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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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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门朱玉大半年没见,虚江子想到他可能近在咫尺,心里也说不出是喜是惊,但激动是非常明显的事实,急急忙忙往后方赶去。

路上所经之处,都是一个一个倒地大睡的人,除了这里的镖师,还有诸多河洛弟子,全都躺倒在地,鼾声大作,不省人事。从这些情况看来,虚江子若有所悟,敌人所用的下毒方法,可能是某种混毒技术,先以特殊手法让人沾上毒素,却不发作,直到呼吸进空气中的另一种药素,这才引动毒性,让人倒地大睡。

不过,这种毒素既然能让人昏睡,要略微改变一下方向,让人瞬息毙命身亡,应该是轻而易举,敌人只弄晕院里的人,却不伤性命,下手可以说是大大留了余地,这也颇像是西门朱玉的作风。

虚江子沿途确认,发现师兄弟们全都睡得不省人事,自己不敢随便碰触,也无法将人弄醒,当下也放弃了唤醒他们的打算,只是往后头院落跑去。

无论来者是不是西门朱玉,既然是采花淫贼,来这里总不会只是卖安眠药,把人弄晕过去后,大概就是进行采花,而目标就是住在后头院落的总镖头千金,虚江子朝那边赶去,隐隐约约,他有种感觉,好像附近还有别人在活动,而且还不只一人。

当虚江子靠近总镖头千金所住的那幢小楼,很明显地可以听到一些声音,那绝非鼾声,而是一种令他脸红心跳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遇到一个还醒着的人,可是这声音……”

虚江子站在小楼下,侧耳倾听,除了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喔”、“啊”之声,就是一些仿佛在极度愉悦中发出的呻吟,尽管对这方面的事情未算了解,但听在耳里,感觉还是相当复杂。

“晚了一步,事情还是发生了?难道真是西门朱玉在犯案?唔……”

虚江子的处境很尴尬,照理说,自己身为侠道中人,这种时候应该大喝一声,闯进屋去,阻止正在发生的暴行。不过,那些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娇媚入骨,仿佛整个灵魂将要登上极乐仙界,听起来没有半分痛苦的意味,这种情形……自己怎么好闯进去,打断别人的好事?

思前想后,虚江子进退两难,更不愿意贸然行事,就这么站在楼下,目光望向四周,发现附近的短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使得树丛摇晃,正想要上前看看,却被另一件事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呃!那个是……”

由于附近黑暗无光,虚江子本来没有发现,此时就着昏暗月光一看,才发现左侧的一堵墙上,竟然已经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多情门门主西门朱玉夜访美人香居,特此留念!”

这行字用朱漆写上,仿佛唯恐别人看不见似的,写得极为张狂,更看得虚江子一愣,不知西门朱玉原来还有这等恶习,采花还要顺便留字,狂妄自大,不知羞耻。

西门朱玉行事有狂气,干出这等行淫留字的事来,原本也不奇怪,但虚江子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行字留得甚是蹊跷,可能有问题。

这时,对面树丛的晃动,让虚江子再次注意到那边,他很肯定树丛里头伏藏有人,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肃杀之气。很明显,除了自己、楼上的人、昏倒在地的众人外,又来了第四批人马,就是不晓得这票人是何来历。

以前没听说西门朱玉犯案有同伙,所以这票人是西门朱玉党羽的可能性不高,难道是其他正道人士?可是,方圆几百里内,都是河洛剑派势力范围,要说有别派人马前来活动,却不被发现,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况且如果这路人马是正道,他们的目标应是西门朱玉,又为何会对自己释放杀气?

虚江子想着这个问题,暗自提高警觉,却忽然听见小楼上若有若无的甜美哼声,一下子提高八度,好像很恐惧似的叫了起来,声音虽然尖,却很模糊,如果不是自己内功修为不差,运足耳力倾听,恐怕还听不完全。

“哎……那、那里不行啊……啊!”

最后“啊”的一声,带着痛楚,有些像是惨叫,里头还带有一些虚江子不能明白的情绪,一时之间颇难判断状况,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不用再去多想什么,虚江子立刻纵身跃起,手中长剑挥出,点在小楼的墙壁上,凭着内力雄浑,长剑轻易破入壁板,他借力一荡,一下子就上了二楼。

这些动作,要是在以前,那真是打死他都做不到,如今功力大进,已是使得出来,却还不算游刃有余,虽然成功上了二楼,劲道还拿捏不准,降落时踏足失稳,翻身摔倒,虚江子百忙之中采取应变,藉着跌势往窗口一冲,如猛虎般撞穿破前方窗户,进入屋内。

屋内照原本的设计,本来埋伏着两名护卫,此时早已呼呼大睡,醒不过来,床上一名女子,衣衫半褪,被褥凌乱,半弓着近乎赤裸的雪白上身,状似反抗,而一名男子正压在她的身上……这么明显的场景,一切已是再明白不过。

虚江子进入屋内的时间还算可以,但进去的姿态就很糟糕,他用力过猛,撞穿木窗户的力量太大,撞入之后余势难止,不仅撞散了一张椅子,还差点从对面的墙壁撞穿出去,好不容易才在碰墙后稳住身形,站立起来,忍着头晕脑胀,转过身后,以一副龙精虎猛的姿态大喝。

“大胆淫贼!还不快下来受缚,这里附近已被我派团团包围,你若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下大喝,震荡整个房间,声势慑人,但虚江子自己却是挺心虚的,西门朱玉上次在河洛总部被几千人包围,也谈笑自若,又岂会把这种小阵仗放在眼里?而且,附近是被人包围了不假,不过那些人全都倒地大睡,这一点又怎唬得过对方了?

越想越是觉得失策,又想到西门朱玉如果拔剑相向,后头又该如何是好?自己再怎么武功大进,也没有进到可以与他对战的程度,更别说这人诡变百出,搞不好一出手就会使阴招,自己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便会给撂倒了。

脑里思潮如涌,虚江子倒没有忘记注意敌人的动静,生怕自己一下子栽得不明不白。西门朱玉的打扮,虚江子看得很熟,床上那男人的衣着,和上次西门朱玉闯不周山时,没有什么差别,加上环境昏暗,看不清楚,虚江子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摆开架式,严阵以待。

“好个牛鼻子臭道士,居然敢在这时候出来,坏你家西门大爷的好事!”

一句话冷冷地说出,正是西门朱玉的口气,但听见这声音,虚江子却全身遽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之人,只见那名男子缓缓从床上走下来,奇怪的是,床上的女子大汗淋漓,近乎全裸,这男人身上的衣服倒还算是整齐,说下床就下床。

更奇怪的一点是,这个男人离床的时候,床上的女子还拉住他,好像依依不舍,很不愿意让他离开,而他还必须用力甩手,很费事地将那名女子推回床上,这才得以脱身,转过头来,大声朝虚江子冷笑说话。

“西门朱玉不杀无名之辈,在你拔剑受死之前,先报上名来!听清楚了吗?我西门朱玉要你报上自己名字!”

在闯进这里之前,虚江子曾就可能发生的场面进行过揣测,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此刻,面对这声冷笑,虚江子的反应也很简单,同样冷哼一声,镇定说话。

“真正的西门朱玉,不会要我报名字的……”虚江子喝道:“你冒充西门朱玉的名字犯案,到底是何居心?有何企图?你到底是谁?”

连续三个问题,对方连一个都没有回答,像是被这些问题给吓到,虚江子本来计算妥当,三个问题一提出,立刻就要动手,这时见对方呆立当场,正要行动,忽然听见小楼外响起强劲掠风声。

“谁……”

虚江子一个字刚吐出口,四面八方俱传来炸裂声响,所有窗户、门户一起被轰破,四道人影以雷霆万钧之势闯入,还没脚踏实地,手中刀剑就已凌厉砍斩过来。

“来者何人?”

虚江子知道这些人便是之前躲藏在短木丛中的人马,看他们突然出现,来势汹汹,自己只问出一句,刀剑便已砍到面前,自己的长剑刚才刺木荡跃后,已收回手中,现在也不管别的,一剑顺手刺出,挡架面前斩来的一刀。

两边劲道交击,虚江子发现敌人刀上的劲道极强,赫然是一名高手,自己与此人战斗,还可以稍稍占到上风,不过杀进来的有四个人,看来功力都相若,自己以一敌四,结论就是必死无疑。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也不晓得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已决心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下手狠辣无情,两名被迷晕倒地的河洛弟子立刻遭殃,只见血光飞溅,那两人的脑袋在地上滚动,已经惨死当场。

虚江子瞋目欲裂,长剑闪电连刺,剑光大盛,要将人逼开,而在另一边,那个冒充西门朱玉的男人却纵身一跳,从窗户破口逃了出去。

第三章 英雄救美·何必当初

那个伪装西门朱玉的人,趁着一切最混乱的时候,一下子从窗口跳越出去,虚江子愣了一下,差点被敌人一刀砍中。

这几个敌人的身分不明,一身黑色的夜行装束,更以黑巾蒙面,明显是不想泄露身分。虚江子的江湖经验不多,无法从他们的武功路数辨认出身,但这几个人的武功大相迳庭,绝非出自同一门派,这却是再明显也不过的事实。

不是出自同一门派,却又有组织性的行动,这若非是某个同盟、联合,就是这些人同隶属于某个势力,奉命行动。想到外头的情况,虚江子判断后者的可能居高,而自己怎样也没有伟大到令某个势力来搞针对行动,换句话说,这些人的目标是西门朱玉,或者……是那个假的西门朱玉。

照这样来看,那个假的西门朱玉一跑,这些人也该跟着追去,没理由继续和自己乱打。这是虚江子的想法,尽管看到两名同门师兄弟丧命,让他又急又怒,不过形势比人强,敌方四人联手来攻,自己别说报仇,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必死之仗怎么打得下去?

所以,看到那个假冒者逃了出去,虚江子暗暗松了口气,想说这样子负担可以轻一点,哪知道事与愿违,那几个敌人见主要目标逃走,怒喝出声,本来要一起追出去,但其中一个却把手一挥,制止众人的脚步。

“外头自有人料理那个贱货,她跑不掉的,先把这里的手尾收拾干净。”

贱货?这话确实令虚江子一惊,那个假扮西门朱玉的人,难道是个女子?为什么一名女子会假扮淫贼呢?而且,如果那人是个女子,刚才的采花又是怎么采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戏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先扔到旁边不谈,眼前最迫切要解决的,就是敌人已经杀到面前,而且还是几个人一起围攻,摆明是要速战速决,全然不讲江湖规矩。

虚江子挥剑防御,把周围守得水泼不进,以一人之力,挡住四面八方的斩击压力,敌人攻得虽急,一时间却拿他没办法,几招一过,就连敌人也感到诧异。

“小道士的武功不差啊!”

“这等岁数,能在我们手下撑到现在,不会是普通河洛弟子吧?”

虚江子撑得极为吃力,暗忖这样的打法,自己再过几回合就会被干掉,听到敌人的话,正想开口,忽然听见敌人之中响起一声惊呼。

“这……这个小道士,好像是赤城子新收的徒弟啊!”

“什么?他是河洛掌门的徒弟?”

敌人中的为首者,在这声惊呼后立刻叫住手,让同伴止住攻击,似乎对虚江子的特殊身分存有顾忌。虚江子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略一定神,听见外头传来怒喝、兵器交击之声,明显正在动手,想来是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与外头的伏兵战了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竟然碰上赤城子掌门的徒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敌人的首领大笑出声,收起兵刃,还主动伸出手来,朝着虚江子走去。

虚江子感到诧异,这些人对自己的师兄弟下手狠辣,怎么认出自己是掌门弟子,态度就整个变了?这有点怪怪的,难道掌门弟子的身分比较尊贵,他们心有所忌?

“你是赤城子掌门的弟子?真是失礼,我们几个兄弟,当年受过赤城子掌门的大恩,其他河洛弟子倒罢了,总不能伤害他的亲传门徒啊!”

虚江子不知对方底细,见对方伸手来握,便收剑入鞘,也伸出手向前走去,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双手,耳朵却聆听周围的每一个细小声音,果然在自己往前迈步的时候,后方的两个人一起动作,朝自己背心袭来,如果不是自己早有留意,这一下肯定死得不明不白。

既然早已提防,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中招,虚江子悄然运劲护身,伸手要与敌人相握,只听见敌人的笑声忽然转冷,伸出来的手掌闪电弹起,朝自己的胸口拍来。

“……但碍了爷们的事,就算你是河洛掌门的弟子,今日也是要死!”

“是吗?那就劳你先下去准备吧!”

面对敌袭,虚江子长笑一声,本来插回鞘中的长剑,变戏法似地又回到手中,脚下步伐骤然变快,这一剑顺水推舟,直刺向前方敌人的面门,敌人见他本已中计,哪料到忽有此变,慌忙中紧急应变,一面出掌拍他长剑,一面试图拉开距离,但却又怎么来得及,被虚江子一下占了先机,长剑直进,抵着咽喉。

虚江子先前刻意放慢动作,松懈敌人戒心,这一下骤然增速,不但让敌人失算,一击得手后,更迅速扯着敌人首领的身体,转了一圈,那本来击向虚江子背后的两掌,险些全都打在敌人首领身上,总算那两名党羽紧急收掌后退,这才没有误伤,但虚江子看准时机,两腿踢出,将那两个慌忙收掌后撤的人,踢得横飞撞出。

“还要他命的就别乱动!”

虚江子横剑放在敌人首领喉咙上,挟持住人质,预备第二句就逼问敌人是何来历?有何企图?却怎知道左侧“哗啦”一声巨响,残破的墙壁又开了一个大洞,某件巨物破屋而入,好像是被投掷射入,来势汹汹,虚江子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就被撞个正着。

“唉呀!”

“呜啊?”

一片混乱之中,痛叫声与封喉哀号同时响起,虚江子被撞倒地的同时,手中长剑不免顺势一下横拖,那个倒楣的敌人喉现血光,就这么送了性命。

“呃!”

虚江子察觉意外,那人已然气绝,就算想说声道歉都来不及,莫名其妙行凶杀人,手染鲜血的感觉当然不会很好,虚江子呆了一下,注意到撞在自己身上的似乎是具人体,转头一看,发现正是那个假冒西门朱玉的女人。

这个变化突如其来,虚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敌人就狂喝着怒冲过来。情势未明,虚江子也不想再打昏头仗,既然西门朱玉不在这里,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耗时间,外头还有大批河洛弟子昏迷,身陷险境,该去看看他们的状况才是。

虚江子想要趁乱抽身离开,但敌人却重组攻势杀来,那个首领的死亡,似乎没给他们带来多少的打击,而身边的那名女子,却像伤得不轻,意识半昏半醒,一口鲜血吐在虚江子肩上。

如果要扔下这个女人独自脱身,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在热血溅上肩头的那瞬间,虚江子心头一阵激动,自己虽然无意当英雄,可是在这种时候,要见死不救当禽兽,实在是做不出来啊!

心中的天秤瞬间倾斜,虚江子挺剑刺击,虽然再次迫退敌人,左大腿上也被敌人的刀砍了一记,他忍痛搂紧身旁的女子,纵身往窗户破口一跳,顺利脱离室内,更穿出栏杆,直坠楼下。

刚才听到敌人说,外面还有其它的埋伏,又听见打斗声,虚江子可不认为自己脱离小楼就平安了。身在半空,他发现下头的打斗仍在继续,而且还打得非常激烈,明明挑起战斗的那名女子不在,却还有两边人马浴血激战,刀来剑往,打得不可开交。

黑夜中视线不清,但其中一方人马全部身着黑衣,黑巾遮面,正是楼上那几个黑衣人的同伙,至于和他们激战的一方……虚江子虽然看不清楚,可是从那熟悉的拳风、剑影,他发现这些人赫然是自己的师兄弟。

自己进入镖局时,明明看得清楚,所有人身中莫名药物,倒地大睡,叫也叫不醒,怎么一下子又全都醒来,还与敌人战成一团了?

更有甚者,从拳风、剑影中判断,师兄弟们的力量居然大幅提升,每一拳击出、每一剑斩下,劲道大得异乎寻常,足足比平时暴增一倍有余,声势骇人,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虚江子大惑不解,落地时触动大腿伤势,鲜血横流,差点就跪倒下去,但这一下弯腰,也让他险险避过后方刺来的一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袭击自己的人并非敌方,而是一名平时与自己还颇有交情的河洛弟子。

“虚离子师弟,你干什么啊?我可不是敌人,就算是借你的两吊钱不想还,也不必出如此重手啊!”

这些话虽然可笑,但一半以上是认真的,虚离子从背后刺来的那一剑,带有明显的杀意,差点就要了虚江子的命,然而,对于他这一叫,虚离子的反应却是跟着一剑,连环斩来。

虚江子挥剑挡架,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兵器几乎脱手,自己先前所察觉的事情果然没错,这些师兄弟的力量骤然大增,这一剑斩来,连自己都差点招架不住,而且此时近距离相对,更发现一件异事,那就是虚离子非但对自己的叫声充耳不闻,还像野兽一样发出嚎叫,猛扑过来。

这样的情况,也不仅仅是发生在虚离子的身上,全场的河洛弟子,甚至还包括那些镖师、家丁、仆从,个个悍不畏死,以惊人的力量与勇气,与敌人染血搏斗,面对敌人的刀剑,他们全无畏惧,即便手无寸铁,也敢挥拳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虚江子看出了情况异常,刚开始他还不是很理解,可是看到一名黑衣人挥刀斩向河洛弟子,那名河洛弟子丝毫无惧刀砍,任着敌人刀刃砍来,自己全力挥拳击出,将敌人打得喷血飞出,自己虽然被刀砍在腰间,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一样,嚎叫着扑向附近的敌人……见到这种画面,虚江子大致猜到问题在哪里了。

“好厉害的药物!”

从眼前情况看来,这些人根本都还没清醒过来,也使不出什么精妙的招数,只是单纯凭着本能,野兽似的发狂乱打,对敌人的攻击他们也感觉不到痛楚,可以说是化身成了杀人凶兽。

如果说,这些人之前昏睡在地,都是自己身旁这女子搞的鬼,那么以她使毒的手段之妙,要再释放出某些药物,让这些昏迷之人体内的毒素变质,刺激肉体,变成现在这种状态,道理上完全说得过去,换句话说,能解开他们这种状态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女子了。

“喂!你……”

虚江子想把这名昏迷过去的女子唤醒,却不料心神略分之下,没注意到另有两名河洛子弟来到身边,自己虽然化开了虚离子的一剑,又闪过左侧踢来的一腿,可是终究来不及招架右边砍下的那一剑,更糟糕的是,这一剑并非砍向自己,而是砍向倒靠在自己身上的那名昏迷女子。

看这一剑落下时的猛烈声势,如果就这么命中,那个女子的脑袋肯定被剖成两半,绝无幸免,虚江子这时才刚接下两记攻击,要回剑再替她挡一记,无论如何都是来不及,眼见这一剑将要落在她头上,虚江子脑中一片混乱,唯一清晰的东西,就是她呛在自己肩头的那口热血。

近乎本能的动作,虚江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样做,事实上,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他已经付诸行动了,一瞬间,他闪电弃剑,右手运集全身力量,直往那柄挥落的长剑迎去。

多年苦练的武技,在这时候显出功效,两仪掌分拨阴阳,推动造化,在与剑刃接触时,化去剑上三成力道,更让长剑一滑,未能完全发挥剑刃锋锐,然而,这一剑仍旧斩落在虚江子右掌,刹那间,他只觉得右掌完全麻痹,什么感觉都没有,紧跟着,被震得麻痹的右手回复知觉,这才感到剧痛袭心。

最简单的一个判断,掌心的伤势如何姑且不论,这刚猛的一剑,将自己的腕骨也震断了,右臂无法挥动使用,而虚江子这时才想到,自己手臂一伤,在如今的状况下,又要怎样保命?左右无计,唯一生出的念头,就是拚尽全力,右手五指忍痛箝制住敌人兵器,绝不让敌人立刻再攻第二剑,但另外两边敌袭,虚江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结果,虚江子确实想不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倚靠在自己肩头、神志昏迷的那个女子,因为受到连番震荡,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啊”的一声,看见了眼前情势,虚江子也不知道她是否明白事态经过,但她手指一弹,发出一下奇异的爆响,附近的三名敌人忽然晕死倒地,就连那个仍与虚江子持剑对抗的河洛弟子,都瞬间闭眼睡去。

这时,在河洛弟子的“奋战”之下,黑衣人几乎都被消灭,少数几个保得性命的,也落荒而逃,留下了满地的尸体。黑衣人尽去,剩下来的大威胁,反而是那些发狂的河洛弟子与镖师,他们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包围住虚江子,像是要发动攻击。

那名神秘女子,刚才一下弹指,就可以让周围的三人倒下,不过面对几十人的包围,显然不是一下弹指就可以摆平,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迎风一晃,旁边的虚江子并没有嗅到什么气味,可是正包围过来的几十个人,却一下子全都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是肢体不断地抽搐。

虚江子也不明白同样是倒下,为什么有人就是睡着,有人就是四肢抽搐,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直到听见身旁的她,低低说了一句:“……怎么是这反应?又调错剂量了?”

听见这种话,谁也不会以为没事发生,虚江子立刻变了脸色,第一个反应就是质问身旁之人:一切到底是怎么了?然而,他刚才什么气味都没闻到,并不代表他什么东西都没吸进去,现在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尽管张开,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两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啊啊”哑语。

紧接着,虚江子整个身体失去力气,当身旁的人推开他站起,他无力地躺倒在地,眼睛睁大,与那名正低头俯视着他的女人对看。

身体不能活动,不代表没有知觉,虚江子听得很清楚,正有许多脚步声朝这边奔来,照常理推测,应该是在附近巡逻、随时预备支援的河洛弟子,这边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没发现,而那名神秘女子好像也察觉到这些脚步声,皱了皱眉头,望向躺在地上的人。

这实在是很尴尬的情况,虚江子自己更有一个很不好的联想,这女子假冒西门朱玉之名犯案,当然存着嫁祸之意,不想被别人发现,而自己目睹了整个过程,换言之……现在也该是杀人灭口的时候了。

虚江子的目光盯着那个女人,这时天上乌云散去,月光透出,照映在空,虚江子眼中一亮,只见那名女子一身男装打扮,相貌俊美,更有一股女子中罕见的勃发英气,配上一身白衣如雪,就算上头沾染鲜血,仍显得神采不凡,虚江子甚至忍不住暗叫一声好,也难怪她有本事出来假冒西门朱玉。

假若不是刚才搂过这女子柔软的腰身,又护着她与敌人战了一段时间,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确认她是女子无疑,虚江子真要怀疑她的实际性别,不过,这样子仰望,会觉得她的俊美面容中带着一丝邪气,一种漠视旁人生死的残忍意味,就好比此刻,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就好像在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那种感觉,绝对不是单纯的比喻,虚江子确实感受到,对方真的有这种意思,只是,当那女子的目光移动,来到自己血流如注的骨折右臂,她姣好的眉毛忽然皱了起来,似乎甚感不悦。

虚江子也不明白她在不悦什么,但这时密集的脚步声已来到近处,那女子一转身,掉头离去,消失在暗夜的黑影之中。当河洛剑派的大队人马赶到,震惊于现场的一片惨状,那女子早已不知去向,甚至也没人晓得这名女子曾经出现过。

如果单从现场来看,情况应该是很清楚,所有人倒在地上,小楼内满目疮痍,外头墙上还有西门朱玉的留字,显然就是西门朱玉行淫犯案,在这大闹一场,然而,撇除地上的河洛弟子、镖师不谈,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却让人搞不清状况,他们身上并无可供辨认的特征,无法确认身分来历,看来可能还分属多个不同的门派,一时间真是把所有人都弄糊涂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昏迷的人陆续醒来,但能够给出的线索却是少之又少,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就是好端端在守夜、埋伏时,突然睡着,不省人事,后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会睡倒在地,又为什么会和这些黑衣人激战,没有人说得出来。

唯一的一个特例,就是虚江子。

在这里所发现的河洛弟子中,虚江子虽然也倒在地上,却没有昏睡,神智还维持清醒,眼睛也睁着,就只是张着嘴巴,说不出话,肢体也无法动作。要解开这里的谜底,虚江子无疑是最关键的一环,众多河洛弟子将他扛接回去,请来医生治疗,等着他的复元。

不周山下的几个城镇中并无名医,优秀的医生必须从河洛本部调来,这边的医生检视伤势后,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病情,更不知道他何时能复元,令人丧气。

医生无法回答的问题,虚江子自己倒是心中有数,他神智清醒,从倒下的那一刻起,他便暗自运气不休,凭着自己深厚的内息,将体内毒素一点一点往外驱排。

虚江子临敌的实战经验不多,过去也没什么驱除毒素的机会,这次是一面摸索,一面进行,进展实在不快,运气凝劲倒没遇到阻碍,就是全然摸不着毒质所在,驱无可驱,难以进行。

不过,如果驱毒不成功,什么事情也不能做,所以虚江子极有耐心,缓慢运气,在体内经脉各处行走,试着找出毒素的潜藏位置,几轮行功过后,渐渐物我两忘,对身外之事不听不闻,全神专注于内息行走。

※※※

这样的专注运功,浑然不觉时间流逝,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虚江子本以为自己会被饥饿给饿醒,却没有想到把自己从入定中惊醒过来的,并非饥饿,而是两下几乎无声的倒地碰响。

声音很轻,几乎快让人听不见,但物体与地面碰撞时的震波,却让房内的虚江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置身于某个还算干净的房间,应该是河洛弟子的驻扎处,照理说,外头应该有河洛弟子守卫警戒,而自己所感应到的倒地碰撞,就代表……

“呀”的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个人缓缓步入屋内,白衣如雪,虚江子侧目一看,发现正是搞出这些事情的那名女子,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进入屋内,先前在镖局内恶战时,虚江子没什么机会看这女子的动作,也不晓得她武功高低,现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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