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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之崛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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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疯了!”

瞅见这些人的模样,阎朴田却是在心里头一叹,叹这些人却是被这眼前“浦东城”给迷上了眼,又叹那产业公司黄经理的手段,不过一个月的功夫,硬生生的不打广告、不在行里通气,便把这产业公司浦东城的债券,从一张废纸给吹成了“金宝贝”,而是那种不使出手段来,你就得不着的金宝贝。

任谁都知道,虽说产业公司拿这浦东的地产作着公司债券的抵押,可这浦东城若是建不起来,那债券便是废了,旁的不说,单是盖出那七栋直插云霄的大楼来需要多少年,阎朴田还真不知道这些老财们这些天是怎么了,似是那里心里的财虫儿被勾起来一般,全被这浦东城给引了。

放下手中的账册,陈默然便是朝着黄会允行起了深鞠。

“允达,默然佩服!”

陈默然说的佩服,根里是佩服这黄会允的手段,他的那些个手段,便是多了百十年见识的陈默然都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自己给了他三百万两的公司债券任务,可他却把那些债券分成了三期来,第一期所谓的三十万两,实际上只有十几万两,原本买的大都是冲着总督刘大人的面子的官员,他黄会允一接手,便把银子给送回去。

然后又借着那些官员心头的贪欲,把浦东说成了“刘大人做保开发”,紧跟着又和他们比划着什么外滩、浦东来,什么数年内回报亿万之多,一栋房产百多万两话,似有意似无间的落到他们的耳间。那本那些还对那几百、几千两债券感觉无所谓的官员们,顿时明了黄会允的意思来。

他这是用送债券的方式告诉这些官员一件事“债券全是孝敬了”,至于浦东开发公司的股票,爷你就高抬吧!被堵着财路的那些个官员岂能善了,顿时原本不甚至知名的产业公司浦东开发就在这些官员嘴里传来了,拿着债券的官员们总是旁敲侧击想把债券退回头,回头好改成股票来。

许是产业公司有刘大人的支持,黄会允也受不是压不是,一时松了口便从他口吐说出无凭无据的“债券转股”那似真似假风,官员们的举动岂能瞒过那些个财东富绅,几乎是在那些官员们窜动着要退还债券时,风就进那些财东富绅的耳中,初时还以为这些官员是怕吃亏,可没过几天,各种各样的消息便是传来,那些官员当真是怕吃亏,那是占了小便宜吃了大亏。

于是乎产业公司、浦东城的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便在短短几天内在整个江宁城里散开了,原本抱着姑且一试态度的财东富绅们,初时只是想看热闹,可那热闹一看,却被吓了一跳,那两江的平时官威足着的老爷们,却是在发售现场你挣我抢似的抢起了债券来,甚至还动起了手,拿起官威压着人来。

这一幕那还了得,原本只是看热闹、听消息的财东富绅们,似怕吃了亏一般的,也卷入了这抢买中,可却抢却买不着,却买不着心里却是急,尤其是看着那些买着人的得意模样,更是如此,可越是如此,却是买不着。

握得一个贪字,抓住一个人心,黄会允达到目的,甚至于还通过那个排号、卖号、炒号,这几如后世那买楼炒的举动在五六天的功夫里,仅是那一个本没任何价值的号,便给公司的挣了二十多万两,算是补回了白搭进去,送给那些官员们债券。

黄会允忙深鞠还着礼,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黑眼圈却是显露着过去一个月他的操劳来。

“不敢!若是没董事长全力支持,会允便是有通天之能,也难成此事!”

“好了,我说你有功,就肯定有功,今天我就这么说了,他日产业银行开办,你肯定是第一任经理!”

“谢董事长,会允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董事长,会允以为,银行应从速办起来,会允算了,若是这第三批债券发出去,至少能笼回300万两银子,有了这300万两作资本,然后再吸收不少于200万两的资本,便可在上海办一家规模中上的银行!”

边说着黄会允边从桌上取出一份条陈来。

“这是会允这些天拟写的一个银行条陈,以会允看来,董事长无论浦东开发或是马鞍山铁矿,都需要大把的银子打底,开办产业银行不仅可解董事长之忧,同时可利用现在咱们公司在江宁刚积下的名气,于江宁直接开办分行,江宁之地乃四通之地,以江宁之富一年收存定不少于300万两,太后刚下了旨意,准民间钱庄银行操办官款汇兑,以刘大人对董事长的赏识,想来两江官汇自是没任何问题,会允以为,当前官银汇转或是最为重要,若他日董事长再能取朝廷要员支持,谋得”

黄会允稍压低声音,看着董事长。

“现如今李大人正在在京城和洋人谈着议和之事,若是我产业银行能争取赔款经营之业,仅次一项,便可为银行谋利千万之多!”

陈默然未说什么,只是看了眼黄会允,自到庚子事件之后,慈禧那老波娘再次放开民间公款汇兑,不单是所有山西票号都大获全胜,可以说全中国所有钱庄都从中得利,而黄会允看的无疑更远,看的是那庚款赔款的操办,那可是多达4。5亿两之多。

说好听了是商人逐利,但说难听了,却是发国难财,不过……陈默然又盯看着的黄会允,却是没说什么。

“第三批债券一但售尽,允达,你便直接去上海,开始操办银行之事,我这两天就会回上海,这离开上海已近两月,上海不知道多少都等着我,银行的交给你来办,你只需要做好我的财神爷便行,至于开展业务之事,你即是经理,自有自主之权。”

“谢董事长信任!”

抬头看着董事长,黄会允心下倒是激动起来。

“请董事长放心,少则三年、五年,会允定会把产业银行开至全中国每一座州府,无论浦东或是马鞍山需多少银子,产业银行绝不会短得公司手脚。”

话至此,黄会允却望着陈默然又补充了一句。

“董事长,不知产业银行大厦何时开工,旁的银行、钱庄靠的长年积下的信誉,我们产业银行却靠的是那座摩天大楼!”

提到那产业银行大厦时,黄会允却显得有些激动来,打从第一次看到那产业银行大厦,他可就在那想着,有朝一日在那栋大楼里,把产业银行办成全中国最大的银行,就像是那摩根银行一般,银皆入产业、钞皆出产业。

“快了,昨个轩林给我来了电报,我的那两栋楼两天后就要封顶了,这是催我回那去,等一回去,估计浦东开发诸事就会摆上日程,银行大厦和那跨江大桥,是浦东先办之事,便是今年开不得工,明年之上半年之前,那银行大厦定会开工!”

陈默然点着头自信满满的说道,不单是银行大厦,未来的浦东会出七栋大厦,准确的来说是分散于浦东各处,只要抬头便能看到的“浦东七姐妹”,那七姐妹并不是方靖远设计,而是未来设计。

当初在地下工厂时,陈默然闲来无事就是翻着些旧书调济一下生活,那本一本五十年代出版“斯大林建筑学”的书,也是偶尔翻翻,那充满新古典主义的秩序、帝国主义的高大、哥特挑战天空的尖顶的“莫斯科七姐妹”,一直都是陈默然的最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那本书里的关键字样用油墨涂黑后,直接交给了方靖远告诉他。

“我要在浦东盖出这七姐妹来!”

结果方靖远看了后,竟然毫不迟疑的同意了,然后便开始在规划地图上分布着这七座大楼,而且这七姐妹的分布原则时只要走在浦东的街道上,不论从那个方位,只要抬起头,总有至少一座威猛的高层建筑出现人的视野里。完全遵循着斯大林建筑学的核心,借助建筑压迫人心,让人产生敬而仰之的心理依从,借助建筑征服人心,彰显出浦东的伟岸和公司的实力来。

而在这七姐妹中,被方靖远选中作为整个浦东核心的建筑却不是莫大主楼,而是乌克兰饭店,饭店对黄埔江,未来他不仅是产业银行大厦,同样也是产业公司的中心大厦。

“真的能盖出来了吗?”

黄会允反问了一句,在美国时他曾看过那些摩天楼,但那些摩天楼却无法同浦东规划的那七栋大楼中几座相比,虽说产业银行大厦在那七栋大楼中属最小,但他却还是有些为其担心,毕竟未来那可是产业银行的面子。

“轩林说没问题,那自然就没问题了,而且轩林的建筑公司最近还从美国聘请了一些设计师和技术人员,而且还买了一批建筑机械,想来自是没问题了,你就等着咱们的大楼盖出来吧!”

话时陈默然便从撑着桌子从站起身,拄起了拐杖,在朝屋外走去时,看着对面那间屋里挤成堆的参观者,他便又回头看了眼黄会允,这家伙总是会把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变成为他变银子的东西来。

“允达,以后,注意一些,不能再提刘大人的名字,明白吗?”

未理会黄会允的不解,陈默然还是拄着拐杖走了这间充做办公室的旁屋,朝着远外走去时看着院子里那些排着队等着进去参观,偶尔谈着债券和浦东股票事宜的土财,陈默然忍不住在心下一笑,那黄会允确有几分本事。

前脚出门朝着巷口马车走去时,陈默然却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她在看到自己后立即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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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许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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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婆娑,红红的脸庞在夕阳下让人格外怜惜。

看着站在山上那丽人儿的这般模样,没来由的陈默然却觉心中一痛,两日未见这丫头,未曾想她似乎比前两天显的清瘦了些,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若是我家小姐当真……”

翠喜的话依还在陈默然的脑海中现着,翠喜为什么来找他陈默然,虽不知道那丫环脑子里在想什么,可这会看着这丫头,陈默然却觉得有几分罪过。

一回头,看着那拄着拐杖走来的时人,刘静璇的眼睛便瞪大了,羞赧、懊恼、愤恨,说不清道不尽的五般滋味便涌到了心里来,想转身离开来着,不知为何刘静璇却是抬不起脚来,只是睁大眼睛,目中带着火的看着这人。

“阎……不,刘……刘小姐!”

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虽有些不自在,但陈默然还是走了过去。

“哟,我道这谁那,这不是那产业公司的陈大老板吗?不知陈大老板,今个怎么这么闲暇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来,难不成又是寻思着骗那家银或是辱那家姑……”

话未完,刘静璇便是粉脸一红,眼中依还红红的,过去的两日这讨人打的瘸子总是出现在梦里头,每一次虽都恨不得食他的肉来,可偏生的轮到最后,还是以她吃亏散了场。

便是在梦里,有时候都会浮出那让人咬着嘴唇的味来,这两日呆在庵里,也是静不下心,夜里头那羞死个人来的梦境,可不是污了这佛门净地嘛。

这下午时,被翠喜拉着到了这后山来散心,可未想却在这碰到这挨千刀的瘸子。一见着他,生怕他再说言语什么的羞着自己,刘静璇几是如那刺猬般抢先把自己抱成团儿,用一陈尖言利语的保护着自己。

“刘小姐,那日,默然实是罪过!”

手抱着拳,嘴里道着歉,陈默然又朝这刘静璇走进了几步,看着面前这浑身散发着一股青春气息,便是一身宽松的衣服,也难掩其无可挑剔的曲线的女孩,那冷艳中掩着些温柔、稚纯中却带着娇艳的俏脸中难抑的痛色,只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愧意来。

刘静璇却出人意料的未发一言,只是用那双美眸盯视着眼前这瘸子来,他来这干什么,是为了赔罪,一个罪字赔得了吗?

瞧着刘静璇那柳眉深蹙的模样,陈默然却在心下叹口气。

“刘小姐,只要可赎那日默然之罪,任打任罚皆由刘小姐,还望小姐想开些!切莫……”

“切莫什么!”

刘静璇的眉头一横,怒视着面前这距自己只有数步远的瘸子,却是如刺猬的张开刺来,似想籍此保护自己。

“默然,不知如何才能弥补默然之过!但却希望刘小姐能想开些,原谅……”

“原谅?”

刘静璇冷笑了笑,看着这瘸子,有这种好事吗?

“你想让我原谅你!”

“只要刘小姐能原谅默然,无论刘小姐所提何种要求,默然都会应下!”

话一出口陈默然便后悔了起来,这女色误人当真不假。在心里不停嘀咕了起来,这小妮子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要是她要自己的命,这命还真给她吗?

“我要你命,你给吗?”

果然不出所料,陈默然一听是这个要求顿时哑了,这妮子……毒啊!。

“……”

尴尬的笑两声,陈默然摸了下鼻子,以掩面上的尴尬,而这会刘静璇却是冷笑了起来,看着这瘸子,那原本应该媚惑众生的笑容,却是显着透骨的冷来。

“你陈大老板的命那么金贵,想来您自是不愿了!小女子何德何能敢要陈大老板的命啊!”

“还请刘小姐换个要求,默然此次确是为诚心诚意,望得小姐原谅,那日一时脑热之过,至今仍令陈默然悔恨不已!”

话已经说到那个份,却是没了回路的陈默然改了口,便说了下去。

“哎……”

刘静璇这会却是轻叹一声,看着这瘸子倒是生出几分怨来,难不成在这瘸子眼里,自己真是个无狠毒女人,真会要他那命吗?可他却连个暖人心里的话却也说出不出来。

见她没说话,陈默然倒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这女孩,两人沉默着,彼此对视着,这会刘静璇倒也未觉得有什么,看了好一会,方才转过身去。

“喂!瘸子!”

“啊!”

背对自己的刘静璇这一轻喊,只让陈默然一愣,也觉察到这刘小姐似没了先前的那般防范之意了。

“年前,你是用何手段引的我爹爹下了套!”

刘静璇问题让陈默然一阵讶然,他看着这肌肤盈白如粉雕玉琢,衬着晕红的血色份外可人的女孩,沉默了一会,从手腕上取下那块表来。

“刘小姐,这表,想来你也识得吧!”

那让爹爹赔了一世英明的手表,刘静璇怎会不识得,于是便点下头。

“说来也许小姐会觉得我骗了你,但……”

看着手中的这块劳力士航海家,陈默然用手抚了下表面,狠狠的朝着地上摔了一下,在刘静璇的讶然间,陈默然又弯腰把表拾了起来。

“在默然看来,这表别说是一万两千两银子,便是两万两银子也是值得的,每天的走时精度是一秒内,这是天文台精度,这块表也有天文台认证,在欧洲,单是这一块表,也值两万英镑,也就是将近十来万两银子!”

陈默然拿手表脸全无一丝作做,然后把手表递到目瞪口呆的刘静璇的手中,认真的看着她。

“默然从未想过要靠这手表蒙人银子,只是这表的价值,在咱们中国,还不被人知,若是刘小姐不信,便可直接拿着这手表,去问一下这江宁城市的洋神父,他们应该知道若是这么一块小巧的手表走时精度达到天文台精度,而且不怕摔,不浸水的表会是什么个价钱!”

拿着手表,陈默然却是要把手表塞到刘静璇的手里,手指无意间触及那副柔荑,只是让他心里涌起此异样来,而刘静璇同样的脸色一红。

“你这人……我要你手表做什!”

被这人碰了手,脸色稍红刘静璇抬起头来,望着陈默然,难道他真的没蒙骗爹爹,这手表真值那么多银子,但爹爹倒底还是栽了,无论是这是否值那些银子,值了,爹爹没认出来,不还是把眼力给栽了进去嘛。

“那……那第二次呢?”

刘静璇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天爹爹从医院里来后,拿着厚厚一叠银两券在那,长吁短叹的,整整两天人似都老了一圈儿,这瘸子也忒可恨了。

“嗯……”

瞧着这女孩仰看着的自己时,那副清媚的大眼中露出的神态,陈默然却觉心下一荡,这小妮子年龄不大,模样俊俏不说,这无意间流出媚态总是让人骨子酥。

“刘小姐,令尊视我为骗子,可偏生的……”

话没说完,刘静璇便明白了缘由来,爹爹两次栽在他陈默然这里,全是迷了眼来,而这识物、识人的眼力却是爹爹这辈子最自傲之事,可偏生在他陈默然这里先后二次走了眼,他如何能不恼。

“你这瘸子,可真的,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折了爹爹的眼力……”

话只说一半,刘静璇忙止住口来,她突的意识到自己个说出这句话时,似就像是戏文里的小姐和情人骂起俏来的语气。

刘静璇的语气让陈默然明白这次自己没白来,或许她可能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自己,但至少比之前好些。

“刘小姐,默然当初也是实属无奈,落得只能靠着典当手表渡日,话说回来,若非令尊当日慷慨,怕也没有默然的今天,恐默然早已饿死于江宁街头!所以归到底儿,令尊都是默然的恩人,默然这些天一直寻思着,那日去府上亲自向令尊一表谢意!”

“你这瘸子,还是免了吧!免得爹爹见着你,不知又会从那冒出气来!”

原本刘静璇想笑来着,可却强忍着没笑出来,不知为何,这几日她对这瘸子的恨意反倒淡了,只是心里头却一直放不开那日他强亲自己的举动,不过想及自己当众打了他一耳光,心下似乎也没有那么深的恨意,可便是现在只要想起来,除去让人满脸通红外,难免的还会有些其它繁杂的情绪。

“你这瘸子!站了这么久,不累吗?那边有个亭子……”

话出口时,刘静璇没由来的脸色一红,便自己个盈盈的朝着远处林边的亭子走去,陈默然一见忙跟着在她身后走了过去,瞧着那盈盈的俏影儿心里却是一阵小乐。

许是在陈默然乐呵呵的跟在刘静璇的身后朝那亭子走去时,在江宁城里两江总督里那处曾让陈默然汗流浃背、紧张不已的船舫里,另一个人却是紧张兮兮的在旁恭站着。

品着茗的刘坤一轻抬眼帘看了在那唯唯诺诺站着的侄子,心下禁不住却是长叹一声。

“能贤,知道你犯下什么过错吗?”

“侄……侄儿,却是不知!”

刘能贤的声音显得有些结巴,他真不知道伯父先前的怒火由何而来。

“你可知道那日徐世昌请你去听戏,为何又邀那瘸子!”

伯父的反问只让刘能贤心下一紧,这江宁府里怕没什么能瞒过伯父他老人家的眼睛,想到那日自己收下徐世昌五千两的银票,心头更是为自己担心起来,伯父向来不耻那袁宫保的为人,姑姐不说甲午年间他弃阵而逃,便是戊戌弃圣谋富之举虽应得伯父的心,可终归还是不喜那弃圣叛友之举,用伯父的话他袁世凯就是“大清国的司马昭”,这一语虽是私下里说着,可那话却是够毒的。

“侄、侄儿不知!”

刘能贤又下头低了一低,全一副受训的模样。

“那徐世昌是袁项城的心腹,袁项城更是野心勃勃之辈,徐世昌来江宁时,旁边人不寻,偏生寻那陈瘸子,正是为袁项城拉拢可用之人!”

瞧着刘能贤那般模样,刘坤一心下是那着叹着,刘家的这些个后辈没有一个成器之人,更没有一个可堪之材,将刘家的晚辈与那瘸子一比,心下却是叹着。

“那瘸子,骨头过硬,不适官场周旋,可他肚子里的经世手段却非旁人所能及,无论是干什么,归根到底只有一样东西最实在,就是银子,朝廷办事要银子,官员升迁要银子,领兵打仗更得要银子,袁项城手下握着武卫右军,开幕数年更聚贤于幕,可那袁项城幕中却无一位有经世手段的人物,李合肥手下有盛宣怀、左季高手下有胡雪岩,曾帅幕中……曾帅之成后岂能与李合肥相提!便是左季高……”

刘坤一这会却是没再说下去,他心下似是感叹可惜着那陈瘸子晚出十年,否则,哎!心叹一声,他却又看着刘能贤。

“这些个道理,徐世昌岂会不知?可你……”

想到侄儿的短视,在徐世昌拉笼的陈默然时便出言敲打,那陈瘸子是骨硬之辈,偶有打敲或有所用,但也可能适得其反,在那时候,若是换上一腹能撑船的角色,怕会用另一番话,说得只让那陈瘸子感激,同时绝了徐世昌的心思,可能贤却好,事得其反啊。

“能贤无能!”

刘能贤忙跪下去磕着头。

“得了,不要提这个了,那瘸子虽说骨硬点,但也是感恩之辈,只要老夫在一天,他必不会为袁项城所用,只是……刘家啊!”

摇头着头,刘能贤闭上了眼睛来,刘家后继无人的现实,每每总是让他心叹不已,刘家这辈子的富贵,怕从他刘坤一这便断了。

可惜了,想到那瘸子的骨头过硬,在官场过刚易折不知埋了多少栋梁,否则便是拼了这张老脸,他也会把那瘸子纳入自家门下,为其保个真正的出身,可惜!可惜至极。

“伯父,那瘸子……近来似是用着伯父你的名字……”

一直跪在地上的刘能贤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却只换得刘坤一挣开眼来,看着这跪在地上的侄子在心下又叹一声。

“是用我的名字为他的浦东张目吗?我知道,这江宁城里都闹开了,连他徐世昌初来江宁都知道了,我若不知,还署理什么两江!”

端起茶杯,刘坤一朝着舫外的小湖看去。

“三十八天,他那名不见经产业公司便筹卖了两百余万两公司债券,能贤,这等手段岂是常人能及,你拿着老夫的名字,看看能不能筹着几百万两银子来。老夫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可在陈瘸子这里,我却走了眼!”

说出这番话时,刘坤一的脸上挤出些不咸不淡的笑来,望着湖面时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复杂。

“我从不担心那瘸子,有朝一日会翻出我的手掌心来!”

跪拜在地刘能贤只是听着,伯父那一套识人、用人的手段,怕是他学上一辈子也是学得不的。

“在大清国若想做个商人,若想自保,一是携洋以自重,以洋人抬高自己的身价,二是结交朝中要员!”

说出这番话时,刘坤一却看了眼刘能贤,似乎是在提点着他用人之道。

“那瘸子初来江宁之时,这两点没一点是他能沾上的。”

“伯父,这是为何?”

刘能贤却是好奇了起来,为什么伯父说那陈默然当初沾不上这些!

“只要那瘸子去开发那个浦东,便携不了洋,自不了重!浦东,浦东那地方的银子烫手而扎手,那是在洋人嘴里抢食吃,除非那瘸子甘心在浦东事成之后,双手奉于洋人,否则自携不了洋,可那瘸子骨子里头逆烦不说,便是洋人的贪婪,恐怕也让那瘸子无法接受,携洋之路可说断于浦东。”

喝一口茶,刘坤一又继续说下去。

“结交朝中要员,现如今朝中要员无非有三,一是李合肥,二是张南皮,三则是老夫,李合肥幕下有盛宣怀,便是那瘸子投去,也是落得下着。至于张南皮,马鞍山铁厂成否,只会让张南皮面上无光,他自不会待见那瘸子,也只有老夫,无论他浦东或是马鞍山都是于老夫两江之地,除去老夫,谁能为其在朝中引为靠山!”

这会刘坤一却是带着些傲意,而刘能贤直到这会才算是明白伯父当初厚待那瘸子的用,这那里是送他一场大富贵,根本就是送上两把刀在那陈默然的头上,洋人刀扎在脖上,国朝的刀砍在腰上,只要他陈默然稍一妄动,恐怕便会落得个刀斧加身之祸。

“能贤你可知,老夫走眼之处所在何处!”

回过头去,刘坤一盯着的跪于舫中的刘能贤。

“所看走眼的正是他筹银子的手段,这手段,别说是他袁宫保,便是西安的老佛爷,怕也是会有所求啊!”

摇头轻叹一声,刘坤一便抬脚朝舫外走去,直到走出数步后才说了句。

“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那瘸子,寻思着这几日就要走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想在那浦东落块地,便去落下,只要他陈然之还有使唤银子的手段,这大清国自然会有人寻他,有人能用得着他!十年八年,许是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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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运气啊!(未跳票!又是个万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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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命运总是表现出它戏剧性的一面,很多人都是如此,只不过有些人似乎比一般人来的更跌宕起伏的一些。

对于刘士伦来说,打从今年过完年后,准确的来说,自打从认识了那陈瘸子之后,他的日子变得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先是一千根价值超过三十万“定制精密滚筒”,随着又卖给他一批压着几个月的手枪,再接着,待他那产业公司成立后,单是经刘士伦的手,产业公司定下的机械设备、钢材钢料便高达数百万元之多。

春天来了,现在可不是,那春天到底还是来了,这么些大单子接下来后,连汉堡总部也知道礼和洋行上海总部的刘士伦大名来,甚至他从海森堡那里还听说,汉堡总部有意任命他为青岛分行的经理,礼和洋行第一位华裔经理。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今天经他手过的单子至少得突破八位数,汉堡的那些企业看重的不是经理的身份,而是那位经理是否有能耐为他们挣钱。

人逢喜气精神爽,有了海森堡的那句话后,刘士伦几乎已看到自己成为洋行经理的一天,至少对于他来说,只要抓住了产业公司,今天突破一千万就没有任何问题,那产业公司将浦东的消息,现在已经在上海滩传来了,整个租界几乎所有的洋行、大亨都被产业公司的大手笔给惊呆了。

更何况现如今产业公司已经开始大张旗鼓的开始在马鞍山筹办铁矿和钢铁厂,上个月,他们公司的人,刚经他的手定购五十万美元矿山机械,这么下去,今年别说一千万,便是一千五百万兴许也没问题,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

坐在马车里的刘士伦似看到了自己成为青岛分行经理的一天了,脸上的笑容是那个灿烂啊!开心的功夫,马车便到陈氏花园西北拐了,此时那扇新启的大门外闭着,可刘士伦却知道,昨天,这园子外可是一派车水马龙的模样,上海滩几乎所有的知名人士和租界里体面洋人都来了。

那产业公司陈老板在自家园子里拿出了28亩地,用48天的功夫盖出两栋红砖楼来,在这办了个“怀德孤儿院”,收留苏沪两地孤儿八百六十四人,便是全上海的十几家孤儿院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怀德”收养的孤儿多,这等善举顿为上海报界齐口称赞,怀德院开办之日,自是各方皆来捧场。

走在孤儿院里,看着那些正在太阳下坐着操的孤儿,大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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