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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来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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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旋即,小姐面色大惊,麻利的将盛尧山的靴子脱下,又轻轻卷起左腿的裤脚,一片红肿登时现于眼前,便在那红肿之上,两个尖锐的孔洞紫得发黑。

“糟糕,是蛇的咬伤!”小姐如雪的面容陡然变得苍白了起来,四下了张望了一圈,见还是无人前来,情急之下,俯下身去。

附身,起身,地上一口黑血;

附身,再起身,又是一口黑血……

盛尧山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一种被吮吸得有些生疼的感觉,出现在了刚才那条麻木的左腿上。

虽是全身无力,可还是卯足了劲的张开了眼。

一抹柔和的紫色,一个秀丽的面容,看起来是个姑娘,姑娘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发乌的血色。

“姑娘,你!”盛尧山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紫裙小姐惊呼。

盛尧山突然觉得左腿上一阵冰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靴子不知道何时被脱掉,裤腿也被高高卷起,一片红肿毕现,皮肤裸露在冷风之中,难怪凉飕飕的。

“盛将军,您中了蛇毒,雪儿已为您清除了一部分,但您中毒的时间过长,雪儿唯恐余毒未清,倘若您再剧烈运动,怕蛇毒上行,危及心脏。烦请盛将军稍安勿躁,静待片刻,雪儿已命人去找帮手了。”紫裙小姐条理清楚的解释道。

“你叫雪儿?你认识我?”盛尧山听完这一大段逻辑缜密的劝说后,老实的原地静卧,只是好奇眼前这名女子为何会认得自己。

紫裙小姐轻轻拂开阮烟罗的衣裙,扯过摇曳的胭脂摆,用力猛的撕扯。

“嘶啦!”一阵撕裂声后,上好的胭脂摆便被小姐扯下,继而又麻利的捆在了盛尧山的小腿近膝处。

“不不,这如何使得?”盛尧山急忙要阻。

“别动!”小姐再次喝令,虽是声音柔弱,可语气上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小姐的包扎的手法娴熟、麻利。且力道适中,几下功夫,扩散状的红紫便被阻止在了小腿上。

“姑娘懂医?”盛尧山惊问。

“祖父在宫中为御医,雪儿自小悟得皮毛。”小姐低头款款道,眼神却再不与盛尧山的目光相接。

“小姐,小姐!”此刻,一阵喧嚣声,马蹄声混杂着人语声,越来越近。

“翡翠,你们来的正好。盛将军中了蛇毒。我已做了初步处理。你们快将他送去医馆,记得要快!”小姐快言快语,几个家丁模样的壮年,在翡翠的指挥下。轻轻将盛尧山抬起,移至马车上,另有人前去帮着牵走赤兔。

咸阳城中,一处医馆,老郎中一番细细治疗,盛尧山的蛇毒总算是被控制住了。

“多谢小姐搭救之恩,盛某感激不尽,敢问小姐府上……”盛尧山喝下苦涩的汤药,神色微微恢复了些。

“盛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小姐府上复姓南宫,前年将军凯旋,皇上大宴群臣,小姐随老太爷进宫,途经宫门还和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呢!”翡翠在一边忍不住了。

“翡翠!”紫裙小姐忙叫停了这利嘴的丫鬟。

“原来是南宫太医的孙女。尧山有礼,今日救命之恩,改日定登门道谢!”盛尧山听闻,虽是记得前年出征大捷进宫赴宴,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个宫门口,遇到过这位南宫小姐,倒是南宫太医的医术在宫中口碑颇高,想必这位小姐也是得以真传吧。

再说,如今人家既是救了自己,怎么也得装出一副认识的样貌吧。

“翡翠,就你多嘴,来人,快送盛将军回去好生休息。”南宫雪轻轻叫住了翡翠,面色微微浮起一缕粉红,又急切的唤着家仆前来。

“有劳南宫小姐。”盛尧山自知自己刚敷了药,行动有些不便,也便没有推辞。

不甚宽敞的马车中,盛尧山独自一人坐在一侧,南宫雪和翡翠坐在另一侧。

起初,马车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没过多久,大抵是盛尧山觉得气氛尴尬,也便直接开了口。

“南宫小姐。”

“盛将军。”

无奈这一开口,却是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还是将军先请。”

南宫雪发觉自己竟和盛尧山同时开口,旋即觉得两颊微烫,下意识的低下头来。

“呵呵,南宫小姐怎会在咸阳?”盛尧山倒也不推辞。

“回盛将军,雪儿的祖籍便是咸阳,年前祖父一直留任宫中,无暇顾及,雪儿便代其回来探望,过几日便要离开的。”

“原来如此。”

“将军怎得也会在咸阳?”

“尧山奉皇上旨意,保护九皇子殿下随松涛先生读书,故留在咸阳。”

“哦,即使如此,将军又怎得会无端被蛇咬伤了,却又自己不知呢?”南宫雪觉得奇怪,其时乃是早春,若说真的有蛇,也只会在山林中,莫非盛将军从山林中来?不是在保护九皇子读书的吗?

“这个……请恕尧山不便告知。”盛尧山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要如何把温姑娘的事,简而化之的说与南宫雪听,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便直接搪塞了。

“请恕雪儿冒昧,将军回去后,且需好生调理,按时换药,七日之内,便可痊愈了。”又是一路的沉默,再次有话题时,马车已是到了松涛先生的门前。

正文、133 药浴

其实,盛尧山又何尝不知自己之前被蛇咬伤了。

只是因为当初急着给温柔寻找四叶兰治病,才没有让任越知晓。

荒山野林,杂草浓密,虽是动作轻微,可还是惊扰了冬眠的蛇。

当日盛尧山只是觉得腿上忽的一疼,低头再看时,便见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片微动之后,即又恢复了平静。

遭了,有蛇!

盛尧山强忍住腿上越来越明显的疼痛,英气逼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神色,依旧在低头寻找着四叶兰。

兴许,那是条无毒蛇呢!

盛尧山心存侥幸。

但越来越麻木的真实感觉在告诉他,他被蛇咬了,还是条毒蛇!

本想马上查看伤口,旋即把毒挤出,再用布条包扎一下,便去就医,可见到不远处的任越如此神情专注的寻访四叶兰,盛尧山又迟疑了。

若是他大叫,任越定会放下手中的计划,跑来帮他,一来二去的,今日的寻找也便无功而返了。

眼下天快黑了,四叶兰还是不见踪影,温姑娘还在昏迷,盛尧山咬了咬牙,动用内力顶住上行的毒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任越一起寻找。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不仅找到了,而且还是两朵!

盛尧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靠着毅力支撑着上马,又是如何一路飞驰到温家门前,只是达到的那一瞬间,一种几近濒死的感觉,扼住了他的呼吸。

不能在温家门前倒下,不能给温家添麻烦!

于是,他才匆匆告辞,任由赤兔飞驰。

于是,才有了终因意识模糊,跌落马背,倒在了路旁的杏花林中。

只是这些。任越不知,温柔更是不知。

此刻,方大石已是将加了四叶兰的乌鸡汤,端至温柔的面前。

任越缓缓退至一旁,双手抱臂于胸前,斜斜靠在墙边。

清澈的乌鸡汤,先是经由温守正的精心烹煮,后又经过了方大石的草药添加,盈盈的一小碗,被悉数喂进了温柔的口中。

任越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乌鸡汤和黄芪、党参、红枣一起炖煮。原本就有一股子淡淡的中药味。偏偏方大石又加了四叶兰。这味道……

淡淡药草香的鸡汤,一勺一勺的喂进温柔的口中。

原本姑娘淡淡香气的闺房中,弥漫着一股微苦的药气,这味道慢慢沁入任越的心肺。任越竟也有了一丝淡淡的苦涩,裹挟着淡淡的忧思。

“劳烦任公子了,小女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公子忙碌一天,还是回去歇息吧。”见四叶兰已被温柔服下,温守正这才注意到屋内一角的任越,赶忙拱手施礼。

“也好,任越告辞。”任越简单的揖了一礼,转身轻飘飘的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槛时。不由别过头去,又望了一眼昏迷的温柔。

这一眼虽是淡淡的,却有些意犹不舍的情绪在其中。

这一眼,温柔的样貌再次深深的印在了任越的脑海中,甚至是心里。

只是任越不知。一棵冥冥之中注定的种子,早已在这一眼前,生根发芽,而这一眼,便犹如无声润物的春雨,更加催生了生命力顽强的小苗。

下意识的扶了扶门框,任越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任越一日耗尽体力,若不是有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此时早已虚脱昏厥。

缓步行至门口,映雪乖巧的凑身过来,微微俯伏下身去,好让任越能容易的骑上背来。

“任越……”温柔的耳边听到了任越渐渐远去的声音,继而映雪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了温柔的听力范围之内。

闺房里,温柔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眼皮缓缓张开。

“柔儿,你醒了?!”温守正、周氏、温庭、方大石见状,一时欣喜。

方大石的药方果然有效,不过更要感谢的则是任公子啊!

温守正满眼感激的望着任越远去的方向。

“爹、娘、哥、石头哥。”温柔努力的想坐起,周氏将手轻轻按制她的肩头,摇头笑笑,示意继续静卧。

温庭伸过手来,轻轻将温柔的寝被盖好。

毕竟,之前郎中看过,说是要好生调养,还说什么像重伤之后元气大损,这丫头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虚弱了,难不成是一直学厨累的!

温守正!你个老不死的!

周氏一想到闺女被盛尧山抱进门时惨白虚弱状,心里就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妹妹,还疼吗?”温庭满目担忧,挤坐于前。

“害大家担心了,柔儿不疼,石头哥,你的手还疼吗?”温柔安慰过大家,抬眼关心了一下方大石。

此刻,方大石的吊布已是拆除,只是手指还有些不适的弯曲。

“柔儿妹子,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误会了师父,也连累了你!”方大石面有愧色。

“知道错了,就将功补过吧。柔儿,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石头说!”温守正温和的笑着,看来师徒俩的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

“爹,这是……”温柔很是诧异,晨间爹只是和自己说要留下石头,不想被石头听去,才引发了这一场本该没有的混乱,怎么才一日功夫,石头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甚至和温守正关系更密,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看出温柔的疑惑,温守正笑道:“柔儿,你好生休息,改日爹定当和你细说。”

方大石磨叽了半天,又帮着在厨房忙乎了半天,才不舍的离去。

此时,夜已深了。

温柔不知道这一日,任越滴米未进,更不知道盛尧山不仅水米未进,更是险些命丧蛇毒。当然,任越也不知道。

“公子,您可回来了!把小安子都急坏了!这一天的,您说您一去不回,也不带个信儿。”任越托着疲惫的身子出现在松涛先生住处时,小安子正像没头苍蝇一般,在门口张望、转悠呢!

“又不是三岁孩童,有何担忧!”任越将映雪的缰绳交与小安子,整了整宽大的衣衫,缓步进入内室。

“任越,那丫头如何?”屋内,温暖的灯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于桌前,缓缓翻书,与其说是在看书,不如说是在等任越。

“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任越停下脚步,朝那身影揖礼道。

“这就去睡了,我让长生给你留了晚饭放在你房里了,小安子将浴汤也备好了,你自便就是。”松涛先生随意的翻了几页书,又缓缓的合上了。

“温姑娘服了药,尚未苏醒,温大厨说大夫来看过,说是调养一段便也无碍。”任越的声音微低,想必是怕吵醒屋中的其他人。低缓的声音和静谧的夜色相互辉映,衬着恍若虚幻的白衣,让人有种诗情画意的雅致感。

“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改日你和尧山再去探望,温家若有需要,必是要出手相助的。”松涛先生长身而立,静置了一会儿,便负手回屋歇息了。

“公子,小安子去帮您把饭菜热一下,您先去沐浴更衣。”小安子见两人说完话,这才凑了上来。

任越微微点头,拖着摇曳的衣衫迈入卧房。

松涛先生的住所,虽是不大,可毕竟是任越精心挑选的,布局合理,所需用度也是一应俱全。

就连卧房内,也是另设了盥洗的位置。

如今任越的墨竹屏风内,松木浴桶内,正冒着徐徐的热气。

任越宽大的白衣轻轻扫过干净的门槛,上好的衣料如丝般细滑,便在两扇木门将关未关之时,如行云流水般从门缝中抽出,转瞬又移至了屏风后。

浴汤的温度正是合适,没有寻常的花瓣,没有洁的浴盐,有的只是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这是任越的习惯,小安子不知这习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要用药草泡浴,他只是知道,这是任越的习惯,打他开始服侍任越时,任越便是如此了。

其实,此药浴乃是天缘道人当初教任越练剑时独门调配而成,并叮嘱任越,用此泡浴,也是理气的一种,长此以往,必是功力大增。

洁白的衣衫自上而下,一贯到底,仿佛任越这身白衣没有纽扣,没有羁绊,只是那么轻轻的,便如流水般滑落脚边。雾气升腾中,看不清的朦胧,一团如玉的背影伴着轻动的水声隐没在浴桶中,继而云朵般的白衣轻轻抛落于屏风上。

早春静谧的夜,偶尔有几许春雨滴落,无声无息的便润进了土里,一切都在萌发之中。

任越静静的沐于桶中,不时有轻轻的呼息,偶尔有几声浴汤的响动。

“说吧,何事?”过了一会儿,屏风后传来任越舒缓从容的声音。

但明明这是他的卧房,而他进来的时候,这屋里并无一人。

“无双公子的洞察力,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声音爽朗,只是隐着一丝倦意。

“我进来时,便早已感到你的存在。只是身上惫乏,懒得与你说话。”任越慵懒的声音,浸没进水中。

“等你洗澡,真是磨叽!娘们家家的一般。”那人一声调侃,倒是有些戏谑。

“粗俗!”任越起身。

正文、134 挖墙脚

两条修长光洁的白玉也似的腿,裹带着晶莹下落的温水,倏的晃了一下,便如风一般的裹进了另一侧小安子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白衣中。

湿漉漉的乌发披散在身后,浸湿了质地上好的衣料。

恍惚之中,仿佛任越是条池中的鱼,线条柔和,湿衣裹身。

“只此一次,我且容你,倘若再有下次……”任越顿住了声音,无声无息的从腰间抽过那柄银带软剑。

“唰!”的一声剑气响动,软剑的尖端直指地面,现出森森的寒意。

“呵呵,想我盛尧山并无断袖之癖,任三你误会了,我只想问你温姑娘情形如何?”两人相对而立。刚才还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影,看清楚了,青衫在身,英气逼人,此人正是提前从医馆回来的盛尧山。

只是,任越不知,他受了伤。

“服了药,气息平稳,想必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任越面无表情,冷傲的眼神看似在看盛尧山,却又似什么都没在看。

“公子,请用膳。”小安子声音刚到,灵巧的身形便已立于门侧。

“进来吧。”任越唤道。

“盛将军!怎么您也在?还没睡啊!”小安子手捧托盘进门之后,一眼便看见了和任越对视的盛尧山,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大半夜的,明明之前先公子一步提前回来了,又用过了膳食,之后便回房歇息,一直未出,怎得偏偏公子回来,还是大半夜的,公子方才又在沐浴,难道这俩人……

小安子的目光在任越和盛尧山身上流转,一边是飘然若仙的自家公子,一边是满身豪气的盛将军!

“打搅,明儿见。”盛尧山看见小安子如此痴傻呆状的看着自己。立时也是想到了什么,顿觉一阵血气直涌上头,旋即朝任越抱了一拳,风一般的消失在自己的卧房门口。

“公子,请用膳……”小安子到底还是没有追问大半夜的,两个男子共处一室的缘由。任越的脾气性格他最是了解,若是当真开口问了,自己今晚就得被当成活靶子,陪公子练剑到天明。

“嘶……”盛尧山回到房中,无所顾忌的往卧塌上一趟。不想动作幅度过大。一时扯到了腿上的伤。

轻轻揭开裤管。上了药的伤口虽还是红红一片,但毕竟已是消肿。

盛尧山将裤管放下,平面仰卧,双臂交叉枕于脑后。面色上露出一丝舒心的笑意。

第二日,醉仙楼中,温守正因要在家照顾温柔,依旧未到。

方大石虽是手伤刚好,可还是一人担负起了师父小厨房里的活计。

午饭时分还未到,醉仙楼的后厨里闪过一个眼生的身影。

“张大厨!”一品香的陆老板笑着呼道。

“陆老板!”张大厨闻声探出身子,一脸惊异。

“张大厨那日做的泡椒田鸡,陆某甚是喜欢,家中老母素爱田鸡。能否请张大厨借一步说话,我那老母……”陆老板话里有话,却又戛然而止。

“好说好说!”张大厨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活,从小厨房里出来。跟着陆老板去后院了。

其实,张大厨的小厨房和温守正的小厨房紧挨相邻。此刻,方大石再次发挥了一把隔墙有耳的功夫,把陆老板未说完的话,听了个正着。

好奇怪啊!按理说同行是冤家,因为有师父的手艺震着,一品香的生意自然是抢不过醉仙楼的,这陆老板怎么今日冒冒失失的到后厨来了?还说他家老母喜欢吃田鸡,听意思是要让张大厨做泡椒田鸡给他老母品尝。

可是,不对啊……虽说田鸡有大补的功效,对于患有心性水肿或肾性水肿的人来说,用田鸡食疗,有较好的利水消肿的功效。可是寻常老人家,脾胃本就虚弱,口味更是清淡,哪里能食用什么辛辣之物?更何况前些日子陆老板家的老太太过寿,方大石也曾替师父去随过礼,也是亲眼见过那位老太太,可没看出有什么水肿的症状啊!

方大石虽说还是个学徒,可脑子并不笨,几番思量,又和前几日的比赛联系在了一起,每次投票,陆老板总是躲躲闪闪,又总是最后一个才投票,几次比试,明明柔儿妹子的菜式无可挑剔,偏偏他却不投,这到底是为何?

走,跟上看看去!

方大石理不出个头绪,随即悄悄跟了出去,隐在一处柴草堆后。

“陆老板,为何商讨田鸡之事,却拉张某至此啊?”张大厨也觉出不对了。

“张大厨是个聪明人!陆某的心思,想必您是知道的。”陆老板面带笑意,眼神中暗藏着一丝狡黠。

“德保是个粗人,只懂厨艺,不明白陆老板所指为何!”张大厨显然是没明白。

“好,好一个心直口快,正是对了我陆某的脾气!”陆老板赞许似的拍了拍张大厨的肩膀。

“陆老板,你……”张大厨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但还不是很确定。

“张大厨,既然如此,我陆某人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言了。”陆老板顿了一下,负手于身后,转身继续道:“谁都知道,醉仙楼的厨师选拔比赛,那是为乔老爷省城的分号做准备的,乔老爷既然说了此番比赛的获胜者会去省城,那自然是温守正没错,与你无缘了。”

“你胡说!乔老爷那日明明是说要挑选两名厨师去省城,他温守正靠闺女赢了比赛,那有如何?不是还有一个名额的吗?我就不信了,乔老爷不会带比赛的第二名去!”张大厨气得鼓鼓的,脸也涨得通红,呼吸都快喘不匀了。

“呵呵,张大厨是个明白人,您自问良心,就您这人缘和口碑,乔老爷会让您去吗?再说您和温守正不合,那是行内皆知的秘密啊!我劝张大厨还是学聪明些,把眼光放长远些!”陆老板转了个身,面对着张大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你究竟想怎样?”张大厨反问。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省城的分号去不,咸阳的醉仙楼又无立足之地,张大厨不如与我合作,移至我那一品香,凭张大厨的手艺,我敢打保票,定能让张大厨您在一品香竖起一块招牌!到那时,他温守正去了省城,醉仙楼少了温守正便是没了半壁江山,嘿嘿,您张大厨又在我这,哈哈哈哈,醉仙楼的生意哦……”陆老板一时得意,似乎看到了他设想的情景,忘形之下,几次差点笑出声来。

“你!你是想让我换东家!”张大厨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爆出。

“主意我已是提给了张大厨,您先不忙答复。我的话,话糙理不糙,趁这几日温守正还未动身,您也考虑考虑,一品香的大门随时为张大厨而开!”陆老板拱手一揖,继而负手身后,仰天长笑,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了。

陆老板是来挖墙脚的?难怪之前百般讨好张大厨,比赛时又频频挑刺。

方大石躲在柴草堆后,清清楚楚的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心中顿时一凉。

倘若当真如陆老板所言,届时,师父去了省城,张大厨去了一品香,汤大厨或是郑大厨中的一位再随师父而去,那醉仙楼便只剩下一位大厨,和自己这个刚出师的小学徒了,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醉仙楼的金字招牌可断然不能毁在自己手中啊!

方大石一时六神无主起来,怎么办?去告诉师父?还是李掌柜?亦或是乔老爷?

几番思量之后,方大石还是准备先去找温守正。

可是,柔儿妹子尚在恢复中,师父要专心照顾,这个时候去说这些……

方大石再次迟疑了。

午饭时分临近,一个微胖的身影出现在了醉仙楼。

“温大厨回来了!”

“温大厨!柔儿妹子可曾好些?”

“温大厨,您的手好些了吗?”

一时间醉仙楼的后厨再次热闹了起来,满满的全是关爱。

“多谢大家关心,小女正在恢复,我也正在恢复,再过几日便又能上灶做饭了!”温守正一一谢道。

“师父!”方大石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同样在场的张大厨,几次欲言又止。

“温大厨,您回来啦?”李掌柜挤了进来。

“李掌柜。”温守正回应。

“柔儿妹妹好些了吗?”李掌柜的身后,红袖探出了半个身子。

看得出来,近日因为温守正、温柔和方大石的事,酒楼里异常的忙碌,红袖身为掌柜之女,也便过来帮忙了。

“多谢红袖小姐关心,柔儿好多了。”温守正回礼道。

“温大厨来得正好,昨日乔老爷留话给你……”李掌柜边说,边拉起温守正的衣袖,二人一路往内室走去了。“说是让温大厨给举荐举荐,看看要带哪位大厨去省城,醉仙楼这边又该作何安排?” 内室中,李掌柜继续道。

“这乔老爷也太着急了吧!温大厨这才刚回来!”圆子伸长了脖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不住的嘀咕着。

“李掌柜,其实带谁去省城并不是主要的,各位大厨的手艺自然都是过硬的,但凭乔老爷做主就是了,只是这醉仙楼的安排,温某心里倒真是早已有了一位合适的人选。”温守正面色平静的缓缓道。

正文、135 原来如此

“哦?温大厨不妨直言。”李掌柜原本以为温守正会考虑再三,又推脱再三,谁知这球刚一抛出,温大厨便是稳稳接住,看来是有备而来。

刚才望见李掌柜带走了温守正,张大厨心中早已起了疑心。

原本就输了比赛,方才陆老板又来浇了一把火,眼下温守正更是出现在了醉仙楼,还是跟李掌柜走的,难道这俩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还是乔老爷有什么话,让李掌柜传达给温守正?

好奇心的驱使,使得张大厨鬼使神差的也跟了过去,曾几何时,醉仙楼开始流行趴门缝了?!

“李掌柜,温某以为醉仙楼的大厨,各个都能担当重任。之前温某只是受大伙的抬爱,若是乔老爷有心让德宝留下,温某以为可以让德宝挑起大梁!”温守正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力度,便是连眼中也闪耀出明亮的光彩。

只是这眼中的光彩,张大厨看不到,他只是清楚的听到了温守正的声音。

德宝?这是他的名字!还记得十几年前,他与温守正同时进入醉仙楼,起初二人毫无罅隙,同样厨艺出众,同样年少有为,口中相称的便是“守正”与“德宝”,若不是五年前的主厨选拔,自己失利输给了温守正,怕是这“德宝”的称呼,便要一直喊下去了。

德宝……这么多年未曾被人叫过的名字,今日竟是从温守正的口中唤出,还是那么亲切自然,还是那么脱口而出,仿佛温守正一直就是这么唤他,从未改变过一般。

他……让我留下,推举我做主厨?!

张大厨怔在门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亲耳听到的。

但,事实便是如此,他的对手亲口推举了他!

张大厨原以为即便是乔老爷愿意带他去省城。因为有温守正在,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即便留下,陆老板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些年他对大伙儿如何,他自己心知肚明,想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与其留下继续做无名的大厨,还不如……方才他当真有些动心,要换了东家,随陆老板去那一品香。

哪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温守正居然推举了自己……

张大厨登时有种眩晕的感觉。旋即靠在了门旁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调整着呼吸。

“德宝”这个熟悉的称呼,一直萦绕在张大厨的耳畔。

“温大厨,您的意思是让张大厨留下继任主厨的位置?”李掌柜有些奇怪,这俩人平日里是冤家对头啊。只见横眉冷对,从未见过笑脸,怎么今日……

“李掌柜,德宝与我同年进醉仙楼,他的厨艺我最是了解,德宝为人心思细腻,厨艺擅长推陈出新,若不是前些年我侥幸赢了比赛,坐得主厨的位置。想必若是换了德宝来坐,也定是风生水起。如今,五年了,也该德宝大显身手,李掌柜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在乔老爷面前美言几句,也好圆了温某一个心愿,也便成全德宝一个梦想。”温大厨稳重有力的声音再次从帘子后传出。

张大厨在外先是有心的偷听,此刻虽是无心,可这一字一言却深深的刻入他的耳中,挥之不去。

昨夜的一碗温补的汤药,彻底唤醒了温柔。

晨间第一缕阳光洒进简单整洁的闺房时,温柔的脸上现出陶瓷般的光泽。

“柔儿,你醒了?”周氏守了整整一晚。

“娘,您累了,回去躺会吧,我好多了。”温柔起身,显然四叶兰神奇的效果远比方大石想象的要好。

“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周氏轻轻揉了揉酸麻的胳膊,笑着问。

“不用了娘,我这会吃不下,您回去歇会吧,我起来坐会儿。”温柔轻轻推着周氏回房休息。

周氏拗她不过,只好应了下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初春的晨间,四处散发着清新和生机。

温柔坐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穿上鞋子,慢慢站了起来。

书桌上那页洁白的纸上,落了些微尘,轻轻的蒙在娟秀的字体上。

“林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温柔心中暗暗自嘲。

她不知道昨夜任越到此,已是清楚的看到。

只是随手提起毛笔,躺了一天一夜,身子有些乏力,乏力到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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