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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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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的,其实也就这些了。
情况并不乐观。很多人甩着疲惫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若是放弃不救,那么火大概会一直烧下去,最后留下一摊灰烬,断壁或者残垣,供人唏嘘或者伤感。但是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便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在街道口响起来。升腾的火焰照的很远,待看清了来人,人群之中,临仙楼的小二们发出一阵惊疑不定的声音。
丁正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过来了。身后也有推车,装着水。
“老夫前来帮忙。”远远地望见了火势,丁正的脸上又阴沉了几分——原本其实完全不用到这种境地的啊。
方元夫愣了愣,随后笑了笑,冲那边抱拳的丁正点了点头。丁正带来的水,算是救急了。多余的水被用在临仙楼毗邻的建筑之上,在此之后,原本已经开始蔓延开的火焰有被遏制了回去。有人运来沙子,很多人便双手抓着砂砾朝着火焰播洒过去。沙子灭火是纯粹的物理方法,虽然眼下人们弄不清楚道理,但毕竟知道效果不错就是了。
丁正正指挥着自己的人救火,偶尔也自己提一桶水上去,浇在火上。火中“呲呲”的声音响起来,他心头的愧疚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
“老丁!”
下一刻有人在叫他,他转头望过去,不远处胡毕言着急急朝这边跑过来,身后也跟了一众人群。
“我来帮忙了……”
跑动之中的声音穿透火场,落入丁正耳中,他愣了愣,随后微微了起来。
“我们也来了。”“还有我们!”胡毕言才说完,又有几声传过来,才见到他身后跟着一众掌柜们。大概也是出于同自己一样的不安,因此决定过来救火了。
热火朝天,对于眼下的情况,再应景不过的描述了。
……
火似乎永远扑不灭,一条火舌被压下去之后,登时就有新的火苗窜出来,火苗燃烧不多时就活扩大成新的火焰。
这临仙楼……也太耐烧了些吧?
人们心中不由得腹诽几句。
临仙楼重新修缮的时候,是严格的抓了质量关的,所用的都是极好的木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待到火灾起来的时候,反倒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些木料太经烧了些。
随后官府的人也到了,几个带队的捕头见到火场的情况,神色都变得很严肃。在岩镇这边,已经不知道多久不曾遇见这般大的火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很麻烦。
怎么又是临仙楼呢?
这个时候,也不由地会腹诽。
但无论如何,救火的举动终究没有停下来,只是眼下这场火灾,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也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火继续烧着,屋梁不断地往下砸,因为临仙楼的主要支柱用的是石料,因此大面积的坍塌暂时还不成出现,不过随着时间过去,这些都是要面对的事情,或早或晚。
临仙楼之中,残存的厢房屋顶已经彻底坍塌下去。一根木柱直直地朝拥抱在一起的许宣二人砸了过来。火焰在空气中发出猎猎的声音,灼热的气息铺面。
“躲啊……”口中呼喊一句,许宣抱住柳儿,身子朝一边用力压过去。巨大的重量,带着那浴桶猛然倾斜。“哗啦”一声,半桶水倾倒在地上,原本的火柱重重地砸在木桶的面上,“咚”得一声巨响。
水蔓延在地面上,将一些火焰稍稍熄灭掉一些。但这个时候,二人终于彻底地置身在火海之中,再也没有任何遮挡的凭依了。
不断的炭化的木柱带着火焰倾倒,砸在身边,砸在远一些地方。这个时候,只能靠着小范围的移动来闪躲。两个人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直至随后的无路可逃。
“那个……我们好像要挂了?”害怕的情绪被压了下去,许宣看了看对面柳儿精致可人的脸庞,有些无奈地说道:“怕不怕?”
柳儿望着许宣脸上无奈的表情,注意到他满手的血泡,红彤彤的脸蛋上显得有些黯淡。
他是被自己连累的……
不过心中也有着感动的情绪,先前她在房中那么无助,渴望着有人过来救她。这个人选,其实最希望便是许宣了。却不曾料到他居然真的会来。虽然眼下看来似乎救不了,但是……
想到这里,少女摇了摇头:“不怕的。”心中补充了一句,只要能和你死在一起……就不怕的。
“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你是怕的?”许宣脸上露出一丝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我却是怕得要死。”
“本来……就是要死了啊。”
“呃……”
许宣偏了偏,觉得和天然呆的人吵嘴其实是一件挺没劲的事情。
“按照惯例,临死之前,要说一说最遗憾的事情。”这个时候,也放开了,许宣伸手在少女的鼻子上捏了捏,这样的动作,其实很早就想做了。但是受眼下的礼节拘束,终究没有实现的可能。好在这个时候死亡临身,总算可以了。如此看来,好像随后可能就回来的死也不算太亏了。
火葬……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方式。
许宣苦中作乐地想着,随后再次看了柳儿一眼,想起这件事情的根源,觉得有些对不住眼前的高个少女。先前在花山,就差点将她连累死掉,眼下又是一次。呃……这一次,大概是真的了。因为火焰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样一个高个子的明丽少女,这样温婉可人的性格,若是在后世,不待长发及腰,大概就有无数少年想要的吧?就是……个子太高了些。
这个时候,他需要稍稍抬起头,才能看清楚少女的眼睛,明澈的双目间确实没有看到丝毫的害怕。
呃,居然真的不怕么?
“柳儿其实很开心的。能够和许公子在一起……有些话,其实很早就想说了。只是没有机会,而且,说出来也不好。”柳儿笑了笑,笑容并没有多少苦涩:“至于遗憾,大概就是柳儿还没能够嫁人吧,不过眼下也不算什么了。”
“其实……是喜欢许公子的啊。”
“噼啪……”
又一声断裂的声音将少女的话打断了,许宣的脸色终于变了变,这一次,再也没有躲避的可能了。呼呼的风声想起来,几乎同时,他猛得伸手揽过少女的肩膀,将她压在身子底下。
“嘭!”
背部传来沉闷的响声,痛苦在第一时间就朝全身传过去,呻吟声从许宣的鼻腔中冒出来。
“哼……”
但是奇怪的是,只有痛么?火烧的感觉呢?哦,大概是还没有烧着吧……这般想着,许宣又等了一阵。
“许公子……”就在他调整好全部的心神,准备等待随后便会到来的铺天盖地的灼烧痛楚之时,柳儿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的呼唤了一句。
“好像……下雨了”
指尖微微有些湿润,许宣目光怔怔地望过去……半晌之后,一直蓄着的气息稍稍泄掉,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妈的……”
……
一个小二疲惫的靠着街边休息,突然觉得鼻尖又一丝凉意,惘然地抬起头……
“下雨了?”声音稍稍的迟疑了片刻,随后转为坚定:“下雨了!”
“啊哈!”惊喜的叫声四处传来。
丁正下意识地又泼了一桶水,声音传过来,他抬起头,雨点砸在他的额头上,有些轻飘飘的。短暂的失神之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从来没有一次,他觉得下雨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
“哈……”有些情绪自他的喉间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笑声随后转大:“哈哈哈……”癫狂地笑声影响了很多人,胡毕言伸手在身边小二的肩膀上狠狠敲了一记,随后也跟着笑。
“呵呵呵呵……”
老六猛得跳起来,双腿夹在牛峰的腰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头,巨大的惯性带着二人趔趔趄趄地旋转了几圈。
“呀呵……”
“直娘贼的,臭老天啊,你是我亲爹。”
“啧,老天爷都是你爹了?美的你!”
“你管得着么?”
第三百一十七章 横江(一)
灯笼的火光被雨水润湿,恍恍惚惚地照耀出一个安静得有些古怪的场面。人群静默,临仙楼的大火熄灭了,但是心头后怕和余悸依旧在,类似的情绪若要真的平复下去,还需要时间。
将许宣扶到人群的视线之中,柳儿乖巧地松开口。随后低着头,迈开长腿,慢慢地走到一边,留给人一个亭亭玉立的轮廓。雨水带走了临仙楼的大火,驱散了灼热的温度,整个世界就一下子冷了下去。冬日的气息重新弥漫过来。
许安绮连忙过去,她湖绿色的衣裙,也被雨水打湿了。随后拉着柳儿的手关切地询问上几句,大抵是哪里伤着,心情如何之类的。话说得些贴心暖人,试图让才从惊险境况中脱身出来的少女放轻松一些。她现在是许家当家,说起话来即便是敷衍,也已经能够自然到让人听不出来。这个时候又是出自真心的话,因此就更能打动人。但她并不知道,在那个拥抱开始的时候,柳儿心中的恐惧的褶子,其实已经被人抹平了。
“我没事。”
许宣冲准备上前扶他一把的方元夫摆手示意一下,随后慢慢地转过身,目光平静身手临仙楼的轮廓。夜雨之中,火灾之后的楼身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没有了生计,不时还会腾起一阵灰烬。
雨水渐渐大了,打在路面上,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跳珠一般。视线模糊,睁眼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个时候,就更能确定眼下的雨确实有了春日雨水的派头。
许宣在残破的临仙楼之前,被火灼烧伤口,并没有太多的血流出来。雨点打在上面,一阵阵的疼痛,沁到人的心里,但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站得笔直。一人一楼,默然对立,仿佛进行着无声的交谈。
日子虽然过去不久,但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眼前的临仙楼,他的心里终究是建立起感情了。在偶尔的巧合之下,同眼前的楼捡起联系,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当时答应了那个女子要好好经营的……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即便已经很努力去做了,但却总有做不到的时候。
也不是……
不是做不到,时间还短,只要去做,总归是可以做到的……
许宣心中这样想着,至于其他的情绪惋惜、无奈……就暂时放任着不去管他。今日针对李贤的算计,原本是成功的,但是眼下的这一幕让他知道,生活中最不缺的大概便是意外。
又一更横梁木断裂,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敲打在人的心上。方元夫走过来,默默地站在许宣身边,某一刻,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至于安慰的话,其实并没有用,有些人总归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的。
原本担心的一条街烧掉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几个捕头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拉着小二以及眼下还在周围的人群,问些问题。在已经确定了人为纵火之后,有些抓捕的行动就要所之展开的。
但那些人似乎将自己的原本采集问题,都需要做一些简单的记录,但是这个时候雨太大,因此也就没有办法进行了。
纵火之人大概是乔装打扮过的,掩饰的很好。先前作为客人在临仙楼内用食的时候,小二们并没有关注。至于见到这一幕的,那个叫顺子的小二,眼下已经倒在临仙楼里。他烧焦的尸体也已经被人抬了出来,面目全非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是个老实人啊……”
同顺子相熟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临仙楼的小二侍女里,有人脸上露出凄惶的神色。
兔死狐悲……大概也类似了。
原本还想着过一个安生的年呢……对于捕头们而言,纵火的人已经跑掉了,抓起来不容易,但既然干了这行,即便再不情愿,这些责任也是要担起来的。
白素贞也走到许宣身边,大概是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不过终究也只是说了句:“人没事。”这样之后也一同立在雨中朝临仙楼望了望,素雅的白色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这个时候视线望过去,却觉得依旧仿佛仙子,即便想一想都觉得有些不容侵犯。
至于李既安,这个时候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泪水混着雨水,落在地面之上。先前只是强提着情绪,眼下见到临仙楼的尘埃混在雨水之中,想着这栋同李家命运牵扯在一起的楼随后的命运,不由悲从中来。十岁的孩子,来承担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母亲鲁氏已经被人送了回去,他固执地留下来,只为了多看一眼。
“不该将楼交给他啊……那个书生……”
先前一路过来,鲁氏的埋怨和懊恼都落在李既安心头。此时此刻,他抬眼望着不远处书生他挺拔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良久之后,许宣将头抬起来,仰面望着黑黢黢的天穹,雨水落在他的口中,似乎也带着几分焦糊的味道。
……
“为何……这么巧呢?”
邓宣明在不远处听到窗边传来喃喃的低语,随后目光望过去,李贤凭栏远眺,但是抓紧栏杆的双手,也让人知道他实际的心情比起表面要复杂的多。
李贤在窗口怔怔地站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原本已经沉静下去的情绪,再一次起了波澜……
虽然是读书人,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已经到了骨子里,但是对于眼下的一场雨,他依旧觉得其中有些来自上天的因素,于是再一次自我怀疑起来。
……
心情即便复杂,一段时间之后,终究还是收拾好了。在雨中站着总不是个事,临仙楼前,一些纯粹是过来帮忙的人,便摇着头朝家赶过去。附近的居民同临仙楼里的小二厨子们本就认识,因此会多安慰几句。但这样之后,也无法更多地做些什么,因此也就离开了。
丁正将身边打伞的小二推开,随后走进雨里,来到许宣身边,迟疑了一番,最后还是拱拱手,用力躬身拜下去。雨水带着寒意直直地刺入骨头,他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这样的举动,已经是某种诚意的表现了。
许宣回过神来,安静地看了丁正一眼,丁正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双方就那样沉默着,良久,许宣才哂笑着说了句“丁掌柜这是做什么”,伸手将他扶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情,终究要过去。
“李贤……”
丁正在许宣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随后又拱了拱手,慢慢的沿着原路退回去,随后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猜测,这个时候不过是从丁正口中再次证实罢了。笑容依旧保持在许宣脸上,直到丁正的背影看不见了,都没有消失掉。
至于这样的笑容背后,酝酿的是什么样的情绪,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火灾的危机过去,留下的烂摊子需要处理。但毕竟天色已晚,又下着大雨,所要做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摆在明日白昼。小二们的去处,到没有太过费心,许家、方家都是能够收留的。许宣带着李既安同前来救火的人群拱手致谢,而对于前来救火的许家众人,这样的谢意自然就更诚恳了几分。随后人群就慢慢散开。
白素贞叹了口气,她一直没有回去,裴青衣已经找过来了,先前也参与了救火。
“汉文,人还在。”
大概感受到了许宣的心情,白素贞又这般说了一句,随后仔细地替许宣确认了一下伤势。许宣的伤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也只是表面的伤多一些。最重的伤大概是后来的木柱砸在背上,留下的一大块淤青。白素贞检查了一阵话之后,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嘱咐了一方之后,便也离开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灾难,到得这里似乎就应该划上一个句点。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雨中,身子颀长的书生突然转过头对身边的李既安说道:“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边说着,边朝前走过去。
“我也要去。”李既安依旧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蛮坚定的:“不管你要做什么,这也是我的楼,因此……我要去。”
许宣站住身子,想了想,随后说道:“也好。”
皱着眉头冲身边的方元夫问了一句:“他要去做什么?”
方元夫目送着许宣离开,闻言偏了偏头,沉默了半晌随后说道:“总有些事情要去做的。”
对于许宣,方元夫算是最了解的一个了。眼下如此大的亏,还有人死了,那么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你说!”
“杀人或者骂人……总是可以做的。”
许安绮闻言,嘴巴微微张了张,随后说道:“如此、你带我前去。”
……
雨落在岩镇所有的地方……
翻箱倒柜一番,一只带着异域风情的燧发枪被许宣摆在桌上。从花山获得燧发枪并不算多,一些交给了令狐楚,另外一些送给刘守义。最后的存货,原本以为暂时用不上了。
随后便是填装子弹了。眼下的火器,所搭配的子弹也只是类似钢珠的东西,虽然威力比之后世的枪械远远不如,但是在短距离用来杀人,也已经足够了——这是已经被事实证明过的。
李既安望着许宣的动作,觉得有几分不解。他对于火器还没有多少概念,因此总觉得眼前的东西,古怪的造型,模样也不好看……不过即便心中疑惑,这个时候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
某一刻,许宣填装子弹的动作突然一窒。
“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所学的东西多少有点成效了,能够察觉到我……”屋外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李既安望着进来的老者,表情有些紧张。许宣转过身,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你到里屋去。”李既安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乖巧地离开了。
许宣转过身望着屋外,也没有说话。
“动不动就用这个……唔,燧发枪。你何时才能有出息?”
“能够解决问题,便够了。”许宣声音淡淡地说道,随后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大人吩咐过了,这一次……你不要轻举妄动。”
“哦,是么……如果杀了人,来头太大,刘父母压不下来罢?”许宣将最后一颗钢珠塞进枪身之内,目光朝老九望过去。
“啧……”老九咂了一下嘴巴,稍稍叹了口气:“那么,劝不了你了?”
“大概……劝不了吧,或者你可以尝试将我打晕。”
“先前你杀了李三,其实已经是犯了法,但是按照为民除害来说,终究找得出放过你的理由。再往前,于通、于驰也是一样……你看看,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了。年轻人,如此杀性,往后……”
“干完这一次,我便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说的轻巧,于家虽然已经不如从前,但是朝野间的影响力还是在的。加上他是申时行看重的人,甚至已经准备将女儿许配给他,这些事情你已经知道。若是杀了人,海捕文书发下来,你逃到哪里去?”
“是啊,还会给刘大人带来麻烦。”许宣点点头,随后说道:“说起来,申时行的女婿……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胜任?”
这样的说法,也只是玩笑话。李贤之所以进入到申家的视线,大概也是因为他背后的于家,这样做算是两强结合。婚姻在眼下,大抵都是一场交易罢了。
“屁!”老九被许宣气乐了,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随后目光转到许宣手中的燧发枪上:“这样的废铜烂铁,对付猫狗,或许可以用用,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么……”他说着摇了摇头。
许宣想了想,燧发枪的枪声在他手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后握住之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眼前的老九。
这个动作练了蛮久,看起来似乎不错。
老九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
“嘭!”
巨大的声音响起来,李既安在里屋,身子猛得一阵。随后匆匆地跑出来,见到厅堂之内,书生手中的那块铁块,正袅袅地冒着一缕青烟。
老九在许宣对面,目光狠狠地眯了眯。对于许宣的燧发枪,他是早就知道了,汪直遗宝里面最重要的一些东西,燧发枪肯定拍在前面。原本许宣即便不向刘守义提供,刘守义走之前,也一地会所要的。
虽然知道燧发枪或许不错,但是对于火器,老九还是保存着既已形成的概念,按照传统的大明火器去理解。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知道,错得有多离谱了。枪口的一团火焰之后,钢珠被陡然的冲力挤迫,冲出枪口的一瞬间,他发现出来下意识地规避之外,他能做的似乎并不多。
当然,许宣原本也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这一枪终究是射偏的。窗纸上露出了一个洞眼,屋内的烛光透出去。
这样的东西、这样大的威力……即便一个孩童,拿在手里也能造成巨大的杀伤。到了老九这一步的人,已经能够从细微的地方判断出很多的东西。这一刻,他才知道,所谓的泰西火器,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猜到他心中的情绪,许宣:“没办法的,知识就是力量。”声音说着稍稍顿了顿,随后说道:“那么,你还决定阻止我么?”
老九望着许宣,过了半晌,才点点头:“刘大人后来倒是改变主意了。”
“你不早说?浪费子弹!”
……
门外传来声音,方元夫带着许安绮走了进来。
“汉文,你要去找李贤,妾身也要去。”
许宣闻言看了方元夫一眼,对面的地方,方元夫露出无奈地摊了摊手。
“妇道人家,参与这些事情做什么……”许宣撇了撇嘴:“我是去报仇的。”
“巾帼不让须眉!”
“呃,这话不该你自己说的。”
“妾身知道李贤的身份不简单,眼下临仙楼的火灾没有证据,官府也奈何他不得,但是眼下的所有事情,其实皆因妾身而起。妾身有几句话想要同他说。”许安绮说着,声音顿了顿,随后响起来的时候竟是带上了几许娇嗔:“汉文”
小女儿的姿态在许宣这里其实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出于一些考虑,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如果遇见他,记得说话要狠一点。”
许安绮望着许宣平静的脸庞,忍不住就笑了。
“方兄,出了这样的事情,李贤等人肯定着急离去。这般大的雨,山路难行,因此还是得从水路走。他们没了舟船,眼下肯定会重金雇一些船只,所以我们要尽快……”
“汉文你的伤没事么?”
“嘶……妇道人家……”大概是被碰到了伤口,书生倒吸一口凉气。
雨簌簌而下,夜幕渐渐深沉。岩镇的大地间,慢慢沉寂下去了。丰乐河的流水,冲撞在浅滩附近的某只沉船上,朝东流淌个过去。
……
“大人,他还是去了。”在县衙之内,听了老九的回报之后,刘守义望着灯火,随后点了点头。“那些纵火者,一定要抓到……抓到了,就是筹码。”
第三百一十八章 横江(二)
冬天的夜晚很漫长,若是夜里下了雨之后,天亮得便会更晚一些。时候已经到了除夕,这一天对于所有人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一年的辛劳到得这一天,算是总结的时候,下一年的一切似乎也同这一天好坏密切相关。
因此要用一种最好的姿态来面对。家家户户的厨房里,忙碌几乎同熹微的晨光一道开始。生活的改善,从每一年较往年针对过节的准备情况,就能够大抵判断出来。说十拿九稳或许未必,但终究也是民生的一个侧面。
白日里忙碌着贴春联、贴窗花,类似的活动这个时代比之后世其实还要热闹不少。下午一般会有盛大的祭祖,徽州大姓豪族实在不少,因此隆重的祭祖活动里,也带上了几分相互比拼的烟火气息——所谓光宗耀祖,终究是要落在实处的。
说到除夕,自然不能不提大年夜。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阖家团聚,围坐桌旁。菜肴桌上有大菜、冷盆、热炒、点心,名堂倒是不少。后世南、北各地饺子、馄饨、长面、元宵等,不同的场合各有不同习俗,这些东西其实在眼下的时代也是有的。北方人过年习惯吃饺子,讲究的新旧交替“更岁交子”,又因为白面饺子形状像银元宝,一盆盆端上桌更是预示着“新年大发财,元宝滚进来”。
南方虽然没有这样的习俗,但是徽州一代,做生意的人常常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希冀着来年生意更加红火一些。一般人家年夜饭在酉时就开始了,一日之中,欢愉的气氛在此时到达顶点,过程或许要持续到戌时末。而在豪门大族那里,闹到亥时也是寻常之事。
……
夜雨在第一缕光线落在岩镇的城墙之时,就已经停住了。随后一些叶尖汇聚的水滴,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仿佛时间的流逝。除夕也常常是让人感叹的日子。尤其是老人们,在感受到喜庆气氛同时,也大抵会叨念上几句——又一年过去——背后的含义,兴许也是对于大去之期的各种想法了。但无论如何,一年终究又过去了。万历二年,到得这一天之后,就会彻底成为纸页间的一个记号,或者作为人们心头的某些回忆存在。
临水的宅院在雨后的晨光里显得大气而婉约。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着,将水滴抛落下来,倒像是又下了一阵雨似的。鸟雀在院墙的顶上蹦蹦跳跳,先前下雨之时不知道躲在何处,这个时候看来,似乎兴致勃勃的样子。
一些柳树,已经泛出了新芽,先前却是不曾注意到。
李家、邓家的下人整个晚上都在忙活,将宅子里一些重要的东西卸下来装箱,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从杭州带来的,不能丢在这里。一些来岩镇之后置办的物件,诸如桌椅之类的,就不去管了。易碎品比如茶壶、酒盏虽然轻便,但因为是易碎品,因此也不准备带走。
下人们精神显得很委顿,早膳是做了的,只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也都没有多少胃口。晨光里,终究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他们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将最后的一些东西装箱。随后马车会将这些东西运到码头之上,那里已经有雇好的船只。
整个宅院笼罩在沉闷的气氛里,众人的心情似乎都不怎么好。
李贤将门关上,这种事情原本大概也不需要他亲自来做,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既然执意要求,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同他争抢的道理。庭院里的盆景、树木、屋舍慢慢地消失在越来越窄的门缝之中,崭新的铜锁“咔嚓”地响了一下,随后便将大气的门庭牢牢地锁住了,同时被锁进去的也有一段经历。
锁好门之后,李贤伸手摇了摇铜锁,确认锁好了,这般之后,他站在门庭之下稍稍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其他人已经等在石阶之下的道路上,邓宣明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雨后的早晨天气阴阴的,湿润的空气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他抬头看了一眼在视线里如同水墨点染的青砖、黛瓦、白墙,记初来岩镇的时候,似乎是一个艳阳天。
张姓的管事走上前,在李贤的肩头拍了拍,李贤点点头,随后便下了石阶。车夫将皮鞭狠狠的一甩,轱辘声朝水边的方向去了。
路程不算远,即便闲散地行走,约莫也只是盏茶的功夫。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其实即便想说,待远远的见到河面上的沉船,心情还是被莫名的力道牵扯着,朝下狠狠的拉了拉。
胸口堵堵的,每个人都是这样。
“直娘贼……”邓宣明的情绪显得很激动,昨夜船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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