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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来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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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我,盛大小姐,我们见过面。”温柔依旧站在原地,淡淡道。

此刻,敞开的温家大院门口,一个白晃晃的身影缓缓行至此处。

任越晚饭后,原本想回房休息,可又碍着盛尧山也在,想着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着实别扭,于是骑着映雪漫无目的的闲逛。

映雪这匹白马,当真是匹聪慧的灵畜,居然不声不响的载着任越一路晃到了温家门口。

“映雪,你学坏了。”任越轻轻抚摸了一下映雪狭长俊朗的脸,漂亮的翻身下马。

刚才。他的心中有过一丝的杂乱,因为一个姑娘的样貌,不知为何悄悄袭上了他的心头。

姑娘纤瘦曼妙,又略显孱弱。

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笑靥盈盈,专注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的灶台。

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任越这样想着,映雪便把他带到了温家的门口。

既然来了,就去探望下吧。任越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刚要走近,没曾想。大敞四开的门内。任越清楚的听到了女子凌厉尖锐的声音。

“盛娇雪!她怎么在这!”门内。盛娇雪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略显狰狞。任越心中一惊,立时顿在门口,一只脚已是轻轻抬起,可转瞬却又轻轻放下了。

因为。接下来便是温柔处变不惊的回答“我就是”。

任越的嘴角微微向上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他慵懒的倚身在了门口,准备听一出好戏。

“原来是你!”盛娇雪望着面前这个灰蓝布旧棉服的小丫头,脑海中猛然回想起了年前在醉仙楼,那个桀骜不驯的丫头,那个让点菜一脸不情愿的丫头,那个说完话转身就走的丫头,当然还有自己至今羞愤难挡的行礼问好的温庭。

她堂堂一个相府小姐!居然向一个厨子之子问了好!

这种羞辱,盛娇雪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盛大小姐好生雅兴。咸阳二顾,定是颇多感受吧!”温柔依旧站在门口,缓缓的笑道。

“我当是哪个狐媚小蹄子,原来是你这个厨房的粗使丫头!”盛娇雪酸酸道,做作的用手抚了抚精致的发髻。眼神斜斜的看向右上方。

“盛大小姐此话真是失了身份!小女一介乡野厨娘,只是见过您一面,方能尊称您一声‘盛大小姐’,怎得盛大小姐,堂堂相府出身,竟开口闭口粗言粗语,岂不辱没了自己的身份!”温柔的语气淡淡的,清澈的眼神中却显出明亮的光彩。

“有趣。”任越在外面听着,心中忽的闪过一丝赞叹和欣赏,这种彬彬有礼的干噎对白,最对他的喜好。

“本小姐可没时间给你在这蘑菇,啧啧啧,不就是一个下贱的厨娘嘛!也不知道你在饭菜中下了什么*药,竟让我哥哥如此神魂颠倒,还为了你受伤!你好大的架子!狐媚功夫在哪里学的?”盛娇雪的声音陡然高涨了起来。

周氏本想上前去劝说,却被温守正死死拉住,轻声道:“别冲动,这是盛将军的妹妹。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柔儿如此聪慧,定能搞定!”

“你个老不死的,人家是两个人,直接找上门来,咱家柔儿就一个人,这也不公平啊!”周氏着急了。

“别急,这是在咱家,若是她敢动手,咱就关门一齐上去,管她是什么小姐。放心,咱家人多,柔儿吃不了亏!”温守正安慰道。

“盛大小姐这是在说哪门子梦话,小女子怎么听不明白,前阵子小女子病了,一直未在醉仙楼帮厨,更不用提烹饪了,兴许是盛大小姐误会了?”温柔的声音依旧是平静如水,尽管她没听明白盛娇雪所谓何事。

“你少在这装糊涂!我哥就因为你病了,才不要命的去山上给你找草药;就因为你那破草药,才险些命丧蛇毒!现在还在家躺着呢!你倒好,在这跟没事人似的,倒是真看不出是哪病了,我看八成是心坏了吧!”盛娇雪到底还是把实情抖了出来。

温柔心中一颤,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盛尧山那日在酒楼中有些缓慢的身影。

正文、145 跟我回去

“盛大小姐,您把话说清楚了!”温柔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小姐,别跟她废话,您瞧她那样!装得楚楚可怜的!哪里有个厨娘的样子!依奴婢看,如此狐媚的样子,是难以做出对人胃口的美食,可这勾引人的本事,却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依奴婢看,公子平日里鲜有接触女子,却是让这狐媚子给迷了魂!”玲珑尖酸刻薄道,细长的眉眼此刻闪着森森的寒光。

“一派胡言!”任越在心中怒气渐起。

厨娘应该长什么样,就该五大三粗?难道纤瘦的美厨娘就不是厨娘了?任越冷笑。

“盛大小姐,您刚才说盛将军受伤了?”温柔根本顾不上玲珑的羞辱,那些欲加之罪、恶言恶语在温柔看来,根本构不成伤害,她只是清清楚楚的听到尧山受伤了!

“装什么痴傻!你还好意思问?”盛娇雪怒道,一面气势汹汹的直奔温柔冲了过去,一面使劲推了一下温柔的左肩。

这一推,虽说力度不是很大,但毕竟是带着愤怒的,温柔又是怔在那里,一个没留神,脚下重心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直退到大门口,扶住门框才停住。

灰蓝色的旧棉布若隐若现在门中,门外,任越正倚着墙,看得清清楚楚。

太过分了,之前恶语相向,如今又动手动脚?

任越怒气更甚。

几欲想动身,却依旧倚在墙边。

“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是使了什么手段,能让我哥如此神魂颠倒!”盛娇雪见温柔已是退到门边,更是气焰嚣张,直接走上了前去,一把将温柔的衣领揪住,狠狠的往院子里拖。

“小姐,对付这种粗使丫头,不必小姐您亲自动手。当心污了您高贵的手!让奴婢来!”玲珑见状,卷了卷袖子,显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直接朝温柔扑了过来。

“慢着!”温守正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声大喝,“这里是我家,盛大小姐好歹也是出身名门,怎好在这动粗?”

“呦!你不说话,我居然还忘了院子里有会喘气的!俗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你就是温大厨吧。你家闺女。言行不端,勾引我家哥哥,还害的我哥哥受伤,你这当爹的也是难辞其咎。玲珑,还愣着干什么!一起打!”盛娇雪斜着眼瞥了瞥一旁的温守正,压根就没把一个厨子放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我不管你是什么小姐!今日闯入我家,又言语中伤我家闺女,还要打我家男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家闺女本本分分的在醉仙楼帮厨,怎么就勾引你那哥哥了?”周氏闻言不乐意了,哪里还有什么好脸。哪里还能冷静,直接就冲了上去,管她盛娇雪是什么相府千金!

“哪里来的泼妇!也配和我家小姐说话!”玲珑迅疾的拦住周氏,使劲抓住周氏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扬。周氏脚底一个没站稳,居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别过脸去,愤怒的望着这一对主仆。

“你!你敢打人!”温守正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见自己的闺女被人骂了,自己的老婆被人推倒了,眼睛里旋即红得充血。

“爹!”温柔几步拦住了温守正,继而转身漠然的面对这盛娇雪,冷冷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许伤害我爹娘!”

“呦!还挺够义气的!我看你还能硬到何时!玲珑,给我掌嘴!”盛娇雪抚了抚头发,眼神又是斜斜的瞥过温柔,随即轻描淡写的唤过玲珑。

“慢着!盛大小姐,明人不做暗事,你也让我罚得明白,你到底为何要打我?还有盛将军到底怎么样了?”温柔挺直了腰背,直面盛娇雪的眼神。

此刻,在温柔清澈寒冷的大眼睛和盛娇雪气焰嚣张的怒目中,似乎有道闪电咔嚓一声闪过。

“死到临头,还在装!好!我就再告诉你一遍,也让你给我好生记着,什么样的男人,你不能去招惹!”盛娇雪恶狠狠道,“我哥,就是因为去山上给你采什么四叶兰,才被蛇咬伤的;又怕耽误了你那贱命,我哥一直没去就医。要不是我哥福大命大,哼哼!你这蠢笨的粗使丫头!要是我哥真有个什么闪失,一百个你也难以偿命!”盛娇雪叫嚣道。

“盛将军现在如何?”温柔哪里还能管得了什么名声被诋毁,此刻,她最关心的还是盛尧山的病情。

“我们公子那是吉人自有天相,之前怕是喝了你的*汤,中了你的圈套!你也不撒泡尿自个儿照照,就你那贫贱样,连给我们公子倒夜香都不配!”玲珑说完,掐着腰哈哈大笑。

“玲珑,少跟她废话,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记得,往后不许来招惹我哥哥!打到她的脸和她那厨娘的身份匹配!”盛娇雪猛然伸手示意着玲珑。

玲珑立时停止了大笑,眯着眼睛抬起了右手,一步一步的朝温柔紧逼了过来。

“不许打我闺女!光天化日,反了你们了!信不信我报官!”温守正直冲上来。

“不许打?哼哼,笑话,莫说我盛娇雪打你一个厨娘闺女,就是打你那泼妇老婆也是一句话的事,本小姐高兴,爱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报官?你去报啊!去告诉你们那咸阳的芝麻小官,就说相府的盛大小姐教训你家闺女,你看那芝麻小官敢说个不字?”盛娇雪的声音在夜色中森森的透着寒意。

“你!简直没有王法!”温守正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单手颤颤的指着盛娇雪主仆。

“王法?哈哈哈哈!”盛娇雪仰天大笑,“我就是王法!哈哈哈哈!”

女子尖锐的狂笑声,在夜色中让人不寒而栗。

“玲珑,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盛娇雪一声令下。

“是!小姐!”玲珑再次抬起了右臂,这次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那高高抬起的右臂,在夜色中恍若一把锋利的菜刀 ,森寒的发着冷冷的光。

右臂急转直落,呼呼生风,向着温柔清秀的脸庞袭来。

温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一记耳光。

不过,此刻她的心是明亮的,因为刚才盛娇雪说过,尧山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突然,一道清冷的风忽的吹过,仿佛天上的一朵洁白的云彩落在温家的小院中。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位,那抹白色就那么忽的闪进了院中。

“啊!”玲珑的胳膊被一粒小石子狠狠的给弹开了,痛的她赶忙捂住胳膊,不住的呻吟着。

温柔听闻这声惨叫,忙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任越明亮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幽幽的闪着光彩。

“任越!他来了!”温柔的心中瞬间涌起千层的波涛。

“废物!我来!”盛娇雪还以为玲珑是动作幅度太大,闪了胳膊或是抽了筋,情急之下,直接拉过玲珑,自己冲到温柔的面前,高高的举起右臂,迅疾的落下。

温柔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盛娇雪的右臂,瞳仁忽的放大了许多。

盛娇雪面无表情,手落风起。

忽然!

盛娇雪的胳膊似乎被什么给牵绊住了,僵直的顿在半空中。

那牵绊住手的力度,仿佛就停留在手腕处,一阵寒凉透过盛娇雪的衣袖,倏的沁入她的肌肤。

下意识的回头张望,却见一张极美俊秀的面孔,幽幽的在夜色中绽放着朦胧的光彩,有如天上被云朵遮掩光晕的月亮,有如蒙着薄纱的夜明珠。

夜色氤氲,却掩饰不住无双的光彩,任越的风采,夜色中更显神秘。

洁白的衣衫在晚风中徐徐飘渺,宽大的下摆似一只硕大的蝴蝶,舞动着翅膀。

“任越哥哥!”盛娇雪惊喜的叫道,继而望见任越修长的手指竟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腕,一时娇羞万分,圆润的脸蛋瞬间有如花瓣收拢、含羞。

“任公子!”温守正见状也惊的大呼了起来。

只有温柔,虽是第一个看见的任越,可现在依旧是静默在一旁,只是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中,辉映着星子的光辉。

谁人知道,在那平静的面色后,温柔的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跟我回去。”任越不看旁人,也不言其他,只是轻轻松开盛娇雪的手腕,轻吐四个简单的字。

“可是,任越哥哥,这丫头她!”盛娇雪似乎还在惦记着要抽温柔的耳光。

任越不言不语,翩然转身。

摇曳的白衣轻轻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白衣的背影轻快的穿过温家的大门,忽的一下就闪进了夜色中。

“喂,任越哥哥,等等我!”盛娇雪此刻哪里还管什么温柔。

这正浓的夜色,这仙般的男子,还有那幽幽的召唤“跟我回去”。

盛娇雪登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下像踩了棉花,她强打起精神,费力的加快着自己的脚步,朝任越的方向追了出去。

“小姐!”玲珑紧随其后,狠狠的瞥了一眼温柔,也追着出去了。

巷口,那赶车的男子依旧等在外面。

正文、146 无痕

“去城南青石街。”任越见那男子一副赶车人的样貌,身后又有马车,缓声交代道。

“这就回去了?好嘞!”赶车男子心中乐开了花,心说,终于可以回去了,这一晚上陪着俩小娘子折腾的,面前这位好看的爷大概就是这位小娘子的夫婿吧,瞧着模样长得,跟玉似的。

赶车男子如此想着,不禁又多看了任越几眼。

任越明显觉察出有种异样的目光在上下打量着自己,心中立时腾起一丝不快。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盛娇雪大抵也是觉得这赶车男子的目光,猥亵了自己仙般风貌的任越哥哥,厉声叱道的同时,狠狠的剜了赶车男子一眼。

赶车男子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正常,赶忙收回了目光,放上马凳,帮着盛娇雪主仆进马车。

“这位公子,您不上车吗?”赶车男子回过头来望向任越。

“走吧,去城南青石街。”任越没接话,只是翻身翩然骑在了映雪之上,动作优雅,看得那赶车男子又是一阵走神。

车内,盛娇雪兴奋无比,今晚原本是想来收拾温柔那个臭丫头的,没曾想居然遇到了任越哥哥,这可真是缘分呐!

盛娇雪在马车内坐卧不安,一会儿在左边的车登上坐着,一会儿又到右边车登上坐着,一会儿轻轻揭开车窗帘,偷偷看着任越俊朗的面容,一会儿又自己偷偷直笑。

“小姐。”玲珑笑着提醒了一句。

盛娇雪忽的发觉自己言行举止有失稳妥,这才安稳下来。

马车外,任越在映雪之上,静默不言,目光游离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任越哥哥,今晚好巧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温家?你是跟着我过去的吗?”盛娇雪兴奋的在车里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任越端坐于马上,没有理会。

“任越哥哥,刚才你从天而降的样子简直太好看了!我敢说。京城里的那些个官家小姐们,她们都没见过任越哥哥这样翩然的身姿!”盛娇雪兴奋极了,一时喜形于色,又把车窗帘子给掀开了,整个人索性就探着脑袋,趴在车窗上,自顾自的说着,陶醉着。

我要是再不出现,保不齐你会做出什么发混的举动呢!还我的样子好看?!亏你也说得出来!盛尧山,你这妹妹有点脑子没啊!不仅言行举止和大家闺秀相去甚远。我怎么瞅着还是个花痴呢!任越在映雪之上。心中暗道。

“任越哥哥。你骑马的样子真好看!”盛娇雪见任越一直不搭理她,干脆直接上杆子夸赞了。

赶车的男子听了不禁心中发笑:我还以为这小娘子是这位公子的妻室,敢情是倒追啊!

“公子,恕我直言。人家姑娘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好歹也知会一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你也不怜香惜玉一下?”赶车人坐在车前,一边扬鞭赶马,一边帮衬道。

这话听着虽是直白了点,可到底是说到盛娇雪的心坎里去了。

盛尧山的这个妹妹,那是何等的身份,何等的尊贵!相府千金!又生得貌美如花。肌肤似雪。

据说当年降生的时刻,正是正月里大雪的时节,相府满院子全是厚厚的白雪,就连暖房的窗棂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盛娇雪降生时,盛毕极丞相见这女婴肤白如雪。又是天地瑞雪,心中大喜,故起名盛娇雪!从此后,当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一个千金大小姐,硬是这样活生生给宠出来的!

凭借盛毕极的丞相地位,那是要什么有什么,宫里的小主、娘娘们有的,盛娇雪有;宫里没有的,盛娇雪也有!

眼看如花似乎的年龄,已是满了十四,正是该许配人家的妙龄,京城里多了去的公子哥排着队巴巴等着,上门来提亲的人都快把相府的门槛给踏平了。可盛娇雪就是不答应。

不是谁也没看上,而是这位大小姐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位独一无二的人选,那便是京城内和自己哥哥“六如公子”盛尧山齐名的“无双公子”任越!

不过,这位盛大小姐也有她的傲气,虽说心中属意任越,可嘴上却是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只是在京城中,费尽心机的整日打探着任越的行踪。但凡任越出现的场所,盛娇雪必是到场。当面虽是不曾说破,可内里却是暗暗较着劲呐!

“我就不信,任越哥哥不会对我动心!”

可事实是,任越的眼睛压根就没往人堆里看,他的世界里,只有优雅的书籍、文字,只有如舞的剑术,他的志向不在于朝野,不在于权术,而是山高水长,采菊东篱。

不过,还有一点任越很在意,那便是饮食。

一日三餐,如非精致可心,任越宁可不食。

此刻,在远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咸阳,任越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那么近的握着自己的手腕……

盛娇雪下意识的自己轻轻抚摸了一下刚才那股清凉所在的位置,心中一阵甜蜜。

“赶好车,有赏!”任越不理会赶车人的戏谑言辞,依旧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好嘞!”赶车男子听闻有赏,立时紧闭嘴巴,稳稳的驾车向前。

“任越哥哥……”盛娇雪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和幸福之中,还想再回味着什么。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你且莫要再提,我也不再追究!盛尧山做事,全凭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更不牵扯到温姑娘任何,倘若你还要不依不饶、无理取闹,我定当有办法将你送返回京!”渐渐的,马车穿过那片熟悉的柳林,松涛先生的院落近在眼前,任越侧目,缓声道。

“任越哥哥,你……”一袭话,轻轻缓缓,听着像出山的泉水,清溪慢流,可在盛娇雪听起来,却是一盆冰水从头浇至脚下。

任越哥哥怎么也替那臭丫头说话!盛娇雪怔住了。

难不成,今晚去温家,任越哥哥不是因为我,而是专程为了那臭丫头?盛娇雪的心如坠冰窟。

我要打她的时候,任越哥哥就出现了,还阻止我!盛娇雪此刻满心怒火,不,是满心妒火!

一个粗使的厨娘!

只是一个乡野的厨娘!

“公子,到了!”赶车男子将马车稳稳的停在理松涛先生的小院前。

“有劳!”任越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递与男子手中。

男子得了银子,眉开眼笑,这一晚上,跑了个来回,净赚两锭银子!

“公子,我叫翟七,就住这后面,以后有要车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赶车男子说罢,扬鞭离去。

玲珑搀扶着盛娇雪怔怔的站在门口。

盛娇雪欲张嘴言说其他。

“你若不依,明日就回京城!”任越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缓缓的,虽是面色彬彬有礼,可感觉确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若冰霜,且让人无力反抗。

任越牵着映雪进院,盛娇雪在门外愣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回来啦?”推开门,盛尧山斜斜的躺在凳子搭建的简易铺盖上。

早在任越进门时,盛尧山的耳力就听到了动静,赶紧将任越的床铺抚平,飞身到了自己的铺盖上。

“嗯,我去沐浴。”任越淡淡道。

转身朝屏风后走去,他知道小安子早已为他备好了药浴汤。

无声无息的解落衣衫,白衣飘然搭于屏风之上,只听得一阵水声响动,蓦地又没了声音。

任越安静的坐在浴桶中,水汽在他的面容和发丝前蒸腾,如此沉静,甚至能听到呼吸声,今晚的一切,任越只字不提。

“我说任三,你又不是个娘们,怎么天天洗?”盛尧山爽朗的笑声在屏风的另一侧,显得有些空洞的回音。

任越不理会盛尧山,只是闭目静静的沐浴在浴桶中。

这淡淡的药香味,让任越的精神平静舒缓,似乎放松的不仅是身体肌肉,更有一种静心的安神,好舒服好舒服的感觉。

见任越不语,盛尧山斜斜的望了望那搭着白衣的屏风,一时有种冲动。

难道任三这小子的药浴当真这么舒服?

舒服到每天都必须沐浴其中?

盛尧山一时兴起,迅疾翻身,旋即朝屏风走去。

“我说,一起洗呗?”盛尧山的话音还未落定,只见屏风那侧水雾腾起,一袭白衣瞬间迷了盛尧山的眼睛,旋转的飞身,水珠散落;再看时,浴桶中人影全无,任越修长光洁白皙的一截小腿隐隐的露在白衣之外,湿发微微盘在头上,面无表情道:“无聊!”

说罢,径直朝床铺走去,放下幔帐,缓缓躺下。

盛尧山独自一人站在任越洗浴后的药浴桶前,望着那一桶淡淡药香味的汤浴水,自言自语道:“我就那么说说,要洗我也不能用你洗过的啊!怎么也得换桶新的……”

不过,此言刚一出口,盛尧山却又反悔了,再次自言自语道:“个娘们家家的,用浴桶洗,哪及上我们江河湖海来得爽快!”

正文、147 食疗

温家这边依旧是惊魂未定,刚才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摆明了是有所指而来,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盛将军的妹妹!

温守正望着大敞四开的门户,心中无比的忐忑,虽然眼下人去门空,也保不齐哪天,那位盛大小姐会再杀个回马枪。

“柔儿。”周氏轻轻唤着温柔,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柔儿行得正、做得端,不怕人家说!”温柔微微一笑,旋即走了过去,从容的关上大门,转了个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孩子……”周氏依旧惴惴不安。

“他娘,咱自个儿的闺女,自个明白的很!咱家闺女的人品那是绝对没的说!岂能容旁人胡沁!她若再敢来,我管她是什么相府小姐!看我不上去抽她!”温守正这会儿倒是爷们了起来,气势甚旺!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闹也闹够了,别吵着邻居,让人说闲话!快回去,咱还有正事呢!”周氏一把拉过温守正,急匆匆的回房继续清点家用去了。

这一夜,温柔辗转难眠。

倒不是因为盛娇雪的搅合,而是她放心不下盛尧山。

到底伤得如何?这个家伙前世就是这样,仗着自己行伍出身,又是武艺超群,有个小伤小病什么的,从不肯去看大夫,总是硬挺着。如今被蛇咬了,虽是去医治过了,可能不能知道按时换药啊!还有,这在饮食上,能不能注意啊!

毕竟三分治、七分养。

温柔在chuang上翻腾的难受,干脆不睡了,直接起身。

满心的焦躁不安,想帮忙却又无从插手,怎么办!怎么办!

温柔一会儿坐在书桌旁,一会儿有起身站到窗户前,什么叫坐立不安。如今可是当真体会到了。

我该怎么办?明早天一亮,我就赶到城南,一定要当面问问,看看尧山怎么样了!

温柔揪心的想着,不住的望着无边的夜色,焦急的盼望着天色快些变亮。

可转瞬,一个平静的声音柔柔的从她的心里传出。

“温柔,你不是放下了吗?干嘛还如此着急上火!盛尧山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他现在与你非亲非故的。只不过在醉仙楼多吃了几次饭。只不过沾了松涛先生和九皇子的光。和你多了几次接触,你干嘛非用前世的感情来痴傻对待物是人非的他呢!”

“我……”温柔迟疑了。

“就是明日你去了,见着了,你要怎么说?尧山。你好些了吗?我知道你受伤了,好担心。这些有用吗?温柔,你难道只会如此问候一声吗?”

“我……”温柔被内心里的那个声音问住了。

“再说,你觉得你这么关切的询问,合适吗?他是大周的盛将军,而你,只是醉仙楼的一个厨娘!”那个声音冷冷的,最后终于没了声音。

“我……”温柔怔住了。

是啊!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只是认识。我只不过是一个厨娘,他是盛将军……

温柔思罢,深深的低下了头。

眼神无意间的一瞥,桌上那本泛着黄的古谱,再次映入的她的眼帘。

就算不是普通朋友。也是可以关心的,更何况认识……

我是厨娘,如果不用语言,就用食物来表达我的谢意和问候吧!

温柔如此思踱着,轻轻拿过那本古谱,细细翻看。

高大厨的古谱,历经家族传承,凝聚了几代人的心血,从来都没有让温柔失望过。

小心的翻看着,终于找到了心中所想——食疗篇。

有啦!

温柔心中一阵惊喜。

泛黄的纸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被蛇、毒虫咬伤后,在饮食上的调理方式。

“为蛇咬者,需食清淡之物,避免辛辣刺激,更忌油腻、热毒、烟酒,宜食解毒之物。”古谱中赫然的记载道。

“糟了,不能吃辛辣、油腻,不能喝酒,那今日张大厨所做的所有菜肴,均为辛辣刺激油腻之食,还有那朝露酒……”温柔看着古谱中的字迹,只觉头脑一阵轰轰作响。

不能再任由尧山胡乱吃东西了,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是出门在外,万一伤口恶化了,可如何是好!

温柔急了,匆匆的往下继续看。

借着窗外莹莹的星光,温柔迅速的看完了古谱食疗篇,放下书籍,转身闪进了厨房。

绿豆,这种寻常百姓家常见的粮食,因便于储藏,所以每个季节都能找到。

蜂蜜,本也不是什么昂贵的食材,去年温庭和一群半大小子下学路上,无意间捡了个漏,不知道是哪位悲催的捅了个蜂窝,也不知道被叮了多少的脓包,竟然连这硕大的蜂窝也不要了,让温庭他们白白捡了个现成,大家随便分分,便是这老大一块纯蜜。

古谱中记载道“绿豆味甘性寒,有清热解毒之功效”。

而蜂蜜“生用性凉能清热,熟食性温可补中气,味道甜柔具润肺解毒功能。能清热、补中气、解毒、润燥、止痛,颇为全面。”

还有大蒜,虽是辛辣,却非同寻常,蒜辛杀菌,早在李时珍的时代就已经有所记载和使用。

不过,生蒜气味刺鼻,若是单独服用,也许难以下咽,不过若是略加处理,气味怪异的大蒜,摇身一变,随即便可成为餐桌上的美食。

另有泥鳅有温中益气、解毒功效甚好,对蛇伤也是大有裨益,前两天温守正刚从醉仙楼顺来一些,现如今还养在水缸里。

温柔看了看手边的绿豆、蜂蜜、大蒜、泥鳅,心中一阵兴奋。

对于一个厨师而言,世间最爽之事莫过于,厨房里应有尽有。

先将绿豆浸泡着,于此同时,将大蒜一一去皮,剥成洁白的蒜瓣,用清水洗过后,以米醋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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