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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狐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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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紫银夜微微皱眉轻叱道。

“夏月,小姐都没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出嫁!”秋星边擦拭桌子边道。

“我,我这不是替小姐感到不平么!”

“不平什么?如此一来倒也省了我的心。”见几人不解紫银夜轻笑道,“若我嫁过去想要全身而退,须得有人转移任风遥的注意力才行,本来我还打算在你们几个中挑一个去应付那位任风遥任大人呢,如今这不是省了事么,还是……”顿了顿,紫银夜望着夏月戏谑的道,“夏月,你想去伺候那位任大人?”

“小姐,我才不去伺候什么任大人呢,你别抛下我!”听了紫银夜的问话,夏月显然是有些急了,没有听出紫银夜口中的戏弄之意连忙叫道,话刚说完就见众人掩口轻笑,方明白过来,不由又跺脚道,“小姐,你又耍我!”

“对了,小姐,您已经有两年多没拿过绣针了,今儿个怎么……”冬辰有些不解的道。

“笨丫头,难道你没听过姑娘出嫁时的绣衣要自己绣好的吗?我不自各儿绣,难不成等你来绣?”

小姐为自己绣嫁衣,怎么可能?四人狐疑的相视一眼,齐齐望向紫银夜手中的白帕,虽还未完工,但那戏水的鸳鸯却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虽然小姐有两年多未动针线,但那绣活的功底却不是盖的,这世上能将绣品绣的如小姐这般精致的怕也没几个。唉!以小姐的才情一个任风遥怎配得起呢?

“好了,完工了!”紫银夜望着手中半成的绣品道。

四人一望,齐道:“小姐,还没绣好呢!”

“一个整日以泪洗面,被人棒打鸳鸯的苦命女子又那有心思绣完整幅锦帕呢?”紫银夜轻笑道,见四人不解轻道,“附耳过来!”

四人听完,喜忧参半的道:“小姐,这样行吗?”

“行不行,就看你们怎么去演这出戏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冬辰带回来的消息看,皇帝和任风遥都不太乐意我嫁过去,否则也不会有我这个正妻未嫁,妾室倒先进门的道理。”

+++++++++++++++++++

秋风瑟瑟,任风遥一如既往般朝相府行去,任风遥素来不喜坐轿,不论上朝下朝总是沿街步行,即锻炼了身体,又可观察民生百态。虽然任风遥还是如往常般沿街缓行,但他总觉得今儿个会有事发生,果不其然,一个娇俏的绿衣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低低道:“任大人,可否借步说话?”

“公子,她是紫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春日!”旁边墨白低低道。

任风遥心头一动,点点头,随绿衣走近茶楼的雅间之中。

雅间之中端坐着一位白衣蒙面少女,低着头,双手使劲绞着手中的绢帕,听到有人进来,迅速抬头,惊怯的望了任风遥一眼,又惊慌垂下头去。

春日见任风遥坐下,自己也走到白衣少女身后,轻道:“任大人,这是我家小姐。”

任风遥不知紫家小姐约自己为何意,淡淡道:“不知小姐找在下所为何事?”

紫家小姐显然很慌乱,惊慌的道:“我,我……”,一个“我”字说了半天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春日显然有些着急,轻轻推了白衣少女一把,白衣少女这才脱口道,“我要退婚!”

任风遥玩味的望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眸光闪了闪却不动声色的道:“皇上下旨赐婚,紫小姐却跟本官说要退婚,莫非小姐是要抗旨不遵吗?”

“不,不是,不是的!”紫小姐慌地双手直摇,忙道:“我,我只是……”

一旁的春日有些着急的接口道:“我家小姐并不是想抗旨,只不过她早有意中之人,请大人成全!”

“你不是紫小姐!”任风遥淡淡道。

闻言,白衣少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人饶命!”春日一看情况不对也立即跪到地上道,“大人,冬辰确实不是小姐,我们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小姐整日以泪洗面这才出此下策的。”

任风遥道:“起来说!”

春日拉起冬辰方道:“大人,其实,我家小姐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来找大人,我们只是不忍见小姐太伤心才自作主张,可又怕大人不肯见我们两个小丫头所以才假扮小姐……,对不起,大人!”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小姐自小在家中不受欢迎,所以一直隐居在小院中,也没人理会,小姐心里一直以来也很苦。大人,坊间的流言你想必也听到了吧?小姐没什么朋友,老爷和夫人一年也难得来看小姐几次,我们也以为小姐会这样一直终老下去,直到两年前,小姐无意中认识了一个落魄穷书生,这才性子变得开朗起来。这位杜公子从没因坊间的那些传言而嫌弃过小姐,他对小姐很好,两人也原本谈及婚嫁,杜公子还打算明年考取功名后就来迎娶小姐的,可是……”春日顿了顿又道,“自赐婚那日起,小姐就一直闷闷不乐,整日以泪洗面,就连原来绣给杜公子的锦帕也无心去绣。大人,您瞧这就是小姐绣了一半的锦帕。”说着春日将怀中未完工的绣帕递了过去。

任风遥接过绣帕,帕上的鸳鸯并未完工却有些刺目,看着眸中含泪的春日,任风遥略显不自在的道:“很精致!”

拭拭泪水,春日强自一笑道:“我家小姐也就这点绝活了!”

任风遥突然觉得手中的锦帕有些烫手,不由在心中低咒起东方焯来,无端端的搞这么一出却让自己成了那个坏人姻缘的混蛋。然而此刻退婚,恐怕已是不可能了,牵扯的事儿太多,对自己,对皇上,对紫小姐都是不利的,无奈的一笑,任风遥道:“我到是有心帮忙,只可惜现在要想让皇上收回成命怕已是不可能了!”

“求大人成全!”春日与冬辰齐齐伏地叩头,心中却又闪过紫银夜的话来,“任风遥那么年轻就能稳坐百官之首自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况且传闻说他心思缜密,没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你们两个到时只管苦苦哀求,想必他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再说这任风遥若真如冬辰打听到的那般,他的心肠自然也不会坏到那里去,当然也不会是一个会坏人姻缘的人,何况我也没惹到他,跟他也无任何交集,想来,他会给一个解决之道的。”

任风遥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两人,沉吟半晌道:“本官倒是有一法,不过……”

“大人请说!”

“让你家小姐按旨如期嫁过来,本官承诺决不会动你家小姐分毫,待这事平息下来,少则一年,迟则三年,我必写休书一封,还你家小姐自由,不过,这样一来,你家小姐的清誉就……”

任风遥没有说下去,但春日明白任风遥话中的意思,于是苦笑道:“没关系的,外面说的可难听了,小姐早习惯了,还怕什么清不清誉的。”小姐会怕流言?外面坊间的那些传言本就是小姐自己散出去的,小姐若在乎这些又何必自己摸黑自己呢!

“那你家小姐的意中人他又怎么说?他会不会……”

“可以的,杜公子对我家小姐一往情深,只要说清楚他会理解的。不过,这样一来,实在是对不起大人您!”

“我?”任风遥好笑的摇头道,“我没关系的!”

这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婚姻,只不过是迫于情势才不得不答应,如今这么一解决,皆大欢喜,他高兴都来不及又何谈对不起呢!

正文 第四章 成亲

红烛高燃,锦被绣榻,入目的是一样的红色,红得喜气,红得恼人。

虽然已与任风遥有了共识,解决了出嫁后的事,但对于这样不甘不愿的出嫁紫银夜还是有些羞恼,没想到自己一生一次的拜堂竟是这样的情形。紫银夜早已记不清自己经过了多少道繁琐的程序才被送进洞房中来,只是依稀记得那场面真的很大。当然了,当朝第一相,皇上眼中的红人,青年才俊任风遥的婚礼又怎么可能会普通呢?自嘲的笑笑,她静静端坐在床上的等待新郎来掀盖头。

红烛过半,外面还依稀能听见宾客行酒令的声音,想必今夜新郎会被灌醉吧?紫银夜一边暗暗思索着万一新郎喝醉自己将要怎样应付,一边告戒自己决不可紧张,露了自己的底。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紫银夜心中一沉,门推开了,走进一个人来,他喝醉了吗?

任风遥脚下虽略有不稳,但眼中却毫无醉意。今天他是被灌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喝醉,不过,幸好残星帮自己挡了不少酒,否则今日是非醉不可了。今日来的那么多同僚中,不管是存着真心的还是带着恶意的,可是都存了一个念头——看好戏。新婚这天,有几个新郎是不被灌醉的?不过,要趁残星帮自己挡着的空挡赶紧与紫小姐说好了才是。

“紫小姐,想必你的侍女已与你说了那日的事了吧?”见紫银夜点头任风遥又道,“委屈小姐了,眼下暂时也只能这样,过几日我自会空出府中的‘听风轩’让你居住,而这几日小姐就暂时住在这里,我会睡在书房中,不打扰小姐,待时机成熟,我便给小姐休书。如果小姐不愿住在相府,我在城郊另有一间宅子,三个月后,小姐搬去便是,但这段期间还要委屈小姐配合我演戏给外人看。”

任风遥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中也显露出真诚来,紫银夜不由有些想要看看这人的冲动,然而未待她出声答话,门外又响起一阵阵脚步声,随即门被撞开,几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任风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只听其中一人道:“任相,怎的还不揭盖头,难不成怕新娘子被谁瞧了去吗?”这人口气中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想必也是听了坊间传言来看戏,顺便取笑任风遥幸灾乐祸一番的吧!

“诸位大人,皇上有命,今日谁也不许闹任相的洞房。”一个清朗的声音接口道。

“我们哪里是闹洞房,只是想见见新娘子罢了!”众人起哄道。

任风遥深知众人是为何而来,今日若盖头不揭怕是没人会离开,冷冷一笑,任风遥缓步向前,挑起红巾。

盖头落地,映入眼敛的首先是一头耀人眼睛的珠冠。

新娘子低垂着头,白纱覆面,看不到长相,也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先前说话的大人讪讪一笑道:“怎么新娘子还蒙着脸?莫不是见不得人吗?”闻听此言,新娘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好了,好了,诸位大人,还是回去吧!任相盖头也已揭了,诸位再呆下去,皇上若是知道,怕是大家都不好担待,大家都回去吧!”一个年轻英朗的青年将一行人都赶出房门,并随手将房门紧紧关上。

房中顿时静了下来,任风遥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委屈小姐了!”

紫银夜没有抬头,仅是轻轻摇头,四周又静了下来,很快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在房中慢慢升起,任风遥听得外面已无响动,心知宾客业已散去,于是道:“小姐休息吧!”

听得门响,紫银夜知道任风遥出去了,缓缓解下压在头上的珠冠,紫银夜心知自己又过了一道难关,接下来便要等着在三个月后搬出相府,那时自己便真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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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已月余,紫银夜除了在新婚之夜接触过任风遥外,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任风遥,而任风遥对紫银夜的疏离让整个相府的下人都有些轻视紫银夜。想来也是,堂堂一国之相,众人眼中的青年才俊却被迫要娶一个连鬼见了也怕的女子为妻,任谁也会鸣不平的,再加上任风遥冷淡的态度,紫银夜在相府中可以说是毫无地位可言的。

成亲第二日,两位北屺美女便来拜见相爷夫人,然而说是拜见,倒不若说是来给紫银夜下马威的才是。但紫银夜对于这些却是淡然置之,毕竟这不是她想要的,别人想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到是四个小丫环心中有些忿忿不平,自家小姐怎能让别人如此欺负了去呢?若不是紫银夜压着,四人之中脾气最冲的夏月怕早跑到任风遥跟前讨公道了吧!

“小姐,花公子有信捎来!”出门一趟的秋星将手中的信递向紫银夜道。

“噢!”紫银夜难得好心情的道,“渐离兄有信到了吗?”说着接过信,然而信未读完紫银夜眉就微微皱起,秋星察觉到主子的忧虑,小心的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紫银夜轻叹口气道:“渐离兄打算复国了!”

秋星诧异的道:“这么快?”

“快?”紫银夜好笑的道,“这还叫快吗?沚国分裂为东沚、西沚已有十多年时间了,这些年来东、西沚不停的更换着帝王,战火不断,沚国百姓可是不堪其乱,巴不得有明君出现早早将沚国统一起来呢,而且复国势力也一直在努力,想来这次是时机成熟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紫银夜揉揉眉心,烦恼的道:“我早先允诺过渐离兄,只要沚国复国势力一起,我便同他一起助温远波复国,可是谁料到,一张圣旨,却将我困在这儿,脱身不得。”

“小姐,这也不是你的错呀!我想花公子他会谅解你的。”

紫银夜摇摇头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借助渐离兄与杜大哥的力量,他们待我以诚,我又怎能失信于人,且不说复国一直是渐离兄多年的心愿,其实我也很想到沚国走上一走,瞧上一瞧,毕竟游历天下是我的心愿。可是沚国战乱不停,我又怎能安全的四处游玩呢?看来,我是等不到三年了!要重新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正说间冬辰匆匆行来,道:“小姐,任大人来了!”

紫银夜一愣,喃喃道:“他,他怎么会来?”自成亲那夜任风遥出现过一次外,他便从未出现过,如今怎么……?哦,是了,想必是为了那宫宴的事吧!

每年冬至,宫中都要举办盛大宫宴,宫宴是皇上和皇后共同举办,邀请文武百官携同家眷共同参加,一方面是联络朝中众大臣与皇上之间的感情,而另一方面也是皇后与众官眷联络感情,所以说这每年的宫宴不仅是皇上与官员之间联系感情的一条纽带,同时也是众命妇与皇家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今日已是冬至了吗?正思忖间,任风遥便已踱了过来。这是紫银夜第一次正式面对任风遥,新婚那夜,紫银夜低垂着头,只听见任风遥的声音,而未见过他的人。远远的首先映入紫银夜眼中的是任风遥挺拔的身形,虽然略显清瘦但隐隐散发着一股优雅从容。

随着他的走近,紫银夜逐渐看清他的相貌,他有一张俊逸的面孔,深邃乌黑的眼眸中虽带着几分含蓄,却掩不住犀利的目光,薄而微翘的唇抿着一丝浅笑,一身极为普通的青衣儒衫难掩他的文采风流,虽是青年男子,却有着中年人的沉稳和内敛。

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似乎综合了多种人生情态的男人给人一种淡然祥和的感觉,但紫银夜却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只是直觉的想躲开。花渐离与杜落都是人才出众,气势不凡的男人,但她却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能很轻松自如的与他们相处,而眼前这个明明很温和的男人为什么会让她觉得很危险呢?

任风遥这也是第一次正面打量紫银夜,虽然她依旧白纱覆面,但总好过新婚之夜只看见一顶珠冠,她有一双夺人心魂的莹亮眼眸,此时她正怔怔的望着自己,很快便似回神般惶然低头行礼,盈盈道:“夫君大人,有何吩咐?”

显然对于自己出现她有些害怕,轻柔嗓音中带着淡淡的怯意。任风遥很想告诉她不用害怕,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妻子,但她心中另有他人,而他也并不满意这桩婚姻,毕竟只有在两情相悦下的婚姻才是幸福的,如今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或许不用三年他与她便会形同陌路,又何必多做纠缠。府中情形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无力改变,也不可能改变,毕竟他的关注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的闺誉已毁,如果他再与她有过多接触,恐怕日后会让她心中的良人产生误会而给她带来不幸,所以他虽知府中下人对她极不尊重,但他也并未做声,只要她再待三个月让她搬去别院就是了,但今日,他却不得不来,宫宴她必须出席才行。

深深吸口气,任风遥开口道:“恐怕要麻烦小姐了!今日宫中有个宴会,官员家眷必须参加,所以……”

果然是为了宫宴一事,紫银夜淡淡垂眼道:“夫君大人,不是已有两位姐姐了吗?”

任风遥一怔,不明白紫银夜是何意,是不愿参加宫宴的托词还是对自己已有齐珍娘、莫静怡两个御赐妾室的不乐?怎么可能,任风遥暗自低笑,她心中已有人,怎会在意他这个假夫君身边的两个女人呢?虽然对于这两个北屺美女任风遥只是当壁花,但他认为没必要告诉她,任风遥无奈的道:“宫宴只有元配才能参加!”

紫银夜抬眸,不安的问道:“这样啊!夫君大人要妾身怎样做?”

任风遥一笑,安抚道:“小姐只需随下官进宫便可,其他一切下官会处理!”

呵呵,真是好笑,这个男人,对她的这种称呼,对她的说话语气,冷淡而疏离,还真是一个守诺的君子呢!只可惜,她却无法等他实现承诺了。

紫银夜思忖着,想到不久后便会与这个男人分离,不由兴起一抹捉弄的念头,然而这念头很快的便淡了下去,他可是一个危险的男人呢!

“夫君大人!”紫银夜轻轻道,有些东西还是要提醒他注意才是,“妾身已嫁入相府,夫君大人也该改个称呼了!”

任风遥闻言,微愣道:“这,这个下官倒是忘了,多谢小姐提醒,否则在宴会可是要闹出笑话,徒惹麻烦的。”

紫银夜暗自低笑一声,这男人,真的是传闻中智计无双的相国大人吗?

正文 第五章 宫宴(一)

一辆素雅的马车缓缓向皇城驰去,车内坐的正是任风遥与紫银夜。紫银夜并没有多做打扮,依旧是淡雅的素色衣裙,长发绾起未带多余的首饰,只是插了一支颇为精致的凤钗,还是春日强行插上去的!对于紫银夜的这身装扮,任风遥未做任何评论,只是命人取来白狐披风让紫银夜披上,冬天的夜可是很冷的。

宫中,百官大多已到齐,任风遥一进宫门,便过来两个小太监前来领路,任风遥在宫中已是轻车熟路,但紫银夜却是第一次入宫。家眷与官员并不在同一处,家眷是要到内宫由皇后招呼的,任风遥望着随小太监往内堂而去的紫银夜有些担心,低低嘱咐道:“自己小心!”

紫银夜没有吭声,仅是点点头随小太监向后宫行去,望着紫银夜远去的背影,任风遥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似乎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柔弱,但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却又说不上来。

紫银夜到了后宫并未引起什么骚动,毕竟她只是一个默默无名之人,相对于宫中那些打扮的妖娆妩媚、珠光宝气的妇人来说,紫银夜不起眼多了。悄悄坐在角落一隅,紫银夜冷淡的听着众命妇东家长、李家短的议论着家常,心中着实有些无聊,然而她却走不得。

“皇后娘娘架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庭中众人均静了下来,纷纷起身参拜,紫银夜随着众人参拜,莹眸却悄悄打量了皇后一行人一眼。

为首的女子杏黄宫装,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之气,想必就是皇后了吧,而她身后几位貌美如花的丽人定是皇上的妃子了!那两个身穿大红罗裙一脸娇纵之气的不正是自己的两位姐姐是谁?相对于皇后的雍容,还有另几位妃子的仪态万千,自己的这两位姐姐可就显得俗气多了。紫银夜轻轻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难怪皇上会如此讨厌紫家的女人呢!虽然美艳出众,可没有好的品性,任谁也无法忍受啊!

宫宴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中度过,但紫银夜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事实并非如此,每个人似乎都带着一层面具般,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表面的平和,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为自家夫君带来灾祸。

这种看似轻松实则紧张的晚饭终于在紫银夜的低眉顺目、冷眼旁观下吃完了,紫银夜长吁一口气,望着宫女换上茶点,心中不由一叹,看来自己还得待一会才行,男人那边饭局不了,她也是走不了的。将目光转向庭外,紫银夜望着外面黑黝黝的树木山石,无意识的听着众人闲聊。

她不想惹人注意,故而一直坐在角落位置,但是众人的讨论却一字不差的传入耳中,她现在不适宜锋芒毕露,所以她小心的掩藏着自己,然而她却感觉到一道极为强烈的目光在探视她,紫银夜转头,很快就找到那道灼人的目光的主人,平王妃?!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紫银夜发觉那双眼中有的绝对是怨恨还有一些嫉妒,为什么呢?紫银夜有些不解,她从未与这位平王妃接触过,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仇怨可言,但是……,那双眼中的恨是那样的浓,浓得让紫银夜心惊。想自己与她素不相识,而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平王之妻,贵为王妃之尊,如此显赫的地位为什么要怨恨且嫉妒她呢?嫉妒?!是了,想来只有一个原因,应该是为了他吧!就是不知堂堂平王妃怎么会与他有了纠葛呢?

令紫银夜不解的还有一道目光,这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着不甘和幽怨,还有一些连紫银夜也说不上来的东西,真是奇怪了,难道这位皇上的宠妃——柔妃娘娘也与他有关系吗?

一个宴会,让紫银夜迎上了两道探究的目光,而这两道目光中透露出的信息,紫银夜敢说绝非是善意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紫银夜有些好笑,一个是皇妃,一个是王妃,能与地位如此超然的两个女人扯上关系,看来她这位夫君还真不简单,她也真是够“幸运”的。

紫银夜素来不愿与人多做接触,虽然对于这两人眸中流露出的不善有些好奇,但她却不愿主动去招惹那两个女人,如果猜得没错她们对自己的敌意应该是因为那个人——她现在的夫君,只可惜她与任分遥相处的日子已剩不多,所以她也不愿再生枝节,何必呢?反正很快她便会离开了,又何必管她们呢?如今该烦恼的是该如何脱身才是。

然而麻烦并不是想躲开就能躲得了的,紫银夜的平静随着皇上的亲妹蓉菲公主的到来而被打破了。

蓉菲公主是一位很漂亮的公主,年纪不大,穿着五色衫裙,云鬓高挽,凤目红唇,俏丽妩媚之极,只是一脸的骄纵之气破坏了她的整体美感。

紫银夜早就听闻这位蓉菲公主喜欢她的那位现任夫君,但她未料到蓉菲一来就找她的茬儿。

“你就是紫银夜?”一脸不屑的东方蓉菲高傲的道。

不想多生事端,但事情却总会找上她,紫银夜缓缓起身福道:“是,公主。”

东方蓉菲轻蔑的上下打量着着装素雅,毫不起眼的紫银夜,脸上的鄙视之色更甚,鄙夷的哼了哼道:“你不配!”

紫银夜垂首,没有出声,她又能说什么,沉默是金啊!一个娇纵任性的小女孩罢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况且她没理由为她到底配不配任风遥而辩解,不配就不配好了,又不是她乐意的。垂首的紫银夜知道周围静默的众妇人现在必是在等着看戏,尤其是那两个人恐怕更是幸灾乐祸的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今儿个别指望有人会为她出头,参加这场宫宴还真是辛苦,平白无故受刁难,要她扮可怜巴巴的柔弱妇人,真是……无语!如果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她便装病不来了,何苦在这里白白受这等闲气!从小至大她何时如此委曲求全过?罢了,罢了,她现在要藏拙才好脱身,就让蓉菲公主刁难好了,横竖她不出声扮可怜就是了。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银夜不知说什么。”紫银夜怯生生的开口,头垂得更低。

“不知说什么?”蓉菲声音有些拔高,尖声道,“本宫说你不配任大哥,你没听明白是不是?丑八怪!”

丑八怪?!是说她吗?看来这坊间的流言连宫里都流传进来了,速度挺快的,想必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任风遥的妻子,堂堂左相之妻,紫家七小姐见不得人吧!就是不知这东陵国内的一干大臣中是同情任风遥的多些还是看笑话的多些?

紫银夜思想飘飞,低垂着头,目中尽是玩味和嘲弄,可表现出来的却完全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一声不吭,唯唯诺诺。

紫银夜这个样子让蓉菲公主更加气闷,她可不是来看紫银夜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的,她是来出气的,她心仪的男人被她的皇兄给赐婚了可新娘却不是她,竟然是一个丑的不能见人的丫头,这让她又气又怨又有些欢喜。她气得是皇兄竟然不顾她这个皇妹的心思草草就给她心爱的任大哥赐了婚,怨得是任大哥从来都不把她放在心上,而又让她欢喜的是一个丑女想必是不会引起她任大哥的注意的,而且她的眼线也告诉她这个叫什么“紫银夜”的女人一进门便被任风遥给打进了“冷宫”,不闻不问。紫家的女人,哼!还不就那副德行,况且这个紫家女人还是个丑的上不了台面的丫头,光凭容貌她就胜她千筹,她凭什么跟她争?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憋在胸口的恶气总是要出的,否则她怎会放下前面的任风遥匆匆赶到后宫来。自她十三岁起,她就不在后宫参加宫宴,因为后宫中都是一些俗气之极的老女人,而她心心念念的任大哥可是在前殿的。今天她特地从前殿赶到后宫来就是想给紫银夜一个下马威,可是这个紫银夜怎么不像她想的那样,怯懦的让人提不起整治的兴趣来。瞧她两个姐姐,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她最起码也该有她姐姐一半的蛮横才是,这样她才有兴致跟她对上,可如今看到她那一副活似受了恶婆婆的气的小媳妇的样子,东方蓉菲就有些泄气,这样根本就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么,真是无趣,不过,也不能见她可怜就放过她。

“瞧你这副鬼样子,你凭什么嫁给任大哥?”

“是皇上赐婚,……”紫银夜怯怯的开口,言下之意就是皇命不可违。

“皇兄赐婚又怎么样,你不会不嫁呀!”最后这句话东方蓉菲的声音变得极小,她也意识到圣旨不可违这个事实。

谁敢违抗皇命?紫银夜不敢,她东方蓉菲也不敢!

“公主您也别这么大火气,皇上既然将紫小姐赐婚于任相,想必紫小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想必紫小姐是琴棋诗画样样皆通吧!”

就知道有人会落井下石,低垂着头的紫银夜眼波流转间多了一层讥诮,哼!琴棋诗画吗?她是精通,可那又如何,这里这些人又怎配听她抚琴,看她作画。

摇摇头,紫银夜依旧怯怯的回答,只是语声之中多了些尴尬:“银夜愚钝,师父倒是教过,可银夜什么也没学会。”

一群妇人之间低低传来几声嘲笑,紫银夜头垂的更低了,东方蓉菲完全失去了兴趣,这算什么下马威,一点也没有出了气的感觉。

“任夫人一直以白纱蒙面,难道不愿以真容示人吗?如今在座诸位的夫君均是同朝为官,任夫人可否揭下面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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