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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山野间-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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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年少时的迷恋,都太过朦胧。真正让她心动的,是那个在一个叫仁心堂的小药房,陪着她朝朝暮暮,平凡琐碎的男人。也正是因为那样,才真正情根深种。可是,那样的福分,没有多久,却又生变故。以后却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回来。
陆朝阳算着日子,约莫是又过了一个月左右,陆朝阳盘算着,林氏的身体应该养得差不多了,应该是能下床了。心里愈发焦灼起来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伤害林氏,到底值不值得。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展瑜回来了。
那天也是一个傍晚,不过比赵宝儿来的时候还要晚一些。陆朝阳正听着春末的虫鸣,一声又一声。
姜夫人突然大声道:“弟妹,弟妹!你快出来!”
陆朝阳鲜少听见姜夫人这么失态的声音,也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喂奶了,连忙把孩子抱好,跑了出去。
结果却见姜屠户带了一个人回来,灰蒙蒙的影子下,看得不太清楚。他一抬起头,双眼通红,下巴上也胡子拉碴。身后背着一个包袱。
大郎牵着马进来了,笑着同他说话。他也笑,摸了摸大郎的头。
陆朝阳怔在当场。
姜夫人打心里为陆朝阳高兴。这种时候,陆展瑜竟然还抽身赶了赶回来,看来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日后,陆朝阳跟着熬出头了,就只等着跟着享福了。
她连忙推了陆朝阳一下,道:“发什么愣啊,老弟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陆展瑜这才转过身,看着她,笑道:“朝阳,我回来了。”
陆朝阳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哦。”
姜夫人拉住姜屠户,笑道:“老弟,快进去歇歇脚吧。”
这是要给他们夫妻俩腾出地方来的意思。
陆朝阳点点头,抱着孩子带着陆展瑜进了房,看陆展瑜去关上了房门。
陆展瑜回过头,突然“啪”的一声,脸上就先挨了一下。他错愕地抬起头,却看见妻子也是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他。最终,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
“朝阳。”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好像还有一些无奈,话尾似有些许缠绵的意味。
陆朝阳再也受不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展瑜哥!”
她压抑的太久,从来没有像这样,痛哭失声。
陆展瑜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无心中有万分的歉疚。想到差一点在那场大火中失去她,自己却被软禁无法回来看上哪怕一眼,那时候的心痛如绞,便也觉得喉头发哽,灼热的泪滴落下来。
他轻声道:“朝阳,你还相信我吗?”
陆朝阳已经平静下来,依偎在他怀里,陆念归坐在陆展瑜腿上。听到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道:“我信。”
陆展瑜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陆朝阳轻声道:“展瑜哥,陪我回去看看我母亲吧。”
陆展瑜道:“我回来就是为这个。其实我最对不起的,除了你们母子,就是岳母。她待你如掌中珠宝,把你交给我,我却叫你吃了这许多苦,还连累她老人家挂心。”
陆朝阳道:“这……也不是你愿意的。”
“若是可以,我们还在丽县好不好?我不想进京,我想侍奉母亲终老。”
陆展瑜道:“好。等事情平息了,我就陪你留在丽县,我们一起侍奉岳父岳母终老。朝阳。”
陆朝阳松了一口气。她明白,她可以陪着他走过这段艰难的岁月,可以不离不弃。可是,若是将来到了京城,那条路,或许她就不会陪。因为那不是她想要的,更不舍得再让林氏牵挂伤心。
好在,她的话都没有说出口,陆展瑜都懂得。
夫妻俩也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陆朝阳也没来得及多问问关于那场大火,想知道陆展瑜知道多少。
姜夫人已经在门口笑道:“先出来吃饭吧。”
陆展瑜答应了一声,给陆朝阳擦了擦泪痕,然后就亲自抱着陆念归,一手牵着陆朝阳,带着满脸的笑意出了门去。
见着陆展瑜,陆兰英也好奇的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可是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也不好上去说什么。
陆展瑜把孩子给了陆朝阳,然后向姜屠户和姜夫人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姜屠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道:“陆老弟,你这是干啥啊!我老姜可受不起你这样的礼啊!”
姜夫人也道:“是啊,陆老弟,你可别这样。”
陆展瑜认真地道:“大哥,你这份大恩,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拙荆和小儿,若不是有你和嫂子照看着,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姜屠户看他说得情真意切,也有些动容,伸手去扶了他,道:“你和老哥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老哥心里就是把你当成亲兄弟,帮你照顾弟妹和侄儿怎么了?当初,老哥的命可都是你救回来的。这样说起来,我也该给你作个揖,行个大礼才是。”
陆展瑜连忙推让。
姜夫人扶着陆朝阳,笑道:“你们也别礼来礼去了。也难得老弟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来日可莫忘了弟妹待你的这一片心可好。”
陆展瑜看着陆朝阳,眼中幽深,道:“不,不敢忘。”
☆、NO。296:一起回娘家
纵然是陆朝阳这样脸皮厚的,被他这么一看,也有些脸红。
姜家只有两个房间,当天晚上,陆展瑜就和姜屠户父子睡一个房,女眷们睡一个间。
第二天一早,陆兰英看见陆展瑜,也是非常兴奋的,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此时就上了前去问陆展瑜,道:“展瑜哥,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
陆展瑜看了陆朝阳一眼,道:“在这儿再住一阵子吧。”
陆朝阳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而向陆兰英道:“兰英啊,我们还得再住一阵子。”
陆兰英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姜屠户夫妻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展瑜就带着陆朝阳,和陆念归,拜别了姜夫人,打算先去赵家。他来之前,就已经买好了几身衣裳,都让陆朝阳和陆念归换上了,另外还有几件跟姜夫人借来的首饰。姜屠户昨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借给他们夫妻俩,做出是从京城刚回来的样子。
陆展瑜在前头驾车,陆朝阳在车里坐着,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想着自己要做成什么样子才能让林氏相信。
突然就觉得有些惊恐。
为什么她一直在欺骗自己的家人,欺骗最心疼她的林氏?
上一次订婚的事情,是安全过去了,林氏没有发现。可是这次的事情,是否还能顺利瞒过去?若是半道儿上,林氏知道了真相……
恐怕会一口气都上不来,直接昏过去吧?然后林氏就再也不相信她了,并且伤心透顶。
想到这个可能,陆朝阳开始愣神。
马车什么时候停下了的,她也没有发现。
直到陆展瑜把头探进车里来,又叫了几声,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勉强笑道:“瞧我。”
陆展瑜察言观色。道:“想什么呢?”
陆朝阳摇摇头。
陆展瑜还想再问,可是赵家发现这辆马车,又看到驾车的是陆展瑜,早就沸腾了,先是一群小厮和长工短工出来围着看,然后赵宝儿和陆玉梅夫妇正好从山上回来,拨开人群看了一眼,看到活生生的陆朝阳抱着孩子。脸上带笑,从车上下来。陆玉梅怔在当场,一时之间,眼泪都流出来了。
“朝阳……”
陆玉梅上了前去,好像不敢相信那般,上下看了看,又伸手去碰了碰陆朝阳的胳膊,眼泪掉的更凶了:“咋倒瘦了,不是说怀孕了吗?”
陆朝阳笑道:“有点害喜,最近倒消停下来了。所以到瘦了。”
现在她说谎话也是无比顺口的。
陆玉梅连忙拉着她,道:“快进来给娘瞧瞧。娘正打算去京城呢。可这身子也还没有好利索。怎么劝也劝不住。”
陆朝阳心里正记挂着。赵家到处闹哄哄一片,丫鬟婆子全都来围观这个死里逃生的大小姐,有好些面孔,都是陆朝阳不认识的了。
她正盘算着,不防林氏竟然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头发也没梳,一群丫头婆子都跟在后面。又是劝又叫的。
林氏直冲到陆朝阳跟前儿,还不敢相信那般,仔细看了又看。眨眼就成了个泪人:“囡囡!”
陆朝阳也顾不得了,在楼下就和林氏抱头痛哭。
身边围着许多人,又是劝又是跟着哭的,就更加热闹了。
最终林氏是被赵牧强行抱上楼的,陆朝阳才发现她连鞋子都没穿。左右看了看,一群热络的婆子也哭哭啼啼的,围着她上楼去。
陆朝阳看了陆玉梅一眼。
陆玉梅也有些无奈,冲她摇摇头。赵家人都忙,家里的下人陆陆续续进了许多,平时林氏跟前儿跟着的人多了,伺候得是周到了,可是那些婆子惯会嘀嘀咕咕陆的,平时总是招林氏伤心。陆玉梅发现了,却一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陆朝阳拧了拧眉毛,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推开身边的婆子,提着裙子上了楼去。陆玉梅连忙抱着陆念归跟了上去。赵宝儿和陆展瑜也跟在她们后头。
进了屋,赵牧扶着林氏坐着,好像林氏还顺不过气来。
身边就有一群婆子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林氏这阵子有多么伤心,多么憔悴。说自打县城药房出了事之后,林氏就是如何如何的。
这些事情,陆朝阳听着也伤心,何况是林氏。听着不停的落泪。
陆朝阳倒了一杯水在手里,喂林氏喝了,然后方转过身,淡淡地道:“各位婆婆妈妈,我娘今个儿怕是身子不太舒坦,你们有话还是改天再说吧,免得吵得我娘头疼。”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神情也很恬淡,可不知怎么着,这话听着就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些婆子虽说不像那些大宅门里的那般精怪,可是也不是傻的。听她这样说,怕倒担了一个罪名,让这得宠的姑奶奶厌弃上了,也就纷纷不肯开口了。
陆玉梅适时道:“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要再上来了。”
陆玉梅是当家的少奶奶,说的话一向是算数的。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人了。
林氏明显缓过神来。这次是连赵牧也发现了。
陆玉梅拉着陆朝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朝阳果然是在京城呆过了,说话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林氏听了,又想起女儿在京城的事情来,就连忙把她叫过去。陆朝阳乖乖地蹲在林氏脚边,道:“娘。”
林氏道:“你快和娘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咋说走就走了?药房,怎么又失火了?”
陆朝阳看了陆展瑜一眼,道:“其实那天我也是走得匆忙的,并嘱咐了家人给你们报信。但是没想到,我前脚走,后脚,仁心堂就烧了。”
“听说是从前在仁心堂没治好的一个病人的家人,怀恨在心,以为是我们害死了人,才这样报仇的。说起来。我倒是记得这件事。那病人得了痢疾,拖了好几天,早就脱水了,送来没多久,就死了。他们家里人也都是痞子,为这事儿还上门闹过了,所以……”
陆朝阳问陆展瑜:“那件事情,后来怎么了来着。”
陆展瑜道:“赔了他们些银子。倒也算了了的。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还……”
林氏就直骂,这好歹毒的心思啊!
陆朝阳拉着林氏的手,轻声道:“娘,我没事儿呢。以为家人给你们送信了,可是没想到,倒出了那种事情。”
林氏道:“对了,你去京城,念归的奶娘咋没带走?”
陆朝阳一怔,忙道:“娘,马氏本就是外婆那里的人。我怎么好带走呢?何况我也问了她的,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走。可是吧她的娘老子。男人孩子都在丽县,也是不肯的。所以我也就由着她的。就是让她来给你们报信的。可是没想到……”
想到马氏,好端端的被卷进这场是非里,也是冤枉。
林氏看她神色黯然,连忙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
陆朝阳想到当日马氏死在自己跟前儿的德行,也是眼眶一红,把脸贴在林氏手上。道:“娘,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林氏以为她说的是那日若不是早走了,怕是也要死在那场大火中。也是悲从中来,摸着她的脑袋,又掉了眼泪。
陆朝阳轻声道:“娘,您别哭,都是女儿不孝。”
林氏哪里还有什么伤心的。如今女儿活生生的,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儿,她是一点儿怨气也没有了。只剩下满心满心的欢喜。
看着陆展瑜,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陆玉梅连忙道:“我去让人准备饭菜。朝阳这次回来,总要在家里住一阵子的。”
她和林氏一样,也被瞒在鼓里,完全相信了陆朝阳的说法。听她这样问,林氏也关切地看向陆朝阳。
陆朝阳有些犹豫,看了看陆展瑜。这个问题,倒是先前没有讨论过的。到底要在这儿住多久。
陆展瑜轻咳了一声,道:“那是自然的,娘子该多陪岳母几日的。”
林氏这才高兴了。
不过她依然不理陆展瑜,而是拉着陆朝阳的手,高高兴兴地和她说着话,又问她为什么有了身孕还这么瘦。
陆朝阳又把刚才在门口哄陆玉梅的话拿出来说了,只道:“之前并不知道有了身孕呢,只是匆匆忙忙的赶路,没想到后来,到了京城,倒累着了身子,开始害喜了。不过调养了这整个月的,也好多了。娘,您瞧我现在不是精神着吗。”
听她说到害喜,林氏心里就非常柔软。虽说陆朝阳不是她生的,没有在她肚子里呆过。林氏嫁给陆三的时候,是怀过一次身子的。不过那次孩子没有保住,后来就再难怀上了。那次早的时候也是害喜的厉害……她一直也没忘记那种感觉。后来陆三把陆朝阳抱了回来,她就觉得陆朝阳好像是她那个时候生下的孩子一般,是那个在她肚子里胡闹,让她害喜的孩子。
她就笑道:“我看啊,这孩子一定是个姑娘家呢。”
陆朝阳自己知道自己肚里就连个屁都没有,听林氏这样说,倒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NO。297:真凶
吃饭的时候,林氏又问了陆朝阳在京城的情况。
陆朝阳只好胡诌,道:“我也没请奶娘。反正都给念归把奶断了。在京城也没什么事,我当然就想自己带孩子。”
林氏把原来伺候赵宝儿的小儿子的奶娘叫来了,让她帮着陆朝阳带陆念归。
看得出来,林氏现在就处于一种非常兴奋的状态,甚至有些不大正常了,一整个下午,就是拉着陆朝阳,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又让人拿这个拿那个的。
平时她最喜欢陆念归了,现在她也是理都不理了,直接把他丢给奶娘带,一心只扑在陆朝阳身上。陆朝阳也是想林氏想得厉害,一整天就和林氏黏糊在一块儿。
赵牧在家里停了一停,就马上赶回县里去了。
赵宝儿把陆展瑜叫了去,细细的问了许多问题。面对赵宝儿,陆展瑜是不做隐瞒的。
“……五王想让我进宫做御医,伺候今上的病。最近倒是不怎么拘着我。倒是把商师弟拘在手上。我想法子祸水东引,因此朝阳这边,倒是淡了的。所以我现在才能大张旗鼓的回来,陪朝阳在家里住一阵子。”
赵宝儿不懂朝廷之事,只听说他是要进宫做御医。可是又想到那个五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恐怕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便是皱眉,道:“别的我不管。朝阳不能就住在家里了?”
陆展瑜有些犹豫,也有些歉意,道:“近日还不能。
赵宝儿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无论多么离谱,可是对陆朝阳,倒好像还是非常上心的。纵然艰难,可是该担的责任,都担了起来。因此,也叹了一声。道:“既然嫁给你了,我们娘家人也不好对你们指手画脚。罢了,我爹我娘那边,我来劝着一些吧。”
如今,赵宝儿也只好选择相信他了。
不然对林氏怕是毁灭性的打击。
其实这件事,漏洞依然非常的大。赵家人毕竟不是傻子,肯定能一眼就看出这许许多多的不对劲。赵宝儿看出陆展瑜为了顾及陆朝阳的感受,确实非常努力的在填补这些漏洞。倒弄得他自己身心俱疲的。因此,赵宝儿也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当天夜里,林氏本来想和陆朝阳睡的。但是被陆玉梅劝下了。要知道,林氏的身体还非常不好,这些日子更是汤药不离。她想着陆朝阳有了身孕,又听说会害喜,怕熏着陆朝阳。林氏听了,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直说陆玉梅想得周到,便让陆朝阳还回她自己的小楼去睡。怕她夜里累着。便让奶娘也跟着一起睡在隔间带孩子。
陆朝阳这一次回到自己的闺房,倒似是做梦一般。
陆展瑜刚沐浴完。亵衣也穿得松松垮垮的,看着她坐在镜子前头梳头。
她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黄婆婆等人,又去哪儿了?”
陆展瑜眯起了眼睛,道:“我还在查。婆婆也不见了踪影。”
陆朝阳的瞳孔猛的一缩。
镜子里,陆展瑜的神色好像有些疲惫,有些颓然。
黄婆婆。竟然会不见踪影。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她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忍不住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道:“说不定,婆婆和楼里的其他人,是被抓走了……”
陆展瑜低着头,道:“婆婆其实是个心善的人。若是其他人留下了,我倒不说什么了。只是,若真是她,她倒把她能带的人,都带走了。”
陆展瑜苦笑。其实还有一层,是他怀疑黄婆婆的最大动机。事出,黄婆婆就劝过他,要他一碗大红花流掉陆念归,然后休妻。因为遇此大难,陆朝阳母子必定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休妻,陆朝阳的性命也可以保全,他也不至于被拖累。
这种劝说,陆展瑜当然拒绝了。黄婆婆许是为他好,可是作为一个长者,实在无法理解陆展瑜的心。她觉得只要陆展瑜能轻快些,能逃出生天,便是好的,对于陆朝阳,不过是爱屋及乌。因此还反反复复絮絮叨叨了好些日子,认为陆展瑜不该心软。
陆展瑜听着那些话,扎心窝子似的难受,也发过一次脾气。黄婆婆便不敢再说了。而且后来,陆朝阳生了陆念归,黄婆婆着实是欢喜的,看她伺候得那么精心,对陆朝阳又比从前亲厚了一些,因此,陆展瑜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决定。
黄婆婆从小带他长大,是除了他生母以外最重要的女性长辈。他断然没有想到黄婆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走的时候,千万恳求黄婆婆,要黄婆婆帮他照看好陆朝阳母子。因为黄婆婆虽然年纪已经大了,可是论资历,论心计,陆朝阳还需要她的庇护。
他从小到大从没有求过黄婆婆什么。他以为他这一求,能管用。
年前回去,看她们相处得其乐融融,他也没有在想过此事。
直到前些日子,他遇到一个大劫难。五王动了想要索性劫持陆朝阳母子的念头。那时候他托人快马加鞭,送信回丽县,信,是送到黄婆婆手里的,让黄婆婆留意一些,若有危急,便去寻求朱家的庇护。也有信送到朱庆堂手中。
可是没有想到,黄婆婆最终的选择,是放了那一把火。
他知道那火,十有八九,就是黄婆婆放的。她是宁愿他恨她啊!她果然始终还是以为,把陆朝阳母子杀掉,便能让陆展瑜心无旁骛,方便脱身哪!
这在无情的大户人家,弃车保帅,本是常事。可是陆展瑜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让黄婆婆明白――若是妻儿不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活着干什么了!
陆展瑜得到消息的时候,心肺俱寒。被软禁在王府,浑浑噩噩,直到收到姜屠户想尽办法打通关系送来的信。
这些话……却不能对陆朝阳说。
她其实还是一个很单纯,很善良的人。她敬爱黄婆婆。若是让她知道,黄婆婆在她面前是个慈眉善目的婆婆,其实却有这样的一面,她怕是也会觉得非常难过吧!
陆朝阳看他神色黯然,并不知道这里头的曲折这样复杂。只是在想,他大概以为黄婆婆是被钱财收买了吧。所以就轻声安慰他,道:“不一定是婆婆呢。她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了,哪里能放得了这么大的火?至于那些丫头下人,没有找到尸体总是好的。说不定以后,能水落石出呢。”
陆展瑜苦笑,她受了这样的委屈,想必也是非常害怕吧。可是现在却还在这里安慰他。
陆朝阳轻声道:“我现在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能告诉我吗?还有,你再京城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你能回来,是因为事情开始变得好起来了吗?”
陆展瑜捏捏她的手,道:“好些了,我要进宫做御医了。五王现在对我也客气一些。”
陆朝阳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道:“那你呢,你怎么打算?”
闻言,陆展瑜摸摸她的头,压低了声音道:“今上虽然缠绵病榻,可是得的并不是不治之症。如今我想着,五王非善主,丽妃也不好相与。今上病了一场,倒看清了自己几个儿子是什么面目。我倒是想,不如铤而走险,干脆投效今上,尽我之力,将今上治好,倒能是一条出路。”
陆朝阳惊了一惊,可是想到今上的年纪,想着约莫也还有些潜力,便道:“你有把握吗?”
陆展瑜有些犹豫。在妻子面前,为了让她安心,自然应该有百分百的信心。可是这个世上哪里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倒是因为顾念家里的妻儿,陆展瑜有时候倒是会有些拿不住主意。这也是黄婆婆想要放弃陆朝阳母子的原因。那样的朝堂之争,若是一丝犹豫,便可能丧命。
陆朝阳看他这样,猜到几分,便用力握住他的手,道:“你别怕,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便给我一张放妻书好了。等事情了结了,你再来接我们。”
闻言陆展瑜差点跳起来,道:“胡闹!这要是让岳母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陆朝阳认真地道:“展瑜哥,在我心里,便没有什么比你能活下去更要紧了。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情,不用顾念我们母子。”
陆展瑜安慰她,道:“你在姜大哥那里,是绝对安全的。他出身将门,只不过是陷入了诸子夺嫡的纷乱之中,才被人陷害。迟早是要再被起用的。虽然现在是贫户农门,但是各方势力还不敢动他,我非常放心。只是要再委屈你一阵子才是。”
“我不委屈。你同我说了,我便不委屈了。”她轻声道。
陆展瑜难免就想到了黄婆婆……她曾经教导过,让他有事,要多和自己的小妻子商量沟通的。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不知道黄婆婆现在何处。可她既然起了这个心,陆展瑜也知道,自己这儿,是再容不得她了。
陆朝阳听他叹气,便伸手抱住了他。他身上的药香依旧,和从前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ps: 还是晚了些……抱歉。泪奔,谢谢亲们的安慰。
☆、NO。298:老豹子
这段时间陆朝阳的精神一直都非常紧绷,今晚一下松懈下来,又和陆展瑜说了一晚上的话,第二天自然就起不来了。好在这里是自己的娘家,也不会被苛刻。
陆朝阳起来的时候,陆展瑜已经不见了踪影。陆朝阳去找了一圈,才知道他又被林氏叫去了。陆朝阳只好又收拾着,去了主楼。
走到门口,就听到陆展瑜轻声的解释着:“……弄成这样,实在是逼不得已的。岳母也不要怪朝阳,若是要怪,便怪我吧。”
陆朝阳轻轻地敲敲门,道:“娘。”
林氏就停止了问话,道:“朝阳,快进来。”
见了女儿,又笑道:“吃过了没有?”
陆朝阳道:“没呢。”
林氏又急轰轰的去叫了人来给她准备饭食。奶娘把陆念归抱了来。今天陆念归终于得到了林氏的正视,林氏看出陆念归瘦了,便有些心疼,道:“咋去了京城,倒瘦了呢。”
陆朝阳笑道:“这不是断奶呢吗。前些时候消了奶肥,所以瘦了些。”
林氏道:“你看看你,自己有了身孕,也不再去找个奶娘。难道京城那边,还穷到这个地步了啊?”
陆朝阳无奈,道:“娘,带人的嬷嬷是有的,可是奶是断了的。”
林氏看了陆展瑜一眼,越看越生气。
陆展瑜识趣地道:“我出去看看。”
陆朝阳点点头,林氏则根本不搭理。
见陆展瑜出去了,林氏忍不住就对着陆朝阳埋怨道:“原以为他是个心静的,才把你嫁他。没想到心倒这么大,这孩子刚生下来,他就舍得走开脚,把你们母子俩丢在丽县。还好你们走的早,不然的话,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陆朝阳安慰林氏道:“娘。您宽宽心,那就是个意外。”
林氏还是不满,唠叨道:“这做女人难啊。挑个穷的吧,一口饭都吃不饱,女人就菜似的,说卖就卖了。挑个富的吧,又怕他心大。原给你挑了展瑜,就是看他家室一般。家里又没什么人了,好理。不太穷不太富。可是没想到,他转个神,心倒比谁都大啊。朝阳啊,娘真是后悔啊。早知道还不如把你嫁了虎子呢。”
陆朝阳顿时哭笑不得。
在赵家带了几天,日子都是惬意而轻松的。就是有的时候林氏对陆展瑜表现出来的不满实在太过明显。不过陆展瑜的表现却是无可指摘,让陆朝阳很是满意。不管林氏怎么拐弯抹角的骂他,他都是一副好脸色,赔着笑也赔着不是。林氏也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倒是也软了心了。何况她作为岳母。本不该对女婿这样的,不然该怕女婿回去把气撒在女儿身上。
所以后来。林氏倒是不怎么骂他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陆念归的身上。陆念归又成了她的心尖尖心肉肉。
陆展瑜趁机带陆朝阳上山去走走。
两人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散过步了。陆朝阳也懒得再问那些朝堂之事,安静的听着陆展瑜说着往事。
陆展瑜道:“……那时候倒不知道你这么倔呢。更没想到你后来竟真的做了宝儿的妹妹。”
陆朝阳道:“我也没有想到。”
想到刚穿过来的时候,陆朝阳也是感慨万分。那时只是她们母女二人,在陆家受尽欺凌,林氏既是软弱的,又是坚强的。后来好不容易分家另过,却又生出事端来。不过。陆朝阳现在想着,却觉得一切发生的都恰得其所。不然林氏也不会嫁给赵牧,就没有赵书耀的存在了。
再就是那个时候的陆展瑜……
她抿着唇儿笑。道:“我那时候也没想到过,你竟然这么的黑心。”
陆展瑜笑了一笑,没有反驳她,只道:“还记得你帮我驯那豹子的事儿吗?”
陆朝阳道:“记得,那家伙可真是……”
陆展瑜笑得神秘,从里拿出一管笛子给她,道:“吹吹看。”
陆朝阳第一次见到他身上有这种东西,拿在里,随便对嘴吹了一声,却只发出暗哑的“嘶嘶”声。陆朝阳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又把笛子拿在里,算研究一下。
这个时候,却从林子里猛的冲出了一头通体金黄的大豹子来!
看见陆朝阳,这豹子显然还是认得的,也非常兴奋,直接冲了过去,在她脚下直滚。倒把陆朝阳吓得连连后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又惊又笑,试探的伸去摸那豹子的头。
陆展瑜笑道:“它可乖了,你在赵家村,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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