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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古代] 夏日晴方好(全) 冷晴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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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这是哪儿的话,大家坐在一起也是就是缘份,哪有不珍惜的道理,只是我这妹婿他不善饮酒,还是不要难为了他吧。”
想到眼前这人的‘前土匪头子’身份,凌少爷立刻开口道,又苦于不能对白衣公子使眼色,求他配合些,无奈之下转向了旁边的李添财,执起酒壶为他添上了酒,拉起笑容来。
“李兄,来,我们再饮一杯。”
眼见得凌少爷对自己猛使眼色,李添财不好推托,也是慑于李才神色,拿起酒杯两人一起朝着李才一敬。
李才鼻喉间似乎哼笑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动手满上了一杯酒,举到半空一敬,再次潇洒地一饮而尽。
李凌二人赶紧也饮酒下肚。
如此三人你来我往又是几杯酒下肚,到把白衣公子给晾到了一边去。白衣公子不再开口说话,既不喝酒,他的视线也移开了,开始打量几乎是木立在四周的‘前土匪’们。
他的神情自若,仿佛与喝酒的三人并不处于同一个空间,漫不经心的视线划过大汉们身上的衣服、手中紧握的刀柄,最后从大汉们的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垂眸,唇角显出一丝了然和不屑,干脆身子后仰,彻底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这样过了一会儿,耳中听到两声重物倒地的声响,同时感到身上也被人点了一指,虽然奇怪这一指里并没有什么力道,还是让身子向下一软,做出昏迷的样子来,意外却没有碰上坚硬的桌子,反而是陷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右耳贴着的地方坚硬又感到有些粗糙,再往上一些的地方更有‘碰!碰!碰!’的声响传来。
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由心底窜上了一簇热辣辣的火气,被夹在当中的右手毫不客气地就用劲捏了下去。
左腹部传来一阵生疼,李才心里翻着白眼摇了摇头,这人的性子,还真是,连捏人都要挑着地方逮着痛处,不疼死人不罢休。
面上颜色不改,左手稳定地扶住了白衣公子的肩膊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纸包的物事递给走到面前来的汉子。
“把这解药交给鵏月姑娘吧,告诉她,服下之后,只要再吐上几次将酒液吐出也就没事了。”
“是,那么这个人……”
“没事,我点了他的||||穴,要一两个时辰才会醒。快去搜搜李添财的身上,小心点。”
呼吸间胸膛起伏的动静、说话里震动胸腔的动静,都经由紧贴在上面的脑袋传过来,一直传进心底。心上的火气竟渐渐消了下去,然后莫名直觉烫手松开了右手往后撤,用劲之下几乎要从身子间抽出来。
及时地将人往怀里一带,压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李才心里再次嘀咕起来:这家伙,连个昏迷也装不像,还叫做什么仰知天文俯知地理呢,自己也是,当初怎么就被这么个人给骗了呢?!
轻摇头,然后低头看着散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也有几缕夹在两个身子之间的长长卷发,唇角便挑起来露出一个习惯的笑容,将些许感叹都及时地埋到了心底。
抬头看舱内情形,看到几个汉子正捏着长长的铁家伙在挑着李添财的腰腹部的衣衫,不由翻了个白眼。转眼却看到那个藕色衣衫的女子挑开珠帘走了进来,身后竟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先前的红脸汉子。
鵏月绕开显然正在忙的一桌,来到李才面前大大方方地屈身行了一礼。
“一泓舫鵏月,见过李大人。”
“鵏月姑娘不用这么多礼,方才在下行事多有得罪,赶走了一泓舫的客人,实在是过意不去。”
鵏月站起身来,眯眼一笑。
“哪里,难得能得一会儿清静,姑娘们可都感激得很,少赚点银子到也无妨。”
说话间,眼睛却盯着李才紧紧拥着人的手。
看到她视线落着的地方,手上的劲放了一下,又在怀中人下滑的瞬间收得更紧,面上笑了一笑,开口道。
“能如此之快并且毫无伤亡地拿下人犯,全赖姑娘帮忙了,我这带头的只是喝喝酒,在这里坐了一坐,倒是没出什么力。”
“李大人真是谦虚了,您可是由京城调来抓捕人犯的人,引得人犯喝下酒的也是大人。小女子只是配合大人的计划,在酒里下了药而已。倒是……”
“怎么?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不是什么难事。”鵏月看向趴在桌上一动未动的凌少爷,“只怕凌少爷醒来后会说我这舫上的酒大有问题,不得不全换了。”
李才也看向桌上的凌少爷,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一凝,手上也不自觉加了点劲,惹得怀里的人身上一颤,手上放松,过了一会儿便洒然笑了起来。
“这有何难,姑娘的酒是被我糟踏的,我赔了就是!”
●5
鵏月抿唇一笑。
“鵏月谢过李大人了,那么这位公子……”
“这位顾公子,算是我的旧识,”李才想了想,伸指在白衣公子颈上一按,让他真正昏睡过去,“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今日碰上也是意外。”
鵏月看看他又看看在他怀里毫无动静的白衣公子,即使有些许怀疑也在李才面上坦然的神色里淡去了,便放心一笑。
“原来是这样,大人装的真像,鵏月完全看不出您同这位公子认识呢。”
李才面上淡淡一笑,“还及不上姑娘,姑娘和小赵也是旧相识吧?”
“也没什么,只是从前在一个院子里待过,说是旧相识还浅了些的关系而已。”
鵏月笑着,落落大方地道出两人的关系。在她身后的高大汉子也咧嘴一笑,一副遇到大姐姐乖巧憨厚的模样,把之前的一身精悍气息破坏殆尽。
“难怪姑娘会配合得这般好。”
李才点点头,看到那边李添财身上大大小小的物什已经全被抖弄出来,再下来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冲当中一个五官平常的汉子扬声道。
“李捕头,我接下来还有些事要办,你们将犯人带回府衙,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哎,戚……大人您不同我们一起回府衙了?那您还会不会回来,您要不回来我们大人可不好向京城里交待……”
那捕头面上有些犯难,急道。
“照实交待吧。鵏月姑娘,欠下的酒钱明日午时前便会奉上,请姑娘放心!”
说完干脆伸臂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装作没看见鵏月脸上愕然的表情,一个纵身从窗口掠出,扔下身后惊叫的声音,稳稳当当地点踩着湖上的荷叶向岸上行去,最后隐入了一片柳林之中。
到了岸上,仍往前走了一会儿,确定不会被人看到之后,才停在了一棵柳树下。
低头看着臂弯里沉沉睡着的人,李才出了一会儿神,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然后吐出一口气,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干净,就盘腿坐下了。臂弯里的人也被轻轻放在了自己腿上。
“我这么对你,要是你醒着,一定又是不管不顾一剑劈过来,所以我就不给你解||||穴了。论狠心有谁比得上你……不过,你刚才那样拧我,我倒是愿意的。”
李才低低笑了笑,眼神深深的落在那张几度魂牵梦萦,几度恨之入骨,却再难忘怀的脸上,手便忍不住抬了起来,在触到那菱红的唇之前顿住,往下将他散落的长发全数拾起,慢慢在他胸前理成一束,免得在不经意之间染了尘埃。
身上当然没有束发的巾带,想了想,李才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条系着一枚金牌的黑色细绳来。
一只手束发自然是不方便的很,李才很理所当然地将人轻轻托起,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两只手都腾出来,一起感受那卷发的缠人与柔滑,将那卷发理了又理,最后才慢慢系上了细绳,牢牢地打出了一个细结。
李才很是满意黑色卷发上系着金牌的模样,于是盯着欣赏了老半天,低语道。
“和以前老是乱糟糟地披着头发比起来,偶尔系着头发到也挺不错的。”
话说得极顺口,倒是忘了方才是谁看着不顺眼就去毁了人家的发带。
“说来……我和你也有两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碰过面了。”
李才继续自言自语,说一些也只能说给自己听的话。
“看来你倒是过得不错,伤也好了,还换了一身衣服,还做了别人的妹婿……你已经忘了晚晴姑娘吗?不对,你现在叫顾惜晴,惜晴,和你的惜晴小筑一样,都是珍惜晚晴姑娘的意思对不对?”
说着,又笑了笑。
“你就是一条心到底的死性子,就算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你却不知你这性子……”
……有多招人疼。
隐去后半句,叹了口气。知道这人素来就是这样不知死活的性子,否则当初也就不会一声不响,拖着已经被废了武艺的身子还要设法从铁手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靠着肩窝,被搂在怀里,自然要比横卧着仰着脖子舒服得多,李才也就这样搂着怀里的人,眼睛看着前方,不再开口。
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的白衣公子,一只手放松的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藏在宽大的袖里,却握得死。
“……楼主。”
一个身影从林中闪出来,来到依靠的两人面前,恭敬地跪下。
“终于来了,李添财交给了府衙,和神侯的约定已经完成。金沙帮少了一个重要人物,这几日必会比较热闹,叫兄弟们都小心些。”
李才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来人,语声淡淡地吩咐道。
“另外,明日送一千两银子到一泓舫。去吧。”
来人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束,一丝不苟地直跪在地上,到这时低下头,应了一声,站起来,几个起落便又消失了踪影。
●6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客栈里最为常见的青布帐,他皱了一下眉,仍然躺在床上没有动作。
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人在,以经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已经走了?
一下子便掀被坐起来,顾惜朝不敢置信瞪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装昏迷装了半天,等到了客栈接触到软软的床铺才真正睡过去,结果那个混蛋就趁着他睡着的时候仍下他跑了?!
深刻的杀意在他眼中闪过,顾惜朝低下头,一道金色的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待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他的眉头倒是舒展了一下,不过一瞬之后又皱得更紧——
小金牌一面刻着精细的雨云,另一面却是空着没有任何的雕琢痕迹,比起证明身份的金牌,到更像是象征富贵吉祥用作把玩的小物什。
而那系着小金牌的黑线竟是号称水火不浸、金铁难断的黑木棉①结成,在卷发上缠绕了几圈之后,看得出来是很小心很仔细地,打成了一个死结。
也就是说,除非手边有逆水寒那样的神兵,或者从中截断头发,想要把它取下来,近日内是不可能的。
而且头发系在胸口这地方,想不让人看见都难。这样走在外面,还不等于昭告天下说,他是……的人?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咬牙开口,一字一顿里满满都是火气。
“戚!少!商!你!有!胆!就!给!我!等!着!”
顺风客栈的小二无精打采地抹着桌子,深觉得今日走财运的是他,倒霉也是他。店小二这个行当,真的是太没有前途了。
方才在天光还亮堂的时候,来了一位客人,黑衣劲装打扮,面相极是凶恶,怀里还横抱着一位像天仙一样漂亮的美人儿。
美人儿当时是昏睡着的,联系到这黑衣客人的长相,店小二当时就忍不住往采花恶贼的方向想了想。加上黑衣客出手便是一锭足金,更在后面加上了劫财劫色的注解。
当然作为一个店小二,虽然觉得那位不省人事的姑娘很是可怜,但为了不让掌柜的砸了自己的饭碗,还是视而不见,扬着笑脸迎了上去,勤快地引着人上了楼上靠近最里面的天字号房。
黑衣客临进房的时候,停下对他笑了笑,果然吩咐未经传唤不得靠近。
——不过真没想到,这凶恶汉子笑起来还挺潇洒。
店小二掂掂手里的赏钱,满意地笑了。一下子便拿到了相当十天半个月左右薪金的赏钱,是没有人会觉得不满意的。
店小儿浑身都是劲儿地开始抹桌子,盘算着这额外的赏钱可不能让掌柜的知道,不然这钱就得长翅膀飞了。又想着楼上那姑娘可怎么样了,那位大爷看着可不像是什么细致人……
这样东想想西想想,过了一会儿,听到楼梯上传来声响,抬头一望,发现那位黑衣客竟下来了。
虽然感到奇怪,店小二还是立刻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小二,这两样东西劳你待会儿交给同我一起上去的人。”
黑衣客将一个黑布包和着一件狐裘披风递给店小二,然后伸出大手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接着疾步出了店门。
“嘿!这位爷怎么像是后面有鬼追着似的。”
店小二嘀咕着,把两件东西抱到专为客人存放物品的地方小心放好,继续抹着桌子。
既然说了是待会儿,那那位漂亮的美人儿就快要下来了吧。
这么想着,虽然刚才被拍的肩膀有些隐隐作痛,店小二还是心情颇愉快地抹着桌子等着看美人。
但是这种愉快的心情却只维持到了美人露面的那一刻。
“刚才那个相貌丑恶的黑衣人呢?”
美人来到面前,一手挡在胸前,昂着头问。声音低低的,到是很好听。
店小二颇有些陶醉地想着,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完全忘了回话。
美人开始皱眉。
“我问你,刚才同我一起来的那个黑衣汉子呢?”
店小二莫名打了一个冷颤,连忙答道。
“刚才同您一道来的那位大爷他已经走了,不过他留了两样东西给……您,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瞧着这位男装打扮的姑娘面色不善,店小二人到机灵,知道该顺着这位脾气看来不大好的姑娘的意没有将一声姑娘叫出口,急急忙忙地去取了东西来。
美人仍在皱眉,眼神很冷很冷地落在那件披风上,又很冷很冷地一笑,然后开口,声音也是冷冷的。
“……想得到是周到。”
店小二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有点发软,尤其是美人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
美人自顾自地抖开披风,然后向后一甩披在了身上,将整个身体都裹在里面。
动作虽快,店小二还是看到一道金光在美人的胸前闪动。不过这时候到也容不得他多想,美人冷冷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只有这些吗?”
店小二整个身子都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脑子也一片空白,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粒碎银子和大大小小十多枚铜钱,哭着嗓子道,“就这些,没有再多了。”
美人似乎有些不信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模样,唇角扯了一下,拿着包袱和钱离开了。
美人的身影消失了有一会儿,一直在低头算帐的掌柜抬起头瞧见大堂上还有这么多桌椅没擦,转头又看见自己的伙计居然望着门口在发呆,立刻就吼了一嗓子。
“小兔崽子,不想干了是不是,我请你来是看风景的?!还不快点干活!”
被吼回神的店小二立刻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哀叫:
他的工钱,刚才一个不留神就连着他的赏钱都一起交给那个狠心的美人了!!
店门外,只是想知道跑了的那个混蛋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的顾美人,听到了那声发自心底的长叫,觉得这个店小二挺有活力,转念之间也抛到了脑后,心安理得地越走越远,投入了黑暗之中。
注①黑木棉:据闻水火不浸、金铁难断的这种东西……其实当然是俺编造的。
●7
顾惜朝慢慢走进林府,正要进入灯火通明的门厅的时候却停下了。
里面一个头发斑白,看来精神劲十足的老太太一个狠眼扫过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撇了撇嘴。
“总算知道回来了?顾惜晴,你既然做了我林府的上门女婿,就要知道点家法……你身上这件披风是打哪儿来的?是不是那败家子给你买的?”
顾惜朝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只是听着,视线凝在地上,没有搭理也没有离开。
那老太太见他这姿态却是愈加不顺眼,开口继续尖厉道。
“还是你不安分在外面勾引了什么富家千金……”
顾惜朝脸上勃然变色,眼神凶险至极地看着她。
但脚刚踏出了半步,已被人拦了下来。
林府的管家急冲冲来到两人中间,挡在顾惜朝身前,弯身对着林老夫人道。
“老夫人,外面商行来了人要见姑爷。说是钱帮主那边来了人,非要见商行的主事者,您看……”
林老夫人双手死死地握着拐杖,刚才那个眼神确实令她心惊胆颤,但在老管家面前却要装作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依然是一派居高临下的口吻。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吧。跟着那败家子出去又一个人这么晚回来,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顾惜晴,你最好安分点,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冰儿的事情!”
老管家在前面一拦,顾惜朝已经压下了心中狠戾之气,勾起唇冷冷一笑,语调冰冷地接道,“老夫人请放心,顾惜晴自然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说完抬脚便走,根本没有尽上半分的礼数,老管家倒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退出厅外之后接过仆从手里的灯笼,然后急匆匆地追赶上去为他照明。
林老夫人看着两人身影离去,脸上时青时白,阴晴不定。半晌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击,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转回后堂去了。
进入庭院,转过高大的假山,一个身影跨前一步,出现在顾惜朝面前,脸上被气死风灯淡黄的灯光一照,仍显出了一片惨白,正是凌少爷。
凌少爷贴着假山往门厅里望了望,才放心回身对顾惜朝语带侥幸道。
“还好管家出现得及时,奶奶她没对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顾惜朝只看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向外走去。
看来是有说了。凌少爷忙追上去,身体虚弱再加上情急,几乎一个趔趄。
“惜晴,我奶奶就是那般性子,她老人家一直守着家里的产业,现在我们这些小辈一个转身交给了你,心里自然不大舒服,你就看在她一个长辈……”
“我没怪她。”顾惜朝停下脚步,语气淡然道,“看在冰小姐的面子上。”
“是是,看在我妹子的面儿上,不要同老人家计较。”
凌少爷忙点头,脸上堆笑应道。
“少爷,”老管家这时咳了一声,“商行还有生意等着姑爷,您看……”
“这样,你们去忙、你们去忙。”凌少爷摆手,自己也向里面走去。
顾惜朝看着他消失,眉头稍皱了一下。
老管家一直留意他面上的神情,这时忙开口道:“顾爷,少爷他回来后吐了十三次,几乎半个时辰一次,到刚才才消停,勉强用了小半碗粥,这下有老夫人拦着,怕有几日都出不了门。”
“这样。”顾惜朝半垂眸,心里微微一动,并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淡然道,“走吧,不要让对方等急了。”
●8
是夜,一辆随处可见的马车在怡情坊位在深街小巷的后门外停下。赶车的车夫利落地跳下马车,抱拳对车厢内的人道。
“已经到了地方,请顾爷下车。”
“……顾爷,我们以后到了。”
车内响起苍老而细微的声音,一个戴着方帽、唇上无须的老者紧接着掀开车上的门帘,跟着跳下了马车,然后便站在车旁略靠后的地方,伸手撩起了帘子。
车里的人并未立时有所动作,车外的两个便一个抱拳、一个撩帘,等着,静静地没有声息。
车内,顾惜朝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扬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双手合在胸前,一手拢着披风,另一只手里握着那金牌,身略弯穿过车门,轻轻地跳下。大幅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又从容地落下。
“顾爷!”
那车夫略显恭敬地一弯身,又迅速站直身体,右转身,手微扬,“这边请!”
顾惜朝眯着眼扫了一下四周,步伐稳定地迈进已无声无息敞开的木门。老管家等他走了有四五步远之后,也连忙跟上。
两人在车夫的指引下走远之后,木门再次合上。一个穿着打扮与那车夫毫无不同之处的另一名车夫从暗处出来迅速登上马车,一扬鞭,驾着马车离开了。
在两人将进门的时候,衣上有着由金线绣出的暗纹,腰间更是悬着小枚的金元宝,一身衣着打扮令人很难不联想到‘钱’这个字眼,到叫人忽视了俊朗的五官的男人便盯着顾惜朝看愣了眼,在收到身旁人的一个眼色之后,才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并跨出两步,叹息道。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能请得顾爷来这里,蔽处真是蓬荜生辉!”
“钱帮主说笑了,像怡情坊这种日进斗金的地方,能来一次是顾某的荣幸。”顾惜朝走到桌前停下,只是淡淡地望着他,“只是不知钱帮主如此大费周章隐去身份,在这个时候‘请’在下过来,所为何故。”
男人脸上神情一凝,看了顾惜朝身后的那‘车夫’一眼。‘车夫’整个身子猛地一颤,立即跪下。
“罢了,看你平日行事,想来也不是你露了马脚。”
男人又笑道,转而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惜朝的脸,似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来。
“不愧是在一年间便接手了林家的人,顾惜晴,好眼力。”
言下便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接着脸上的神情又是一转,眼睛也向下落在那斜批在左肩,最后没入深青色披风内的卷发上,调笑道。
“……好样貌。”
顾惜朝其间只注意身后的动静,听到‘车夫’重重在地上磕下和迅速退开的声音,而后听到这般调笑的话,他脸上神情丝毫不变,披风里的指尖收紧,心里已想着将这不知打哪儿窜出来的没品的钱帮主千刀万剐拿去河里喂王八了事,嘴里却只淡然道。
“过奖了,钱不知钱帮主也是实至名归。”
钱不知收起那种几乎噬人的眼神,脸上微微一笑,似也不在意那话里的讽意,温和道。
“顾(姑)爷,请坐吧。”
他显然是故意将顾音读错,老管家面露不愉之色,睁大了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瞪了过去。顾惜朝对这个没品的人却是眉也懒得皱一下,径自抖抖披风,坐下了。
钱不知也转回去坐下,被人死瞪着脸上温和的表情也是没有变化,笑着对顾惜朝道。
“顾爷怎么不将披风取下?”
未等顾惜朝回答,又道,“是了,这件披风价值不菲,想必是顾爷的心爱之物,你那没眼的下人看来粗手粗脚的很,不小心毁了顾爷的心爱之物可不好。”
除了眼光勉强及得上寻常人,不但没品、自大,而且气量狭小。
顾惜朝眼睛落在除了酒便别无它物的桌面上,终于皱眉。
“钱帮主错了,顾惜晴只是身子骨及不上常人,比较畏寒而已。”
语气淡然,仔细却能听出其中隐约的一丝不耐。
钱不知捕捉到了那丝不耐,心里满意一笑,转过头去对旁边也是一直瞪眼看他的下属笑了一笑,手握着酒杯举了起来,对着老管家道。
“失礼了,我便自罚一杯,权作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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