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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尘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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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明知我素来那里极是敏感,还死性不改一气的呵热气。耳际腾腾的烧,想来又是红透了。这家伙!
瞅瞅无人留意,收起笑脸,改赠一大大白眼。这人本要回话的,不知怎的,却似痴了一般呆立当场,如被置于空气中的鱼,嘴巴张张合合就是不出声。一时之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不想此人这付呆呆傻傻的模样被人看到遭人取笑,遂悄悄伸手拽他。人是清醒了,我的手却是再不得清净了,被某人牢牢攥住,偏又不敢太过用力挣扎引来他人注目,只得就这么随他去。好在所着衣衫是宽袍大袖的文士服,挨的近上一些也便看不大出来。这人却是一付偷得山蜜的小熊模样,唇角眉梢的那股子得意劲儿怎样都掩不住。看的我不由心中恼怒。手下用劲,恨恨掐下。这家伙,不知道此地有我最是避之惟恐不及的人物在么?狠狠一眼瞪去,这人楞得片刻,忽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悄悄挪动脚步,正正挡在我与卓不凡之间。微微一笑。这人,其实也蛮体贴呢。
一群人正闲聊间,卓不凡忽朝我着瞟来一眼,冒出一句:“看来你们很是宠爱他啊,甚至不愿他人看清如斯美人。”嘴角微挑,带出一丝笑意,那人扬扬手中纱帽。航的手忽然攥紧,一如我漏跳一拍的心。翔轻点头,笑得灿烂:“呵呵,那是当然!他可是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哩——珍逾生命!”眸光坚定,神情间恍若寻到了人间至宝般的满足,珍重呵护。心忽又漏跳一拍,却不是因了害怕。似乎有什么渐渐浮出水面,却迅若飞鸿,掠水不留痕,抓也抓不住。
卓不凡闻得翔的回语,亦笑,“美人多娇,长教英雄折腰。如斯美人,二位却是好福气!”明明说着恭维的话,那眉,那眼,那唇角的一点笑,偏隐不下那丝淡淡微讽。
若是别的人敢这么讥嘲于我,没准我会恼,这人这笑,却令我心下大大松上一口气。他既看不起翔与航的这般作为——虽然我尚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到底有何玄机,则必不会对我出手——不管认没认出我来,他均不会对我怎样——毕竟两大禁地若发生冲突,则必两败俱伤。这人是断断不会为一微不足道之人这么做的。这也就意味着:自此后,我再不用担心此人忧心再回那樊牢。登时,笑意再掩饰不住,眉梢心上,俱是欢喜,直想仰天长啸,以慰不得展眉。幸好有航挡着,只他一人能见我如此失态模样,否则可是面子里子统统丢的干干净净啦——惧怕一人若斯,自己思来都觉羞惭!
宿原有山名岳琅,平地而起,一览众山小。历年英雄大会均于半山腰举行——山顶风光虽好,却是诸多不便,山脚却忒没气势。两相折中,只能选山腰。这里离宿原却不过三两日的行程,暗堡擎天宫,势力本相当,亦有往来,无他事,自不便分道,遂一路同行。
每回翔与航凑在一起之时,必然是我麻烦开始之日。想当初就是因这苦大冤深才落跑江湖——虽说我自身亦极想到处飘来荡去,但这念头,付诸行动便好,说不得说不得,理由往别人身上找,自身切不可乱揽原因。有些东西,心中明白即可,若说出来,弄不好便又得起波澜。我固不怕死,然找死可就实在是吃饱撑多啦!
我向来秉持健康饮食,从不吃饱撑多,然麻烦依旧自动上门——这年头,不怕死的人真多!
头两日风平浪静。鄙人本着绝不做那只挨枪打的呆呆出头鸟之原则,专心赶路。偶尔与翔与航聊聊天是为了调剂生活,当不在惹事之行列。寰星却是自那日起一直面沉如水,观之心情极差,亦不来寻我闲聊。想知道缘由,但一思及此刻仍是在卓不凡眼皮底下,一句话便自动浮现眼前——好奇心杀死一只猫!赶紧打消任何与那人扯得上哪怕只是一丁丁点关系的念头。真不明白自己,明知那人已是再无危险性,为何偏生潜意识中仍宁可敬鬼神而远之?无怪乎人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滴!这些时日还是好好扮我的乖乖牌宝宝为妙,绝对不能惹是生非——来日方长,起码得等恶灵退散……
26
一直都表现良好,眼见再过一日便可刑满释放,终明白何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了。
话说这日,秋阳高升,秋花灿灿,秋果累累,秋叶飘飘。忽一阵秋风扫来,某男横马于前,高一声低一声直呼我名。无可奈何上前相认,左瞅右看楞没认出来人为何方神圣。看这人由一脸欣喜而至满脸黑线七窍生烟,扯扯头发眼珠儿乱飞蛮不好意思的。恰航策马赶到,忙巴巴将眼望去。这没良心的家伙竟不先忙为我解围,而是盯着我乐开了怀。正愁没个转移尴尬气氛的话题哩,这儿却有人自愿来作烟灰喏。
眉一扬眼一挑嘴一张方待出声,他却忽开了窍抢先出言调侃:“邹兄抒阳老弟,你何时也学会了半路打劫这一套啊?指名道姓找我家卿卿有何贵干呀?”那人很是不服气,一瞪眼:“我寻旧识联络一下感情不行啊?你在这插什么言?”这人……是大熊猫?很是张合了几下唇,良久冒出一句:“邹抒阳,原来是你呀!我说呢,怎的这人奇奇怪怪敢半路拦截呢!”点点头,再加一句:“终于明白何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啦!看不出来,你这么漂漂亮亮一打扮,还蛮人模人样的哩!”气的某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周围一片的闷笑声。
笑吟吟指示:“来~~~~,慢一点,深呼吸——对——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照着做到第三遍时,某人终于发觉不对,头上黑烟冒了一层又一层,足以将漫山遍野秋叶都引着诱发一场森林巨祸的火光眼亦汹汹扫来,“你把我当猴耍!”“咦?有吗?我这是在好心好意教你控制情绪的不二法门耶,免得你未老先衰满脸皱纹,走出去人家还认为你是怎样的被虐待,二十出头的人楞被认作三十虽说你极力想寻求成熟之道,但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顶一付鸡皮鹤发可是会娶不到美人的喏!看我多善良!你却恩将仇报好心当成驴肝肺!”用一脸“不用想啦,反正都是你的错”的表情拐他,心中早笑翻了。这人,依旧这般好逗弄,像只脾气暴躁的小熊,总能让我开心。啊呀呀!我是坏小孩——居然这么折腾国家珍稀保护动物!
邹抒阳磨了三秒的牙,忽笑:“你这人,自认识你之日起,便一日照三餐戏耍我,与你在一起长长久久待下来呀,没准儿都可修身养性成仙成佛了哩!”策马挨近我,嘻嘻一笑,“这么爱看我出糗,小心日后离也离不开哦!”
险些跌下马来——从未见过此等自恋的人物!故作惊恐状拍拍心口,“幸好幸好,早饭吃的少,否则浪费粮食岂不是一大罪过?”眼看此君大有仰首苍天长声戚叹 “既生瑜,何生亮”之趋势,忙翻翻行囊,挖出什物一件,准备配一阕八十孝子的调。眼瞅着好戏一台正待上演,这唱戏的居然半途拒演,改紧紧盯着我着配乐之人的道具。
眨眨眼,将手中之物翻来覆去的看。一小小墨绿胖娃,肚儿圆圆,脚儿圆圆,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看得出雕工绝佳,却不知材质为何。非金非铁,非玉非瓷,入手却是细腻温润。最好玩的是那小肚腩儿,以指轻扣,竟会发出轻啼浅笑,且随力道的不同而变化,可爱以极。
此物乃一老头所赠。当时见那老头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看他可怜,遂拖去治疗。及那人苏醒,却是不安分。伤未好,便想跑。没见如此不配合之病人,大恼之下,满满一瓶药灌下,足足令他五天之内手脚发软四肢无力仅嘴能动——这还是因我嫌天天撬人嘴灌药实在麻烦,再兼无可避免要闻人口臭才作的权益之计。那老头倒是将物尽其用这词儿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凡我出现,他便没停过嘴。自己想说不打紧,还非缠我一同聊不可。好在老头年纪一大把,见识却也是极多极广,与之闲聊倒也不是太痛苦的一件事。
及伤好,欲去之时,他又取出此物并一剑,要我择其一,说是作了诊费药资,还不许我不要,说什么趁早还债免得异日利上加利没法还清。那剑是绝佳之物,以我着外行人的眼光,亦知那绝非凡品。月光流泻,剑身清辉濯濯,竟似会流动一般,且隐有云霞翕动。入手亦轻,却不会令人生出无处着力之感。剑柄剑身纤尘不染,足知其主有多么爱惜珍视。老头是地地道道一江湖人,我亦闻说过,剑是剑客的生命,灵剑与主心意能相通,怎好夺人所爱?况那剑,到得我手上,不过是名贵凡铁一块,没的辱没了它的名头。而那娃娃,能与此剑相提并论,想来亦有其独到价值。把玩了会儿,问他这是否有甚奇途妙用,老头一本正经笑,说是无甚大用,只不过为家传之物,平素亦只取之赏玩,随身携带只为在异日囊中羞涩之时有物可当。并再三保证此物无其他含义,让我不必担心某日有他后人为此而来添我麻烦,只管安安心心拿着玩儿。当时不是未曾感到些许怀疑,然转念又一想,觉着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奇遇,哪里随便出现一人就会给你奇珍异宝来着?顶多是稀奇点的玩偶一件罢了。
然看身周众人之神色,似乎……我被那老头拐了!心中暗骂老头儿坏心眼,明知我最厌麻烦还偏给我弄这么个来,真真为老不尊!嘟嘴暗骂,眼珠儿却滴溜溜直转,想着怎的将此麻烦兜售出门,却见翔与卓不凡正因这边的骚动而策马前来。大喜。朝翔信手一抛,顺口一声“接住!”。看着翔身姿优美如鹤,轻灵灵自马上飞出。一抄一点一顿足,又翩然回了马背。笑吟吟拍拍手舒口气,烫手山芋总算抛与人啦!自此后,再不接受任何奇怪老头的馈赠啦——尽是麻烦!
这些天,大四的学长快要离校了,连带着我们也一同忙碌起来。这几日常常是放下文,等上二三十分钟就得走人,也没法再一一回复,还望鼓励我的亲亲们见谅喔。虽然我当天不能看到,翌日发文之前,我都会再去看看上一章的回帖的。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若没这些,只怕我早没写下去的意志了。(汗~~~怎么搞的像毕业典礼的发言词似的……)
27
这厢有人终于自失神中清醒,一脸古怪看我处置那物。见我拍手庆贺,终忍不住开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耸肩。若是知道,又岂会着了那老头的道,傻傻将之作玩具拨弄这月余?最可气的是,我居然不知道老头姓甚名谁!哼哼,老头,皮给我收紧点!邹抒阳尚想卖关子,那侧之人却是不给面子,“灵婴!”早冲口而出。
被所有人拿眼紧紧盯住的感觉——实在是有够毛骨悚然,尤其是那目光中什么含义都括尽之时。期期艾艾开口:“什么是‘灵婴’?”绝倒一片。航拍额大叹:“卿卿,你怎的尽得些稀奇古怪之物在身?”扁嘴,我也很委屈呀!谁知会被那老头摆上一道?
倒是卓不凡,低低浅笑:“‘灵婴’是‘风踪’的圣物,轻易不赠与人。若赠之,则代表——那人有权调动‘风踪’之力量为他所用,其权力仅次于现任宗主。”口中答着,却眨也不看人。深深浅浅,也不知有何深意。
微微有些不自在,稍稍偏首,只作未见。可——什么是风踪?
许是我眼中显而易见的大大问号取悦了他,那人眼中竟泛出写着有趣二字的笑意,仍盯我,口下却是不紧不慢:“‘风踪’是一大情报机构,触角遍布天下。这世上少有其查不到的东西;势力成谜,从不曝于日光下,亦很少插手任何纷争;仿若不存在,却偏每每倒卖情报,是个亦正亦邪,不知为何而存在的组织。”
微笑,眨眼,点头,看翔,“翔~~~~~~那个麻烦已到你手上了哟——也就是说,那个东东——从此与我再无瓜葛,我只当从未看过从未玩过从未拿过从未到手过咯——”邹抒阳却急急打断我,“你到底知不知道‘灵婴’的价值?”点点头,拍拍他,“再清楚不过了!自方才开始,它便由可爱舒服有趣的小玩具摇身一变退化成为代表麻烦的烫手山芋啦!”顿一顿,看他,“麻烦就是让人生烦的事物对么?”
点头。
“让人生烦的东东人人都不喜欢对么?”
点头。
“不喜欢的东西就应该避得远远对么?”
点头。
“只有笨蛋才会喜欢麻烦才会自找麻烦对么?”
点头。
“我即使不是绝顶聪明也绝对与笨沾不上边对么?”
点头。
“那就对啦!聪明如我当然是对麻烦敬鬼神而远之啦!对么?”
习惯性又要点头,忽反应过来,不免有些恼羞成怒。“‘灵婴’在你眼中居然等同麻烦?”
眨眼,“它本来就是麻烦一个!”看这人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由好笑:有那般难以理解么?“人生短短,不过百年。辛劳一世不过博个生前身后名,却白白赔进自己的半世逍遥!况,即使成功立业又如何?百世之后,是褒是贬,还没个准儿呢!我却要这浮名何用?!”那人依旧傻傻立。有些叹息,这人,虽是痴人一个,却对这世间一切充满好奇与野望。这般活一世,未尝不是快乐一种。可惜这样的日子,我却是一日也不愿过的。
翔忽闷闷笑:“云云,只怕此次的麻烦……你是想躲也躲不过了。”大惊,跳得远远,惟恐此人再将那所谓‘灵婴’掷还与我,双手亦急急乱舞,“货物既出,概不退换!你要不喜,转害他人去!”信手一指邹抒阳,“那就有个现成的,坑蒙拐骗,很是便宜!”有人大笑有人气结。
忍着笑,翔道:“云云,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这次的麻烦,它还就认定了你啦!”晃晃胖娃,小家伙冲我笑得欢,却害我平白身上寒毛根根上竖。
“之所以名之为‘灵婴’,就在其会认主。旁人纵抢了去,也是无用。”卓不凡忽又插言。一愣,看他。这人依旧只是笑。有些讶然。不知道此人,原也可以有这般的笑容,这般真实的笑容。然,与我无关。“它什么时候认的主?我怎不知?”低低笑,他径自翔手中接过“灵婴”,上下抛弄。“这‘灵婴’已曾吸收过你的血罢?”那时老头确以剑在我手上开一小小血口,还差点被我飞针伺候呢!
“圣物传承,乃‘风踪’不传之秘,似乎不止是几滴血的问题。”见我虎视眈眈两眼绿光大有扑向翔作一吸血蝙蝠状,那人终忍不住笑出音来。好在理智未全消,尚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方堪堪定住已开始向眼白过渡的眼珠子。
心下郁闷已极。怎的碰上这么个骂不得讥不得白眼翻不得的克星?真真是上帝给你一扇门,则必关一道窗。想我乖巧无比可爱无双外加善体人意,不是说善有善报么?这辈子怎说都当是顺顺遂遂平平安安的呀……
磨牙。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选了那剑——即使当破铜烂铁卖与铁匠铺,也好过惹来如此丢不掉一大麻烦!忍不住碎碎念。
28
这群人却个个耳尖足以媲美某科动物。面对着诸多无声或询问或好奇或抗议我有事相瞒之目光,无可奈何,只得解释。闻说后,翔微一沉吟,忽笑:“云云,幸得你没拿那剑,否则,你当会更郁闷!”
偏首,眨眼,看他。
“若没猜错,那剑当名‘月华’——月照之下,光华无双。是‘风踪’历代宗主之信物。你若接了,只怕是更要逃不开了。”
还好还好,想我此生唯愿,如风漂泊,险险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将断送在老狐狸手中。至于那个麻烦么——眼珠儿再转转,伸手要回——难得卓不凡居然痛痛快快就将之归还,不由好奇瞄上一眼,正对上似笑非笑一双精光眼。吓了大大一跳,急急躲开。心中不由嘀咕:这人真真有些不正常,平日里骨子中都透着隐阴冷冷的那般一个人,忽然对你笑得花一朵——怎么看怎么觉着大大大大地有问题!
仍将之塞回小锦囊中,绳儿牢牢系,囊外再也看不出猜不着是为何物啦!深深塞入翔怀中,拍拍手。很好很好,毁尸灭迹。眼却凶凶盯向眼前诸人,自觉凶恶无比足以吓哭一干婴童将为后人拿作吓唬人之形象的典范,“我可是从来从来都没见过‘灵婴’喔!你们见没见过我可就不知啦,毕竟言论是自由滴嘛。不过!——若是日后让我知道有什么关于我的奇谈怪论被谁传了出去……哼哼!我可定会让他‘聪明绝顶’定会让他全身长毛变野人定会让他全身臭哄哄定会让他全身抹药变黑漆漆一雷公定会让他知道太监的滋味定会让他一天到晚拉啊拉啊瘦成能活动骷髅一具定会让他自此后满脸麻子再没脸见人讨不到老婆定会让他……(下略八百余字)”
为表所言不虚,特将瓶啊罐啊掏一大堆抱着乱晃险些摔破数个。
航忍不住乐:“卿卿,你这该叫‘掩耳盗铃’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眼圆圆瞪起内中大有燎原之火将要燃烧的趋势。见我大有拿他开刀一试药效杀鸡儆猴之趋势,忙又急急摆手。“放心放心,擎天宫之人是断断不会吐你的槽的。”不错不错,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一个啦!改凶霸霸瞪邹抒阳,他忙举白旗,“只要你不喜,我自不会让人乱说出去!”眯眯眼:“那是打算许人认认真真说出去咯?!”睨他。大力摇头,拨浪鼓似的。嘻嘻笑,很好很好,拍拍他肩,做个“哥俩好”的动作,却惹得余人皆笑。“云云,你这变化……也未免太快了写罢?够假喔!”X光再度扫射,大有“谁再敢吐我槽,我定把他串成串,作红烧小鸟”之架势。
知道这群家后憋笑的神情有多可恶多欠再教育,但现在……还有一更大麻烦急需解决。
瞅瞅那唯一有些不大好沟通之人,叹口气,“此事与暗堡并无利害关系罢?”
“是没有。”莫测高深的语调。
转转眼珠,“暗堡一向是神秘非常的对不对?”
“确是如此。”依旧不显山露水。
“好象也素来不屑管他人的事情喔。”
“看情况定。”懒洋洋看我,这人依旧好整以暇。
险险捉狂。这家伙,摆明了在耍我!都快要暗示变明示了,居然还不给我个肯定答案!伸手揉揉开始变形的面部肌肉,笑得假假,“暗堡不是一向不理会自己势力以外的事务么?想区区在下小小一江湖郎中,若是劳动暗堡,岂不是大大罪过一件?”
现在这人可不止眼含笑嘴含笑,甚至连头发亦含笑了!“暗堡向来不做亏本生意。”
咬牙。“一瓶紫雾灵芝!”那是治内伤的名品,药材难选,配制也不易,成分稍有差池,即成废品。
摇头微微笑。
“再加一瓶醉魂乡!”
还给我摇头?!
银牙暗暗咬,“最多在加一瓶冰肌露!”眼危险眯起。若还是不行,索性大家一排两散!不就是麻烦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心下大是愤愤。
那人却笑出声来,“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啦!算了算了,就小小吃点亏允了你罢,难得‘迷影奇医’有事相求哩,怎好不卖个面子?”
终于佩服起古人来了——居然可以创造出‘七窍生烟’如此形象生动与贴切的形容词来!这人,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转身便走,使劲跺地,恨不能跺出深深一洞摔死那家伙!正满头黑烟间,耳边又传来一笑语:“真稀奇,居然见着一只浑身冒烟的小猫儿!”
#%%¥%#X#Y*X#Y%~‘…‘~!!!‘
相信现在的我,绝对可以连黑白无常都可以吓跑!恼怒已极。物极必反,怒极同样反倒可以笑出声来。大笑复长笑。越笑越觉得好笑:与无聊人斗无聊气,真真有够无聊!那些些药,不就是些些药么?身外之物,几时自己当过真来着?为这人破自己一贯的性情,实实不值!这般生气又何必?徒惹人笑话!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眼前的卓不凡,也不若自己想象中的可怕嘛!看来昔日的自己,真是有些风声鹤唳了。
转而云淡风轻招呼众人上路,置这一帮子人目瞪口呆的傻样于不顾。看开了便是看开了,何必硬要与自己过不去?束缚自己,本不是云、风本性。
29
不日即抵岳琅山脚。其山果气势磅礴。奇峰穿云过,整个峰群笼于烟里雾中。难得在这平原地带见如此好山。若有妙水与之相配,则堪称绝妙。
这一路,前来打招呼之人络绎不绝,亦有不少侠女之流前来见礼,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忍不住低低笑语,取笑他们是上好金龟三只,一众女客,只管拿那钓竿等着有人上钩。或钓或被钓,均是心甘情愿巴不得。却不知哪句恼了这三人,本在我身周三米内的人,俱粘在三尺之内,害我不知领受了多少白眼。亦有人欲从我这与那几人套上关系,我却是不想趟这浑水,直嚷嚷要与这几祸源就此拜别转玩自个儿的去。颇是有些不平地看着卓不凡一行。许是暗堡邪异之名太过远扬,居然无人敢死缠烂打,那些女子纵然已是两眼发亮,亦只敢以目光相诱惑。眼巴巴直看向寰星,盼着他能一伸援手,救我脱苦海。不意寰星是尚无反应,倒引得卓不凡颇感有趣的眼。直直看来,竟似能穿透这纱幕一般,惊的我再不敢看那方半眼。
终抵会场,长长吁口气。被一帮子人瞪的感觉……实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赶明儿定要想个法子,让这几人也尝尝!
擂台看台俱建得颇有味道。几代人的功劳,果不同凡响。擂台居于中,正南一片无看台,看来是参赛者的入场之地及寻常百姓或未拥有得到看台资格的小门派观赛之地。正北是大会主持人与裁判人员的所在地。其左邻右舍分别是擎天宫与暗堡。想到终于能与那双诡异眼睛的主人莎哟娜拉,就想弹冠相庆。赫帮的看台,却是紧挨着暗堡。邹抒阳那家伙,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终还是被我撵了过去,平白害我又被卓不凡看了好几眼。想想也觉稀奇,这人怎会这般爱腻我?想我素来只有捉弄他的份儿哪!听说……刚出壳的小鸭,会认第一眼见到的生物为妈妈,成天跟在人家后面甩啊甩啊甩……邹抒阳……不会是被我那一脚一拳打傻了吧?不过也没听说熊猫也有鸭子习性呀。想到某人可能会鸭子摆尾摇摇晃晃跟在我后面到处窜……不由冷汗阵阵。
环顾会场,早已是人声鼎沸。所谓摩拳擦掌热火朝天,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了罢。不知左侧是何方神圣?有屏风所隔,却是看不见。我们这四个看台,前俱有轻纱为帐,隔开世人窥测的目光,倒是清净不少。
小小打个哈欠,有些困倦。行了这半日的路,有些累了呢。寻张舒适的椅,再拖来较为有限的航为枕,蜷蜷腿侧侧身开始入眠。许是真有些累了,居然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都可以真睡下去。朦胧中,似有人来,又是压低了嗓子说话,也不知是谁。这时节,依旧颇热,翻来覆去中睡不大安稳。正烦躁间,有风徐来,丝丝清凉。有扇扇风的声音。嘴角甜甜一丝笑,直入得梦中。
待睡醒,已是金乌渐西沉。邹抒阳亦钻到这边来了,一脸的幽怨瞪我。莫名其妙!瞪了回去。起身一看,人已走得七七八八,整个会场煞是清净。看来,错过开幕式了呢。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随众人朝大会所安排之住所而去。邹抒阳自己的住地不去,偏要来与我们挤,险险被翔和航给瞪死。这家伙的神经有够大条,这么恶狠狠只需一点火苗就会发生大爆炸的目光……他居然可以视若无睹还谈笑风生?
吃饭的时候就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了。好在本人久经沙场,已磨成金刚不坏之身,承受能力大有长进。今日虽较往日夸张兼精彩一倍有余,我还是安之若素填饱肚子早早溜至后院纳凉,不参与那三只斗鸡的纷争。听说,斗鸡的最高境界是“呆若木鸡”,他们三均未到达,那送菜的小厮倒是无师自通——被这三人吓的。
翌日依旧一般的热,依旧的吵。兼之昨夜那三人一直吵吵闹闹到深夜——真是精力旺盛的让人想将他们踢地上,轮番踩上三脚,再踢几个滚儿啊!——大是不耐此地的嘈杂。更兼得闻,为期五天的武林大会,头两天纯是耍猴戏给台下凑热闹的瞧,真正有点能耐的,多是第三、四天才上场;暗堡、擎天宫、赫帮却要直到最后一日方会出来,且只是作秀性质,并不参与排名。据说,是要保持其神秘性、超然性。
扁扁嘴,懒得理那三个趾高气扬的家伙。
太师椅都快要被我晃散架了,实在是百无聊赖呀百无聊赖。使劲再晃当几下,索性起身而去:不是说,眼不见为净么?有好山好水不去看,窝在这么个烦倦之处,平白辜负了这大好的秋光!素是心动不如行动这句话的忠实拥护者,当下戴上纱帽便往外走。曲氏独门牛皮糖照例粘了一块。这次是航。他二人交接的很是彻底,诸事尽数交与翔处理,航整天闲来无事只管起劲粘我。若说翔是以温柔而略带落寞寂寥的眼神盯得我不敢随意乱闪人的话,眼前这个便是超级黏涕涕,想甩也甩不掉。索性由了他去。
喜欢山顶的风,强烈有力,任着自己的性情心意而驰骋,无物可拘得,只管做了那天地间的孤傲游侠。静静伴石坐于风口,闭目感受着风的足迹。许久许久,腿有些麻了,方起身。恰一阵狂烈风过,纱帽被刮起,人亦险险随那帽同向崖下坠去。不由得暗暗叫苦——腿却是麻了,一时间如何使得出力来?正摇晃间,一手忽揽上腰间,温暖而有力,搂着我速速回了安全地带。惊魂未定,便被使劲按入这人胸口。扑通乱跳着的,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亦或,二者都有?耳畔只闻得一阵的咆哮,“卿卿!你真是快吓死我了!若三天两头的挨上这么一下,只怕我想不短命都难!下次再不许你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了!若真要出什么意外,你叫我们…… 你叫我们……”他也许没发现,将我压入怀中的手,正好捂在我耳朵上呢。不过,翘翘唇角,我可是不会提醒此人的哟——再怎么着,也没人会喜欢雷声在耳边轰隆隆吧?
然,亦不敢动弹反驳。错本在我,人家训斥,自然只有乖乖听着的份儿了。索性敛眉顺目,摆出一付“我正在反省”的姿态。
定定瞅我半晌,翔无奈叹气:“别光会摆样子呀!我说的话,若有十分之一入了你的心,便是谢天谢地了!”偷偷吐个舌头,悄悄拿眼望上瞟,却被逮个正着。眨眨眼,不是有说“先下手为强”么?索性扯了这人的袖子,先往山下奔去。
30
沿途枫叶正好,桂亦飘香,也无人相扰,甚是清净,不由生了观景之心。左瞟瞟右看看,不觉间已失了来时路。七弯八拐,倒闯入了山中一别院。院子不大,却是桂香浓得直欲溢将出去。桂后是几间小木屋,观之甚简雅,于着重重叠叠芳桂之中的,却是一片小小空地。与这院门径相通,无物相阻隔。内中一石桌,周环石凳,对坐一和尚一道士,却是正在下棋,标准的冥思之状。
人说,观棋不语真君子,那扰人思路,好象也是不大好。索性上前看棋,也不急着问路了。那二人去也是沉迷其中,许久都未察觉有人来。良久,老和尚呵呵笑, “道友只怕是该认输了。”那老道亦笑,欲推棋。忙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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