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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犹未树by天狼子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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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犹未树by天狼子虐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18 20:00:26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国犹未树by天狼子虐
宣和七年十二月。杭州。 用兵荒马乱来形容这个时节,真是并不为过。十月时候,金对宋宣战,转眼已过了两个月。
这两月间,百姓过的生活自是要多苦有多苦,到处都是官府的人在拉壮丁。身强力壮的,被拉入禁军,老弱病残,被拉入厢军。一时间,妻离子散,黎民苦不堪言。
这日官府又来拉壮丁,只听街上到处都是怒喝和哭喊。
〃不要!不要抓我的君儿!〃一声凄厉的哭喊在街角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瘦小妇人,与了一个官爷在争夺一个不过13,4岁的黄口小儿。那小儿被唤做君儿的,同被两个人拉着,痛得直哭。 〃臭婆娘!他妈的给我放手!〃那官兵火了,拽得越发凶狠,见那妇人并不松手,便使了力踢她。 可那妇人被踢还是不放,只一劲哭喊着说:〃不能再抓了啊,老头子,我的敏儿,都被抓走了,我不能再没有了这个孩子啊!〃 那官兵听得心烦,松开了手,那老妇和孩子因为惯性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你他妈妨碍官爷我办事,简直找死!〃那官兵抽出一把刀来,对着那老人就往下砍刀子从老妇肩头劈下,直达腰部,眼看就不活了。 那孩子见了此情状,又惊又怕,而更多的,是悲伤和愤怒。在那官兵伸手拽他的时候,他竟是对着他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臭小子!你找死!〃那官兵被咬痛了,提刀便是要砍。 那孩子见状心里害怕,双手护了头等死。
〃你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男孩等了半天见刀还不落下,便挣了开眼。
但见眼前站了个一身官兵衣服的瘦高男子,护住了自己 〃小鬼,你没事吧?〃那男人回头,问道。只见他面貌极其英俊的,剑眉浓密上挑,鼻子高高的,唇角下垂着,那么地好看。只是,在他脸上,似乎洋溢着一股子的颓废和憔悴。
〃……没事……〃男孩轻道。 〃夏未树,你这个废人!你挡在老子前面作死啊!〃那官兵对这个男子似乎充满了鄙薄。
〃……〃那被唤做夏未树的男子也不与他争辩,似乎他对自己被称做废人,已经见怪不怪,他只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说,〃拉壮丁是拉壮丁,马兄用不着杀人吧。〃 〃少罗嗦!有的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个打杂的!〃那姓马的伸手便推。
夏未树左手抓了他的手,道:〃不可澜杀无辜,这是都虞候的命令。〃
〃你这废人!少拿候爷的命令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给候爷拿来出气耍乐的废……〃他说着,看着未树身后忽然便住了口,脸上竟是充满了惶恐。
〃?〃夏未树奇怪,回了头也往后看。 只见身后不知几时停了一匹高大的白马,那马背上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俊俏男人。那男人初看去,孱弱的很,白净的脸上,一双美丽的凤眼。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若不是他眼中那一丝幽深的危险的杀气,真真要把他当成女人了。 〃候……候爷……〃那姓马的官兵呆了在那。 〃泠……〃夏未树见了他,脸上表情顿时变了,嘴角牵动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
那被唤作候爷的,正是杭州厢军的都虞候谢霜华。只见他看了夏未树一眼,冷冷地道:〃叫你牵马,你却跑到这儿来胡混。〃 〃我……〃夏未树〃我〃了一下,便没有再开口。
〃谁能告诉我这里怎么回事啊?〃那谢霜华也就没有再看他,朗声问道。
〃候爷……这小子咬我,他这简直是不把我们厢军当回事……〃那姓马的道。
谢霜华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没问你。〃说罢,轻问那个孩子,〃小弟弟,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孩看着眼前这个极美丽的男人,呆了半天,才说道:〃他……他杀了我娘。〃
〃哦。杀了娘。你确定是他杀的吗?〃谢霜华听了这话,横了一眼夏未树,冷冷道,〃……诬陷,可不是好玩的。〃
那夏未树低了头,一言不发。 〃我……我确定……〃那孩子哭着说,〃他……他杀了我娘……〃
〃不得乱杀无辜,这条军法,你没读过吗?〃谢霜华听了孩子的话,冷冷地问那官兵。
〃小的觉得,我们厢军……〃姓马的争辩。
〃正是厢军,才不得随便杀人。〃那谢霜华道,〃我不杀你,难以服众。〃
〃候爷……〃姓马的还要开口,只见那谢霜华抽剑出鞘。那剑身闪着清光,出鞘以后寒气逼人,一挥之间,那姓马的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身首分家了。 〃……这迷月果然是好剑。光是以剑气便能伤人。真是好剑。你说是不是啊,夏未树?〃谢霜华拭着宝剑,垂着眼笑着说。 〃……剑是好剑。大人您的剑术,更是高超。〃夏未树仍是不抬头,只低低地说。
〃……哼。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谢霜华插剑入鞘,调转马头,便往回走。
〃大人,这孩子……〃
〃你救的。自然跟了你回去。〃那谢霜华头也不回。
白马去了,马上的人儿也再看不见。只留下那夏未树呆站在那里。许久,他叹了口气,转身也欲离开。突然裤管一紧,一低头,竟是那孩子拉住了他。
〃哥哥……〃那孩子唤道。 〃什么哥哥。小鬼我起码大了你二十岁。叫我叔叔,才是正经。〃夏未树笑道。
〃叔叔……〃那孩子忙改口。 〃得了得了,无端端把人喊那么老做甚。你就喊我夏兄。〃夏未树又笑。
〃夏兄……我……〃那孩子欲言又止。 未树低了头看这个瘦小的孩子,想了想,终是明白了:〃是了,我便帮你埋了娘亲。〃
〃谢谢你……〃那孩子面露喜色。 未树也笑了:〃你这孩子真有礼貌,叫做什么?〃 那小孩道:〃我叫君儿。〃 〃君儿……〃夏未树沉吟了一阵,道,〃你还有亲人吗?〃 〃没有了,爹爹哥哥都被抓了去参军……娘又……〃君儿说到这里,又伤感地哭了起来。
〃男孩子,哭什么。〃未树拍了他一下,道,〃若没处去,便跟了我,回厢军罢。〃
第二章
〃夏未树,你这时候才回来!谢大人等你多时了!〃 夏未树刚拉了君儿进帐营,便有一士卒跟了进来对他大喝。 〃……〃未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宽衣换袍。 〃夏未树!你没听到吗?〃那卒子恼怒了,大喊大叫。对于夏未树,这些同僚们向来是不齿的。但凡脑子清楚一点的,就可以看出,他和谢霜华谢候爷结了很深的梁子。但见那谢候爷不过调来一个半月,便三天两头的想方法收拾他。有一回罚他跪,一罚就是一整个晚上。而那夏未树也是奇怪的一个人,刚来厢军营时候,就不怎么说话,旁的人也就知道他的右手废了,为人沉默。可谢霜华调来那一天,他一反常态地冲了出去拦了他的马,嘴里胡言乱语,直把个谢霜华的白脸气红了,当晚罚了他30军棍。自那一日起,谢霜华便时时找了机会逮他的痛脚,常把他搞得非常凄惨。而那夏未树对这一切,竟是全给忍下了,从来不抱怨半句。
由于主子经常整他,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嘴脸的同僚自然很少给他好脸色看。对于这些,未树都从不埋怨一句。 〃我听到了。这位大哥您先回去禀报一声,就说我夏未树等安置了这孩子立马过去。〃夏未树换了一件粗布青衣,低低地说。 〃哼。〃那卒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帐。 〃夏哥哥……〃君儿狭促不安。自打娘亲被杀了以后,他便把眼前这个男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眼见他要走,有些害怕。 〃不是叫了你喊我夏兄么?〃那夏未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娘亲说,人要有尊卑之分,所以夏兄始终是喊了不妥的……您比我大,我自然应该喊您哥哥。若是您嫌我喊的小了,我就喊您夏叔叔……〃君儿喋喋地说。 〃行了行了,真是越听越不成话了,你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我现在没时间陪了你说话。有人找我,我要出去的。〃夏未树说着把君儿拉到毯子上叫他坐下,〃好好呆着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君儿害怕地拉了他手,说:〃夏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未树看着他天真的小脸,呆了半晌,苦笑一下说,〃早?早不了的。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等不到我,你便先睡了吧。〃 说罢,他站了起来,转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帐门。 出了休息的帐营,夏未树快步走向营地中心的黄|色帐子。那个帐子很大,是厢军都指挥使和都虞候处事的地方。不过厢军的都指挥已经去了燕京,所以现下那个帐子已经是谢霜华的专署营帐。
掀开门帘,未树低头进去了。 帐中只坐着谢霜华一人。只见那人围了一件白色狐皮的裘子,靠着暖炉取着暖。
见了他进来,眼睛也不抬一下,只是不语。那夏未树只得呆立着不说话。站了老久,连脚都麻木了,也不见那谢霜华说一句话。
就这么又杵了老半个时辰,谢霜华才抬头道:〃你耐心倒好,你不累么?〃
〃不累。〃夏未树低低道。 〃罚你站,也不是没有道理。〃谢霜华说,〃我今天招了你快来,你偏生要我好等,还对我派去的人异常无礼,是不是存心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属下不敢。〃未树心里清楚,那小卒定是搬弄了是非。不过他并没有争辩半句。 〃哼,你怎么怎么乖了?〃谢霜华淡淡笑开了,〃你过来。〃 未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干吗离我这么远?你很怕我吗?〃谢霜华又笑。笑罢,他冷冷地说:〃寒冰门的掌门,不是应该天不怕地不怕么?〃 〃……那已是过去的事。现在寒冰门的主人,已不是我。大人又提它作甚。〃未树低低地道,〃大人既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就不必再提过去。〃 〃你的意思是在要挟我?〃谢霜华冷笑。 〃……小的不敢。〃夏未树轻道。 谢霜华也不再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凑近了他,抬头望着他脸:〃你怎么不敢看我?〃 未树看着眼前这个人凑近的美丽容颜。是的,没变。依然是这么美丽。这张脸自他十年前见着第一次后,便再也不能忘却。肯定是他。即使是他不肯承认,即使是这很荒唐的事情,但是他可以认定,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当年的那个人。想到当年,未树心头就一紧。 〃怎么不说话?〃谢霜华嫣然一笑。这个男人的笑容极妖媚的,像兰花一般地在脸上绽放。
未树看得呆了,忍不住呼唤出声:〃泠然……〃 哪知那人立马板了脸,一把推开了他,冷冷道:〃你胡喊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你以前对你那个人做的事情,心虚了?〃 〃……泠然,你做什么不承认?〃未树苦笑。 〃我叫谢霜华,不是谢泠然。做什么要承认?〃谢霜华冷冷道,〃再说,遇到那个叫谢泠然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不是他,那我此生再也无法遇到他。〃夏未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哦?他被你杀了?〃谢霜华仍是冷冷。 〃是……因我而死。〃未树低声却是哀伤地说。 〃你亲眼看到他死了么?〃谢霜华又问。 〃死在……我怀中。〃未树简直是不想回忆,因为一旦回忆,便像是要被撕碎一般地痛苦。
〃那便好了,死在你怀里,你还指着是我,岂不是存心咒我么?〃谢霜华笑了起来。
〃若不是你,那世界上怎有这么相似的人?若不是你,那为何迷月在你手里?若不是你,你又为何一再地刁难我?〃夏未树说道。 〃长但像不像,我是不知道了。或许你非要说我长的像他然后接近我。这种无礼之徒我见了多了。那迷月是我师傅传了与我的,至于本来是在谁那,我便不知道了。〃谢霜华转了个身道,〃一再刁难你,自然是恨你在众人面前那样地冲撞我了!〃
谢霜华又回了头对他说:〃你想接近我,可以暗里接近,或许我会接受你。但你这么明着弄的我下不了台,我当然要惩罚你了。〃 未树像是不认识地看着他,许久才道:〃……大人或许你说的对。我的泠然,纵使再刻薄,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是我错了。〃 〃你是说我刻薄吗?〃谢霜华冷冷地笑。 〃我没有这个胆子。〃夏未树也冷冷地说。 〃好,你还敢顶嘴。来人!〃谢霜华喝道,〃给我把他拖出去,重责100军棍!〃
那门外的小卒听了冲进来,拿了未树,想压出去。 只听那谢霜华又笑着说:〃对了。我听说这个人的右手是废的。既然废了,那再狠狠地打大概也没什么区别。好好待他的右手!〃 卒子听得,应了一声,拖着未树就出去了,未树也没有挣扎,只是笑着看着谢霜华。要打便打吧。或许,这是我夏未树应得的报应。
第三章 君儿等着夏未树,等了好几个时辰还不见回来,渐渐困了,便蜷在毯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忽然被人声惊醒。害怕地睁开眼,发现进来的竟是满身伤痕的夏未树。只见那夏未树全身的衫子都残破不堪,鲜血淋漓,尤其那右手,本来已经是断了手筋,现下是连手骨也断开了。
君儿害怕极了,忙把他扶到毯子上坐下,哭着问:〃夏哥哥,你……你怎么了……?〃
未树抬头看了他一眼,半天才道:〃……没事,你睡觉吧。〃 君儿摇头:〃君儿不睡,君儿陪着大哥。〃 未树叹道:〃傻的啊你。陪着我也好不了。〃 君儿抱住了他,哭着说:〃我要陪着大哥,要是大哥也死了,那君儿只有一个人了……〃
未树看着这个瘦小的哭得很伤心的孩子,呆了半天,才道:〃你放心,我夏未树,无论如何死不了。命再贱,也会撑下去的。〃 那一夜,君儿彻夜未眠,守了未树,到了天亮,实在撑不下去,昏昏睡去了。
而未树痛的也是睡不着,身上痛,心里更痛,痛得快要死掉。 这场伤一养就是一月。这一月中未树重活完全干不了,可是活却每日里仍是山似的压下来,若不是君儿拼命地帮了做,未树早就倒下了。 待得次年一月,未树的手伤才是好些了,只是重的东西仍是提不了。身上的伤倒是愈合的差不多了。 这日里未树与那君儿一同推着车子运着粮食,正走到营门口,忽地一队人马从营口快速冲进,转眼间便把那车粮食撞翻在地。 〃你们……!〃那夏未树生气了,喝道,〃把东西就这么撞翻了都不道歉的吗?〃
那当先的听了这话,驾了马绕了回来,到未树身前停了下来,下了马,细细打量着未树:〃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命令你大爷我?〃 夏未树也不退缩,只道:〃是你的不是。〃
那人又仔细看了未树半天,忽然大声笑道:〃啊,我当是谁,这不是寒冰门前掌门夏未树么?怎么,被李掌门挑断了右手手筋,躲到厢军营里来了啊?〃 〃你……〃未树也是将那人认了出来。那人是挑断自己手筋的李正言以前的手下,姓徐名凯。
〃你现下过的还好?怎生这么憔悴虚弱?〃那徐凯笑的猖狂。 〃……〃夏未树见了是他,也不多话,蹲了下去就收拾那些散落的粮食,君儿于是也在一旁帮忙。 〃大爷我和你说话,你他妈这是什么态度!〃徐凯说着,一脚踏在未树伸出的右手上!
〃啊!〃未树痛得一声大喊,那徐凯的脚也不移开,只是踏着狂笑:〃哈哈哈,大家看,这寒冰门的掌门还不是被我踏在脚下了!〃与了他一起的同伴也是笑了起来。 君儿见状疯了一样地扑将上来拽他的脚,徐凯火了,一脚将君儿踢开,骂道:〃你他妈的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吧!〃 〃君……君儿,快走,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夏未树倒在地上,右手奇痛无比,却是对那君儿说道。
〃哥哥……〃君儿哭了,望着未树。
〃快走!〃未树又喊。
君儿看了他一眼,转身很快地跑了。
徐凯又道:〃你倒是好心啊夏掌门!〃
〃……我不是掌门,不必这么喊我。〃夏未树道。
徐凯笑:〃夏掌门何必客气。夏掌门武功向来高超,今日徐某便与了你切磋切磋!〃
夏未树还未来得及答话,那徐凯一脚已经踢到。虽然手筋被废,但是未树武功底子还在,只见他闪身一侧,便是躲开了。那徐凯见他闪开,一挥手便命那一队人下了马,喝道:〃你还敢躲?很好,我今日便好好修理你!〃
那数十人一拥而上,抓了未树拳打脚踢,未树反抗,可是那群人都似擒拿好手,抓得了身体就是捏拿了|穴位,竟是动弹不得。
眼见那群人手脚越来越重,未树就要被打成重伤,忽然就听到一声大喝:〃住手!在军营中斗殴,成什么样子!〃 人群散开,只见从营中走出一俊俏的书生样的男子,他便是那杭州驻厢军的都虞侯谢霜华。只见他走到闹事的人边,轻声但是严厉地说:〃还不放手!〃
那徐凯只得命人放手,只问那谢霜华:〃你小子是哪个?〃
〃我是哪个?〃谢霜华好笑,〃你来了我营里闹事,还问我是哪个?都虞候的脸,你也竟是认不出么?〃' 听得此话,徐凯一惊,竟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许久,才赔笑道:〃是谢大人啊……小的徐凯,今日帮了童大人送帖子过来给谢大人……〃
〃送帖子的事是另外的事。你在我营里打人自然不对。理应军法处置。〃谢霜华冷冷地说。
〃我是童大人派来……〃那徐凯一听不妙,忙抬出了主子。
〃童大人有没有教你,不能随便闹事呢?〃谢霜华又道,〃若是没有,那今天我谢霜华教给你。来人,给我抓下去,每人责打100军棍!〃
那一队人被拉着下去了,只剩了未树坐在地上。
那君儿从谢霜华身后跑出来,跪到未树身边,关切地问:〃夏哥哥你没事么?〃
〃……〃未树只是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谢霜华看。
那谢霜华也是不看他,只笑道:〃这小孩很聪明,居然想到来找我。为了见我,还被护卫打了几下,真是难为他了。〃
〃谢谢。〃夏未树轻声道。
〃你谢我做什么?我仅是遵循了军法。〃谢霜华这才低头看了他,又道:〃何况你谢早了。你弄坏了重要的粮食,理应重罚50军棍。〃
〃……我夏未树既然做了,就不怕罚。〃未树也不争辩,只低声说。
〃好。有胆识。我看事出有因,免你20棍,就罚你30军棍吧。〃谢霜华笑道,〃来人!〃
那君儿见又要打,急得抱了谢霜华的腿直求道:〃不要打夏哥哥……他会死的!〃
夏未树却道:〃君儿,不要求他。我死不了。〃
谢霜华听了又是笑开:〃好,真硬气。来人,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看他死得了死不了。〃
第四章
那日里夏未树又被罚了30军棍,本来稍有起色的身子,又是一蹶不振。
那晚未树趴在毯上,不住咳嗽。君儿看了他的背,上面血肉模糊,简直惨不忍睹,当下眼泪就下来了,一劲地说:〃哥哥,你千万别死啊……〃
未树被说的烦了,没好气道:〃死什么死,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君儿道,〃伤成这样,又没有药……〃
〃过几天就会好,没什么。这种棍子我吃的多了。〃夏未树俨然是一派过来人的口气。
〃我原以为谢大人是个好人,可没想到他……〃君儿哭道。
〃……这是我欠他的,应该还。他打得再重,我也认了。〃未树叹气。
〃你欠他这么多钱么?〃君儿呆掉了。他家也欠过地主的租子。知道一要债就是打,可是也没见打得这么重的。 〃傻瓜。〃未树笑起来,〃我没欠钱。〃
〃那……〃君儿傻了,不明白不欠钱还能欠什么。8
〃我……以前很对不起一个人。我害了他的一世快乐。……谢大人……和这个人很像很像……有时候我想,或许他就是他……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未树叹息,〃我就把谢大人当成他,纵使大人再怎么责罚我,我也只当了那人在讨他应该讨的。我欠得太多,自然应该还给他。〃
〃哥哥……〃君儿只是不明白,〃那你欠的那人叫什么?〃
〃他叫……谢……〃未树简直不想提及这个名字。纵使过了十年,这个名字每提一次都心碎欲裂。
〃他叫谢泠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帐子里传开。
君儿回了头,只见帐门拉开,月光照了进来。在一片月光下,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那男人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是那谢霜华谢大人。
〃你……〃未树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好心来看看你,怎么你却又咒起我来了?〃谢霜华撅嘴。
〃我哪有咒你?〃未树看不得他那个娇媚的样子,慌忙低头。
〃还说没有,还说没有,你又把我和那个死人比了。〃谢霜华坐到他身边,用手轻触他背上的伤。
〃痛……〃未树轻道。 〃知道痛了?知道痛了以后就不要胡闹。〃谢霜华道,〃再闹,我都救不了你。〃
〃……〃夏未树觉得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明明就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自己。
〃怎么不说话了?这么痛?〃谢霜华问。 〃不痛。〃夏未树道,〃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你真行啊。这也是小伤。我看看,哎呀,肉都翻出来了。再让我看看你的手,啊,才接好的骨头又断了。〃谢霜华检查着他的伤口。
夏未树只是不说话,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拿腔拿调。谢霜华见了他不说话,便抬头望他。只见那人用他的好看的眼睛望着自己,也是呆了半天,忽然扭了头,像是害羞地沉默了半天。
许久帐子里都是安静的,君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呆呆地望着那两人。
谢霜华忽然对君儿道:〃你去打盆水来,给他洗洗伤口。〃
君儿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帐里只剩了他们两人。
一阵沉默,未树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谢霜华奇道。 〃我记得很多年以前,总是我救他。〃未树说。
〃救谁?那个泠然?〃谢霜华道,〃你这么窝囊,也能救人?〃
〃……〃未树看了他一眼,便是没再说话。或许真的不是那个人。或许。但是这世上竟有这么相似的人,竟是连一笑一颦也像极像极了。
〃你又看我。我就与他长那么像?你到底欠他多少?〃谢霜华好奇。
〃……太多太多。我对不起他。〃未树叹气。
〃难道我就不行么?我配不了你?〃谢霜华靠近未树道。
未树看着他与那人一样美丽的眼,摇头道:〃大人,如果你不是他,那便是不行的。〃
〃一定要是他?〃谢霜华低问。
〃一定。〃未树凝视他的眼,〃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直。永远。〃
〃……可惜,谢泠然已经死了,不是么?〃谢霜华笑起来。
〃……〃于是未树也再说不出话。 沉默间,君儿已打了水回来,谢霜华于是站了起来,从怀中取了一个小青瓷瓶来,丢给君儿道:〃这有药,给他涂了吧。〃
说罢转身而出。 那君儿拉开瓶塞,帐子里登时充满了药的清香。未树忽然大喊:〃快把那药拿来我看!〃君儿吓了一跳,忙不迭递了与他。只见那夏未树拿了药仔细看着嗅着,忽然惨笑起来:〃没错的,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君儿被他吓到了,小心地问:〃怎么了夏哥哥?〃
未树仍是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帮我擦伤吧,我自己,可是动不了。〃
第五章
那药果然好用,抹上以后,伤口便不再溃烂流血。未树在床上躺了又一个月,才是好转了起来。
这一月间没有活布置下来,想是给谢霜华调给别人做了。夏未树也是落了个逍遥自在,于是轻松地休息着。闲着的时候,他总是拿了那个小青瓷瓶细细地端详着,看着笑着,只不说话。君儿觉得奇怪,问他做什么,他也只是不答,有时不去问他,他倒自己笑着说:〃错不了的,的确是他。〃
这一日里君儿出去帮忙,夏未树又取了那瓷瓶对着光看着发呆。那药是早用完了的,但是瓶子他始终舍不得丢了,反复地在掌心摩挲,仿佛抚摩了那人柔滑的如玉的肌肤。未树不觉间淡淡地笑开了。
〃你这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声音在帐中响了开来,未树心里一惊,抬头看去,那不是谢霜华谢大人却又是谁? 〃泠……谢大人,你怎么来这里……〃未树慌了神,心想自己这傻样子算是给看足了,当下脸就红了起来。 〃散步……顺便就过来看你死了没有。〃谢霜华见他脸红,暗暗好笑,表面上,却又是冷若冰霜。 〃大人好兴致。只可惜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未树说着起身,〃连坐的地方也是没有。〃 〃那就坐在你床上,只要……你不嫌我脏。〃谢霜华微笑。
〃自然不会。〃未树移了位置,让与他坐下,两个人靠着坐着,却又是一阵无语。
夏未树看着那人雕琢般的侧脸,心想他来干吗?肯定是没好事,定又是想了法子折腾自己。不过被他折腾就折腾吧。这么想着,他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挑衅。 谢霜华这日倒真的不是有意来寻他麻烦。自金出兵以后,简直是摧枯拉朽,所到之处无不取下,转瞬间已经攻到了云中地区。而那检校太尉童贯,竟是对大金的侵略挑衅目瞪口呆,全无抵挡的决心。眼看中原地区就危急了,而那皇帝徽宗竟是还以为自己的皇位稳若泰山,整日的作诗弄画,好不快活。谢霜华虽身在杭州厢军,但是牢记师傅冷月先生的话,心系国家安危,眼见江河日下,心里异常的着急,而却没有可以商量的对象,心情烦闷,便出帐走走,走着走着竟是又到了夏未树的帐子前面。兴起了走了进来,却是看到了那人傻子一般一直盯着自己给的那个药瓶子看个不停,边看还边傻笑,简直呆到家了。 此刻看着那人直盯着自己,谢霜华忽然起了作弄之心,他故意装了一副很严肃的面孔,转头问道:〃你干吗一直看着我?〃 〃……我……〃未树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可是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长的是不是很漂亮?啊?〃谢霜华忽然又妖媚地笑了,凑近了问。 吹气如兰。兰花般的香气扑鼻而来,夏未树只觉得心头一悸,十年前那些个日日夜夜像是一下子回来了,昏头昏脑地,便脱口而出:〃漂亮……〃 谢霜华听了,不住地娇笑,那样子竟于了当日的泠然是一模一样,未树看得呆了,连说话都忘了。 谢霜华笑毕,整个人靠上了未树的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靠着,手也环上了未树的脖子:〃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未树已经按捺不住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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