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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之崛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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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自是各方皆来捧场。

走在孤儿院里,看着那些正在太阳下坐着操的孤儿,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只有六七岁,虽大都仍是面黄肌瘦,可却与过去那般死气沉沉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些人应该已经明白,在这里不会有像其它孤儿院里那样,成天担心着被人折磨、虐待或是沦为挣钱的工具,他们中的一些人都已经来这快两个星期了。

“瑞莎,昨天那些人捐的钱已经到院里帐上了吗?”

陈默然随口问道身旁跟着的瑞沙,虽说自己挂着院长的名字,可平时这孤儿院却是由瑞莎,自己的这个管家负责。

办孤儿院会能挣钱?过去陈默然还真不知道,可昨天那些来表示祝贺的人,不单是把一顶顶大帽子扣到他头上,顺道的还捐起了款来,工部局代表捐了五千元不说,几乎每个来这的人都捐了些,甚至就是连园子里的佣人也跟着热闹捐了些。

“少爷,一共十二万六千七百二十六元整,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部入院里的账上了。”

说出这话时,瑞莎看了眼少爷,做善的事大亨常见,办孤儿院的也有,可像是少爷这样办孤儿院,收到的捐款全部交给园里,未克扣一分不说,甚至还额外的补来几万元的却属罕见,孤儿院对于一些人来说是财源。

而这会陈默然却是朝着那正在老师带领下做操的孤儿走去,看着其中一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目中带着些惧意的小女孩,没来由的陈默然只是在心下一颤,原本想抱一下这小女孩的陈默然,留意到女孩双眼睛中的怯意和身体的轻颤。

小女孩的反应,只是让陈默然心下一寒,他多少知道,这或许是因为这些孩子,已经饱受了太多的人世的冷酷、欺骗、侮辱与不幸,便止住动作,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瑞莎。

“瞧这些孩子面黄肌瘦的,瑞莎,从今个起,从咱家的开支里,取些钱来,给他们改善下伙食,除了保证每天吃着荤外,让他们至少每天喝上一杯牛奶!”

只要是人多少也有些仁善之心,至少对于这些孩子,陈默然却没有任何旁的想法,看到这些可怜的孩子,脑海中想的却只是想让他们能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生活。

陈默然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小小的操场上,那些孩子却都的听着了,这些年龄各异的孩子们望着那拄着拐杖先生时,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感激,这里和其它地方不同,没有那虚假、伪善、冷酷而贪婪嬷嬷和太太,除了老师外就只有园子里那慈眉善目大妈妈。

少爷的这会的真情流露,只看的瑞莎一阵诧异,跟在少爷的身旁,在走出几步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说了句。

“少爷!您是个好人!”

瑞莎的这一夸,倒是让陈默然先是一愣,然后却是一笑,回过头看着这向来不假自己颜色的狐媚子,瞅着那光动流离的大眼,面上挤出怪笑来。

“嘿,终知道少爷的好了!来,莎莎,给少爷笑一个!让少爷开心下!”

瑞莎的那双媚眼中先露出些诧,但却如陈默然所愿的露出一媚惑众生的笑来,可没等陈默然高兴,这全身上下散发着欧人妖冶国人清纯的女孩笑却是一敛,那张原带着笑的娇嫩脸蛋又是冷。

“少爷,您是主,我是仆,还请少爷下回莫再开瑞莎这薄命人的玩笑了!”

话一完,瑞莎便给陈默然道了个中式的万福,然后便离去了,现在人家可是这孤儿院的代理院长。

碰了一鼻子灰的陈默然,看着瑞莎离去的背景无奈的轻叹口气,便从侧门离开了这家孤儿院,只是在离开时朝着那孤儿院后楼突出的来一间大屋看去,那是“工厂”的入口。

一出园子,便看到路国政正一路小跑的朝自己这边跑着,直到离着还有十几米时,才定下身子快走过来。

“少爷,礼和洋行刘协理来了,正在客厅候着您那!”

“嗯!知道了,我一会就去见他!”

正好了,原本这趟从江宁回来,也正要找那刘士伦买些东西,没曾想他自己到是送上门来了。

坐在陈府大宅客厅里,欣赏着客厅里的装饰时,听到后面有人轻咳声,刘士伦连忙站起身,转身一看进来提陈默然,便露出尽是谦卑的笑来。

“陈先生,办贫儿院之善举,今日可是名传上海,先生之仁善着实让人佩服!士伦叹之!”

一抱拳,先是一赞,紧跟着刘士伦便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

“昨日,士伦未来,其中缘由,还请陈先生见谅,先生些等善举,士伦虽无力效仿,些许捐款还请陈老板切勿闲弃,只表士伦随善之心!”

几句话配着一信封,只说陈默然心下微乐。

“蒙士伦兄谬赞,默然实是惶恐,默然代院中贫儿谢士伦兄仁善!”

接过那信封,虽不知道里头装着多少钱,但是钱,陈默然就不会觉得的多,那孤儿院单靠着自己总是不行的。

“士伦兄,坐!”

落坐时,陈默然手指着对面的沙发,冲着刘士伦招呼一句,这会佣人们已经将茶奉了过来。

“陈先生,听闻陈先生蒙两江总督刘大人恩准,举办马鞍山铁矿、铁厂,实在是可喜可贺啊!恭喜!恭喜!”

刘士伦面上带着恭,心里带着喜,便把寻思了一路的话题说了出来。

“听闻比国、美国洋行近日都有意与先生洽谈铁厂所需机械,这不,士伦今日冒昧来访,一是为随善,二却是为那铁厂设备之事,听闻产业公司将以招标形式确定承购机器洋行,不知此事是否准确!”

“哦!这事啊!士伦兄,请茶!”

轻应声陈默然端着茶杯细品了一口来,现如今马鞍山铁矿、铁厂已在上海传遍,从江宁回上海后,已经有十三家洋行与公司接触,昨天那些个洋行更大班、经理亲赴,在所谓的随善缘时,更多的却是想从自己口中,多少探得一些消息。

“士伦兄!”

喝两口茶后,陈默然盯视着刘士伦。

“实话不瞒兄台,近期产业公司确准备将铁厂所需设备以分类招标的方式确定厂商、洋行!”

接着陈默然又是一笑,似是提醒的看着刘士伦。

“毕竟,默然不比旁人,默然可是拿着自己的银子去办事,旁人银子多,可以十块钱当一块的话,而默然呢,怕只能一块钱刻成两半的花,这招标多少总会省得银子不是!”

“那是!那是!”

刘士伦干干应着,这会他似才意识到这产业公司,可不是大清国官府办的公司,官办企业从不怕花冤枉银子,可轮着个人却不同,自家的银子花的时候自然也计较着。虽知道这个理来,可刘士伦却是明白眼前这陈先生和他的产业公司,却是自己能否晋升青岛分行经理的关键。

“陈先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士伦兄尽管直言”

“不知陈先生对湖广总督张大人所办汉阳铁厂可否了解!”

心有不甘的刘士伦沉吟着开始说出话来,见陈默然点下头,便开始说了下去。

“年后,听闻盛宣怀盛大人,已经派员赴欧,一是化验矿石,二是另购马丁平炉,据说汉阳铁厂钢材质差,全是因所用转炉不适冶炼大冶之矿,可士伦实是好奇,那汉阳铁厂做拥数十名的比国冶金专家,竟无一人识得此因吗?”

刘士伦的话只让陈默然一皱眉,他自然明白刘士伦说出这番话来的用意,无非是说那些洋人专家不称职或心有旁思罢了。

“德国企业在日本帮助建设的的官营八幡制铁所,虽较汉阳晚建数年,然去年不仅出铁,今年更已产出钢材,至今八幡制铁所出产生铁已占日本总产量的53%钢材则占83%,糜费千万两白银的汉阳铁厂,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汉阳铁厂至今又生产多少钢材!”

这会刘士伦倒不见了先前的谦卑,有的反倒是一种自信。

“数十年来,德国钢铁工业无论技术或设备均领先世界他国,两年前,德国德马克公司已为德国企业设计、制造大型炼铁高炉,年产能力超30万吨,为当世第一大高炉,美国之最大型高炉,年产能力不过20万吨,至于汉阳所用比国,至今最大高炉不过10万吨,英国亦不过18万吨,陈先生,我想孰为先进由此可分!”

在刘士伦话时,陈默然倒是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是怦然心动,日本八幡制铁所所用炼铁高炉,单座日产百五吨,汉阳铁厂单座高炉日产不过一百吨,而他提到德国德马克公司,一座大型记炉,年产越超30万吨,若是……

在陈默然怦然心动时,刘士伦却继续说了下去,在来陈府前,他已经做足了功夫,甚至德马克公司间拍了数封电报,询问炼铁高炉、炼钢马丁平炉以及钢材生产设备事宜,以及其相关报价,也正因如此,刘士伦手里才会握着一个其它洋行拿不出的王牌。

“陈先生,企业创办首重其利,以铁厂为例,无论是汉阳或是八幡制铁所筹建时间,均为三年左右,其中筑厂基所需仅半年,等待设备却需一年半,设备交付迟早,直接影响工厂投产早晚,如铁厂、钢铁厂早一年,甚至一年半投资,以先生所见,可赢得几何!”

“如果缩短一半工期,那工厂自是赢利颇丰!”

“陈先生,如果你选择礼和洋行代购德马克公司炼铁、炼钢及钢材生产设备,士伦,可以保证八月底之前,第一座年产能力10万吨高炉及一座40公吨马丁平炉,运抵马鞍山!可缩短工期24个月!明年六月之前,马鞍山铁厂便可开炉炼制第一炉生铁、钢坯!”

几是在刘士伦刚一说完,陈默然便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现在是六月,到明年六月,只有十二个月的时间,他刘士伦和德国的德马克公司便是有通天之能,怕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陈先生,如贵公司愿由礼和代购设备,礼和洋行愿与贵公司签定投产合约,如明年六月三十日前,马鞍山铁厂未出第一炉生铁、钢坯,礼和洋行愿承担违约责任!”

笑看着似有些不信的陈默然,第一次刘士伦心生得意之色,如果不是在一听到马鞍山铁厂的消息后,就先后和德马克公司往来数十封电报,仅电报费就花了洋行上万之多,又怎么可能有现在的这番自信。

虽说有些惊讶,但是陈默然却未说什么,既然这刘士伦说的这么自信,他自然有自信的原因,在最初的惊讶之后,陈默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同时在心下思考着他这么自信的原因。

原本一直等着陈默然在惊讶之后回答的刘士伦,见他只中沉默不语,初时还能沉下气来,可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两分钟后,陈默然似信似疑的模样便让他失去了耐心,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时,陈默然却是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士伦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德马克公司之所以能在一年内让我的钢铁厂投产,恐怕那些设备……”

话语稍顿,陈默然逼视着刘士伦。

“是旧设备对吗?”

刘士伦眼睛一睁在最初的惊讶与慌张之后,突然却又笑了起来。

“陈先生,设备的确是从未使用过的新设备!”

“哦!”

“两年前,意大利在利比亚发现一座大铁矿,或许陈先生也有所了解,受限于铁矿,意大利钢铁工业一直落于其它欧洲国家!其国家和企业一直致力于振兴钢铁工业,只不过却一直受限于铁矿,那座铁矿的发现却让意大利钢铁企业看到了希望。”

到了这个时候,刘士伦自然不会再隐瞒什么,更何况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说起来,或许该意大利办不成大型钢铁公司,后来去年那座所谓的大型富铁矿经过进一步堪探,储量远不及最初推测不说,甚至连铁含量都远没有初期堪探丰富,没有了铁矿钢铁厂自然就落了,可是向德国定购的设备中的一部分,却已经即将制造完毕,最后,意大利人只能违约了事,赔进了定金了事!但是一部分已经将完工的设备,却一直积压在德国企业中!”

刘士伦轻叹一声,一副为意大利人可惜的模样,但在叹息时他却看着陈默然,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表情,但答案却非常失望,陈默然却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全没听他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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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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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端起茶杯时,胡念祖的眼睛依然盯着桌上那块土法炼出的焦炭,这是个过去两个月中的成果,在凤台县谢家集一带,他的确找到了煤矿,也许不应该说是找到了煤矿,因为那里采煤用煤已有数百年的历史。

“……虽说那里的煤矿都是沿外露矿脉开采的小矿,年产量不过几千吨,可却煤炭的质量之好,远超过当初想象,比萍乡煤更盛一筹,而且也是低灰、低硫的上等烟煤,用于炼焦可以说是再好不过,而且储量之丰,怕是中国最丰了!以念祖粗下算来,凤台一带地下储煤可超百万万吨之巨!”

惊讶的同时,胡念祖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桌上拿起那块焦炭。

“然之,你这看这焦炭,虽说是土法炼出,但其质量却属上乘,淮南之煤不仅可用来炼铁,同也是上乘动力煤!……”

陈默然并没等他把话说完,胡念祖的堪得的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后世淮南可是华东“煤都”,现在他最关心的却是那天刘士伦说的钢铁厂设备。

“翔林,之所以让你淮南赶回来,还是钢厂设备的事!”

打断胡念祖的话后,陈默然继续说了下去。

“翔林,礼和洋行的刘协理告诉我,现在有一批现成的钢铁厂设备,如果我们愿意买下的话,只需要一年,钢铁厂就可以出铁出钢!”

“哦!有这种好事!”

胡念祖却是一愣,诧异看着陈默然,却见陈默然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是这样,有家意大利钢铁企业曾利用贷款向德马克公司定购了五座十万吨、四座十五万吨炼铁高炉,600吨混铁炉一座,两座100吨炼钢平炉、三座40公吨炼钢平炉、100吨西门子精炼炉两座,同时向多家德国企业定制了炼钢厂配套工厂中一座初轧厂、生产钢轨、特殊型钢的大型厂、一座生产钢管、线材的小型厂,薄板厂、中板厂,再加上考波式炼焦炉、塔式精苯蒸馏品、25000KW发电机组还有其它的设备,主要设备都是克虏伯、马德克、西门子、德律风根公司生产的!”

在陈默然说话时,胡念祖到是开始翻看着刘士伦留下文件,全是德文说明。

“那些意大利人投资了8600万金里拉,试图让意大利一跃成为钢铁强国!可惜造化弄人!后来他们的钢铁厂没办成,可德国企业已经生产出了一批设备,如果我们愿的话,可以买下这批已造出的……”

这会正翻看着文件的胡念祖却抬起头看着陈默然,那双眼中透出的狂热差点没让陈默然吓一跳。

“董事长,如果你想当亚洲的钢铁大王!”

话时胡念祖猛吞了口口水,双眼直视着陈默然,语气中的狂热这会倒是显露了出来。

“那咱们不仅要把这批已经造出设备给买下来,最好还把意大利人的合同给完成了,这合同不过只留下半年,德国企业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的合同,只要咱们接过这合同,不出两年,便可以在长江边建立一家百万吨的大型钢铁企业,一但建成便是三十个汉阳,二十个八幡制铁所都赶不咱们!到时马鞍山可真为亚洲举世之雄厂矣!”

展开手中的文件,胡念祖似是狂热的指着其中一页。

“董事长,这些设备无一不是当世最先进之冶炼设备,炼铁高炉的吨焦比不过的860公斤,这个数字不仅远低于汉阳、八幡,比之英美等国大型高炉尚低10%,钢厂设备更为最新式大电机直传设备,其效率远比汉阳、八幡及各国普遍采用蒸汽、电机天地轴传设备所能相比,不仅可生产路轨,便是异型钢材、建筑线材、中厚薄板、无缝钢管都可生产,意大利人竟弃此等现代钢厂,实是目光短浅至极!”

相比于胡念祖的狂热,陈默然却未受他的感染,只是皱眉沉思着,这座设备现代化钢厂的确诱人,但同样的,这支出未免有些太大了,而且钢铁厂的产品销路同样有限。

已稍冷静下来的胡念祖见陈默然眉头微锁的样子,便隐猜出他在担心什么。

“董事长是否担心他日钢厂建成后的钢铁销路!”

陈默然点下头,钢铁厂的产能再高,炼出来无法卖出,最终还是赔本的生意,这一口是吃不成一个胖子的。

“去年,念祖勘得铁矿后,曾于上条阵于刘大人,光绪二十六年,我大清国进口钢铁金属值865万关两,同年日本进口钢铁达2416万日元,日本国迄今修筑铁路达5600公里,仅年需补换钢轨逾十万吨,而我国大举兴修铁路已誓在必然,此等中日两大市场年需钢铁便近百万吨,而且俄人修筑西伯利亚大铁路,所需路轨又岂下数百万吨,其于东北等地铺设路轨所用钢铁,除本国远运外,尚需远从英法德美四国购进,若是我钢厂建成到时自可争此定单,且不说马鞍山钢铁厂年产百万吨,便是再翻上一番,自也不愁销路。”

看着眼前这个冲动的人,虽知道他说的这些市场中含着很多未知的政治因素,但待他话音落时,陈默然却是一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来。

“好吧,便是到时有这个市场,那么有一个问题,意大利人可是花了8600万里拉方才购得这些设备,我们需要投资多少钱!这可是一笔巨款!”

实业家都是很吝啬的,关键时候就看得出来了,陈默然或许开着“印钞厂”,但是8600万里拉,可是两千多万美元的巨款,虽说通过的凯瑟琳的银行,除了把上千万美元的钞票兑成白银或金币运回国,还把两千多万巨款转入美国、菲律宾银行之中,过去的几个月中,从洋行定购的设备、机械甚至建材,都是从美国银行划转。

虽说凯瑟琳从未过问过自己的美钞来源,但是自己印出的四千多万的从一美元直至100美元的金币券、国家银行券以及绿背,已经接近了安全极限,国家银行券和绿背发行量不过是40亿左右,金币券也不过只有数亿,根据后世经济学家制定的1%警戒线,1%以内的各种面值假钞可以淹没于真钞之中随真钞流通,若是超过这个警戒线,事得其反不说恐怕还有可能引火烧身。

若是一把拿出一半的钱去办这个铁厂,陈默然还真没那么大的魄力,那不是魄力而是冒险了。

“然之,意大利人花了8600万里拉,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花那么钱!”

胡念祖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看着陈默然,办大型钢铁企业是他的梦想。

“按照国际通行标准,意大利至少需要支付30%的定金,随设备制造进展,逐月支付其余定货款,意大利人实际上应已支付了超过50%的定金,在其违约后,即便是双方达成谅解,承造企业以违约罚没定金也不会少于30%,如果,我们与德国企业展开直接洽谈,可以以完成意大利人全部定单作为交换,要求继约,而非重定合约。”

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的胡念祖,注视着陈默然继续说了下去。

“对于德国企业来说,接受这一建议看似吃亏,毕竟我们购买其完成部分机械设备,至多只比市价便宜10%左右,但却无法与完成意大利全部设备相比,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是在意大利合同基价让价20%,同样有利可图,一来是意大利违约金作保,二则是为完成意大利合同,这些德国企业已先期购进了大量器料,意大利人违约后,这些器料全部积压于的德国企业仓库中,积压原料成本,甚至已超过违约罚金,而继续完成合同,即便是让利,仍可保证德国企业获得超过原合同利润。”

待陈默然从沙发上慢慢地坐起身来时,胡念祖看着他,肖炘韧同样注视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这会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胡念祖的话说动了肖炘韧,他看着只言不发的陈默然,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

“默然,这曾说过,等将来咱们的汽车厂,一年要造十万甚至百万辆的汽车,到时整个美国、甚至全世界都跑着咱们的汽车,的确,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但百万吨之钢铁厂确为强国之所需,此等钢厂一但建成,便可立转我国钢铁落于欧美之事实,挤身钢铁强国不说,甚至……”

肖炘韧扭头看了眼胡念祖,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有些话并不能当着胡念祖说,胡念祖与刘坤一关系匪浅,更何况那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然之,钢铁是强国之本,没有钢铁生产能力的国家永远称不上强国,数十年前,日人创办现代高炉铁厂始,更曾提出“钢铁即是国家”之号,钢铁是现代工业之母,枪炮制造需钢铁、兴铁路需钢铁,造机器需钢铁,造船亦需钢铁,即便是盖房建厂同需钢铁,无钢铁则无工业,然之,你曾言追英赶美由汽车始,可无钢铁便无汽车,这理想来你还是懂得!”

从始至终,在他们说话时,陈默然使终未发一言,只是朝着窗外看着,归根到底还是银子,如果自己办了这个铁厂,再加上以后的汽车厂,再加上机械之类一系列的配套工厂,到那时恐怕自己的家底真的会被掏空,若是真办了那个铁厂,恐怕等于是把原本定于大办浦东的那笔钱拿出一半来。

办工厂总是没有开发房地产更为挣钱,办工厂或许三五年内都无法收回投资,而浦东的房地产甚至可能在两三年内,便可收回全部投资,到那时有浦东在那摆着,大把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自己的口袋中,到那时想办什么事办不成?

“……机会往往只有一次!而且若是这钢铁厂办成,我们便可趁”

肖炘韧的话,只是让陈默然在心下叹口气,钢铁厂是个机会,浦东又未尝不是机会。

一边是实打实会流入自己的口袋中的银子,而另一边又的确如肖炘韧所言那般是强国之本,两者孰重孰轻,陈默然到开始在心里掂量着,按照本意,他更愿意举办浦东,他自认为自己非常现实,面对银子无法控制自己的诱惑,可偏偏在这时,在这个问题上,一时却难以决断了。

站起身,陈默然朝着窗边走去,走动了数步后又停了下来,然后回到沙发边,猛的咽了一下口水,狠狠的将雪茄烟按灭于烟灰缸中,然后看着这两人。

“翔林,你亲自去德国,和那些企业谈,只要比意大利的价钱低上两成,甚至一成五,咱们就把这个钢铁厂给办了,默然我要办一家全中国、全亚洲最大的钢铁厂!”

说完这句话后,未理会肖炘韧和胡念祖抬来的惊讶与赞叹的目光,陈默然却是软软的坐到沙发上,手扶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失落的眼神投向窗外,他甚至看到了那亿万两银子从他口袋里飞走一般,一时心里尽然难以平复。

在胡念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陈默然却似丧气般的挥挥手,然后看着胡念祖和肖炘韧二人,他们是让自己倾家置厂啊!原本还想再撑下面子的陈默然这会还真的撑不住了。

“好了,翔林,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从公司选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德国,至于马鞍山和淮南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公司经洋行聘请的采矿专家这两天就会从美国到上海,那两边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实际上是陈默然怕自己会一时意志不坚反起悔来,毕竟那浦东才是有赚无赔的实打银子,现在唯一能寄以希望的怕就是黄会允那边能给自己弄到足够的银子回来,实在不行……

陈默然的眼前突然一亮,公司还有一笔银子能动。铁路,实在不行暂时就不修那条铁路,用船运煤,为那条铁路的自己可以准备了一千万的巨款,那笔钱投入浦东虽赶不上原本用于浦东的那几千万元,若是再增发一部分债券,效果或许不及过去,但至少那银子多少还能落到自己口袋里。

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是直到现在,陈默然一直都没办法克服内心的贪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克服,而是选择顺从内心的欲望,无论是任何欲望。

待胡念祖离开后,肖炘韧笑看着陈默然,笑着说出话来。

“然之,从认识你直到你现在,今个是第一次看到你心痛银子!”

“废话,未扬,我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家里有座金山银库,这钢铁厂一办,我陈瘸子可就真瘸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依是可惜着,同时开始在心下寻思着下一步要印什么钞票,从礼和洋行定的制版滚轴上个月已经到货了,是时候大干一次把亏空给补回来了。

“瘸不了,等钢铁厂一投产,银子可不就回来了!”

肖炘韧嘻笑一下,从陈默然面前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根雪茄来,平素难得吸上几口烟的他,这会倒是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猴年马月的事!”

陈默然摇摇头,短期内收回钢铁厂的成本,显然不可能,自己办的那几个厂子里,只有造纸厂上个星期,终于做成了一笔生意,还是和自己参股的商务印书馆做的生意,印刷厂工人还在培训中,现在银子是大笔大笔的花了出去,没什么进项不说,这慢慢的自己就像炒股一样,身家反而都陷了进去。

“未扬,你暂时把其它的事情放放,不论是铁矿还是煤矿都是地方不靖的,你着手准备一下,咱们得先建个护矿队!”

诺是搁在过去,陈默然到不会像现在这般急切,可现在却不同,保不齐到下半年,银行、汽车厂、铁厂、浦东开办之后,自己个身家就被套劳了,到那时便是想抽身离开想来也不可能,于其成天担心自己的家业让人抢了,倒不如提前做好准备的好。

“护矿队?”

“对,就是护矿队,淮南煤矿、马鞍山铁矿都地处偏远,用防匪、防盗的名义,向安徽巡抚递的请,这几天从咱们的工程队里挑出了两百人来,回头把他们拉到淮南和马鞍山两地,到时便是一扩,拉出两支两三千人护矿队许是没什么问题!”

陈默然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意,双手握成拳头来。

“从现在开始,我陈默然算是没退路了,若是他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谁把手伸到我这里,他们别以为我这个瘸子会乖乖就范,正好相反,到那时,默然我虽说不会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但也会搅得这大清国天翻地覆盖,咱们抓着这两座宝山,手里头就得握着旁的东西。”

站起身拄着拐杖,陈默然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他点燃起身时拿着的那根雪茄,回转身看着肖炘韧。

“我相信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主意打到咱们这,他们不知道我这个瘸子骨头硬,谁想把嘴伸到这来,先得看看他们的牙口利不利!”

(终于,陈默然被自己的大胃口逼上了一条路去,不管他乐不乐意,喜不喜**,他总是要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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