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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碧于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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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记挂着师父的教诲、肩上的责任,公事在身,身不由己是不是?”赵琮面凝寒霜,目中似要迸出刀光来,“所以你宁可眼睁睁看我被那恶棍凌辱,也不肯出手是不是?” 

铁手怔忡地瞧着他,仿佛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赵琮忽然冷静了,淡淡垂敛了眉目,面无表情:“铁手,本王出使辽国乃皇上钦准,你若敢阻挠本王办事,休怪本王不念旧情,将你先斩后奏!” 

铁手深吸口气,沉声道:“王爷垂训,下官莫敢不从!” 

赵琮漠然道:“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杀你之前,快走。” 

铁手不觉攥紧了拳,转身离去。 

赵琮立着,纹丝不动。 

漫空星斗,如水凉夜,南来的风混凝着丝丝缕缕夜露的水汽,稀薄地漾开来,几欲将他身上轻衣打湿了。


28 鹰击长空 


上京。 

会宁府。 

按出虎水流域,本是辽属女真族世居之地。自完颜阿骨打叛辽,建立金国,在此处设会宁府,作为金国皇城。完颜阿骨打也更名为完颜旻。 

日晷偏西,一辆马车风尘仆仆驶进会宁府。马车虽宽裕,却不大显眼,与常年在外贸易的商旅所驾乘的并无两样。 

由城外驿道而入直至城内阡陌闾巷,两侧皆是就地而设的摊铺,摊贩多数是女真、奚、渤海等诸部的黎庶,也有不少汉人混杂其中,吆喝着兜售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腊及麻布等女真特产之物,买卖双方多是以物易物,很少使用金贝。本就不甚宽敞的街道人群熙攘,更显拥挤,马车也不得不缓速而行。 

戚少商撩开车帘向外望去,“近来北方诸部蜂拥入金,看来辽国的横征暴敛已叫他们愈来愈不堪忍受了,难怪金国崛起神速,大有取而代之之势。” 

追命接口道:“听说金帝完颜旻是条好汉子,有勇有谋,豁达大度,知人善任,最奇的是天生神力,能擎鼎搏熊,一箭可射出三百二十步远。我倒真想见见这个完颜旻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武义大夫马政浮海淡淡道:“还能什么模样,一届武夫罢了。” 

戚少商微微蹙眉,道:“完颜旻率兵攻打辽国宁江州、出河店,身先士卒,指挥若定,靠这两役大捷在塞北站稳了脚跟,兵精将勇足以与辽国相抗衡,不可小觑。” 

马政浮海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宁江州一役,契丹军的将帅多是酒囊饭袋,自乱阵脚,只顾逃命,相蹂践死者十之七八;出河店一役,恰逢风沙弥漫,尘埃蔽天,女真军是捡了老天的大便宜,算不得完颜旻的全功,前后还耗费了三个月时间。若交由我指挥,不下一个月,大军便可势如破竹,直抵黄龙府!” 

追命目光一亮:“没想到大人文官之身,竟不乏行兵征战的谋策韬略。平日先生只道大人满腹文章,倒是偏颇了。” 

戚少商一凛,道:“内城已至,大人请下车罢!” 

马政浮海略带些调谑的眼神瞥了瞥他,悠然下了车。 

金国以上宾之礼待宋国使者,迎入正殿之中,设酒馔款待。不多时,有宫人报圣驾莅临,众臣无不起身行礼。 

门外转进个极雄壮魁梧的汉子,眉目粗犷刚毅,貂帽紫翎,裘袍革带,一袭玄色披风随风扬厉,携着北国野旷天高的豁朗、平川壑谷的雄浑,与朔风飞雪的强悍,疾趋而入。 

正是金帝完颜旻。 

戚少商三人不由心中赞叹,好气势! 

完颜旻笑道:“不知宋国使者已至,未能远迎,倒是我这做主人的疏忽了。” 

马政浮海欠身拱手道:“宋国使者武义大夫马政浮海,携副使戚少商、追命,拜见金国皇帝陛下。” 

完颜旻一摆手:“繁文缛节的就免了罢,朕开门见山地问你,贵国皇帝对我国请予结盟的建议,有何定夺?” 

马政浮海微微一笑,道:“吾皇手书国书在此,请呈陛下御览。” 

完颜旻由侍者手中接过金匮,揭盖一看,面上倏忽闪过一抹惊异,抬眼正色道:“两国邦交,机要大事,朕要与宋使密谈,余人肃清。” 

殿中众臣心下奇怪,圣旨既下,也只能退了下去。 

戚少商隐隐忧虑,望了马政浮海一眼,见他清亮的眼底满是自信飞扬的光,眉间稍展,与追命退出殿门。 

大殿内一片阒寂。 

完颜旻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紧盯着马政浮海。 

马政浮海在他刀光般锐利的目光下,依旧怡然自得地负手而立,仿佛身处之处,是一片繁花似锦的翠莛。 

完颜旻目光猝寒,喝道:“将这冒充宋使的奸细拿下!” 

话音未落,大殿四壁隐暗处骤然跃出八道黑影,如兔走鹰隼落,飞电过隙间,寒光闪闪的兵刃已架在马政浮海的颈子上。 

这八个人,无一不是顶尖高手。以他一人之力,对付其一或许还有胜算,若是八人合攻……马政浮海心中暗暗盘算着,忽然笑道:“陛下早知我是个冒充的宋使,何以方才不发难,而要摒退众人之后才兵戈相向?莫非陛下根本不愿拿我?既然不愿拿我,那便是试我了,难道黄沙镇伏击的结果还不足以令陛下满意么?” 

完颜旻面色数变,终于拊掌大笑,道:“果然是高人!尔等都退下罢。” 

八个玄衣人如鬼魅般隐去,空旷的大殿,竟寻不出他们藏身所在。 

完颜旻踱到马政浮海身旁,道:“你既已通过朕的考验,就有资格与朕对面谈判。该是揭去伪装的时候了,你究竟是谁?” 

马政浮海伸手从面上抹去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傲然一笑,气度高华:“顾、惜、朝。” 

“顾惜朝……”完颜旻注视着眼前年轻俊秀的容貌,那是一种南国的烟波清月、凝翠和风,所孕育而出的儒雅,甚至是皎洁,却因眉梢眼角隐着的傲气煞气,沾染了清寒乖戾的严霜。 

“金匮中空无一物,宋帝的国书何在?” 

顾惜朝洒然道:“烧了。那种满纸废话的东西,不看也罢。” 

完颜旻道:“你冒充国使,烧了国书,好大的胆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朕只需将这消息透露一星半点给宋国,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顾惜朝含笑道:“将这消息透露与宋国,对陛下又有何好处?陛下不问问,我冒死而来所为何事?” 

完颜旻往上位一坐,双手随意搭在膝上,“哦?那朕倒要问问,你冒死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顾惜朝道:“诚心结盟。” 

完颜旻道:“那又何必毁书假使?宋帝既遣使来金,自然是有结盟之意。” 

顾惜朝笑道:“结盟是结盟,可并非与赵佶。” 

完颜旻奇道:“不与赵佶,与谁?” 

“离王赵琮!” 

完颜旻霍然拍案而起,怒声道:“欺我太甚!你真当朕蒙在鼓里,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么?赵琮使一招‘驱虎吞狼’的借刀之计,而后坐山观虎斗,好谋取渔人之利!计是毒计,只可惜朕耳聪目明得很,早就洞悉了你们的阴谋,正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你既奉赵琮之命送上门来,朕正好拿你开刀祭旗,以消心头之恨!” 

这一番话,声色俱厉,顿时四周杀气大盛,如弓在弦,一触即发。 

顾惜朝无视空气中砭肤刺骨的杀气,微微一笑,道:“金国的密探确实厉害。不过,饶他们再厉害,也探不出这‘驱虎吞狼’之计,只是个幌子。” 

“幌子?” 完颜旻扬眉,“顾惜朝,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可得小心了!你若不能自圆其说,给朕个满意的答案,你今日就得血溅当场!” 

顾惜朝一振衣袖,坐于案旁伸手斟了碗酒,悠悠道:“我赌我今日定能走出这大殿。” 

完颜旻一怔,也坐了下来,冷笑道:“那好,朕就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这半个时辰内,你若能说服朕,朕就不杀你;你若说服不了朕,你就得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顾惜朝举碗对他遥遥一敬,仰头喝干,道:“好酒!” 

完颜旻道:“死到临头还喝下酒的,不是傻子便是疯子,你是哪一种?” 

顾惜朝笑道:“都不是。我是能助你成就大业之人。” 

“此话何意?” 

“其实离王的目的很简单,助你灭辽而已。我知道女真族自古以来备受契丹欺凌。辽国常派兵征伐女真,掠夺北珠、海冬青等名贵之物,肆意拘辱殴打女真人,称之为‘打女真’。最可恨的是,那些称为‘银牌天使’的辽国使者,来到女真之地,每夜还要逼迫家家未出嫁的姑娘轮流陪宿,连你完颜部族的女子也不放过。女真族上上下下,皆对辽国恨之入骨,对是不对?” 

完颜旻一掌将案角拍作碎末,目中几乎喷出火来:“我女真世事辽国,恪受职责,但辽国却有功不赏,反而凌轹侮辱我们,我们女真被逼得无路可走,不灭辽,不得活!” 

顾惜朝道:“我大宋亦是如此,辽国侵占中原,肆意杀戮,方广千里,剽掠殆尽,宋人亦恨之入骨。辽国气数已尽,天祚帝骄奢淫逸,内政废弛,如一根外强中干的朽木,只须从内那么轻轻一推——斧钺齐下,很快就将成为一堆木屑木渣。离王而今已在辽国临潢,天祚帝将其奉为上宾,言听计从。若他愿从内暗助陛下一臂之力,何愁大仇不能得报?” 

完颜旻微微颔首,忽地面色一沉:“离王助我灭辽,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惜朝笑道:“人都道金主英谟睿略,果不其然!离王所欲者,燕云六州与中原罢了!如能倾覆暴辽,收复失地,愿与金国南北称帝,划界为邻,永世交好。其余高丽、西夏、回鹘等国,陛下若有意,离王自然也愿助力。” 

完颜旻道:“朕之所以举兵称号,只为推翻暴辽,对高丽、西夏等邻国,则力图保持和平局面,对宋国亦是如此。只要助我灭辽,离王欲夺位,是他的事,朕既不会插手,也不会趁机南侵。我完颜阿骨打从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可南人向来奸猾,最是反复无常,叫我如何信你?” 

“这便是离王的诚意。”顾惜朝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起身递了过去。 

完颜旻展开一看,惊道:“这是毗邻宋国一带,南京道、中京道、西京道的地图!宋国北面门户的边卡、关隘、布防……如此社稷攸关之物,离王竟肯交于朕做信物……离王的诚意,朕无复疑了!” 

顾惜朝将左手往地图上一张,遮住了一片江山,道:“离王的诚意在此,陛下的诚意何在?” 

完颜旻侧脸望他:“你要朕如何表示诚意?” 

顾惜朝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给我兵权,我为陛下攻下黄龙府!” 

完颜旻也笑了:“黄龙府倚仗天险,固若金汤,你凭什么攻下?” 

顾惜朝俯下身,笑得眸子闪亮,如天际寒星,清凌凌地泛着光:“你可知那‘驱虎吞狼’之计是谁所设?是我。只需给我五千精兵,半个月内,我便可攻下黄龙府。我若是办不到,这颗脑袋便送给你!” 

完颜旻盯着他的眸子,许久,沉声道:“好!” 

顾惜朝抓起案上酒坛,倾了两碗酒,执碗而敬:“执酒为盟,天地为证。” 

“你竟知我女真风俗?”完颜旻爽朗地端起酒碗,“天地为证,背盟者诛!” 

两人一口饮尽,将碗在地上摔得粉碎,齐声大笑。 

顾惜朝道:“依我卦爻,三日之后,便是出兵吉时。” 

完颜旻道:“明日朕便召集诸将,拜你为客卿,当众赐你兵符。” 

“谢陛下!”顾惜朝正欲离去,忽然又回过身来,“还有一事须陛下助力。那两名副使……之一的追命,乃是宋国皇帝派来监视我的,还请陛下寻个理由将他打发回去,以免误事。” 

完颜旻笑道:“这有何难?明日朕便让他送封密函回宋国,就说结盟之事已初步谈妥,朕要留下武义大夫进一步商榷具体事宜。反正赵佶也巴不得他的使臣在金国多兴点风浪,就让那老头子慢慢等去罢!” 

顾惜朝笑着颔首,行礼后退出了大殿。 

戚少赏与追命早已被人迎入离皇宫不远的礼宾馆,殿外只有守卫的兵士长枪般挺立着。 

顾惜朝眯起眼,遥望高不可及的碧蓝苍穹。一马平川的旷野,使得这北国的天空愈发显得高远,隐隐几点苍褐色盘旋其上,他极目望去,是几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海冬青。 

他淡淡笑着,如自语般喃喃道:“鹰击长空……”


29 锋芒 

翌日,完颜旻果然一早便将追命传入大殿,只说自己有意结盟,只是联兵伐辽兹事体大,还需与宋使进一步商榷斟酌,先请他将金国回书递交宋帝,以示诚意。 
追命领了命,本想再与戚少商等商量一番的,却被告之国事紧急、不容耽搁,一队人马直接护送出城门去了。他转念一想,有戚少商与马政浮海在,应该无碍,也只好先行返国。 
戚少商闻讯,隐隐觉得事出有因,直奔礼贤馆马政浮海的房间。 
一进门,看见的却是倚坐案旁左右手对弈的顾惜朝,青衣散发,悠哉自得。 
戚少商薄责道:〃怎么把面具脱了?万一叫金国知道你是冒牌的国使,看你有几个脑袋给他们砍!〃 
顾惜朝眨眨眼,笑道:〃反正到时有位大侠自愿为我挡刀挡枪,我怕什么?〃 
〃你〃戚少商忽地转念一想,〃你如此有恃无恐,莫非昨日与完颜旻独会时,你已将身份暴露了?〃 
顾惜朝叹道:〃戚少商,我认识你这么久,你终于变聪明了。〃 
〃不是我不够聪明,是某人太狡猾了。〃戚少商皱眉道:〃我看连追命被谴回国之事,也是你做的手脚罢?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顾惜朝轻描淡写地道:〃这事可与我无关。或许完颜旻看出追命轻功高妙,安排些跑腿的任务给他也无可厚非啊。你若是觉得不合适,自个去好了。〃 
戚少商沉默了片刻,道:〃还是他去比较合适。对了,昨日你到底与完颜旻谈了些什么?〃 
顾惜朝道:〃结盟。〃 
〃攻辽?〃 
〃对。〃 
〃什么时候?〃 
〃三日后。〃 
戚少商惊道:〃三日?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来得及准备?也不知带军的大将是谁,我看他有苦头吃了。〃 
〃那个带军之将,〃顾惜朝〃啪〃地落下一子,〃是我!〃 


百官云集的大殿,完颜旻亲手将虎符令箭授予顾惜朝,正色道:〃而今你已是我金国客卿,拜为勃堇,朕命你领五千精兵半个月内攻下黄龙府,三日后出兵,你可领命?〃 
顾惜朝接过兵符,道:〃得令!〃 
〃慢!〃两侧队列中大步转出个彪形大汉,环髯豹眼、气势慑人。 
那大汉轻蔑地瞟了眼顾惜朝,瓮声瓮气道:〃陛下,这堂上堂下都是我金国猛将,个个好汉,怎么叫个文弱书生领兵打仗?还不得叫辽军欺我金国无人,笑掉大牙!〃 
〃银术!休得胡闹!〃旁边有一人沉声喝道,〃朝堂上可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下去。〃 
银术咬着牙,看上去对叱责之人颇有些畏避的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哪里胡说了?我银术就是不服!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我看他连只麂子都杀不了,还能上阵杀敌?〃 
顾惜朝面上一冷。 
站在他身侧的戚少商微微叹了口气。 
完颜旻面色沉静,只拿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顾惜朝。 
顾惜朝心念转得飞快:看来这个银术是他相当喜爱的部下,完颜旻自己不愿出面,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另外,也是对他实力的再次试探。毕竟金国精兵素有〃兵满万,不可敌〃之称,将兵权交于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南人,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踌躇的。 
看来是该他露点锋芒的时候了。顾惜朝缓缓一笑,对着忿忿不平的银术挑眉道:〃你……对我很不满?〃 
银术听他语气中不可一世的傲慢与不屑,面上涨得通红,点了炮仗似的跳起来:〃就是瞧不起你怎么着?爷爷还想揍你一顿呢!〃说着摞了袖子便要冲过来,却被周围几人死死拖住,又急又气地大声嚷嚷:〃放开我放开我!我非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 
堂下乱哄哄闹成一团,完颜旻也不急,在宝座上伸开了腿坐得更舒适些,饶有兴趣地瞧着。 
顾惜朝的目光一分一分亮了起来。无风,袖口却微微飘动着。 
戚少商又叹了口气,趋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适可而止,手下留情。〃 
顾惜朝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 
〃放开银术。〃方才出言阻喝的那人忽然道。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惜朝极快地瞥了他一眼,背着手对银术悠然道:〃银术将军,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这样罢,虎符与令旗就在我这,你若是能从我身上夺走其中任何一样,我顾惜朝二话不说谢罪拜别,从此再不踏入金国半步!你若是做不到,就得当众收回前言,向我赔罪,如何?〃 
银术一愣,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顾惜朝笑道:〃我说话一向算数。〃 
戚少商狠狠白了他一眼。 
银术双手抱了胸,哈哈大笑道:〃你这人真好笑,按你们中原的话叫……叫自不量力!今日爷爷非让你从这儿灰溜溜地滚出去不可!〃 
顾惜朝道:〃你说错了。只有蛋才会滚,我是人,不是蛋。莫非你是蛋么?〃 
银术气得七窍冒烟,怪叫一声,扑了过去。 
硕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居然灵活得很,弹指间一掌〃移山填海〃气势汹汹地直劈顾惜朝门面。 
顾惜朝纹丝不动,直待掌风临头,才将身子一错。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竟劈了个空。 
银术暗暗一惊。这一掌虽然不算强力,却足以震慑一般高手,原想手到擒来,不料倒被他轻而易举地避开。看来这书生不简单。当下心中激起争强好胜之意,双臂一振,化掌为拳,欺身而上。 
顾惜朝顿觉劲力倍增,知晓对手动了真格,倒也不敢轻敌,两袖一翻,片刻间已与他对了一二十招。 
银术的拳走的是刚猛一路,施展起来虎虎生风,其力度足以摧碑裂石。 
顾惜朝身形灵动,常有变化无常的诡异招式,下盘功夫尤为扎实,一十八记连环踢更是威力惊人。 
缠斗甚久,银术见顾惜朝始终未露败迹,招式反倒施展得愈发得心应手,不免心中暗急,掌中劲力一吐,镔铁护手的前端悄然弹出虎爪般的利刃。寒光闪处,口中叫道:〃看爪!〃 
顾惜朝陡觉疾劲扑面而至,腰身向后一倾,如柔软的柳条般折出了个狭窄的角度,双手在地上一撑,身子极快地弹了出去。 
唇边浮起的冷笑中,一道银芒脱手。 
神哭小斧。 
银术凛然一惊,情急之下凌空翻身,堪堪擦着衣襟避过。 
不待他松口气,顾惜朝的第二把小斧出手了。 
这一次众人看见的,不是银芒,而是月光。 
大殿中本看不见月亮的。可他一出手,半空中忽然有了月。 
一弯清寒而森冷的残月。 
皎似山颠雪、亮如寒夜星的神哭小斧,以一种无法言状的速度,盘旋着向银术迸射去。 
银术大惊。这一道闪电正急速向他击来,不避即死。 
但他无法避。因为他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避,都是死。 
因躲避而带动的气流,哪怕是最轻微的流动,都会让飞速盘旋的小斧改变攻击方向。 
这简直不是一把兵器,而是名为〃兵器〃的死亡。 
殿上殿下人人色变,却援手不及。谁也料不到,一场几乎是意气之争的打斗,顾惜朝竟下了杀手。 
戚少商目中异光闪过。 
转瞬间银芒已至眼前,银术咬牙将眼一闭。 
〃铿〃的一声脆响。 
银术猛地睁眼。 
两面寒光闪烁的小斧贴着他的面颊飞过,两撮髯须乱蓬蓬地飘落。 
银术怔在那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茫然环顾四周,满面愕然的人也不在少数。 
戚少商却看得很清楚。极险之时,顾惜朝第一次发出那柄落空的小斧,在半空中急转了个弯,恰好在第二柄小斧上轻轻一磕。 
如此精准的角度力度,没有非凡超卓的手法,绝难办到。连戚少商也不禁咋舌:顾惜朝在神哭小斧上的造诣,已然是炉火纯青了! 
顾惜朝盯着银术,扬眉道:〃如何?〃 
银术瞧瞧钉在柱上的小斧,再瞧瞧他,面上一阵青一阵紫,忽地甩袖大步走到他面前。 
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中,一曲膝半跪了下来:〃我服了!我向你赔罪!〃 
顾惜朝冷冷道:〃前言呢?〃 
〃前言……全数收回。〃 
银术低着头,又咕哝了一声:〃不过那句'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又没说错……〃 
声音虽轻微,却哪里逃得过顾惜朝的耳朵。当下脸就青了,伸手又去摸腰间革囊,被戚少商一把拽住胳膊,附耳悄声说了一句什么,这才怨忿地瞪了他一眼,悻悻然缩回了手。 
完颜旻这才懒懒起身,扫视一眼四周,道:〃众卿可还有异议?〃 
北人素来尚武,最是佩服武艺高强之人。殿下众人此时投向顾惜朝的目光多半是肃然起敬,即使再有心怀异议之人,也不便在此时发难了。 
完颜旻一挥手,厉声道:〃既无异议,当依军令行事。不听号令者,斩!妄言擅行者,斩!临阵脱逃者,斩!〃 
〃遵命!〃众将无不敬畏,拱手应道。 
顾惜朝一壁拱手,一壁眄视完颜旻身旁两次出言相阻的那个人,却正与他投来的钻探的目光撞个正着,极短的交锋之后,不约而同地撇开了去。 
散朝之后,戚少商正与顾惜朝并肩而行,忽然冷不丁冒出句:〃他是完颜旻的侄子,金国名将粘没喝。〃 
顾惜朝微愕:〃什么?〃 
戚少商道:〃就是方才你青眼有加的那人。〃 
这话隐隐有些镇江名产的味道了。顾惜朝忽觉心中快意,笑道:〃你知道我在注意他?〃 
戚少商停下脚步,目光定定注视着他:〃我还知道,今日是你第一次动了杀心,却没有杀人。〃 
顾惜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是我手下留情,是他说的两个字救了自己。〃 
〃就因为他出兵器之前出言提醒?〃戚少商笑道:〃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所谓光明磊落'的人么?〃 
顾惜朝甩手便走:〃没错!所以我最讨厌你!〃 
戚少商忙不迭跟了上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惜朝,我的意思只是说,你好象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闭嘴!〃 
〃……惜朝,莫非你这是在害羞?〃 
〃我叫你闭嘴!〃 
〃让我闭嘴只有一个法子,你知道的。〃 
〃……〃 
〃惜朝……〃 
〃还有个法子。〃 
〃哦?是什么?〃 
〃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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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寒水碧于天30…END BY千年梦回

30 男儿本自重横行

自亥时起,屋外便下起了暴雨。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加之雷电交加,于苍凉夜色中更平添一份劲峭肃杀之气。
烛火摇曳的案前,顾惜朝盘腿而坐,面对一张铺展开来的羊皮地图,一手执酒碗,另一手的指尖轻叩案面,发出声声脆响。
一阵湿漉漉的风扑面而来。戚少商抖着湿了半截的衣摆推门而入:“外头好大的雨!”
顾惜朝捏着酒碗递给他,看他仰头喝光,方才笑道:“下得越大越好,若是能下足三、四日,那是最好不过了。”
戚少商一愣,只觉他笑容中别有意味,疑道:“你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大雨如注,道路泥泞,明日行军定然又多了几分困难,你还叫好?”
顾惜朝道:“雨中行军固然艰苦,却也多了几分隐蔽,这一战,争的便是时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有胜算。否则区区数千人,还不够填平黄龙府城外的壕沟。”
戚少商略作思索,皱眉道:“不是我信不过你的本事,只是……你既已向金帝下了军令状,这一战的胜负性命忧关……惜朝,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顾惜朝挑眉,玩味地一笑,竖起三指。
“三成?你——”
“若是再加上这场雨,那便是八成了。”
戚少商正在琢磨他话中之意,却见顾惜朝伸出一指,点在地图里“黄龙府”三字之上,轻轻一抹:“若是别人带兵,那是八成,可由我顾惜朝出手,是十二成!”
顾惜朝一抬眼,面上狂傲冷厉之色令戚少商心中不由一凛。
“黄龙府早已在我股掌之中,只要依计行事,根本不需顾虑!只是……”
他沉吟了一下,道:“戚少商,我要你应我一件事。”
戚少商道:“何事?”
“我要你留在这里,不参与黄龙一役。”
“——为何?黄龙之战凶险可想而知,为何你不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顾惜朝转了转眼珠,道:“我让你留在会宁府自然有我的用意……尽管我已说金帝、服银术,但这金国朝堂上下,对我这宋人却还多有不满,我担心这些人会暗地里使绊子做手脚,所以想让你留下,好消我后顾之忧。”
戚少商想了又想,只觉虽言之有理,却不像他一贯的作风。顾惜朝做事,一向不给自己退路,一旦他决心要做什么事,定然是前前后后滴水不漏地设计布局,步步进逼。而一旦事有变故、节外生枝,他也定然会不计后果地一冲到底,决不退避。而今竟少有地瞻前顾后起来……他思谋了许久,除了有点疑虑之外,却也寻不出什么就里,又见顾惜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终于道:“我应你……”
顾惜朝不由拊掌而笑:“人都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今东风已起,赤壁这一把火,足以烧他个天昏地暗、鬼哭神号了!哈哈……”
戚少商明白他得意已极,狂性又发了,不禁摇头浅笑。
顾惜朝忽然收敛了笑声,淡淡道:“夜深了,我也不便留你,你回去罢。”
戚少商怔了怔,似乎还未从他陡然转冷的态度中反应过来,见他已背对自己而立,登时心头涌上一股郁结之气,闷声道:“明早行兵,你自己保重了。”说罢大步走出了房间。
顾惜朝负手而立,将目光投向窗外黑压压的雨幕。在这连闪电也无法照亮的如墨深夜,一声喟叹溶入了喧哗的雨声中:“戚少商,你若是知道……又该是何种神情呢……”
静立了许久,顾惜朝如梦初醒般一振衣袖,厉声道:“顾惜朝啊顾惜朝,你还在顾虑什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从腰间掏出只笛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吹奏着。不多时,一抹暗影刺破雨夜,向他的窗口冲来,扑棱着翅膀停在了窗台上。
那是一只白玉爪的矛隼,金眼利喙、巨翅长尾,无疑是海东青中的极品。海东青产自女真五国城一带,自古为鹰品之最贵者,下能捕狐、狼,上能擒天鹅,极为骁勇善战。而毛色纯白的尤为珍贵,一般为皇室所有,他人不得染指。
顾惜朝却仿若旧识般抚了抚它颈间白羽,将一根铜管绑在它爪上,挥了挥手:“去罢,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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