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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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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君非寒,你倒连身子都不顾了。”
纪云洛微微一笑,却是苦涩和凄伤。
“阿楚,我知到你明白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你的心思,更何况,我更是了解非寒。”
纪云洛顿了顿,略是恍惚的又说道,
“非寒那人,真是极其的随性,想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了,喜欢什么也没人干涉的了。他心中之人,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更不会是皇上。若非要定了摸子,恐怕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齐楚闻言神色已是肃然,象是琢磨着什么,目光已少了先前的锐利,纪云洛又是凄伤一笑,说道,
“非寒这人就是这样,讨厌什么,总没个道理,喜欢什么,也没什么原因。他那心中之人,也是随性而定,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心里头锁着了谁,便是谁了,仔细想来,倒比我们,更纯粹的很。”
话到末尾,纪云洛双眼间已有些许的湿润,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那阵阵的纠痛实在是扰得了他的心神,强压着身子里头的气息凌乱,又是一杯清酒而下,止住了喉咙里的腥甜。
齐楚悉心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略是释然,关切担忧的望向纪云洛,他唇角微扬,想要对他安抚一笑,却是勉强和苦涩。
一路随着君非寒而已,竟是不觉间已来到了后宫最深处的云莫宫。
只见那君非寒熟门熟路的饶过大堂和内院,径直来到那幽深宁静的廊庭后院。
四处栽满了菊花碧草,清香环绕间,让人顿感恬静安宁。
只见那院子深处立了一个无字墓,下头泥土又是略显陈旧,想来也有些时候。
君非寒木然的站在那墓前,神色间,全无了平日的调笑风流,神采飞扬。
是不舍,是怀念,也是凄凉。
这这么一个背影,并无瞧见他此刻的神色表情,站在不远处的柳随雅已觉心头纠疼起来,似是能感受到君非寒的痛苦一般,乱了心绪,也染上了说不尽的疼。
“君……非寒。”
柳随雅无意间脱口唤道,只见那君非寒身子微微一颤,回过身来,神色间满是诧异。
“随雅,你,跟着我来的?”
君非寒喃喃的问道,柳随雅清风而笑,并不作答,却已明了意思。
君非寒心头顿感一热,染起的暖暖深情,是他从未有过的。
柳随雅也似是感觉到他心思一般,缓着步子走进他,温和而笑着,恰是融化了君非寒心间的深墙。
并不出色的容貌映上这温和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清雅温润,果真如那暖玉一般。
几步而来,柳随雅已站在君非寒身边,君非寒叹了口气,目光定在那无字墓碑上,幽幽道,
“那是我大哥,君莫言,也是皇上,他一生所爱的人。”
柳随雅顿时一震,联想起之前秦琴演奏间,君非寒与慕容烬异样的神色,他脱口而出的问道,
“那么,那个秦琴……”
君非寒知他已猜到了什么,佩服其心思剔透之际也断然的点了点头。
“那个秦琴,他容貌跟大哥一摸一样。”
说罢,他苦涩一笑,说道,
“虽说长的一样,但一看,就知道是完全不同的人。大哥总冷着脸,很少笑,并非是吝啬,而是他不善于与人相处,偶尔他微微一笑,也染了几分羞涩,”
那神情满是怀念之色,柳随雅心头一纠,竟似是能感受到其心下的凄伤一般。
“那秦琴温润高雅,柔和似水,倒不象大哥那般执着傲骨,坚持决断。”
说这话时,君非寒神色仍是含着笑,却是说不出的凄伤之色。
柳随雅本就无心在意君莫言如何会死,又为何君家之中,从未听过君非寒有一大哥的事儿。
他的心弦,全然的系在了君非寒一人身上。
为他的愁而伤,为他的悲而痛。
那人心底的一丝苦涩一丝痛楚,似乎都随着这根弦,传到了柳随雅那头。
他全然的感受到了君非寒的痛苦与悲凉,那心神萦乱的感觉是从前都没有了。
彼此的心似是贴的很近,他既是感受到君非寒心中所苦,君非寒也感受到了他的疼惜和包容。
心,那般的为一个波澜四起,
心神,为一个牵动萦乱。
如此的感觉,是之前所从来没有的。
柳随雅心中苦笑着,
兴许从初识君非寒那日起,心里头的某些东西,就已经产生了变化,
这一根心弦缠绕了上去,恐怕是再无解下的可能了。
如此想来,柳随雅倒是安下心神。
君非寒见他唇间微微含着笑,心中顿感不安,一时情动,伸手握向柳随雅下垂着的手心,揣紧一拉,愣是把那人揽进怀里。
柳随雅先是一愣,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安然若定的抚手上去轻拍君非寒的背,君非寒心头一纠,把他抱的更紧,勒得他近乎于喘不过气。
“柳随雅,你不要离开我。”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柳随雅微微一震,定下心神,心里头却是暖洋洋的欢喜的很。
那孩子气的口吻并非霸道,倒象是任性而已。
“柳随雅,我知道我这个既是任性又是嘴上爱使坏,但是,你绝对不要离开我。”
字字句句,是坚决,也是不容否决。
柳随雅温和一笑,倒是平白生得几分宠溺来。
这君非寒倒也是了解自己,若说性子,他还真是没什么好,又爱调侃逗弄人,嘴上又坏了不得了,行为处事也是懒散,脾气更是任性随性的很。
虽说是没什么优点,但自己却终究还是心系着这人。
是从何时开始,这已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现下那人紧紧的搂着他,他非但不觉得生厌,反倒是心里又暖又甜,欢喜的很。
理清了头绪,柳随雅含着安然的笑,手间边是挣着君非寒的怀抱,边是说,
“你把手松开些,勒得我喘不过气。”
君非寒手间放松开了些,全仍是环抱着柳随雅不松开。
见柳随雅望着那无子墓碑,他叹了口气,神色略是愁伤道,
“大哥临死的时候,还念着这儿,所以,我就把他葬在了这里头。”
目光注视了柳随雅,君非寒的神色间,全然没了平日的调侃和风流,满是认真和肃然。
“随雅,有些个事儿,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并不想骗你,你记住这个就好。”
不用君非寒这么说,柳随雅心下就已通明,但听他如此说来,却仍是忍不住心中染起一股暖意。
他清风而笑,对着君非寒漆黑的眸子,幽幽道,
“君非寒,我信你,我信你。”
余音回饶间,君非寒已是一吻袭上,柳随雅也并不躲闪,两人唇舌自是半般缠绕,似是至死放休一般。
朦胧的月色倾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子上,些许月光照着那无字墓碑,泛着些许银色的光,虽是什么字都没有,却又是别样的安宁。
春末夏初,吹来清风透着些许湿润,即使是晚上也并无阴凉,反倒是暖意渐生,带着几分闷热。
草色渐浓,
花色更深。
无声深处间,别有安宁悠扬更上心头。
19
时候已不早,夜色渐深,眼见着众大臣悉数退下,柳随雅却还未回来,李秋逸有些觉着奇怪,抱着关切之意,他跺出大殿,朝了那后宫庭院走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好不热闹喧哗。
后宫中,却是幽幽昏暗,惊不见些许灯色,少了几分人气,更觉清冷孤寂。
不知怎的,无意间竟是走到了那流水曲桥。
思绪还忆着那日午后,曲桥对面,那个清丽绝色的优雅女子,回神间,却是见得对面儿飘过一抹紫罗薄纱的身影。
脑中一顿,李秋逸竟就这么赶着步子随她而去。
不多一会儿,李秋逸已站在了那女子身后,女子下意识的回过了神,月色朦胧下,惊见得她的容貌。
说不出的清丽脱俗,不染浮华之色,只着这素色衣裳,就已是绝美。
神色间扬着几分惊异,定下心神,压下心头的慌乱。
“你,是谁?”
女子神色警惕,声音却是从容镇定。
李秋逸刹是一笑,并不作答。
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秀美端庄的容颜上,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上次的人?”
惊知她还记得上一次的不期而遇,李秋逸心头顿时一热,更是欢喜。
温和而笑,满是光华风采。
“天色已深,宁妃怎一人在此散步。”
那和煦温暖的笑叫怜宁顿感丝丝暖意,如此的爽朗阳光,怎是她在这幽幽深宫中得以一见的。
放下了心头的警惕,怜宁神色间毫不掩饰心下的苍凉落寂,
“这后宫白天的时候,就这般冷冷清清,哪有日夜之分。”
那清丽高雅的容貌上,染上说不尽的寂寞凄苦之色,李秋逸心弦不有为之颤动。
许是想移开她的思绪,李秋逸宛然一笑,道,
“宁妃既是这后宫最得宠幸之人,若都孤寂无望,那要其他妃子怎办才好。”
怜宁自嘲一笑,却是苦涩,
“宠幸?这一二三个月来此一遭,算得上是宠幸?”
李秋逸胸中不由浮动,怜宁神色间的清冷凄苦,无不牵着他的心。
“皇上的心,不在我这儿,我的心,也从没落在谁身上。本就无情无爱,如此也就罢了。”
话是这般说,但那眉宇眼角,却仍是含着诉不尽的寂寞。
怜宁环视着这四处清冷浮华的景致,笑得别有脱尘之色。
“平日的时候,呆在殿里弹弹琴,看看书,过了午后,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到花园里头散个步,这一天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谓宠妃,也不过如此。”
李秋逸心中顿是明了,后宫之所以如此幽静,还不都是因为这其中鲜少有人气。
皇上长年在自个儿的殿里头安睡,极少亲近宠幸妃子,不然,这么些个年,怎会只有三妃四嫔,连妃子有孕,今次也是头一遭。
无论是那日午后,桥间惊见,还是今儿个夜晚,庭中再望,怜宁眉宇眼角的清冷寂寞,已是了然于色,怎都掩饰不了。
李秋逸和煦一笑,给这寒风冷夜染上一抹了温暖。
“今儿可是为皇上将得一子而行的恭贺之宴,宁妃何必如此阴郁。”
怜宁闻言身子一惊,抬头望向李秋逸间,目光中透几分说不清的味道,好一会儿,她移开了视线,嫣然一笑,神色间,添了几分安慰得幸。
“是啊,我该是高兴的,纵然彼此无情,这孩子,却是无罪。”
无意间信手抚摩着腹间,她难得的露出由衷的欣慰之情。
“有个孩子,总是好的,在这皇宫之中,也算有了个慰籍。往后的日子,也有个盼头。”
清丽的容颜上,含笑的眸子微微泛着光芒,李秋逸不由竟是看得出了神。
眼见天色不早,他拱拱手,正欲退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我是……”
他还未说完,怜宁已是一笑,嫣然道,
“我知道,你,是李秋逸。”
风亭晚叙,丝丝温情牵了两个人的心,暮色已深,眸子间却是清明。
清风和煦,待到众臣尽退,已是深夜。
强打了精神那么久,慕容烬早就疲惫不堪,累的是身子,倦的更是心。
君非寒自宴中离席后,就没再回来,待到慕容烬起驾回宫的时候,离言才赶来通报,说是君非寒身子不适,已回了府。
慕容烬会心一笑,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本是想象往年一样,与君非寒一同饮着酒,对着歌,度过这一不眠之夜,恐怕今日,却是没了这机会。
记得从前每年的这个时候,君非寒总会弹唱一曲《莫言歌》,吴江的调子,宫里头的乐师也都弹不个会。
他的琴技并非特别的好,曲子唱得也不算绕梁,怎都无法与他大哥相比。但那丝丝隐忍下的深情切意,却是诉着往昔的种种回忆。
明是听着心里头是苦,却是总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那曲子。
忽然想到了那秦琴,既是自吴江来,应该也会这吴江名曲。
只是不知,那如出一辙的容貌,若同是弹唱着这曲,又是何样的情景。
挥退了身后的太监护卫,慕容烬独自一人,踱进秦琴所住的屋子。
宫中大多乐师都是从宗祀那儿来的,真正住在皇宫里的,也就只有今儿就奉命搬入宫的秦琴而已。
远远的就瞧见那屋子里头还亮着灯火,慕容烬走到门口,刚想要敲门,手间却是顿了下来。
一想到将会来开门的那人,其容貌与君莫言近乎相同,连身形也是相似,只不过那秦琴要更为消瘦柔弱些。
唇间掩下苦笑,慕容烬终是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站在里头的自然是秦琴。
仍是穿着先前的袍子,显然是还未入睡。
一见到慕容烬,他微微一愣,赶忙行着礼。
“不必多礼了。”
慕容烬只挥挥手,却也不拦他。
秦琴微微一笑,引着慕容烬进屋,神色温和清甜,却也是不拘束。
忆起当年,那君莫言初见的时候却并非如此,既是恭敬,也是多礼,纵是一遍遍的叫他不必拘谨,那人却仍是一板一眼的很。
想到这里,慕容烬神色间不觉的微微含着笑。
秦琴见状,并不多反应,只似笑非笑的凝着他。
“皇上到此,是有何事?”
微微的含着笑,秦琴的神色满是柔情温和。
同样的容貌却是全然不同的表情,慕容烬心头一愣,神色有些恍惚。
秦琴掩嘴一笑,道,
“皇上可是把我看作了别人?”
如此直白的说出这话,慕容烬不由心中一惊,
“你怎知道?”
秦琴的脸上笑意更浓,幽幽道,
“前些时候,我收拾了东西进宫,恰是碰上君丞相,他也是愣愣了看了我许久,那时我就觉着奇怪,他倒也不瞒我,直言说,我与他大哥很是相似。”
何止是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既是知秦琴心中已了然,慕容烬也无力隐瞒,他苦涩一笑,叹息道,
“容貌,是很象,可是,终究还是不同的人啊。”
是啊,终究是不同的人。
君莫言武功高强,君莫言忠君职守,君莫言不苟言笑。
他总是冷着清秀的面容,但神色间,却是隐约露着温情和包容。
他极是不爱笑,但不禁意间的那一扬唇,却是叫人顿感如沐春风,和煦间也带着些许羞涩。
他并不多话,但却极擅琴艺,一曲商歌,奏得满是慷慨豪放。
君莫离,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只有一个这样的君莫离。
斯人已逝,再也,无处可寻。
“那人,是怎样的人?”
秦琴清澈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光芒,慕容烬心头一怔,手间微微颤动。
“那人啊,真是不讨人喜欢,性子又直又别扭,不会绕个弯子,但却是真心真意的忠君职守。不爱谈笑,别人的调侃玩笑话儿,他也会当真。随是不解人事,本事却是很大,论其运筹帷幄,也确实是豪气英姿。武功也是极高,招招凶狠残忍,却又飒爽的很。”
说话间,慕容烬的神色似是已回到了从前,既是恍惚,也是怀念,唇间含着笑,眉宇眼角也舒缓得开。
秦琴微微一笑,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道,
“看来,跟君相倒是不怎么象。”
慕容烬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是啊,非寒他,跟莫言一点儿也不象。不过也是寻常事,这多年来,我也未见过什么人跟他象的,看似清瘦利落,性子却是固执倔强的很,谁要是触到了他的原则,他定是不会放过,强硬的很。但有时候,却也会心软。”
秦琴又是一声轻笑,
“那也算不得什么特殊的癖好,总是有人或多或少有这么个几处,只是皇上你,眼中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慕容烬手间微微颤抖,神色间既是会心释然,也染上了说不尽的哀愁和悲苦。
他喃喃道,
“是啊,我的眼里,心里,终究是只装下了他一人而已。”
许久,幽静的屋子里,空无一声。
秦琴见慕容烬神色恍惚,眼角间,已露出疲倦之色,他凝着笑,也不出声,就这么安然若定的望着眼前这个俊朗落寂的君王。
许久,慕容烬终是叹了口气,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道,
“秦琴,你可会弹《莫言歌》。”
秦琴倒不吃惊,微微一笑,点点头。
那温润清风的笑,叫慕容烬的心顿是感到平静。
“为我弹一曲吧。”
秦琴吟笑着点点头,端坐在那七弦琴边,低眉垂目,信手抚弄琴音。
那独特的技艺,自是不同与君非寒,也不同于君莫言,别是一番宁静悠远,却也道尽了曲调深情。
恍惚间,慕容烬忆起当日初见的时候,他调侃的问着君莫言,他的名字是取自何意。
君莫言见桌上摆着把琴,就坐在那边上,信手弹唱一曲,那是慕容烬头一次听到这吴江曲调,既是新鲜也是觉着特别,但更让他饶有兴致的,却是一曲终了时,君莫言轻扬唇角,笑得和风温暖,却也透着些许羞涩之情。
他幽幽地说道,这是咱们吴江的曲子,莫言二字,就是出自这《莫言歌》。
自此,这《莫言歌》的曲子唱词,深深的刻在了慕容烬的脑海中。
自此,君莫言这三个字,随着他的和煦清笑,在慕容烬的心里牢牢的生了根。
自此,两人情谊孽缘,牵引着彼此,再无,断弦的可能。
一曲《莫言歌》终了后,慕容烬又让秦琴弹了几曲其他的吴江小调,弹到他熟悉的曲子是,他总会微微吟笑,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过往。
喝着清酒,听着曲子,不多时,慕容烬神色哀伤间,也露着掩不住的疲意。
秦琴看似专心弹琴,目光却是时不时的在慕容烬身上流连。
虽世间总说,君王无情。
但眼见慕容烬如此凄伤苦楚的神色,倒象是多情反被无情恼。
心头不由暗笑着,思绪却是忍不住随着那人牵引而去。
几曲下来,慕容烬竟是已毫无防范的趴在桌上睡熟了。
秦琴站起身,轻着步子走到他身边,见他鬓间的发丝中有几许垂落了下来,不由的伸出手,替他撩回到了一边。
这么伸手触碰,竟也没惊醒过来,倒是不象君王原该有的警惕。
是因为他与那君莫言容貌恰是相似,还是他确实是累的很。
秦琴微微一笑,也不再去想。
望一眼床头,想来以他瘦弱的身子也是没法把这高大英挺的男子抱到床上。
虽说着天气已是入夏,但夜间还是微微的透着凉。
秦琴拿起一件干净的衣裳,替慕容烬披在了身上,轻手悉心的掩好,这才放下了心。
这君王都尚且趴在桌上睡,若是自个儿去睡床,这恐怕是怎都说不过去的。
想到这儿,秦琴也不解衣衫,干脆是坐到了慕容烬的对面,也是趴在了这桌上打起瞌睡来。
眼见这屋外已是微微起了亮,想来也是过了夜,原是只准备稍微休息些时候,却不料自个儿也是疲倦的很,不出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
待到秦琴醒来的时候,已是初阳高照。
见自个儿安然的躺在床塌上,身上好生的盖着薄被,他微微一愣,却是很快就了然于心。
心头染起几分暖意,却也夹杂了些其他的东西,分不个清楚。
那之前披在慕容烬身上的衣裳已细心叠好,放在了桌上,秦琴站起身子,走到了桌边。
信手抚上,似是仍留有余温,手间触摸着桌上慕容烬趴睡的位置,竟还是微微泛着热。
想来那人也是离开了没多久,近乎是一夜无眠,只睡了这么几个时辰就得赶着上早朝,这皇帝的位子,还真是坐的辛苦。
念起昨日那人的神色表情,既是有笑,也是有愁,倒全是毫不掩饰的真性情。
秦琴唇间轻扬,笑得温润清甜,却也透着些许别样的意味。
心头微微牵动,不着声色间,泛着些许的涟漪。
他微叹了口气,神色间,却是透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早朝之后,慕容烬走在回御书房的路上。
宫里头初阳明媚,和风清煦,照得人暖洋洋的,时而夏风吹过,带着些许湿润和闷热,倒也不叫人觉得恼。
不觉间,已是春去夏至,屈指一算,自那人离去,已有五年之久。
20
慕容烬前脚刚一踏进书房,又脚君非寒就赶了来,今儿可总算不用他等,慕容烬不由一笑。
“怎么,皇上,心情倒是不错?”
君非寒刚一踏进这门,就嬉笑调侃道,慕容烬早就习惯他的玩笑话,自然不会当真。
“莫扯别的,说正事要紧。”
慕容烬冷言道,神色却是温和。
君非寒懒散的轻笑道,
“还有何可说的,今早儿慕容炎离都,李括称病不上朝,要说这其中没个联系,谁信呀。”
慕容烬满意一笑,问道,
“皇叔这人性子向来高傲,莫说是我,这朝中百官恐怕没一个是他看的上的,要说与李括联手,应该是不可能的。”
君非寒微微一笑,理所当然道,
“那可不是,先皇那一辈,就数他最年纪最幼,才智谋略却是最为出色,皇族子弟本就心高气傲,更何况他又是在宠倪赞扬下长大。”
慕容烬眯缝着眼,别有意味的笑道,
“皇叔性子傲,又不如李括那般老练,这么些年,已是耐不住性子,此番提出退至郡州,恐怕是别有深意。”
君非寒清风一笑,满不在乎道,
“皇上,你我在这儿想那么多也是无用,这慕容炎的军队早些天就退出了都城,现下,恐怕早就到了郡州。”
慕容烬冥想着什么,微微点着头。
君非寒又是一笑,道,
“不过,也要是真朝着郡州去才好。”
慕容烬闻言一惊,抬起头,望着君非寒,饶有兴致的笑问道,
“哦?非寒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君非寒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是漫不经心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派去监视的人报说,郡州那头的巡视守城的部队,来来回回不过两三个分队而已,你说慕容炎手下这么大一批军队,都跑那儿去了?”
慕容烬微微一笑,心中自然了然于胸。
君非寒调笑道,
“当然,也许咱们恭亲王,舍不得爱将们劳累,偏偏就派了最看不顺眼的那些个人做着这费力的活儿。”
慕容烬嗤的一笑,神色间却仍不减君王风姿。
“非寒,你以为皇叔是你啊。”
君非寒也是一笑,调侃道,
“若是慕容炎的性子真象我,那才倒好了呢,可就省得我们许多事儿了。”
慕容烬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稍是凝起道,
“昨儿个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君非寒不明所以道,
“哪儿不说一声了,我后来不是叫离言来报了吗?”
慕容烬苦笑着无奈摇头,这朝中大臣,哪一个敢这么在朝宴的半当中就光明正大的从皇帝眼皮底下离开,也不说一声,就这么一去不回了。
可偏偏这个君非寒就是让他没个办法,管不住也治不了。
记得待到末了的时候,他无意间一瞟,好象那柳随雅的位子可空了出来,不多时后,李秋逸也退了出去,想来应该是去寻柳随雅去了。
瞟了一眼君非寒,他唇间微微凝着笑,说不出是什么缘故,只是凭着对那人的了解,慕容烬总觉得他似乎心里很欢喜。
这些个年来,倒是少有的事儿,能见到君非寒笑着这般满足自得,确实是不易的事儿。
“对了,早上的时候听总管说,皇上你昨夜是在秦琴那里睡的,呵呵,倒是兴致好啊。”
君非寒似笑非笑的说着,神色间更是别有深意。
慕容烬神色微微颤动,他怎会不知君非寒的意思,叹了口气,平静道,
“非寒,你莫想太多,别说秦琴与莫言性子一点儿也不象,就算是从里到外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我也很清楚,他,不是莫言。”
字字句句,语气虽是温和,却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君非寒吟吟而笑,并无为慕容烬所言而吃惊,慕容烬既是了解他,他又怎会不更清楚慕容烬的心思。
一朝之主,一国之君,慕容烬的思绪清楚的很,什么是他所要的,什么是他所爱的,他哪一样都不会放过,也哪一样都不会弄错。
就如同当初一样,虽年少轻狂,却是十足的君王霸气,至如今,虽是那时是错,也断然没有半点儿的后悔。
确实是如此,既然已知再无可挽回,又何必假惺惺的摆出懊悔的样子。
“可别说皇上这一夜就这么跟秦琴聊着天。”
君非寒嬉笑着,毫不顾忌的开着慕容烬的玩笑。
慕容烬凝着神色,唇间扬起淡淡的笑,答道,
“也算不上聊天,不过是请他弹了几曲吴江的小调。”
君非寒轻挑眉毛,饶有兴致道,
“哦?可也弹了莫言歌?”
慕容烬闻言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那,跟我弹的比起来,又是如何?”
慕容烬不由一笑,答道,
“那宗祀乐师的技艺,当然是更上一层。”
君非寒轻哼一声,佯作不悦道,
“可不是么,我这人自小就只顾玩乐,哪能好好坐下来学好这琴艺啊。”
慕容烬怎会不知他又在开玩笑,轻笑一声,带着些许温柔之色道,
“好了好了,你要真能弹得比秦琴还好,还不早被云洛招揽过去了。”
君非寒调笑道,
“那是,我可是连大哥都比不上,又怎能跟宗祀的乐师比。”
慕容烬身子微微一颤,神色顿是木然,苦涩一笑,掩不住心下凄伤之色。
他口中喃喃道,
“莫言,是不一样的。”
君非寒见状轻扬唇角,不着声色间,笑得别有意味。
一连三日,李括告假休养,未上早朝。
自慕容炎离开后,他的声势自是在朝中无人能及,纵然是十天半个月不告假不上朝,也自然无人敢说什么。
柳随雅住在李府里头,自然知道李括身子正健壮,哪有什么病,虽不明这其中深意,但也隐约得见必是慕容炎有关。
这朝中少了这么一个重臣,一切却也是有条不紊,明着李括这些天来,没参与朝事,实则这朝中动向,他全然晓得个清楚,而他手下同僚,也悉数在朝廷上左右参与着朝事。
也可以这么说,李括是否在站在着大殿之上,根本就并不重要,只要他一日掌握着这权势,一日笼络着同僚部属,这朝廷政事,就可算是一半都由他所控制。
为巩固皇权,就必要先除去此人。
这事儿,慕容烬知道,君非寒知道,齐楚纪云洛,他们也都知道,既是如此,那柳随雅又怎会不清楚呢。
自少年时候,就心念着国事民生,他自是知李括上夺皇权,下迫平民,其手下部属远的一方做恶,近的也暗自勾结商人地主欺压百姓。
只是,虽知如此,但那十多年来的养育恩情,他也是断然都忘不掉的。
就算那教导抚养的温情是故作姿态,但李秋逸这十多年来,悉数的关切情谊,却是觉无半分虚假。
自古忠义两难全,只是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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