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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关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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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飞千只觉得血气上冲,方才被叶裳打伤之处在惊努下被催发,一口血喷了出来,四周一看,到处数量众多的官兵,这次真是插翅难逃了,但,即使死,也要找个垫背的,阮飞千乘官兵未到所在的小巷,向押著楚持与关度宇的手下示了示意。一边的吴介嘴上轻松,心里却系著不知如何的叶宁,一时间并没注意到阮飞千的神色有异。 
手下们收到命令,也知现在东窗事发,难逃一死。拔剑飞快地向两人斩去…… 


36) 
关度宇头昏脑涨,他身体也是重伤初愈,心力耗损严重,又见吴介这家夥拖拖拉拉终於赶来,整个人不由得一松。孰料险象又生,刀剑破风,朝颈项砍来,万念俱灰之际,一抹黑色的身影急急掠来挡开了那致命一击,顺手回了一掌,而後转身干净利落地几招,将抓著关度宇的人打退,关度宇身上束缚松开,双脚几乎瘫软,却是伸出手接住缓缓後仰欲倒的楚持,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阿持!阿持!”关度宇急切地唤道,怀里的人喘得厉害。 
疼痛折磨人也令人难以放松神志,捕捉到阮飞千动向的楚持使出全身内力,飞快击倒制住自己的几人後便来救关度宇,他出招出的奇快,是因为怕一停下自己就会被那疼痛拖往深渊。 
胸口的窒闷已经浮现出来,心肺宛如被水泥填灌了一般拥堵,怕腹中的胎儿缺氧,楚持尽力调整呼吸,羊水在刚才的运动中又流出来了一点,宫缩与胎息却有点弱了,这绝对不是什麽好兆头…… 
关度宇手摸到的衣物湿湿的,那湿润似乎来自於楚持的下体,直觉告诉他对方的情况危险的很,所以在当又一阵爆炸响起时,他牢牢搂紧喘息不止的楚持将其护在自己的身下,紧接著一连串更响更恐怖的爆炸在四处轰炸开──单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就几乎把人震晕,其威力可想而知。关度宇在大地宛如地震的颤动中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只知道要保护身下的人,还有那未出世便岌岌可危的孩子。 
阮飞千在手下打斗的同时投掷出了身上携带的所有火药,目标并非人,而是四处的几幢楼宇,那里面,装满了炸药!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阮飞千大笑著手舞足蹈,而後整个人被火光吞没,一块巨大的横梁掉下,将这老贼砸成了肉酱。 
整个漆黑的夜空顿时被照得通亮,连续的大爆炸令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房屋几乎连顶坍塌,等天空再次恢复黑暗时,大地上一片狼藉,屋瓦残骸将所有的仇恨与爱埋在了身下。 
不适的急喘令楚持再无法对周遭的变故做出反应,他只觉自己被推了下身体滚至一旁,然後就听到“轰隆隆”的剧烈响动,灰土尘埃俯冲而下,接著眼前被沈重的黑暗所笼罩,又是几声砖石挪移的声音,几束月光从废墟的缝隙中射下,这让他看清楚了身边没有声音的那人──关度宇被一堵墙压著。“度宇。度宇?”嘶哑焦急的声音在寂静得昏暗中也变得清晰万分。 
“……阿持……我没事。”关度宇因为力竭而短暂地晕了过去,听到楚持的声音恢复了些神志,才幸运的发现除了左手的骨折(方才救楚持时弄的),加上两条腿似乎也被压得骨折了之外,别的倒还没有受伤。只是──忍著剧痛尝试著活动身体,想将自己挪出来,发觉下半身完全动弹不得。苦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好像被卡住了……”的确,断落的一根房梁支撑柱了那面墙的大部分重量,但巨大的墙面还是压住了关度宇的双腿。 
意外的,没有人回答他,含著隐忍的急促呼吸声让关度宇提心吊胆,昏暗中看不清楚持的脸,只得急切道:“……阿持,你怎麽啦?” 
“……药……药……”阵痛中,楚持艰难地说道。孩子已经不能再等了,宫缩猝然又强劲了许多,腹中巨大的小东西向下激烈地冲击,双腿不能控制地大张,他知道,羊水早破,若是流尽了胞水胎儿很可能窒息而亡,必须尽快将孩子产下,而按照自己现在的身子似乎很难坚持到那一刻…… 
关度宇匆忙单手从里衣拿出药瓶递给楚持,片刻後,他听到身边的人挪动身体的声音,“阿持……?” 
楚持服下药,将沈重的身体挪移到关度宇的视线之外,好在他们被困的空间还算比较大。不愿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生产,楚持深知对方会担心得想自残,而若万一自己……总也不能死在他面前吧?临产的人历经磨难,竟是在这样的心情下,独自开始了艰苦的分娩…… 


37) 
胎儿的位置已经很靠下,肚子里就像被塞了铅块似的沉重。楚持在阵痛中颤抖地脱去亵裤,顿时觉得寒气逼人,吃力地将裤子垫在体下的地上,尔後用厚大的斗篷盖住巨大的肚子与张开的双腿。 
关度宇尽力抬头,只能依稀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楚持蜷缩在一旁,其实离得并不远,但身体被牢牢卡住又全身无力的关度宇却难以触及,他又急又乱,这种时候自己即使帮不了什麽忙也应该陪在那人身边,对方久久没有应声,关度宇急得提声叫道:“阿持!阿持!你怎麽样?” 
过早的破水後,本应该立刻卧床垫高臀部防止羊水流尽,楚持却被逼著站著身子不算,还大幅度地去救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非凡,强自撑到现在,羊水快要流完。双手抚著腹部,已经能清晰的感到孩子身体的曲度形状,子宫的内壁没有了羊水的缓冲支撑紧紧贴在了胎儿的身上,以至於受到刺激的宫壁开始了迅猛的无规则的收缩,隆彭的肚中就仿佛有一个水泵,巨大的收缩与扩张,孩子却因为缺乏润滑而难以再向下挪动,卡在骨盆的附近。楚持依靠著身後竖著的残墙,紧紧闭著双眼,牙齿咬住衣物,因为过於用力嘴角渗出细细的鲜血,他整个身体向上拱起不住地颤抖,悬空的腰部就好似被钢针刺穿了。无法回答关度宇的话,一松口,就会呻吟出来。 
待阵痛稍稍缓过,楚持才疲倦地轻声道:“我……没事……”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忍耐麽? 
关度宇闻到了血腥味,蹙起眉头,知道这倔强的家伙就算自己问了也不会如实回答的,略微冷静下来的他乾脆闭嘴,细心地在黑暗中聆听每一丝响动,除了短促的喘息,一种细微的,碾石声钻进耳朵,敲打在关度宇的心上,那恐怕是人体在地上碾磨得声响。而在俱寂的安宁中他也只能捕捉到这毫厘的细节,足够了,他知道他在隐忍。 
“阿持,疼得话就叫出来啊……”早明了那人的固执,关度宇还是不甘心地劝道。 
楚持已经无法回答关度宇的言语,所有的意志都被用在对抗疼痛上,背部大量的失血,之前就没有好全的刑伤,以及孱弱的心脉,楚持现在的身体可谓是强弩之末,崩塌就在千钧一发,只是对骨肉的怜惜才让他没有昏死过去,绷紧了意志强撑著,早已经将生死抛开的人,独独为著腹中无辜的孩子而奋力坚持。没有产婆与大夫,他只能靠自己,在平静的间隙,楚持双手穿过里衣摸住腹部,探了探胎儿的位置,万幸,胎位是正确的。後|穴已经流血,孩子却迟迟没有进入产道。 必须……必须尽快,温柔抚摸的双手突然变得残忍凶狠,顺著胎位,向下推挤著腹部説明胎儿移动。 
“嗯……呃……”算是回应了关度宇,体力快被耗尽的人终於无法自控地呻吟出来,声音憋著气。楚持自己推腹,催发无法规律的阵痛,同时向下狠狠发力,这样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对楚持来说还要面对心力衰竭的危险,但他毫不在乎,只知道孩子越晚生下来就越危险。 
血腥味越来越强烈,听著楚持低沉嘶哑的痛吟,关度宇满脸的汗,在寒冷中身体微微颤抖,不祥的预感压袭而来,该死的,他却什麽也做不了! 
乾涸的灼烧般的撕痛中,胎儿随著外部与母体的推力一点一点的向下挪动,楚持无师自通地蹬了蹬双腿,撑起身子,保持半蹲的姿势。“嗯……”又一次的发力,双手毫不顾惜自己承受得住与否,用力地顶在上腹,抵住胎儿回升的趋势,一面向下拱顶。此时的他衣服早被汗水湿透,凌乱的头发帖服在虚弱的脸庞,双腿努力张开到韧带的极限,不住地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终於被推进产道。 
孩子,坚持住,马上,马上就能出来了。心里默默对未出世的小家伙说。楚持虚弱地喘息著积蓄著微弱的力量,他已经难以聚焦周围的事物,精疲力竭地倚靠在墙上,强行的推腹让下体已经大开的|穴空涌流出更多的鲜血,却竟也起到了润滑的作用。胎儿巨大的脑袋卡在骨盆的位置,身体几乎要被撕开,可在这样的折磨中,心里却是坚定与温柔的。 
“呃啊……!” 
“呃……” 
“唔……呃……” 
身体撑起,半蹲著奋力地向下,几次挣扎用力,头部冲破狭窄的通道出来了一点,又都很快缩了回去。楚持一手按著肚腹,一手吃力地伸到下身的|穴口处,似乎是回光返照,他又感觉到有了些力量。 
“啊……!”最後一次,集中身上所有的潜力,楚持抬高起了身体,压在腹上的手拼命向下推动防止胎儿的头又回缩进腹腔。另一只手感受到了俯冲而来的,那湿滑温暖的小脑袋,一个轻微地扭向,接著圆圆的脑袋带著整个身体的重量滑进了楚持宽大的手中。 
“哇!”豁然开朗的自由,婴儿爆发出细弱尖锐的叫声,湿湿的身体在楚持的手中无意识地挣动,上天眷顾,在叶甯叶裳的调养下,孩子看来算是健康的。 
海啸般的撕扯,在最猛烈的一瞬间後,猝然减弱,楚持的身体回落到地上。手仍托举著幼小湿软的婴儿,顾不得擦洗,害怕其著凉,把斗篷从自己身上扯下小心地裹住那小小的身体。楚持将脐带也未剪断的孩子慢慢移到自己面前,感到下体一痛,一团血污被拖带出来——是脐带另一端连著的胎盘胎衣。 
果真应该是回光返照吧,眼睛又恢复了视力,他看到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因为缺氧而略泛著紫的小脸正张著小小的嘴一边大哭,一边贪婪地呼吸著迟来的氧气。放下心来。抱著比自己的手也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意志溃如海崩,油尽灯枯的人头微微一垂,堕入了深沉的黑暗,似乎有谁在叫唤著他,而他已经疲倦得再难以顾及。 
“阿持!……阿持!你说话啊!你怎麽了!阿持!”终於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还来不及喜悦,关度宇心急如焚地从原来的叫唤变成了撕吼。得到的只有那令人怜悯的啼哭。 
惊魂的一夜到达尾声,曙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撒了进来,借著光亮,关度宇艰难地抬起脖子看到了楚持。无了斗篷的遮盖,苍白的双腿无所遮拦,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尚未闭合的|穴口仍有血液慢腾腾地流出,与身下一大片殷红的血会合在一起绵延弥漫,冒出丝丝热气。楚持怀里还抱著婴儿,低垂的脸安逸平静,却透露出冰冷的灰败。 
“不!!”关度宇绝望地尖叫道。 


38) 
惊天动地的爆炸埋葬了所有人,不论是官是寇,都死伤无数。在火药迅速燃灼的霎那吴介几乎想也没想就向受伤垂危的叶宁扑去,连连出掌打开砸来的乱石,却还是被活埋在地下,吴介机警,乘快将叶宁牢牢护在了怀中。 
叶宁受到震动而醒来,见周围一片漆黑,浓烈的硫磺气扑鼻而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麽,就被吴介的询问声吓了一跳:“喂!你醒啦?” 
渐渐适应昏暗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吴介的怀里,结实温暖的胸膛在寒冬腊月里靠著也著实舒服,但……叶宁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想挣开吴介的怀抱,她年龄不小,但这二十几年来什麽时候离男人那麽近过?连楚持都没有抱过她(虽然她曾期待过……)吴介又怎麽能这样占自己的便宜?无视吴介叫她别动的警告,身体向外移了移,可恶的是非但没有如愿,还牵得肋骨以下一阵剧痛,一股腥味涌上喉头。叶宁痛叫了起来。 
吴介依旧抱著这别别扭扭的女人,见她醒了,推自己的手还算有力,想来是没什麽大碍,松了一口气:“大小姐!你受伤了!别乱动!” 
“你放开我!”叶宁疼得龇牙咧嘴,自己摸了摸伤处,肋骨断了两根,脾脏似乎也略有受损。尽管如此,她仍是不希望被吴介抱著,舒服是舒服,可是烧的脸好烫好难受。 
“本少爷也不想抱著那麽重的人啊!可是,小姐,拜托你看下四周,我能动吗?”吴介翻了个大白眼,他半坐著,一动不动抱著叶宁,手都快麻了,可无奈地方狭小动弹不得。 
“你怎麽在这里?发生什麽事了?持儿!持儿他们呢?我记得马车翻了!他们在哪?”叶宁想起正事,焦急道。 
吴介闻言也攒起了眉头,谨声道:“阮飞千引爆了这里的火药,外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那麽多房子一起倒,估计都被埋了吧!楚兄的情况也是未知。是我……疏忽了。”说著,吴介内疚地低下了头,在那麽关键的时刻,见叶宁倒地不起便乱了心思,没注意到阮飞千的举动,这场爆炸原是可避免的。 
“你怎麽才来?”回想著种种险境,还有楚持的状况,叶宁惶恐道:“你知不知道持儿……持儿他将近临产!他现在怎样了也不知道!那麽大的爆炸……”说著,眼眶里泪光闪烁,若不是惊魂一夜耗去了太多体力心里,叶宁现在疲倦得没什麽气力教训吴介,否则她定好好掀他两个巴掌不可。 
吴介听到楚持快要临盆,心里更是自责,要是他早来一步,要是他没有那麽大意……楚持与他的情谊决不比与叶宁浅,如此大的爆炸生还的希望还有多少?忽略了叶宁滔滔不绝的数落,他的心担忧不堪,可恨却被困在这里无事可做。 
见到吴介越发沈重的脸色,叶宁渐渐安静,不自觉得倚在他怀中,哽咽地小声说:“我们要快点离开这……去救持儿……” 
不知道为何,这样弱势的依赖让吴介的心怦然一动,紧了紧双手,难得温柔地说道:“放心。我们一出去就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一定没事的。” 
…… 
两人慢慢在寂静中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吴介感到地上有动静,立即清醒过来,将随身带的佩剑插入缝隙伸向地面,大喊大叫起来。良久,一片久违的阳光,他与叶宁获救了。 
救他们的是两个男人,一人身著青衣,一人身著白衣。青衣男子面目冷峻,白衣男子气宇清雅。他们还牵著一只狗,想必是用来探寻气味救人的。吴介抱著叶宁,警惕地盯著这两人,直觉告诉他来者绝非等闲之辈。 
“雷炎!祁炎!你们怎麽在这?”倒是怀里的叶宁醒转过来,打破了沈默,她当然认识这两人,他们是她母亲叶裳亲自栽培的“七炎使”中的两名,也是仅存的最强的两名,另外五人,四人执行任务时战死,另一人珞炎判会受叶裳三掌而死。 
“我们受会主命令,将那些人安顿好後,觉得不放心,便回来察看,没想到……”说话的人是白衣者祁炎,他口中的“那些人”是指一直跟从普济会的老会友们,与辽国的计划豪无关联,也不知情,於是叶裳暗中派他们将这些人带出总部安顿好,还说包括他们两人在内的所有会众永不得再回普济会。雷炎与珞炎不免疑窦,回来一看才明了会主的心意,却…… 
“那,我娘呢?她在哪?还有持儿,你们有没有找到他们?”叶宁问道。 
一直没说话,表情冷淡的雷炎目光一黯道:“会主至今下落不明。楚师弟还有关度宇我们已经找到……楚师弟他……”话没有说下去,雷炎面露尴尬神色。 


39) 
祁炎会医术,事实上当初被叶裳所收养的八人在训练中都有传授过些医理,祁炎性子灵慧,学一样通一样,医术也算不错。但当他与雷炎听到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後闻声确定地点,将碎石残瓦全部用马拖开以後,对於眼前的场景却是惊异不已。 
满目的鲜血倒是其次,他不如关度宇,杀人放血这些事对他来说简直快成了家常便饭,让他几乎呆愣的是楚持暴露著的,鲜血已经干涸的下身|穴口,还有那被楚持抱在怀里的小东西,连脐带也未剪,哭声楚楚可怜。分明是临盆後的一地狼藉,可……与楚持一起长大,祁炎绝对相信自己的师弟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这是怎麽回事?任他再聪明,也没办法将脑中的概念与眼见的事实联系在一起…… 
“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在楚持身边,仍然被压著的人哀求道。打破了祁炎的冥思苦想。 
楚持与“七炎使”从小生活在一起,祁炎虽不是什麽好料,却分辨得出楚持是个难得的好人。在与任务不冲突的情况下他倒是很乐意救他。另外,他也对楚持惊世的身体好奇万分。因为这很重要很关键的两点,让祁炎不惜以色相怂恿雷炎一起驹烩个还剩一口气的人。 
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再世华佗,救垂死之人的唯一方法很简单,代价却很大,祁炎先将楚持严重撕裂的下体还有背部的伤缝合止血,再与雷炎分别用了五年的功力以及身上所有的疗伤药,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勉强让心脉悉数衰竭,又严重失血的人状况稳定下来。 
关度宇抱著刚出世的孩子在楚持身边守著,祁炎检查过婴儿,是个女孩,还算是健康,就是饿得很虚弱,无奈没有什麽吃的,楚持情况又危急,只能先喂了点糖水熬著。得知挂念之人从鬼门关上被拉回来以後,关度宇抱著小小的女婴喜极而泣,随即软在榻上精疲力竭的昏死过去,害祁炎又是一阵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还有双腿红肿得像包子,迟迟没有治疗的骨折部位已经肿胀得非常厉害,祁炎再次惊讶,这两个人都太神奇了,楚持重伤之下居然自己娩出了胎儿,而关度宇骨折断裂成这样居然能忍到现在也不喊疼! 
叶宁由吴介抱著来到了祁炎的马车上,便只见软塌上关度宇挨著楚持,两人都安静地昏睡著,中间却有个繈褓,里面未挣眼的小婴孩正嗷嗷地哭著。她靠在吴介的身上,吊著的心松下来,看著这一家人,泪水再止不住地流了满面。 
 
开封,吴介府中。 
“阿持!喝药了。”关度宇架著特制的木轮椅走进屋内。他脚伤未好,不能行走。 
床上之人长发披肩,面色苍白,一脸病容,纤瘦的大手骨节突兀,正逗弄著一旁的婴儿。楚持昏迷了近十天才醒来,初时还惊讶自己如何还活著,後来听关度宇说是他的两位师兄耗了五年功力才救了他,两人送他们一行到开封後便走了,这份十几年来本以为早已淡薄的情谊不言而喻。 
的确,死了或许一切都能结束,但活著却是重新开始所有的一切。关度宇,孩子,以及所有支撑他的朋友,只有活著才能深切体会到他们的可贵。 
输送进体内的深厚功力又加叶宁尽力调理,楚持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可深邃沈重的遗症依然在看不见的地方扎根了,他却并不在意,满足地捏捏小东西粉嫩的小脸,慈爱的笑容浅浅地挂在楚持静谧的脸上。喝过关度宇递来的药,楚持想起了什麽,道:“度宇,名字想好了吗?” 
关度宇一如既往柔顺地笑笑,说:“想好了。阿持,可不许反对哦!让这小家夥姓楚,单名为滢。如何?” 
“楚滢?楚天碧滢滢,奈何柳依依……”随口轻声吟颂起来,楚持抬眼,嘴角挂著释怀的笑。 
抱住楚持清瘦的身子,顺势将人小心翼翼地压倒在床,关度宇凑近对方的耳边轻言道:“我要让我们的孩子记住我们的劫,我们的情。那是最後一次……今後我再也不许,再不许你离开我。”嘴唇亲吻那白皙丰润的耳垂,“你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偏过头含住关度宇温湿的唇,将对方拥入怀中,缠绵的交织在一起,纱帘垂落。一边小床里的楚滢不明所以地发出“咯咯”的脆铃儿似的笑声。 
 
几年後。 
江湖传言: 
“普济会与辽国勾结之事彻底暴露,枢密使吴介带兵镇压,腹背受敌走投无路时,辽国奸细阮飞千引燃炸药库,大爆炸几乎让两方人马全军覆没。会主叶裳,还有辽国奸细阮飞千都葬身火海。吴枢密使逃了出来,幸免於难。 
据说与此事相关的还有两位江湖人士,一位是鹤南山楚庄庄主楚持,另一位则是北汉遗孤关度宇,这两人身前被普济会阴谋陷害要其归顺於辽国,阮飞千阮老贼还动用各种私刑,但都没有动摇这二人对大宋的忠诚之心。最後时刻,他们与普济会同归於尽,一齐在烈焰中化为了尘埃灰烬。 
有善心者,钦慕其忠烈,将楚庄买下,改成了祠堂,起名‘楚关祠’。以纪念这两位江湖人士为国捐躯。 
又及楚持与关度宇两人身平故事最初出自於枢密使吴介的夫人之口……这位吴夫人美丽端庄,温柔贤淑,听说是楚烈士身前的红颜知己……也不知是真是假。” 
= 
包子生完,米有孕夫虐,也米写H,又素毫无悬念的HE…… 
真素没劲的完结篇啊~~~~~= = 
对於这篇模仿成分具多,框架简单,人物设定单纯的Chu女作, 
(还有许许多多不足的地方,尘子不细列了……) 
尘子只能说感激了。 
感谢亲亲们不嫌弃的支持,感谢大家投的票票还有写的留言。 
若不是大家的鼓励,依照尘子拖沓的性格, 
定是无法把现在看著都头疼的六万多字完成的。 
接下来,尘子要向更高的方向努力!向更多的票票迈进! 
哦也!(摆好POSE!啊~被大家PIA飞:“臭尘子那麽多废话!滚开!”) 



楚关祠…番外 

(上) 
秋风萧瑟,正是白菊绽开的好时节。离开繁华的开封,偏僻的小村中坐落著一处偏远的小院,灰矮的房屋砖瓦淡淡透出不经世的凉漠。 
村里人都知道小院里面住了两位相公和一个小孩子。也难怪,这两位相公带著一小娃娃都已在这穷乡僻壤住了四五年了。从不劳烦乡里邻居,对人也客气,有什麽忙找他们也绝不会失望。一位姓关的相公是邻里们很熟悉的,他的腿不大方便,一瘸一拐的,手也不怎麽利索,却是村上唯一一所学堂的教书先生,还不收钱,人生得一副和善相,很喜欢笑,很好说话,村里姑娘们顶爱找他攀谈。与之相比,另一位楚相公就冷淡多了,比姑娘还俊俏,可只要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一股沈稳的压力缓缓地压过来,让人不敢放肆。人们都敬畏他,因为他会看病还会自己种药,他没来之前,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得跑老远请郎中来看。而现在只要到小院找楚大夫看看就行了,如果家境困难为人老实,医药费都不用。村里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神仙,不是神仙也是修仙的。可不论神仙还是修仙的,又怎麽会带个孩子呢? 
说到这孩子,村里人就热络多了。那小丫头可都是大夥看著长大的啊!骨头精的和猴子似的,村里的孩子谁不知道“村头小霸王花──楚滢”的大名?打架,损人,欺负老实人,连村长都被这丫头生生拔掉过几缕山羊胡子。村民们就想不通了,这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还没半人大呢怎麽就那麽厉害?思忖著这丫头估计是个妖孽转世,那两个相公敢情是镇压这妖孽来的。当然,这只是没事扯来的笑话,其实大家心里清楚,这丫头姓楚估计是那楚相公的女儿,是个没妈的孩子,可怜是可怜,街坊们自然得多照顾多让著点。有点奇怪的是,这丫头叫楚相公叫:“爹。”叫关相公也叫“爹爹”,原来少了个妈,多了两个爹。 
不过楚滢丫头再胡闹,只要楚相公出来冷冷说一句:“滢儿,回家。”那这丫头的小俏脸保证挂下来,马上文静和有钱人家的小姐似的。细心人会发现这丫头不是怕楚相公,她目光一点也没有怯弱的样子,而是一种懂事的表情。 
小屁孩三牛和楚滢同岁。他曾经耷拉著鼻涕问楚滢丫头说:“老大,你怕你那个凶不拉叽的爹吧?他老打你吧?我也特怕我爹,他最喜欢抽我。” 
楚滢盯著他两根摇摇欲坠的鼻涕,回手赏了一个麻栗子道 :“才怪!爹从来不打我的,对我好著呢。他才不凶呢!不爱说活而已。我爹爹说了,爹为了我吃了很多苦,身体很不好,所以我一定要对爹好,不能惹爹生气。” 
“老大……你胡说,你爹是大夫身体怎麽会不好?再说,我看你爹爹身体才不大好呢,他有点……你别揍我,他有点跛呢!” 三牛用手把鼻涕弄到了地上。 
楚滢的小脸黯下来:“我爹夜里老是喘气喘不过来的,还老咳嗽,我上次想帮他煎药的,他还训了我一顿……一边训一边咳嗽……还……”说到这里,三牛看到他无敌老大的眼睛里竟然有了水光,看得他也莫名其妙地难受了。“……还咳出血来了,爹的袖子上好大一块血,可却像藏在身後不让我看到,可我眼尖还是看到了……爹爹说爹的病和爹爹的腿一样……恐怕是治不好了……” 
当天,威风凛凛的“村头小霸王花”把三牛骑在了地上,让其发誓决不把今天自己哭了的事公开出去才放他回家。可怜的三牛就纳闷了,怎麽方才还和小猫一样的老大一下子变成了那麽凶的老虎了? 
不过最近半年来村里人都没怎麽看到楚相公了。关相公还是照常每天去学堂授课,他告诉街坊楚相公病了,病得很重,所以短时间内谢绝看诊。大家都很担心,想问问具体情况,可见那关相公又露出这种看了乌龟壳都要软下来的笑容,话到嘴边又都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以三牛为代表的村里的孩子部落也郁闷非常,他们的老大也已经好久没出门带他们玩了。 
─── 
小院幽静深邃,传来儿童稚嫩的抱怨声:“爹,爹爹不是不让你做饭吗?滢儿做的饭不好吃吗?”说著,楚滢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灶头前一素衣男子,面容脱了尘的俊美,却掩不去虚弱之色。他一手拿著菜勺,一手扶著腰,那肚腹在宽大的衣服下面还是高高地隆起。看到那还不到自己腰这的小东西沮丧地快哭出来了,楚持也是怜惜,趁煮汤的时候转身摸摸楚滢的小脑袋,有点粗糙的大手为她挑起一缕飞扬在脸上的头发:“滢儿怪,滢儿做的饭很好。可昨天,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不是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烧掉?” 
“不管嘛!那是滢儿不小心,爹爹说爹前几天发病了。这几天要卧床休息的,不然爹肚子里的小弟弟又要闹了。爹说爹爹这次又有了小弟弟很危险,所以……所以……总之滢儿要照顾爹!”楚滢含著泪嘟起小小的樱桃嘴,不服输道。 
楚持脸微微一红,有点窘迫:“爹现在没有不舒服……”他可以面对千万兵马面不改色,却独独受不住眼前这小东西含泪的样子(对自己女儿也会不好意思~汗)。 
“不管嘛!不管嘛!我答应爹爹了要照顾爹。爹快放下菜勺去休息嘛!”毕竟是小孩子,见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便很不甘心地去抢楚持手中的菜勺。楚持怕楚滢撞到一傍灶上的锅炉,便抱住扑来的女儿,谁知楚滢的力道不小,竟被她撞得摇了摇。忙扶直腰稳住身子。楚滢碰到父亲隆大的肚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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