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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 第二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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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第二部 BY:北色
一
“鹊桥居”三个字就挂在他们面前,还留有明显的雕刻痕迹,散发着松木清新的香味。
太久的静默让他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凝视着宸星哀怨与悔恨纠结的双眸,子寰差一点就心软了。华子寰他一代帝王什么陷阱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错误不能原谅,唯独不能容忍被背叛。谎言在他的记忆中刻下累累伤痕,如果可以,那些恨过的,痛过的,诅咒过的人和事,他永远都不愿再想起。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你一定累了吧……”子寰灼灼的目光,令宸星有些胆怯。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要畏惧什么的,但今次不同了。那段日子像一场浑浑噩噩的梦,梦醒了才意识到做除了多么荒唐的举动。明知子寰最痛恨什么,却为了一个虚有的理由陷害他,差点害他命丧黄泉,要不是他有幸躲过这一劫,恐怕一辈子都悔恨不过来。
是什么驱使自己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是什么热昏了头脑,让憎恨取代了善良?
宸星无法去追究,只期望眼前的人能既往不咎。
“要是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迟迟得不到回应,宸星几乎要绝望了。明知他的原谅是奢望,但还是不可救药地奢求。
一路走来,子寰相信自己是冷漠无情的,为了成就他的千古霸业,母子情,兄弟情,统统都可以不要,当秦狄离他而去后,七情六欲已如云烟。宸星的后悔不想去看,宸星的道歉不想去听,只要一想起他,愤怒就涌上大脑,可那双苍白的唇还是刺痛了眼睛。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的身影,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一起进去吧。”他扭过头,避开宸星惊愕的眼神,先一步踏入了木屋。
倚在窗前,宸星斟满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这个位置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每次拜访这里,都会相坐对饮,只是每一次的心境都不尽相同。
子寰手握酒杯,只是闻着酒香,却不入口,侧着脸看他:“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来?要是我一直不来呢?”
“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能不再踏足,唯独这里……”宸星苦笑,“延王回京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他,而你在实施计划之前一定会来这里寻找你的力量和勇气,所以我才……到这里等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强扮的笑容在苦涩中不堪一击。
子寰望着他,灰沉着脸,将酒一饮而尽:“见过延王了?”
有延王华子歉的地方,就会有他的密探,这句话无异于明知故问,若是平时宸星早就发作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见过了。看上去他人不错,不像个坏人。”
“坏人?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坏人。而且要是让你这么容易就看出他的厉害之处,他还能活到现在吗?”子寰扯了扯嘴角,每次提及延王,他总是一副厌倦的态度,所以宸星也不想多问。
“这个是我做的点心,你尝尝?”宸星把一碟梅花形的糕点推到他面前。
曾经吃过他做的点心,所以子寰很有信心的挑了一块一口咬下去,可融化在口中的不是美味,而且难以下咽的苦味。子寰拧着眉毛,第一反应就是要吐出来,却忍着嚼了几口,然后吞咽下去。
再他要吃第二口的时候,宸星发觉他神情不对,立马夺下剩下的半块,尝了尝,一样苦味在嘴里扩散。
蜂蜜梅子糕,又酸又甜。
水无央说,最适合做给喜欢的人吃,心里是什么味道,做出来也是什么味道。
无意中放了太多的蜂蜜,想要做得甜一点,反而变成了苦味。
好苦,苦到喉咙口发胀……
宸星捂着嘴,眼圈已经发红,子寰看在眼里,惊心地刺目,而苦味还口里泛滥。
“我没想要害你的……我是想做最好的东西,以前每次做都非常好吃的……”对不起三字早就苍白无力,宸星急欲知道还有什么比对不起更能表达他的心情。
子寰心绪一乱,一把拉过宸星搂到怀里,揉着他的脸道:“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不忍再看他折腾自己。
“我不想让你恨我啊!我想弄最拿手的出来向你道歉,可是没有想到……”宸星紧紧抓住子寰,似乎怕一松手就把他丢了。
子寰深深叹了口气,又把他紧紧抱了一下。他们不再说什么,因为心的交流是不需要语言的,一种微妙的情绪在酝酿。
一个坚硬的物体塞到宸星手中,他低头一看,是曾经他拥有的,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他惊愕地抬头。
“拿好了,不要再随便丢了。”子寰沉声道。
“你不怪我了?”
子寰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宸星肩膀上,用身体来确认他的存在。
宸星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能不能再向你要一件东西?”
“你想要什么?”
“你和秦狄的那两块阴阳和合锁能不能送给我,我替你保管。”宸星不顾子寰突变的脸色,从容道,“因为这两片玉锁是你们的爱,与其让他长眠于地底,不如让我保存,偶然也让我见证你们感情。”
人常说失去的总是最好的,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哪怕偶尔想起,也会痛如刀绞,不如开诚布公,正视曾经的一切。
“你确定不是想毁了他?”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跟秦狄是不一样的,他的好我学不来,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爱,我会做得比他好,他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他做不到的,比如陪你一生一世,我做得到。”
子寰的神情变得复杂,他松开宸星埋头喝酒,目光飘到窗外收不回来,无花之木绿意盎然。
一下子失去对方的温度,冷得宸星一颤,苦涩的味道还在口中,似乎都凝聚在了舌根处。有些东西一旦生根,就扎得太深,怎么都拔不掉。
“你还不明白吗?”子寰背对着他道,“秦狄对我来说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一生一世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会对你好的。”他看到宸星苍白的脸色,又加了一句,“……加倍对你好……”
有用么?宸星不禁觉得好笑,于是笑了出来,笑得很难看。
有一种跌入谷底的感觉,他虚软地依在桌旁,任凭痛意在骨髓中流窜。快要入冬了吧,聚集了一年的寒冷凝结成晶莹的雪花,等待降落的时机,一年又一年,总是过得这么快。
子寰走到树下,翻找出阴阳和合锁,包裹在一块崭新的手绢内,递给宸星:“仔细收好了,我把他交给你了。”
宸星伸出手,掌心内每一条沟纹都是一道伤痕,被子寰握住。
“跟我走吧,我们回宫。”
二
经过半年的精心养护,半秋寒好不容易多长了几片叶子,可天一冷,叶子就开始凋落,几天之内就变成了枯枝。
宸星捧着半秋寒看了半天,似无奈似叹息,他所看到的仿佛是生命的消陨,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它缠绕在一起。
身边的子寰正在忙碌,自他从东隅回来就一直在计划什么,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不论他人在哪里都会把宸星栓在身边。他扫了一眼半秋寒道:“你确定它会开花?连花苞都没有半个,我寻来精通的园林的工匠来辨别这花,均说从未见过。”
“那是他们见识浅薄,既然陨哥哥说会开花就一定会开花,因为是我种的花,自然要个性一点,哪能轻易就开花?”他信心满满道。
“大言不惭,这盆花是你打理的时间长,还是我的时间长?要有个性也是我的个性!”
如果是你的个性,那就永远都开不了花了。宸星差点就说着这个念头,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子寰并没在意他的心思,继续忙他的事,并命人传太子进殿。
宸星想起这几天宫里忙着准备宴席,说是要为大皇子庆生:“大皇子几岁了,还没立为太子吗?怎么你突然想到给他庆生呢?”
“五岁了,这次大宴就专门为立太子而设的。”提起儿子,子寰的笑容添了几分暖意。
不知为什么,很难把子寰同父亲这个称呼联系起来,即使此刻他正在为儿子的生辰精心布置。
“真的只是立太子,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宸星试探道。
子寰毫无愧色道:“目的事什么并不重要,我明白,他也明白就好。”
不过是利用了儿子的生辰,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美其名还能给儿子上一堂生动的帝术课。父亲只是一个身份,而帝王才是子寰的名字。
“一个有子嗣的储君,地位要来得稳固。”宸星突然道,“五年前你决心要皇子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吗?”
子寰略感诧异,不可否认他的确存着这个念头,那时候有一双悒郁的眼神在他身后,眼睛的主人没有阻止他,怕自己会心痛,所以从不回头看,狠心地坚持决定。在不断增加势力砝码的同时,换下的是对爱人的情意。
“我又何尝不希望能有纯粹的感情呢,哪天我不再是皇帝了,再拿这些标准衡量我吧。”子寰平静地说着,“我儿子很可爱的,你会喜欢的。”
再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宸星当然明白这一点,可突然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玥妃好像怀孕很久了吧?怎么还没生?”
“已经足月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一想到这个,子寰也是头疼,“不知道怎么搞的,喂了多少补品都没有用,太医也查不出究竟。不如你什么时候去给她把把脉?”他似真似假地说。
宸星白了他一眼:“你老婆生儿子干我屁事?生个哪吒出来不是挺好么?”他嘴上虽这么说,可转眼又小声道,“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了?生育的事情我不懂哩!要不请我们教主来?他一直向我们吹嘘他曾接生过两个孩子。”
子寰大笑,正想再逗他几句,一太监通报说大皇子已经候在殿外。
几天之后,宴席如期举行,但这场筵席是家宴,所以排场虽大,赴宴的宾客却不多,除了皇亲国戚没有一个外臣,当然宸星也被拒之门外。
可从未开过眼界的宸星又岂肯轻易放过机会?于是在宴会还没有开始之前,就意图爬上屋顶。
“邵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正当宸星跃跃欲试要攀上安乾宫的梁柱,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宸星低头一看,是前来赴宴的延王,其身后跟着一大群随从,颇有大郦第二人的气势。
“今天月亮又圆又大,我爬上去欣赏一下。”宸星硬着头皮道。
华子歉目不转睛望着他,他的眼神能让人产生依赖感,被他看久了,似乎会舍不得他再看其他事物。
“邵公子想不想跟我一起参加今晚大皇子的庆生宴?”华子歉热情邀请。
“不想!”宸星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子寰的缘故,所以对他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华子歉露出失望的表情:“听说皇兄请了不少歌舞班子,还专门排了一场大戏,难道你真不想去见识见识?”
瞧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难道真的是毫无心机,只想玩乐的吗?宸星不禁怀疑,虽然好奇心被他吊起,但还是坚决摇头。
“那真是太遗憾了。”华子歉大叹,转身便要走。
延王身边的那人在转身之际,瞥了宸星一眼,原本宸星是不在意的,可这一眼冷得像冰,刺得他一个激灵。此人就是那日在广福斋楼下与他对掌得神秘人,衣着打扮和那日一模一样。
怎能让这么危险的进宫哪?一丝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莫非延王的有恃无恐就是来源与他?
“请等一下!”宸星追上去,“延王真的可以带我赴宴?皇上说这是家宴,不许外人参加的。”
见他改变了主意,华子歉顿时眉开眼笑:“你可以以我随从的身份进殿。”
出席宴会的均是三代之内的王爷,而随同王爷到席的都是王妃,唯独延王身边坐着宸星,几乎引起全场的瞩目,王爷们窃窃私语,面有几分诡异。华子歉泰然自若地与人寒暄,宸星目无焦点地盯着桌上的酒杯一动不动,而子寰则高高在上,面如土色。
宸星闷闷不乐,要不是为了子寰的安全考虑,怎会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延王成双出入?成为众人的焦点是他不喜欢的。他不敢抬头去看子寰,并不是因为那双喷火的眼睛,而是不愿去看龙椅上和谐的画面,皇帝气宇轩昂,英俊非凡,皇后端庄贤雅,温柔婉约,而小皇子活泼可爱,尚一脸稚气。在他刚踏进殿堂的瞬间就后悔了,如果这副画面是完美的,那他该如何自处?秦狄是否也有过这种心情,刻意回避这种场合呢?
“想到什么了?这么入神?”华子歉在他耳边极近的距离问道。
“没什么。”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脸,生出暧昧的气息,在宸星还来不及和华子歉保持距离时,忽然发现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神秘人不见了。心漏跳一拍,忙四处张望,都找不到那人踪影。
奇怪,去哪儿了?难道是……
他朝子寰所在的位置望去,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每个角落都如此可疑。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华子寰更变本加厉地凑过来。
这是一个太监躬身跑来:“邵公子,皇上请您过去坐。”
宸星瞥了子寰一样,哪怕离他有十几步远都能感觉到他几近暴发地怒气,他手里拿着一只金杯,好像随时都会控制不住扔过来。但宸星知道,这是一个信号,此时宴席已过半,只要子寰掷下金杯,殿内的一班侍卫就会一举擒下延王。
华子歉似玩笑般对那太监道:“怎么,皇兄还不舍得让邵公子陪我喝几杯酒了?本王好不容易遇到邵公子这么个知己,自然要把酒言欢一番,劳公公转告皇兄。”他说着干脆握紧了宸星的手。
宸星明白了华子歉的用意,只要他们坐在一起,子寰就不敢轻易动手,一旦贸然出击,不是误伤宸星,就是被延王擒为人质。
那只要摆脱延王就好了?可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三
宸星明白了华子歉的用意,只要他们坐在一起,子寰就不敢轻易动手,一旦贸然出击,不是误伤宸星,就是被延王擒为人质。
那只要摆脱延王就好了?可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若延王被俘,那神秘人就不知会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攻击子寰,以此威胁放人。即使子寰身边有侍卫,恐怕也根本不是对手。华子歉既然敢光明正大地踏进皇宫,早就先行了一步。
这根本就是两败俱伤的计谋,华子歉执意不放宸星走,也是不想走到难看的局面。只有阻止这次行动,才能保证子寰的安全,宸星决定按兵不动。
而子寰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见华子歉与宸星凑在一起,一个低声耳语,一个温和顺从,最初的怒火已经敛于胸中,化作阴翳郁结在脸上。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搞不懂他还在磨蹭什么,权衡再三,只得放弃预定计划,但白白错失大好机会,始终不得释怀。
一位王爷趁着酒兴将大皇子的聪慧赞美一番,随后提出册立储君。子寰欣然同意,顺水推舟宣布立大皇子为太子,择日正式册封。显然这都是他事先安排的。
大皇子稚嫩的双眼兴奋地眨着,身边的皇后也是容光焕发。
舞娘琴师陆续登场,大殿中一时觥筹交错霓裳羽衣在妙乐中翩翩起舞。
宸星正看着入迷,华子歉又凑到他身边说话:“你看大皇子何其幸运,总角孩童只因是长子,便已享尽人间万般宠爱,有朝一日登上大宝,更是人中之龙,旁人再有才干,也不过是膝下臣子。”
这话听来含沙射影,宸星不禁诧异:“延王这番言词,未免太不敬了吧?”
华子歉毫无心机地笑着:“邵公子听弦知音,所以我才对你说,无关的庸人我才懒得答理。”
“延王是觉得自己屈才了?”宸星也直言不讳。
“不敢。”他似又谦逊道,“邵公子有见过二皇子吗?”见宸星摇头,他笑道,“我谅你也没有见过,二皇子是李氏兰妃所生,自然是不被皇兄疼爱的,再过几个月他也满五岁了,若他的庆生排场能有今日的一半,便是他造化了。”
宸星想起延王的生母即是现在的李太后,骨子里流着逆贼李家的血,他对两位皇子待遇不同而不平,或许是在这两个孩童身上看到了他与子寰的影子。
“可我也是前几天才刚见过大皇子。”宸星故作单纯道。
“是吗……”华子歉感到意外,笑容里又多了一层含义。
宸星最不喜欢这种诡异的笑法,刚想争辩,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通报说,西郦传来太皇太后病危的消息。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放下酒杯,听子寰下旨。
子寰不着痕迹地向华子歉瞥了一眼,宣布宴会中止,众王爷各自回宫,又命人备御辇,即刻前往西郦,他虽然不喜欢太皇太后,可公然的不孝还是做不出来的。
华子歉当即提出要与子寰同去,从容地与众王一一话别。
子寰这才得以把宸星叫到身边,低声到:“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一切顺利的话延王已经是阶下囚了。”
“你尽会怪我,你也未必事事能算得精准,你是否想过在你谋算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你呢?”宸星不悦,将华子歉身边的神秘人道来。
子寰思忖片刻,正色道:“任何事情都没有十成把握的,要成事必然要担上风险。”言下之意,哪怕是这个神秘人出现,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随你,那就当我多管闲事,坏你大事!”宸星没好气道。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太皇太后病危若见不到延王,便会向我施压,所以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子寰话锋一转,由贬为褒。
宸星无话可说,好与不好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子寰轻拥了他一下,环住他的腰:“我去西郦,几天后回来,你安心在宫里等我。”
“我陪你一起去。延王必定要反客为主,你一个人危险!”
子寰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
丛林里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奔驰着,马蹄飞快,两边的树木被一棵一棵甩在后面,前后左右各有五六骑人马护卫。
前一辆马车的帘子动了一动,露出宸星的脸,他探头张望了一会,又缩了回去,对身边的子寰道:“跑那么急?这次去西郦,我心里不踏实,你怎么到像没人似的?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你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还是这又是你的什么圈套。”
“我哪有那么神啊?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子寰安慰道,又捏了捏他的手,开起了玩笑,“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你不是一向以武功高强自诩吗?”
可宸星一点都笑不起来:“我是担心延王身边的那个高手,我总觉得这个人大有来头。”
“哼,歪门邪道而已,他想要靠这样的人来谋权,未免异想天开了。”
“这个人是用来保护他,或者暗杀你的。”宸星又探出头朝后面的马上望了一眼,那里面坐着华子歉,“再说了,我看延王他一半是被你逼出来的。当初对待几乎没有关系的华陨,你都穷追猛打,何况是深宫中一起长大的延王呢?”
“宫里头的事你没经历过不能理解,根本不存在对与错,只有强与弱。总之这一趟的确应该小心就是了。反正现在你闲着也是闲着,先睡一会。”
宸星依言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昏沉了。
子寰一开始怎么都睡不着,太皇太后虽说年事已高,但一直身体硬朗,这次突然生病且是病危,还恰逢大皇子宴席,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华子歉和她事先串通好的。但势成骑虎,不能后退半步,还不如趁现在养精蓄锐,以应对突变。想到这里,他也渐渐有了睡意。
睡了一阵之后,马车越颠越厉害,失了控制一般,朝阴黑的林子里横冲直撞,像是跌进了一张贪婪的嘴。
车轮压过一块断木,宸星猛地撞在车厢内醒了过来。过于颠簸的马车,让他当即发觉不对劲,掀开帘子差点惊呼,他们的马车正向山谷滚去,一个轮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驾车的车夫更是不知所踪。
“醒醒!我们的车……”他拍着子寰的脸颊,却发现他睡得太过沉,必定不是正常的睡眠,心底暗叫不好。
马车越来越失控,向深渊直冲而去,压断了干枯的树枝,锋利的枯枝插进车内,差点划伤眼睛。宸星手脚支撑着四周,景物如漩涡般旋转,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华子寰!你这个笨蛋!关键时刻睡那么死!”宸星急吼,恨不得能当场把他踹醒。
一块巨石出现在前方,马车正一分不差地朝上奔去,这若一撞两条命没了不说,还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巨石越来越近,这回死定了,宸星只有这个念头,畏惧地闭上眼睛回避死亡。
可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啊……
宸星望了眼还昏睡的子寰,又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巨石,咬了咬牙,顿生一股勇气。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抓起子寰,在车辕上一蹬,在马车撞上石头的瞬间,擦着缝隙跃了出去。
四
宸星望了眼还昏睡的子寰,又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巨石,咬了咬牙,顿生一股勇气。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抓起子寰,在车辕上一蹬,在马车撞上石头的瞬间,擦着缝隙跃了出去。
那时他没有考虑太多,没有想过要是跳得不好就会一头撞在石头上。他抱着子寰摔在地上,就地打了几个滚,地上的碎石扎得他满身伤痕。
还有呼吸,没死,死了一遍又活过来了……
宸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虚脱,身上的疼痛他浑然不觉,趴在子寰身上直喘粗气。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还睡还睡!睡死你!”他气愤地拧着子寰的脸,又趁昏迷踹了他几下。一阵恶心涌上来,他忙扶着树干,干呕了几下,可吐不出任何东西。这大概是迷|药的劲头还没过去的反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药,更不知道子寰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宸星叹了口气,粉碎的马车就在十步之外,木片四处飞散,他不敢去看,几乎不能相信劫难已经过去。他双手交握按在丹田处,调理着气息,运行了七个小周天后才缓过劲来,幸亏身体对毒物有抵抗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天已大亮,阳光直射在两人身上,宸星背起子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将他安置,摸到他的脉搏还算平稳,才放下心。
比起夜晚的凄森,白天的树林算得上静谧,虽然鲜有鸟鸣,但落叶的唏嗦给不安的心带来一丝宁静。
宸星无措的坐在树下,此地离原来的山道很远,即使费劲地抬头望也看不到。是应该自己爬上去还是等人来找?自己攀上去,绝对不是问题,可要是还背个昏睡的人就难说了;留在这里也一定会等到人,延王肯定会派人下来寻人,或者说是寻尸,至于他的人是否会跟自己动手,又是一个疑问。
他端详着子寰安逸的睡脸,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欠我一条命,算还我上次陷害你。可你欠我的又岂止是性命呢?”
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爬上去,他找了根藤蔓把子寰绑在自己背上,向上攀爬。
因为出发至今还没吃过东西的缘故,他饿得体力不支,不得已爬一段休息一会,爬了一个时辰只上升了一小段。宸星瘫软在地上,饿得抓狂,越来越觉得子寰天生贵命,无论何种情况下都有人给他卖苦力。
忽然林中有一声异样的响动,宸星猛地跳起来,竖起耳朵辨别声音的方向。声响逐渐频繁,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有一群人正朝这走来。
是延王的人吗?宸星忙拖着子寰躲到乱枝后。人声走近了,果然是他们,为首的那个指挥着众人:“你们找仔细点,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以放过!”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宸星心道不妙,想方设法要把自己藏地更隐秘些。
“扶我出去。”背后响起一个干涩的声音。
宸星回头一看,子寰竟然已经醒了:“你、你、你该不是早就醒了,就喜欢看我傻瓜一样背着你吧?”
子寰狡诈一笑,伸手抚摸着他脸上被树枝划伤的细痕,重复道:“扶我出去。”
“可他们会不会想再杀你?”
“他们不敢。”子寰毫不迟疑。
宸星只得照办,扶着子寰从树丛后走出去。
众人看到子寰毫发无伤地站在他们面前,俱是愣住,尤其是那为首的,惊恐丝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
回到营中,华子歉一脸焦急,在营外远远地迎接他们:“皇兄!您安然无恙实在是老天保佑!听说你们的马车翻入山谷,真是急死我了,您要是有任何差池,叫我怎样向天下万民交待呢!”
“朕没事,延王费心了。”子寰气定神闲地微笑,只有宸星才能感觉到扶在腕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在波澜不起的表面下,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把人带来!”华子歉手一挥,侍卫队长被人押到他们面前,“皇兄,他护卫不利,有违侍卫职责,臣弟已经替您扣押他了。”
侍卫队长低着头,始终不敢抬头看子寰,这个人也曾是他信任的侍卫,竟不想已被延王收买了去合伙谋害他。子寰面上心不在焉,出口便夺其性命:“懈怠渎职自然是死罪,不中用的人朕看着都心烦,就烦劳延王替朕就地正法。”
“臣弟遵旨。”华子歉说得坚定,其实心中大痛,为了拉拢这个人花了他不少心思,还没能用上几次,就被废了。
“哦,对了。”子寰朝营房走了几步,又说道,“朕手下这些无能之辈实在让人不放心,不如请延王派几个人来护送朕去西郦。”
宸星闻言一震,怎的把自己性命交给敌方手里?内心的震动通过手腕传给对方,子寰投来安抚一瞥,宸星明白了,他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如果自己再有任何“意外”,那就是延王护驾不利,这样一来,延王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做手脚,反过来还要拼死保护他。
再看华子歉,神情也是翻了几翻,最后拱手道:“皇兄言重了,保护皇兄一路安全本就是臣子的责任。”
“那就好,延王既然这么说,朕也就高枕无忧了。”子寰警告意味地说,拍了拍宸星的手示意他走。
“等一下。”宸星斜睨华子歉一眼,“我们还没吃东西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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