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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之崛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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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全中,195环、二号全中212环……”
射击结束着,随着海面上的灯光信号,报靶声响了起来,一直未露出什么笑容的陈默然却挤出些笑,成绩还不错,过去他们用的是转轮手枪训练,而直到两个星期前,才改用NC手枪训练。
“步枪射击”
在那五十名士兵开始组装步枪时,站在陈默然身旁的鲁道夫却注意到了陈默然的笑容。
“陈先生,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你的564名士兵,无一人不是全中国,不全亚洲,甚至全世界最优秀的士兵,要挑选出十五个最优秀的士兵,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
陈默然摇了下头。
“我只需最好的十五个人这十五个人选出后,我会带走,至于其它人,你们继续训练。”
之所以把那件事拖到现在,除去等枪的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在他们完成训练后,挑选出最优秀的人,然后让他们保护自己媳妇去墨西哥,过去的两个多月中,他一直利用各种渠道去了解墨西哥,尤其是 的环境,那里的环境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恶劣,准确的来说是治安环境。
虽说派这十五个拿着冲锋枪的“悍兵”去保护自家媳妇,可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但至少比她自己过去要安全一些。
“鲁道夫,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
“随时”
鲁道夫肯定的说了一句,就是一个星期前,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后一项爆破训练,现在随时可以拉上战场。
“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等过完圣诞节吧目标已经给你们选好了,让他们自己拟定作战计划,记住,如果教官参与作战计划的似定,你们的奖金就会被全部罚没”
陈默然的表情严肃而认真,除去正常的训练外,各种班排战术同样是他们学习范畴之内,对付那不过百余人的海盗,若是他们自己都制定不出一个战斗方案,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合。
“如您所愿陈先生”
对于自己的这些学生,鲁道夫显露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只有亲自训练过这些人,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这些士兵远比他在瑞士山地部队服役时同僚们更为优秀。
如果没训练过他们,根本无法相信在这些块头不大的身体内,竟然蕴藏着那么多力量,残酷的训练他们不仅支撑了下来,而且表现出了超人想象的韧性,鲁道夫甚至相信这些人还可以承受更为残酷的训练,但至于如何才能更加残酷,恐怕就需要他们自己去思索了,这里已经接近地狱的存在,如果更加残酷的话,或许就只有地狱了。
轻轻一扣扳机,肩头一顿,虽看不到打中了多少环,但董皓天相信至少八环是没问题的,再一拉枪栓,弹仓里的五发子弹已经打完,枪空了,步枪射击已经结束。
冲着身旁的许志远吹了个口哨,董皓天满面都是得意,两人昨天晚上斗了近一个钟头不分胜负,最后若不是判定平手,恐怕两人还得打下去,现在董皓天的脸上还带着得意,两人虽不在一个小队,或董皓天也知道这许志远的枪法和他相比还有那么点差距。
“别得意,我今天比平常打的好格斗也是一样”
许志远的表情很是冷淡,当其它人在那焦急的等待着成绩时,他却在那里擦起了枪来,枪膛不净、枪机沾尘,一经发现就是笞刑二十,或者说二十军棍。
正所谓军令如山,在军队中等级制度严明,军规不可冒犯,在这“阎罗岛”上撑到今天的564人,有几个在这一百二十天里头,没挨上几百军棍。
阎罗岛上无冤枉,有的只有错误而军棍是真正的让男人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东西。一人犯错,集体受笞,在前后挨了近两百军棍,害的班里的兄弟跟着挨了上千军棍后,许志远早把那些军规刻到了骨子里,即便是在打了上千发子弹后,他的步枪枪膛也是明亮如镜,枪机映影,靠的就是这份自觉。
“49号81环”
这个成绩却是让董皓天得意了起来,他瞅着身旁的许志远,正想说什么时却未听报靶声,只看着那长短相加的灯光信号,脸色却是一红,83环
“我说过了,今天我比平常打的好拳是,枪也是”
一米三长的步枪朝肩膀上一背,许志远却跳出了沙坑。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了,集合、列队、解散,归队、继续训练,而许志远则在交还步枪后,又跳上了那艘小木船,继续着他的“欢乐时光”。
马车上,陈默然看着手中的表格,却是一副难以决择的模样,50个人可以说是各有所长,耐力、格斗、射击可谓是各有所长,恰正鲁道夫说的那样,想选择十五个最好的的确有些困难。
像小学生做连线一般,陈默然从船上就开始画,可从船上划到岸上,然后又画回了租界,从清晨划到了上午,还是没能选择出个所以然来,有的耐力、格斗见长,可射击却一般,有的射击、格斗见长,可耐力又一般。当然这里的一般是在那五十人中,放到外面却都是个顶个的以一当十的好汉。
“难啊”
盯着这名单,陈默然的脑门皱成了一团。
“算了就他们二十个吧”
几个小时没能选择出个所以然的陈默然随手在自己选出的那二十几个很难再选下去名单里画了一个圈,十五个选不出来,那就选二十个。
终于解决了一个问题的陈默然,脸上却依然没有问题解决的轻松,人选好了,冲锋枪很快就会造出来,二十个人带五十支冲锋枪,五十支手枪,或许可以给姬丽最好的保护,但他的心里却总是放不下心来。
在马车到了产业公司楼前停下后,陈默然便下了车,径直上了楼梯,虽然说一夜未归,但现在也没有必要回家,只要接到他的电话说不回家后,姬丽往往会到凯瑟琳那里。
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陈默然的秘书于鸿玉便拿着一份公文袋式信封跟了进去。
“董事长,伦敦的杰克森律师事务所的邮件”
将信封放到陈默然的面前,于鸿玉便退了出去,这正是陈默然喜欢这个书院出身的秘书的原因,他不会说什么费话浪费时间,只是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尽管只是20世纪初,但欧洲的邮递先进却超出了陈默然的想象,半个月前负责代办公司手续的杰克森律师事务所才发来电报称已经办好了英格兰和墨西哥石油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相关手续,现在这些手续却已经到了陈默然的面前。
陈默然折开这份在火车与邮轮之间不断倒换后,在短短的十六天中,即从伦敦到达上海的信封时,眉宇间略带着些异色,这几天,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在催促着他和姬丽的离别。
“英格兰和墨西哥石油公司”
折开信件后,营业执照上的名称只让陈默然一叹,公司的持有人是姬丽?斯特林,一位拥有贵族血统的英国人,虽然她是英墨石油公司的持有人,但另一份文件却显示出她的丈夫才是公司的注资人,作为注资人他拥有公司的全部资产。
“大英帝国的皮啊”
这薄薄的一张纸上后透露出的信息,还是让陈默然无奈的笑了下,如果中国像英国一样,自己又有什么必须和姬丽……和她结婚并不后悔,真正不愿意面对的是什么?恐怕就是让一个娇滴滴的只有十九岁的女孩去墨西哥的蛮荒之地了。
“凯瑟琳小……”
在声音传来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跟在她身后的于鸿玉显然没能拦下她。
“董事长,我……”
抬起头来的陈默然看到凯瑟琳后,便说了句。
“子次,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门再次关上时,看着怒气冲冲的凯瑟琳,陈默然却把文件塞到文件夹里。
怒视着陈默然凯瑟琳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从这楼上扔下去,他竟然把自己唯一的妹妹哄到了墨西哥。
“瘸子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的腿现在已经不瘸了”
陈默然笑看着自己这位处于暴走边缘的“姐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难道你还记得我瘸腿时的模样”
“你……”
他的嘻笑却只让凯瑟琳一怒,可被这么一提醒,怒容却又一红,原本的质问似是失去了底气一般。
“陈默然,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姬丽去墨西哥,你们才结婚两个月”
凯瑟琳依还是那副艳光逼人的模样,与姬丽那种内敛的美不同,凯瑟琳的美是妖娆而绽放的美,她的皮肤焕发着健康的光泽,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智慧,以及另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光彩,既富于魅力又神秘莫测。她的五官匀称,线条分明的下巴、高高的颧骨和标致的前额组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
过去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显得有些妖媚的微笑,或许这是她这位“Viscountess”自幼受到的教养的关系,但现在她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陈默然完全可以想象此时凯瑟琳的愤怒。
“姬丽应该已经告诉了你,她去墨西哥的原因”
“我需要你告诉我”
“因为……”
停顿时,陈默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是为了我们的家庭,当然也是为了我的事业,姬丽的举动让我非常感动,我的心里同样不舍得她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去那里”
凯瑟琳质问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曾怀疑过这个男人娶姬丽的用心,隐隐的她总是感觉陈默然是在利用姬丽,姬丽的身份对于他这个中国人来说,虽然她并不像自己一样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但她的贵族血统却是不容质疑的,在英国或许破产的子爵和贵族,没有任何影响力,但是在中国,英国贵族的血统却是中国官府所忌讳的,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挡箭牌。
可过去两个月中,姬丽表现出来的幸福,却又让她曾心存过一丝期待,他是爱姬丽的,可现在,这个男人却一把将她的妹妹“赶”到了墨西哥,去帮他开什么石油公司。
“我也曾拒绝过她”
陈默然眼神一黯,自己的那种拒绝与其说是拒绝,倒不如说……
“如果你爱姬丽,就不应该让姬丽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为她的丈夫,你要知道,姬丽只是一个小女孩,她简单的心思里,当然希望为你分担忧愁,可……”
凯瑟琳的声音圆润而又显娇媚,这会她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会门突然又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姬丽,门外的于鸿玉却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走进办公室后,随后把门关上的姬丽,看到姐姐后,朝着陈默然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相公,对不起……”
“姬丽,你不需要对他说对不起”
妹妹那副娇小可人的中国妻子模样,却只是凯瑟琳一怒,声音加大了些。
“姐姐”
姐姐的愤怒却让姬丽不大乐意了。
站起身走到姬丽的身边,陈默然看着被吓了一跳的姬丽,轻抚了一下她那圆润的脸蛋。
“姬丽,我们之间,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嗯”
乖巧的点点头,看着陈默然时姬丽的眼中闪动欢快的神采。这一幕看在凯瑟琳的眼里,只是一阵气堵,这个该死的瘸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后,凯瑟琳看着姬丽。
“姬丽,现在默然在这里,而且他已经答应了过,我需要你告诉你的丈夫,你不去墨西哥”
听到这话,陈默然一愣,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姬丽同样也是一惊,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感觉到姬丽的眼神,陈默然只能点点头。
“是的,我已经答应了凯瑟琳”
虽有不甘,但不知为何,说出这番话时陈默然却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双眸在姐姐和丈夫的身上转来转去,姬丽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相公、姐姐……我……我”
有些结巴的姬丽抬头看着凯瑟琳,却微微一笑。
“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为默然做些什么,而且,这件事事关他的公司未来,姐姐,也许在你眼中我还是那个只会弹琴的小女孩,甚至于还曾做过在音乐厅演奏的梦想,可你不知道,那个爱作梦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也希望自己干出异乎寻常的事情。”
说话时,她那双如宝石般的蓝眸中闪闪发光,凯瑟琳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妹妹的眼中流露出这种神采,在凯瑟琳惊讶时,姬丽却又把视线转身了陈默然。
“而且,这个长大的小女孩,更希望为自己的丈夫做些事情帮助自己的丈夫成就他的事业这是为我们的幸福”
姬丽的话只让陈默然的心头一颤,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平静,但却怎么也平静不了,最终只是紧紧的拥抱着这个让他感动的女孩,不是让他感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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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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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12月27日上午。
上海黄浦江畔。
连阴多日的天好象突然放晴了,雪也停了,蔚蓝色的天空,飘着几堆棉絮状的白云。外滩的一幢幢洋楼在喧闹声中兀然屹立。南京路、陇海路,……行人如潮水般,向黄浦江畔流涌。
黄浦江,混浊的江水,插着星条旗、米字旗的巨轮,沉闷的汽笛声,还有从浦东几座已经开工的工厂里飘过来的股股浓烟……
码头上挤满了各色人等。西装革履,长袍马褂的这会全拥到了这码头上,码头上不时可以传出人们的呼喊声,偶尔的还有与亲人别离时的哭声,甚至可以看到些留洋的青年人,跪拜在父亲面前,表情严肃的叩着头。
什么高堂在,子不游,然国事之忧的话语从他们的口中道出。
对中国人来说,百天前的《辛丑与各国议和条约》的签署,那人头一两计四万万五千万两的赔款,像重重的耳朵一样,打的那即便是再保守的老学究,也知道,若不是留洋图强,怕就真的国亡族灭了,留学的浪潮远比前几年更甚之。
九时许,一辆黑色一辆白色的马车,在送行的人群中挤进了码头。马车停下后,黑色的马车上下来三女三男中外各异的六人,而白色的马车上却走下来一男两女三个人,头戴西式纱帽的身着青色儒裙罩着呢绒上襟的女人,在这挤满了人的码头上显得有些显眼。
“是产业公司陈老板和陈夫人”
人们一下子认出了这三人中的两人来。此时的陈默然的名字在上海滩早已家喻户晓,而那场婚礼风波更是让姬丽名扬上海,娶到一位英国贵族小姐,用旁人的话说“为中国男人争气”。在他们夫妻两人身边,却是凯瑟琳。
此时陈默然和姬丽两人,却是亲呢的在那轻声道着离别之思,两人那若无旁人的亲呢模样,只让码头上的人们为之咋舌,这外国小姐到也罢了,可这产业公司陈老板也这样,未免也忒……不过旋即到也释然,这陈老板可不也是从外洋回来的。
“到了那给我写信”
轻抚着姬丽滑腻如婴儿般细腻的脸蛋,陈默然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即便是她自己要去,可以离别在即的时候,却还是流出了泪来。
“那你也要给我写信”
手拥着自己的丈夫,姬丽轻声喃语着,她舍不得离开这里,但却又不能不去。
凯瑟琳看着这两人的亲呢与不舍,心里却是一翻五味杂阵,陈默然没钱了,对于外界或许这是秘密。但凯瑟琳却知道,他真的没钱了,就在几天前,他终于清空了在汇升银行的账户,那笔高达一千万美元存款,由汇升转入了花旗,而那则是姬丽带到墨西哥的资本。
“到了那,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在陈默然和姬丽在那亲呢的道别时,旁站着的凯瑟琳却在那和一个老仆模样的老人叮嘱着。
“莫雷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姬丽,明白吗?”
作为斯特林家族的老管家,即便是在斯特林家族没落、破产后,莫雷尔一直陪伴着她们姐妹的身边,在凯瑟琳看来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只有他跟在妹妹身边她方才会放心一些。
“是的凯瑟琳小姐,希望您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
头戴着英式小礼帽的莫雷尔平静的说道,从英国到中国,再从中国到墨西哥,他已经习惯守护着斯特林家族的两位小姐。
汽笛声响了,这是最后督促人们上船的汽笛声。最后一次用拇指拭去姬丽眼角的泪水,看着她陈默然心头虽千般的不舍,可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近乎于穷光蛋了,清空那一千万美元的应急账户后,除去五百万美元转入常用账户外,甚至还不惜冒险印了五百万美元,放在的了随行的行李中。
“瑞莎,照顾好夫人,明白吗?”
把视线投给瑞莎,陈默然的表情中尽是拜托之意,瑞莎将会和姬丽一起去墨西哥。
瑞莎点点头,又张张嘴但却没说什么。
“家梁,保护好夫人”
少爷眼中流露出的拜托之意,只让朱家梁心出不惜一切的勇气来。
“少爷,家梁和兄弟们定不负少爷重托,请少爷放心,兄弟们定不惜已命,以保夫人周全”
点点头,陈默然没再说什么,又是一声汽笛声,终于姬丽一行七仍踏上了头等舱的舷梯,而另外十九名随行的早已经上了船,不过他们中的十六人却是在中等舱,尽管这是艘美国船,中国人同样可以买头等舱船票,但却只有四人在头等舱负责保护姬丽。
在码“玛丽号邮轮”即将启程时,呼喊声在码头上汇集成一股热浪,停靠在码头上的玛丽号邮轮,船头上挂满的彩旗,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在轻风中飘动,和那蓝色的无空,混黄的江水,交相辉映,场面壮观。
“呜”
玛丽号的一声汽笛长鸣,这是启程的汽笛。江面上和临近的几个码头上,几艘货轮和客轮同样拉响了汽笛,这是为玛丽号送行,也是一种传统。
站在舷边的孙兮云看着码头上送行家人,两行热泪顺着两颊如泉水般涌出。在半年前,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踏上邮轮,离开父母远赴东洋留学,可现在呢?为了征求父亲的同意,在绝食三天后,爹爹终于同意她留学东洋。
她的眼睛投向码头上的另一个方向的人,他不是来送自己的,他是来送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要去那里?是去美国吗?为什么非要做这艘船呢?泪流满面的孙兮云只觉得一阵气恼,但最后却又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人家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有着英国贵族血统的洋媳妇,为什么还要想他呢?尽管心里这么想着,那那泪眼朦胧的双眼却还是忍不住朝着正向船上挥着手的人看去。
他看到我了吗?是在朝自己挥手吗?
正待孙兮云心中涌起一阵欢喜时,却听到旁边传来声声喊声,那人喊的是多少次在她梦里出现的名字,扭头一看,可不正是他那漂亮的洋媳妇吗?
在船离开码头时,看着淡去的身影,姬丽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是离别之苦的她一扭头,却看到一个同样泪流满面,却是一副梨花带雨般娇怜模样的中国娃娃般的女孩。
“孙小姐”
在轮船上碰到熟人的姬丽只是一喜,
“姬丽小姐”
被看到的孙兮云无奈的露出个笑脸,却没喊出那陈夫人来。
经过十几年风雨侵蚀的玛丽号,显得陈旧了。混浊的黄浦江水打着旋涡,从其两侧匆匆流过。
在码头上站着的陈默然和送行的人们一样频频朝着船上挥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船上碰到了熟人。
此刻,陈默然的心情是有些激动,甚至于有些亢奋的,但同样的也很沉重的,甚至可以说是悲壮的,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邮轮时,甚至产生了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味道。
终于玛丽号邮轮的身影模糊了,码头上送行的人们也开始散去了,在转身将上马车时陈默然又站住了脚,回眸黄埔江上那模糊的船影,忍不住轻叹一声,而凯瑟琳看着他那番模样,原本想说些什么,却也在这时止住了。
“愿老天爷保佑,姬丽在那平平安安吧”
坐上马车后,陈默然闭上眼睛在心里喃喃着,也同样知道儿女情长对于他来说,是时候收敛一下了,现在姬丽为了他的梦想远赴墨西哥,而对于他来说,或许最重要的就是办好自己的事情。
洋历年的头夜,海面一艘百多吨的铁壳蒸汽船喷吐着黑烟在海面上行驶着,刺风的海风吹来时,站在望台上的陈默然忍不住裹了下身上的呢大衣,拿着望远镜朝着嵊山岛看上一眼,按照收集的情报,在嵊山岛上盘踞着一股海盗。
陈默然却看了看甲板上的那正在准备着进攻的士兵,被临时抽出的部队这会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在准备时眼神眼流露出的狠意,只让人心头一寒。
“湘淮练兵不练官,北洋练兵也练官,咱们现在却只有兵。”
肖炘韧在旁边说了句,眼前的这支部队没有任何军官,只是凭靠着推选出来的小队长,临时充当中队长。
“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再过三月,咱们黄埔一期可就毕业到了,到时咱们的训练基地就选在这嵊山岛上,从一期生里拉出两百名学员军官,这里咱们还有500多名士官,一个老兵带三四个新兵,这样就不仅把架子搭起来,而且还留给那些学员军官适应的时间,训练半年后,原本指挥生疏的军官,熟悉连排战术不说,而且还能挑出优秀者有进一步提拔”
在陈默然说话时,蒸汽船边便放下去了十二艘洋式木船,每船十一人,正好一个班,木船一下海,任他浪打在木船上,船上的士兵便拼全力划着船,漆黑的木船在海面上只是些黑影,在他们朝着岛上逼近时,船上未被选择中的人神情变得有些焦切起来。
木船抵岸,下船时冰冷的海水漫过皮靴,浸到靴里,只让人倒吸冷凉气,走在最前方背着步枪右手端着手枪的危泽冲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禁声”
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众人要看到危泽的手势后,便压低了呼息,或举着步枪,或端着手枪,成数个三角队型,朝着坡地上缓过去,速度不快,但却非常谨慎。十几分钟后,山梁上的一个草棚出现在危泽的视线中,那是哨位,一打手势。
身后的三角队型里便冲出两个人来,枪入套,刺刀握于手间,悄悄地接近哨位后,只听着几声并不大的惨叫声,哨上的人便被解决了。
站在山梁上朝下一看,正如料想般位于避风向阳的海湾里沿山而建的匪穴映入了眼睛。和那些海岛上的村落一样,匪穴同样选择了避风的半圆型海湾里,屋大都是草屋,只有几间石屋,已至深夜的缘故,屋里的灯光早就灭了下来。
“队长,留活口不”
单膝拄地,眼盯着那匪穴的何秀梁轻声问了句。
“教官说了剿了这群土匪当考试依我看咱们把他们全”
手一比划,何秀梁的眼中却露出些狠意来。
他的建议并未让危泽感觉到惊讶,他朝着周围看了眼。
“兄弟们,怎么看”
“反正就是群无恶不作的海盗罢了,全杀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围在他身边的十一个班长纷纷点着头,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甚至带着些期待的模样,他们在地狱岛上遭的罪,让他们早就变得残酷且凶狠。鞭子下的绵羊变成狼后,只会比狼更凶残。
危泽点点头,轻声布置了进攻梯队,奥斯卡、鲁道夫等人之所以选择他指挥,主要是因为他当过棚长,多少总有些经验。
“尽量用刺刀”
最后交待了一声,依趴在山梁上的人才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朝着那依山而建的匪穴扑去。
“替他们担心吗?”
肖炘韧的问题却只让陈默然摇摇头。
“我不为咱们的人担心,我是为那些海盗担心”
他的话只让肖炘韧满面尽是不解。
“咱们的人被在训练场上被折磨了几个月,逼出了他们的兽性后,就是被抑住兽性的一群野兽,现在从笼子里放出来,你我都清楚这群现在凶狠有余的人会干出些什么,我敢说……”
“他们不会留活口”
肖炘韧脸色一变,明白了陈默然的担心。
“那里可不只是海盗……”
这些海盗与其说是海盗不如说是沦为盗匪的渔民,虽说可用穷凶极恶形容,可在那匪穴里头肯定不只是的海盗,或许还有他们的家人。
“就是一次练兵罢了”
陈默然的眼光一冷,手扶着那船舷的栏杆。
“我之所以没说什么,就是为了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底线,我说过,咱们兵只要抓住几条底线就行,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底线在什么地方”
这是在用人命试探底线
肖炘韧的心里惊着,却是张张嘴没说出什么来,他知道这么做的代价,也同样知道这么做的意义。这支军队必须要保持一些底线。
是什么底线?人性的底线
幕色中的嵊山岛那死一般的寂静,突然被枪声打破了,下一刻枪声大作,听着隐约可闻的枪声,陈默然的心拧成了一小把,同样的船上的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了一小团,奥斯卡、鲁道夫等人也是紧张的听着空气中的枪声,看着百米外如海上卧兽般的嵊山岛。
突然,暮色中如海上卧兽般的嵊山岛海湾山坡上冒起了火来,先是几团,接着半面山都燃烧了起来,那是草房被点燃时的火焰,又过几秒,两枚绿色的信号弹拖着烟龙飞上夜空。
信号弹只让奥斯卡的脸上笑开了花来,这是成功的信号。
“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去检查战果了”
陈默然点点头,蒸气铁船开始朝着海湾靠了过去。
于此同时在嵊山岛上,面色铁青的危泽却死死盯着旁边被反扣着的两个兄弟。
偷袭原本非常顺利,可是在屋里发现有女人和孩子后,事情就变了味,虽说大家伙早就恨不得杀几个人解解气,可真下手杀那些妇孺,还真不是所有人都下了手,偷袭变成了强袭,这些海盗手里大都是些土枪、大刀之类的东西,吓吓老百姓还可以,碰到这群如恶狼般扑来似地狱里扑出来的恶鬼的一群人,顿时就软了,更别提他们手里还拿着洋枪。
以为是官兵会剿的他们,不过袋烟的功夫就跪下投降了,这仗打的很顺利,可问题却在……眼朝着不远处两衣衫褴褛正哭喊着的女人看去,又看了眼那两兄弟,这两人见着女人就走不动了,虽没铸下大错,但……想着营里的军规,心下一叹,提着枪的手一握紧。
朝前走两步,迎着那两兄弟的眼神,危泽一低腰身。
“对不住,兄弟,军规如山”
话音一落,未待两人说出话来,目中透着此冷厉的危泽抬手便是两枪,燃着烈焰的半山处恢复了宁静,所有人都看着那软软倒下去的两具尸体,那些投降的海盗和妇孺大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那两人虽把女人朝屋里拉,可却还没得逞就被拦了下来,这会竟然丢了性命。
而周围提着枪的一百多号人却未被这一幕惊到,虽看着那两具尸体时有些同情,但又是一副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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