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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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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功名,都是吸引江湖人去参战的理由,甚至就连一些无心富贵的武者,都专门挑战场来做武道修行,既容易在战斗中与高手过招,又不用顾忌杀人、伤人之后的责任,确实是绝佳的修练所在,李慕白一向喜欢在实战中锻炼武技,搞不好真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去的。
除此之外,关于西南方叛党的情报还有不少,像是叛军节节胜利,官兵完全不能与之对抗,一触即溃,被叛军趁势急进,夺取了不少的土地,虽然目前看起来还不可能,但如果照这样下去,谁也说不准哪一天叛军就杀到不周山来了。这些事情尽管重要,却与虚江子没有太深的关系,所以他听完就置诸脑后,只关心李慕白一人的下落。
自己现在如果能和李慕白一同比试,相互砥砺,肯定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李慕白不在,也不知道他回来后,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诸番变化,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屈指计算河洛剑派虚字辈的高手,除了李慕白与虚河子,就没有什么特别引人瞩目的人物,尽管也有若干高手,像虚谷子带艺投师,杂技颇多;虚原子勇猛果敢,有大将之风……但这些人并没有到惊才绝艳、光芒四射的高度,至少……现在都还不算是什么厉害人物,如果勉强要说的话,或许只有一个人能与李慕白、虚河子相比。
自从那一晚过后,虚江子不曾再见过那个银假面剑客,不过回忆起那一战的经过,银假面剑客所使的一招一式,确实是道地的河洛武技,绝不是什么旁门高手冒充改扮,没有十几年以上的修练,使不出那种纯正的河洛剑法,所以,虚江子很肯定,那个银假面剑客是河洛弟子没错,只不过……不存在于河洛弟子的名册上。
如果没有西门朱玉特别点出的那句话,虚江子大概看每个师兄弟都会抱持疑心,不周山上光是虚字辈弟子就有数万,如果要在这些人里头寻找银假面剑客,可能找上几年都找不到,然而,西门朱玉那天确实说过,月夜引路人是女子!
银假面剑客年纪很轻,不可能是赤字辈的人,而虚字辈中并没有多少女弟子,都是打理杂务、煮饭洗衣的仆妇,虚江子就算不熟识,也都见过,那些人不可能是银假面剑客,换句话说,银假面剑客是彻底不登录在册的神秘人物,西门朱玉所言无错,这个人是河洛剑派专门培养起来,执行黑暗任务的。
虚江子知道,这种事情最好别去探听,知道太多绝对没有好处,但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有着一种魔力,引诱他不停地探索,想要知道详细真相,甚至所有相关枝节。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有听过一个传闻,就是本派有一个月夜引路人,武功很高……”
虚江子对不少熟识的师兄弟打听,但多数都对这问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只有少部分闯荡过江湖,接触过外界传说的人,面对这个问题,在一阵思索后,点头说听过,但马上就会哈哈大笑。
“虽然江湖上有这个传闻,不过那只是传闻而已,根本没有这事,你自己也是河洛弟子,怎么可以相信这种荒唐的东西?难道你在本派这么多年,曾经见过有一个这样的杀手在到处杀人?”
师兄弟笑得很开心,虚江子只能讪讪地笑,换做是以前,他也会和师兄弟一样大笑,觉得这种事情很荒唐,不过这个不应存在的东西,却在那天晚上真实地出现,自己亲眼目睹,想否认都不行,所以听到师兄弟这么笑,他只是在心里想:我还真的见过咧!
这个人物真实存在,却又没有什么人确实知道,换句话说,只有河洛剑派的高层,才有可能知道这个人物。这是虚江子得出的结论,但尴尬的是,他并不认识什么高层人物,也不可能直接去问师父赤城子。
“……唉,如果慕白师弟也在,那就好了……”
虚江子喃喃自语,说着连自己也笑了起来,自己最近怀念李慕白的时间,明显变多了,但这和友情似乎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单纯是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希望求助于有能者,这……岂不是代表自己的麻烦越来越多了吗?
除了师父赤城子,虚江子所能接触到的“高层人士”,就只有虚河子了,虽说虚河子并未接掌河洛的行政工作,但虚江子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也曾经向他询问过,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月夜引路人。
“拜托,江湖传闻哪能当真?也有人传说本派山顶藏着两把绝世宝剑,变幻莫测,威力无俦,我们在山顶住了那么久,几时看过什么宝剑了?哥哥你如果相信这种传闻,那怎么不上山顶挖宝?”虚河子摇头道:“什么月夜引路人,我们既然从没看过,就表示根本没这回事。”
“不,这只是代表……你的层级还不够高啊!”
虚江子慨然长叹,难得地说出真心话,但虚河子明显不在意这件事,反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事。
“哥哥你知道吗?那个可恨的淫贼,听说最近在江湖上很活跃!”
“哪个淫贼?现在江湖上到处都是淫贼,不知道你指……”
虚江子说到这里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江湖上的淫贼再多,虚河子会特别提起的也只有那一个。
自从闯入河洛本部后,西门朱玉在江湖上的名气更大,又陆续败了几名高手,盗走几件珍贵物品,甚至还闯进皇宫大内,与御前侍卫激战,虽然未有得手,却是全身而退,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有人猜他潜入皇宫是为了窃取珍宝,也有人猜他是为了一亲某位美人的芳泽。
无论如何,干出这样的大事,确实让西门朱玉的名号越来越响亮,连朝廷都指定他为钦犯,全力缉拿。虚江子从师兄弟口中听到这些,当然不可能替西门朱玉高兴,只有苦笑的份,不过,得知这位“友人”仍然活跃,没有被月夜引路人给干掉,倒是喜事。
当然,对虚河子而言,西门朱玉的活跃有着其它意义。败在西门朱玉手下至今,虚河子没有一天能忘记所受的屈辱,勤修苦练,就只是想洗刷耻辱,若不是赤城子下了严令,不许虚河子擅自离山,虚河子大概早就离去,找寻仇敌决斗了。
“西门淫贼,总有一天让你撞在我的手上,届时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虚河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咬牙切齿,虚江子看在眼里,暗暗心惊,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弟弟,总觉得……弟弟还很年轻,应该还是单纯正直的年纪,不该那么早就沾染江湖仇恨,然而,随着时间过去,虚河子的愤怒无处宣泄,那股恨意越积越深,虚江子无力排解,只能暗中委托虚海月代为劝说,毕竟从小到大,虚海月与虚河子的感情最是深厚。
除了恨意,虚河子也全神投入武道修行,希望机会到来时,能够有更强横的力量去挽回颜面。
只是,武道修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虚河子年纪本轻,修为也颇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能靠累积内功修行来增强,而上乘内功的修练,除了自身勤劳之外,更强调个人心境,不是光靠昼夜不断苦修就能迅速提升的。
河洛剑派的内功,更属于道家一脉,讲究自然平和,越是练到后来,威力越大,急于求成的这种想法,本身就违背河洛心法的宗旨,虚河子的苦练并未收到多少成效,甚至让自身功力陷入停滞,几个月过去,居然一点进步都没有,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与此同时,虚江子的进境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赤城子每日为他导气筑基,引导内力,让他将那股大力纳为己用,初时进展极快,后头虽然进度趋缓,却已足够让他在同门较技的比斗中,不断累积连胜纪录,几无败绩。
※※※
距离西门朱玉闯河洛本部半年后,一次例行的同门比试上,虚江子的“太极拳”和“两仪掌”,先败五名前来挑战的师兄弟,跟着,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在与虚河子的较量中,双方拆到第十六招上,虚江子以一式“两仪无定”,将心不在焉的弟弟打飞出去,刹时间,全场陷入一片惊愕的静默。
虚河子是河洛剑派寄托众望的新星,除了当日曾在西门朱玉手上受挫,可说是没有败过,虽然这场比斗他心神恍惚,没有专心以赴,但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会这样被兄长给击倒。
“呃……怎会?”
虚江子何尝不是吓了一大跳,他在比斗中素来专心,甚至有些浑然忘我,刚才一拳击出,劲力甫吐,他才整个惊醒过来,虽然早知道自己与弟弟的武功正迅速拉近,也晓得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追上他,却从没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甚至不只是追平,自己还一拳将他击飞出去。
“弟,你没事……”
虚江子惊呼一声,第一个反应是想要奔上前去,将虚河子给扶起来,哪想到这动作却激起了虚河子的强烈反应,本来摔倒在地的他,忽然翻身跃起,势若疯虎,不但朝虚江子冲去,甚至还拔剑出鞘,一剑就往虚江子身上刺去。
“弟,你干什么?”
虚江子空手接白刃的功夫算是练得不错,但虚河子出剑如风,一下子眼前就是剑影纷纷,虚江子眼花撩乱,哪敢贸然去接,只有疯狂闪躲的份,而虚河子急怒攻心,杀红了眼,理智尽失,出剑凌厉无伦,全往虚江子身上招呼。
场面骤然生变,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看到虚江子身陷险境,一时间也没有人上去帮忙,还是虚江子自己极力闪躲,这才没有横尸当场,但在虚河子的闪电快剑之下,身上多处早已瞬间受伤,血流如注。
闪了十多剑之后,虚江子本想要拔剑防御,但想到自己剑法造诣远逊于弟弟,不用剑还好,要是以剑防御,恐怕几招之内就被弟弟趁隙而入,取了性命,再加上弟弟现在理智尽失,要是自己也持剑与他对攻,一下闪失,可能就是毕生之憾。
想到这点,虚江子打定主意,绝不拔剑,只以自身拳脚来拆解弟弟的快剑。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实行起来却是另一回事,几招之间,险象环生,这时旁边的人们已然从震惊中清醒,可是虚河子武功既高,师兄弟之中谁也不敢贸然上前,不然反而赔上自己性命。
这时,虚河子连环三剑,破空而至,虚江子接应不住,双臂中剑,鲜血横流,眼见虚河子眼神仍旧狂乱,如痴如颠,不由得心中叫苦,又看到一道冷光直袭自己胸口,双臂痛楚,无法防御,又不及闪躲,生死就在一瞬。
“住手!”
这种时候喊住手,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虚江子住不住手都没有差别,虚河子早已杀红了眼,也听不进旁人的吓阻,所以如果要让人住手,就只能凭靠实力了。
“铮”的一声轻响,正刺向虚江子的长剑,笔直激飞上天,一道人影闪电插入虚江子、虚河子之间,弹指击飞了虚河子的长剑,将他制住,及时救了虚江子一命,正是河洛掌门赤城子。
“搞什么?师兄弟之间比试,需要使到如此重手吗?”
赤城子一手扣住虚河子腕上脉门,内力逼入,立刻让虚河子清醒过来。
“……我……我怎么……”
虚河子一清醒过来,看见虚江子身上的血迹,记起了刚才自己神志混乱中所做的事,又惊又愧,正要上前道歉,脑中一下热血上涌,真气不克自制,晕死过去。
赤城子表情严肃,让人把虚江子、虚河子两人送去治疗,这场比试考核也为此中断。事后,赤城子召见虚江子,对他的表现大加赞赏,尤其是认为他身在危境,犹能做出妥善判断,没有搞到两败俱伤,这点殊不容易,虚江子闻言是只有苦笑的份,自己当时所做的每个判断,都只是紧急从权,没有细思的余裕,天晓得这些判断对还是不对,如果因为这样而受到夸奖,那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
虚河子清醒之后,被罚面壁思过,藉此锻炼心志,洗涤心魔,出发之前,委托虚海月代为向兄长道歉,表示自己被击倒之后,一下子情绪失控,理智尽失,这才有此疯狂之举,但无论如何,都不该为此伤人,请求兄长的谅解。
虚江子自然没有责怪弟弟的理由,他想前去探视,但面壁闭关的河洛弟子,依规定是不能见外人的,虚江子也没有效法西门朱玉潜入乱闯的打算,只有依令照门规行事,等待虚河子的刑满出关,希望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虚河子的心能够沉静下来,这样对他的修行才有好处。
只不过,虚江子实在没有想到,虚河子前脚才走,后头马上传来消息,当虚江子从师兄弟口中得知此事,心中大叹祸从天降,这件事实在来得太不是时候。
“什么?西门……那个大淫贼正朝不周山而来?”
“是啊,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但他最近干下的几桩窃案、入室行淫案,已经来到几百里外,从路线看来,很快就会到不周山附近,不晓得他是偶然经过,还是特别冲着本派来的。”
“等等,采花就采花,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文雅,什么入室行淫案?不就是冲进女子闺房中迫奸或迷奸吗?”
虚江子问得认真,但得到的答案却颇尴尬,如果是普通的采花淫贼,情形确实就是虚江子所问的那样,可是,西门朱玉的情形却比较例外,无论是千金闺秀、小家碧玉,那些与他扯上关系的女性,经常是芳心暗许,主动找他来幽会、偷情的,事后被发现,那些女子甚至还袒护着他,不愿出来指认,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强奸罪名实在安插不上,只能弄一个“入室行淫”、“妨碍善良风化”的罪名出来,不三不四。
“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事都有……”虚江子道:“西门朱玉正往本派而来,这消息肯定吗?”
“消息是肯定的,就是不晓得他的来意,或者是否单纯路过而已……”
听到西门朱玉正往不周山而来,虚江子确实有些忐忑不安,猜想西门朱玉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来。当日西门朱玉说过,一定会再来帮自己料理身体状况,这人说话一向算话,既然开了口,就会实现诺言。
问题是……考虑到现在不周山上的情形,西门朱玉真是挑了一个极不适当的时候来访啊!
第二章 睡卧纱床·多情门主
对虚江子而言,西门朱玉堪称神通广大,不但干下了这许多大事,创造奇迹,更是自己生平所见众人中,唯一一个看出自己身体毛病的人,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饮水思源,西门朱玉实有大功。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西门朱玉无疑也是超级庸医,那一次治疗的后遗症,搞得自己生不如死,到现在都还常常见到人抬不起头,只要想到那场声闻数里的扰民演唱会,虚江子恨不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撇开这些不谈,西门朱玉上不周山,有可能是偷偷潜入,也可能是敲锣打鼓,正面来闯,毕竟这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但虚江子确实担心,如果西门朱玉上不周山的事,被弟弟虚河子得知,那会闹出多大的事?
那日比武考验时,虚河子有如拚命般的发狂攻击,犹令虚江子心有余悸,若是可以,虚江子绝不希望弟弟再出现那种状况,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虚河子碰到西门朱玉,以虚河子目前的精神状况,让他看到西门朱玉,这件事太危险了。
然而,西门朱玉是采花淫贼,行踪飘忽无定,根本没人可以确切掌握,若他存心潜入不周山,很可能要等到他出现在面前,才能确定他来了,那时候什么都已经太迟,所以,为求安全起见,虚江子做出一个决定,想要尝试一件自己并不拿手的事。
“各位师兄弟,不管那西门朱玉是否直闯我派而来,他既然淫名在外,我等断不容他在此招摇过市,趁着这个机会,我建议组织一支队伍,下山将此奸贼斩杀,为民除害。”
一番话说得响当当,掷地有声,不过虚江子自己心里除了心虚,还是心虚。姑且不论自己有没有斩奸除恶的意愿,光是想一想就知道,凭自己这干人的武功,拿什么去和西门朱玉战斗?人家是单枪匹马,连续两次大闹河洛本部的天才剑手,在不周山上尚且奈何他不得,更别说是下山搜捕他了。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靠人多势众就能办妥,也有些事不是人多就有用,虚江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建议提出之后,他感到很心虚,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同意自己的这个提案。
不过,事情发展与他的预料完全相反,他这句话说出后,周围的河洛弟子稍为沉默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激烈地叫好,对这个提案大表赞同。
“说得不错,西门淫贼如此猖狂,若是这样下去,哪还得了,趁这机会先把他宰了!”
“斩奸除邪,这是我辈侠道所应为,如此义举,师叔伯们必然赞同。”
“虚江子师兄,你的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不如就以你为领导人,组织师兄弟下山除奸吧!”
一人一句,群情激昂,反倒让虚江子暗自吃了一惊。明明就是一定不会成功的事,为什么这些话提出来,不但未遭反对,师兄弟们还全都赞成?如果说这些师兄弟个个侠骨热血,为了行侠仗义,丝毫不顾危险,那也就罢了,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与自己相熟,知道他们虽不能说贪生怕死,也都算不上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大侠,现在这样的反应,实在有违常理。
虚江子越想越奇怪,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直到听见一位师弟偶然说出的话语,这才恍然大悟。
“想那西门朱玉武功再高,终究是孤身一人,这次我们大家是除奸,并非论武,不必讲究什么江湖规矩,见到那淫贼,大家一拥而上,把他乱剑分尸,砍成肉酱,为那些受害者报仇雪恨。”
这句话一说,在场所有河洛弟子都点头,虚江子这才明白,所有师兄弟依恃的王牌,无非就是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反正大家一起去除奸,人那么多,就算要死伤,也未必就是自己,若是能将西门朱玉斩杀,功劳均分,即使打得不分胜败,这里始终是河洛剑派的地头,西门朱玉最后还是得撤走,那时就可以说是把西门朱玉逼退、打跑,对这些尚未成名的虚字辈弟子,一样是扬名捷径。
只不过,虚江子觉得这些师兄弟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人多势众虽然占优势,但先决条件是敌人各方面条件都与己方均等,或是相差不大,才能用人数优势去占便宜,但西门朱玉不只武功高强,一颗脑袋更是智计百出,做任何冒险之前,都先预备好退路,要对付这样的人杰,仅凭数量,是绝对不够的。
想归想,虚江子也没有阻止,毕竟以目前的自己而言,这一趟下山的除奸之行,是非走不可的,绝不能让弟弟与西门朱玉在这种时候碰头。
这次行动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赤城子派遣虚江子等人下山,布下层层埋伏,预备捕杀西门朱玉。
对于这个行动,部分赤字辈的长者,认为这样的实力明显不足,应该由赤字辈的高手领队,胜算会高得多,但赤城子不知为何,没有同意这个提案,只是单纯由虚字辈弟子出动。
这样的反应,也让虚江子感到奇怪,他觉得师父这等做法,似乎无意认真对付西门朱玉,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为此,在出发之前,他特别向赤城子请示。
“……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一个小小的淫贼,何足道哉,但不能不考虑他背后的东西……晤,其实这点也尚未肯定,这次你们的捕杀行动,成功与否并不重要,记着护好自己安全,就当是出去历练一次吧!”
师父的交代,虚江子似懂非懂,但不管赤城子的意思是什么,恐怕就连他本身都还不肯定,自己也就不用多加揣测了。
整个行动由虚江子一手负责,这也是给身为掌门人弟子的他,一次立于众人之上的指挥历练。
虚江子碰上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参与人数的难题。不周山是河洛本部,人多势众不只是形容词,更是绝对的事实,然而,就算要倚多为胜,也不可能带几万人一起下山搜索,即使只带个几千人,这听起来都像是拿火炮轰蚊子,不切实际,无论西门朱玉有多胆大妄为,只要脑子没有坏掉,就会改道避开,根本不会继续前来。
以虚江子的本来目的而言,这样倒也不是坏事,不过如果西门朱玉仍旧潜上山来,那就大大糟糕,所以经过一番考虑,虚江子带了五百名虚字辈的河洛弟子,浩浩荡荡下山搜捕淫贼。
这么一大批人马行动起来,声势非同小可,效率也高,当然也产生了点副作用,还没等到西门朱玉,就先捕杀了十多名在附近犯案的采花淫贼,使得这一行人声名大噪。
有部分同门向虚江子提议,所有人应该乔装改扮,暗中留意一切往来商旅,找到西门朱玉的下落,发动伏击,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好像唯恐敌人不知一样。
这个提案百分百正确,但虚江子本就希望把自己在此活动的消息传出,引西门朱玉来见,面对同门理智的建议,他只能一面苦笑,一面找理由推托,通过了其它的应战方案。
一切行动的根本,就是情报,河洛剑派在周边区域的势力根深蒂固,虚江子一声令下,同时联合官府、河洛子弟及当地百姓,注意往来行人、商旅,找出所有形迹可疑的人。
单单只是靠官府、河洛弟子的搜索,效果必然有限,但是连当地百姓都加入,共同注意,整体效果就很惊人,几天之后,虚江子收到消息,有些行迹可疑的人在附近城镇出没,极可能是西门朱玉的同伙或是本人。
“同伙?我记得这人一向独来独往,没有同伙啊,再说……采花贼为什么会有同伙?这又没得分赃,难道是集体采花?呃……这好邪恶。”
虚江子判断情报内容,摇了摇头,觉得这些所谓的同伙,应该只是西门朱玉的“同行”,自己得从混乱的情报中,找寻可用的线索。
经过判断,虚江子选择去看看那些可疑人士中,最让他觉得有嫌疑的三个,但与此同时,他的师兄弟们也提出一个计画,就是主动设下陷阱,引诱西门朱玉上钩。
“这个……西门朱玉又不是野兽,我们要拿什么诱饵放在陷阱里呢?”答案虚江子其实也知道,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果然听师兄弟们一解释便知:要钓淫贼的诱饵,当然是美人。
本地有一个镖局,总镖头有个女儿,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眉清目秀,在附近城镇算是比较出名的美人,不少淫徒都曾上门骚扰,被她家人制服,西门朱玉不来这里便罢,若是到了附近城镇,这女孩自然是犯案目标首选,众人只要在她家里设伏,就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逮着西门朱玉。
虚江子听到这个计画,觉得有些好笑,所有人仿佛都在刻意规避一个事实:西门朱玉虽然是出了名的大淫贼,但与他有关的案子,大多数都只是入室行淫,并不强迫女性就范,真正符合采花奸淫的案例不多,更何况自己与西门朱玉谈过之后,觉得那些很可能都是莫名其妙栽在他头上的案子,说不得准。
如果西门朱玉不会用卑鄙手段去强夺女性身体,那设这圈套岂非白设?守株待兔、永远也等不到东西?
这是虚江子的想法,但是看所有人都一副热切的模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这么点头同意,大家分头行事。
※※※
不过,虚江子很快就发现,查案也好,伏击敌人也罢,还是要靠点运气的,自己去看了看那些所谓值得留意的嫌疑人,发现这些人全部不对,都是些小小毛贼,也不像是与西门朱玉有关系的同伙,虚江子不禁自叹倒楣,空跑这一趟。
回程时,虚江子专程前往师兄弟们所准备的陷阱,也就是那间镖局,想看看守株待兔的成果。
在镖局门口敲了两下门,居然无人来应门,虚江子顿感讶异,又听不见里头有任何人声,心知有异,纵身跳上墙头,发现除了进门的地方有灯火,后头的院落赫然一片漆黑,这绝对不是合理现象。
“不妙!出事了!”
惊觉状况不对,虚江子忽然感到一阵恐慌,那并不是针对自己个人安全的恐惧,而是因为想到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埋伏在这边的几十名师兄弟,他们的性命安危,自己将责无旁贷。这责任委实不轻,自己此时才意识到,未免太晚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份责任,虚江子不顾下头可能的危险,纵身就往下跳,快速入屋,想要探知究竟,又怕一入屋就看到几十具尸首血流遍地。
为了避免惊动敌人,虚江子刻意放轻了动作,小心前进,才刚一开门,心里最深的恐惧变成现实,黑暗之中,十几具躯体横七竖八,躺卧地上,动也不动,一片死寂。
乍见这一慕,虚江子脑中“轰”的一声,心头遽震,险些站立不稳,想到因为自己的行动失误,连累师兄弟遭劫丧命,往后自己怎能睡得安稳?心中又急又气,正想拔剑出鞘,找敌人拚命,忽然……一种奇特声音,让虚江子呆立当场。
鼾声!
死人怎么会打鼾?
虚江子愣了一下,回复冷静,发觉周围并没有血腥味,也不太可能死了十几个人都没有流血,再加上这些鼾声此起彼落,这些人应该只是熟睡,是自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弄错了状况。
“真蠢,闹这种笑话……”
静下心来,虚江子更加谨慎,免得再次出丑。细心一看,就发现这些人并非河洛弟子,全都是镖局内的仆从与武师,本来应该守在前院看门,不晓得为什么竟然在这里睡了一地。
奇异的状况,最佳解释就是这些人全都着了道,被迷昏过去,所以才会倒卧地上,呼呼大睡,但自己没有闻到什么迷香、迷药的气味,难道这些人所中的迷药是吃喝下去的?
虚江子觉得奇怪,将脚边一名昏睡中的仆从翻了过来,想要从他身上找点线索,哪知道才一碰触,体内陡然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感觉,再一呼吸,脑中一下天旋地转,差点就当场晕去。
换成别人,这一下早就昏过去了,不晓得要多久才会醒来,但虚江子的内息远较同辈弟子来得深厚,抵御力较强,本人的体质又好,多重因素加在一起,让他仍能苦苦维持灵台一点清明,没有晕去,只是神志迷惘,恍恍惚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怎、怎么搞的?我怎么会中毒了?”
虚江子百思不得其解,但唯一清楚的是,就是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下去,得要立刻离开。敌人下毒的手法高明至极,自己险些栽得不明不白,难道弄倒这些人的真是西门朱玉?
西门朱玉的作风,以寡敌众的时候,绝不硬拚,而是用种种手法拉近敌我实力,之前硬闯不周山,就曾经施放呛人烟雾,弄得河洛剑派无法发挥人数优势,让他全身而退,现在这里放的迷药……就有点西门朱玉做事的味道。
“好家伙!歪打正着,真的是他?”
与西门朱玉大半年没见,虚江子想到他可能近在咫尺,心里也说不出是喜是惊,但激动是非常明显的事实,急急忙忙往后方赶去。
路上所经之处,都是一个一个倒地大睡的人,除了这里的镖师,还有诸多河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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