的习惯一直改不掉。」
「确实。你跟他很像,我太不谨慎了,才会把你当成他,给你剔刺剔骨。」
「不是你不谨慎,而是没有几个人会对一个小孩子从头提防到尾的。你这馅露得也不冤。」
「如果对象是您的话,我确实不冤。」
「哦?」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翻手为云覆手雨,天下谁人不识君。这样的人,普天下也只有一个。」
「谢谢。」
「不怕我猜错?」
「你即说普天下只有这样一人,我当然只有笑纳了。」
「天下第一?夜语昊之名果然不是白叫。」
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你是应祈世子之约,来追踪我的?」
卫怀霖神色微变,好半晌才道:「原本是。」
「那现在呢?」
「我也不知道。」不再模仿任何人时,卫怀霖的眸子如琉璃般反射着周围的情绪,却看不出他本身的情绪。
「你跟着我们,是因为内疚?负罪?还是放不下?」
他低眸看了下昊娃,又飞快移开目光。
昊娃摇了摇头:「事不可过三。」
卫怀霖不明白地看他。
「你一路已经握住他两次,也放开他两次,第三次,可不能再松手。」
卫怀霖脑袋转动,想到昨夜昊娃让自己握着慕容恋尘的手,又想到那次在溪边,昊娃他们放着慕容恋尘不管离开一夜的事,「你是故意的……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哪怕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你们都在呼唤彼此。」
「呼唤?」卫怀霖轻嗤了声:「不如说是怨恨吧,我怨恨着他,他也怨恨着我,你知道。」他直直地看着昊娃。
「恨是比爱更强烈的存在。你不能保证你能爱一个人二十年,但你一定能轻易保证,你会恨一个人二十年。」
昊娃微微一笑:「是吗?」
「不是吗?人总是对让自己受到伤害的恨记得更深,认为爱比恨更深的,那是圣人。」
「你想知道我家小朋友的答案么?」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说起我家小朋友,实是令人发噱,卫怀霖却没法笑。
他琉璃般的目光多了层迷惘:「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傻瓜。」
「所以这个傻瓜的爱比恨更深。」
「现在不会了……如果你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你就不会奇怪为什么他会恨我。」
「我知道。」昊娃依然说得平平静静,换来卫怀霖惊讶的一眼,转瞬释然。
是啊,天下哪会有这人不知道的事。
「独孤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说过,慕容内功心法特殊,特殊处关系个人私密,又说他干了不该干的事。你碰过他的手,你该知道,他元气大泄,真气一直无法回归气海。这些原因加在一起,答案是,他的心法特殊在大成之前不能动情欲,而你强迫了他破了童身,导致他精元大泄精关难守。」
昊娃顿了下,又叹气:「这大约也是慕容霁云当年背负一身美人债的缘故吧。他在功力大成之前,没法接近女色,但他又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自己不去惹情孽,情孽自然来惹。以他的骄傲断不肯对人说明自己不能近女色一事,反倒在武林中揭起了不少波澜。」
「孤阴……」卫怀霖说到这,顿了下,神色有点淡淡的倦累,像挂了层面具一般,似笑非笑,似悲非悲,转口道:「如果只是波澜也罢,但他可害苦了好几位女人。」
「这就是你跟慕容恋尘的仇?因为他是慕容家唯一的传人?慕容霁云唯一的血脉?」
卫怀霖不语,这关系到上一代的恩怨,他不想说明。
「明明不是你们的仇恨,为别人活一辈子,不累么?」
卫怀霖依然不语,神色却有点微妙的变化,不再如泥塑木雕。
这话,慕容恋尘也对他说过,他说:恩仇真是世界上最难解的结,明明不是你我造成的,为什么却一定要你我来承担后果。
但他早已掺与其中,怎能不关他的事,又怎么不关他的事!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终——但也要遇上对的人才是佳话。一片痴情对上错的人,只是笑话。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秤陀浮,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发尽了千般誓,可是负心人到底是留不住的。
「你知道春风|穴吗?」卫怀霖终于再次开口。
「春风|穴?风山之首吗?」昊娃不假思索就回答:「太平御览?外国图记载,风山之首高三百里,春风|穴方三十里,春风自此出也。」
「如沐春风……哈,如果有人跟我一样从小住在风眼里被风刀所困无法出去,他就不会说这种屁话。我最讨厌的就是春风,其次讨厌的就是据说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的人。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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