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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桃花香-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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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现下年岁大了,倒也不爱去那么远的地方,留着也值不了几个钱,倒不如给了睿武王妃做个安身之冢。她好歹是名门之后,又是睿武郡王的正妻,不能太寒酸了。”

香草接过房契和地契点头道:“外婆想得极为周到,那农宅改改也能成个陵园啥的,派个老成的人看守着,很妥当了。您放心,我这就去交给蒙时,省得韩铭念再满天满坡找了。”

韩皇后又让如意取了一百两银子出来,交给香草道:“一应物品不能太节省了,我知道他们那几个也不是金银满屋堆着花的,我好歹添补点,叫悦媛的丧事办得体面点,别叫人笑话去了。香草啊,外婆这么心疼悦媛,从前又帮她替蒙时撮合,你不恨我吧?”

香草笑了笑说道:“我说了,人死如灯灭,我还跟灯芯较啥劲儿?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不会恨您的。”

“还有个事,你顺带着给悦媛带去。如意拿了那檀香盒子来。”

如意捧了一个檀香盒子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印了足印纹的白绢。韩皇后拿出其中一条,上面绣着悦媛两个小字,递给香草道:“这是悦媛小时候的,六个月大的时候印下来的。蒙时,铭念铭愈他们的,也都在这儿,我留着就是为了个念想。现下她人都没了,这东西也该随了她去了。干干净净地从这世上离开,好好再投胎去。”

“可这儿为啥有个大脚印呢?”香草好奇地问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办丧事兄弟难过(二)

“现下你该明白了吧?”蒙时对韩铭愈说道,“若是你再不明白,还要执迷不悟的话,往后再拔刀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韩铭愈还是摆出那副高姿态,不屑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挑拨我和爷爷之间的干系?我告诉你,下回再拔刀相见,我也不会再跟你客气!管好你自己的媳妇,一个女人拿刀不是什么好事!”他说完开了大门拂袖而去。韩铭念指着他背影骂道:“笨死了!倔死了!总以为自己最了不起!”

“罢了,由着他去吧,”蒙时说道,“我该说的已经都说了,随他自己咋想吧!”

“哥,你说爷爷真想霸着那皇帝的位置不让,想长生不老?”

“拥有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任何人都想着两字:永远,更何况是外公!”韩铭念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使劲摇头道:“太可怕了!长生不老?还杀了悦媛的奶娘?为什么啊?悦媛的奶娘能拿什么要挟当时的侯爷呢?哎哟,我真替我们家千合担心呢!”

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会没事的。只要你在,千合就会没事,你应该可以保护她的!”

“对对,”韩铭念使劲点点头道,“我一定能保护她的!一定能的!”

这时,送棺木的人来了。杨莫可迎出去看了一眼,说道:“哎?我没定这样式的啊?这个太贵了,得五百两银子呢!你们老板是不是送错了?赶紧抬回去吧?”

那四个“伙计”径直抬了进来,往院子里放下了。赵远明看了一眼说道:“这挺好的啊,下面还有涅槃莲花的纹儿呢!就是木头贵了点,不是紫檀的,也是横木的,不过衬着悦媛刚好。要不,我们每家再凑点?”

“不必凑了,”其中一个抬棺材的“伙计”说道,“剩下的我添了!”

“唐廉!”香草一听就认出了他的声音。果然,这“伙计”出去了胡子和发布的伪装,露出了原来的样子,真是唐廉!

大家立刻都兴奋了起来,好一阵子高兴!蒙时问道:“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赶到西南山道交完粮草后,我一个人先赶回来了,交给郑端他们慢慢赶着马车往回走。没想到,刚刚混进城就听说悦媛死了,还是在我家办,你们几个倒真能想呢!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我对她尽了最后一份心吧,当送妹妹出殡了。至于这棺木,我去棺材板店里换了,那个黄杨木的咋能配得上悦媛呢?剩下的都我添了。”

香草笑道:“行了,你也回来了,那你们就算凑齐整了!这丧事你们可得好好办,今晚就好好守夜吧!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派人给你们送些冷盘来,可不许升火。”

“嫂夫人不坐坐了?”杨莫可有点怕她地问道。。

“不了,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哀悼吧!”香草叫上亭荷就出了大门。蒙时跟着追了出来,说道:“晚上我还回去,你备了宵夜等我吧。”

“不用了,你不必回来了,就待在这儿守夜吧,横竖就这么一回。我呢本来也想留下来凑个热闹的,可想想,给自己情敌守夜,算哪门子事呢?”香草笑了笑说道。

“那好,”蒙时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自己在家小心点,明天一早我就回来,煮了蒙顶石花茶等我。”

“嗯!”香草点头笑了笑,转身跟亭荷走了。

这天晚上,赵远明家的老妈妈替悦媛擦洗后,穿了衣裳装了棺木,只是没有盖棺。

唐廉走到棺木边,久久地看着悦媛那张脸,问旁边的赵远明:“悦媛来隽香楼是啥时候?”

“当时好像她才是八岁吧,”坐在地上吃着香草送来的冷食的于自谦说道,“第一次见到她,真高兴,没想到啊,念回书还能有个姑娘为伴,我那时可兴奋了。她小时候长得真漂亮,跟画似的,还记得她第一次跟我们打招呼吗?”

“记得,”坐于自谦对面的韩铭念忍不住笑了,“当时郑先生说:‘她是我侄女儿,正因为是我侄女儿,你们才有幸能与她一同念书。你们可别小瞧了她,她很聪明,会的没准比你们多,要是谁功课连她都不如,那就丢人了!’”

“呵呵……那个功课不如悦媛的人不就是韩铭念吗?老跟在屁股后面喊:‘悦媛,悦媛,帮我解个题呗!’”杨莫可丢了块五香豆腐干过去笑道。

“只有我吗?那不还有你吗?我要倒数第一,你也顶多是我上头那个。”韩铭念又丢了回去说道。

于自谦望着棺木,微微含泪地说道:“她当时穿件粉蝶裙子,站在郑先生身边,小小的……像只小松鼠似的,给我们行了个屈膝礼,声音清脆地说:‘各位师兄有礼了,我姓郑,闺名悦媛,还没有字,往后再起,请多关照!’我当时真高兴啊,以为到郑先生手下读书,只能遇到你们几个满脑子浆糊的猴子,没想到还能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师妹。”

灵堂内忽然没人说话了,唐廉伸手紧紧地抓着棺材边沿,垂下头去,好像在拼命地忍着什么。蒙时走过来,趴在边沿上说了一句:“下一个装在棺木的兄弟又会是谁呢?”

“哥,不能这样说呀!”韩铭念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悦媛死了已经够惨了,我们这几个可不能再出事了!”赵远明接过话道:“现下时局这么乱,谁知道下一回又是谁造反叛乱呢?谁又被牵连进去呢?我都已经想辞官回去了!”

蒙时和唐廉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韩铭念劝道:“辞什么呀?我爷爷也不会准的,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呢?”

“说句不敬的话,谁愿意伺候一个老妖怪的?”于自谦摆摆头道,“还指望长成不老?我可没那么长的命陪着他老人家玩!远明你要辞了,我也辞,莫可呢?”

“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这儿做啥呢?干瞪眼啊?你们辞,我今晚就回去写个请辞书,说我最近头晕眼花,耳聋嘴哑,完全不能办差了。”

“好啊!”唐廉重重地拍了拍棺材边沿说道,“辞了好!回去,无官一身清,这城里啥事都跟你们没干系了!”“那你和蒙时呢?你们有郡王的封爵在身,不好辞吧?”

蒙时转头笑道:“不必替我们担心,我们到底跟外公有血缘干系的,他倒还不会为难于我们。你们先出城,往后再碰面。”

“那我呢?”韩铭念指着自己问道。

五个人都看着他笑了起来。赵远明道:“到时候蒙时和唐廉走了,能不带上你吗?可说好了,等大家都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就到蒙时他们家农门客栈碰面,得给我们安排最好的上房,包吃包住还得包玩儿!”蒙时笑道:“那要不要再包娶媳妇包生儿子?”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唐廉转头看着棺材里的悦媛说道:“瞧见没有?你这些哥哥们都是没心没肺的,灵堂里就笑开了,没规矩吧?你呢,好好地上路,下辈子莫做女娃儿的,浪费你一个人才,跟我们一样做男娃吧,那样才有机会跟你做兄弟,不是?”

半夜的时候,赵远明那四个已经打堆在灵堂里睡着了。蒙时坐在外面天井边的花台上,望着那些美人蕉发神。唐廉拿一瓶酒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说道:“喝一口吧!”

“头天就喝酒?”

“悦媛不会怪我们的,她不是个俗人。”

蒙时接过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又递回给他说道:“跟严亲王都说好了?”

“说好了,我的条件严亲王都答应了。”

“那就好。”“等远明他们走后,你是不是得把香草也送走?”

“你觉得她还可能再上我的当吗?你太小看她了,没你,没有我的时候,她不也一个人顽强地把家撑起来,还开了农门食店吗?有时候,我在想,她或许真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就像悦媛投错胎一样,可能阎王送错了魂。”

“啥意思?”

“听不明白就算了,横竖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所以你打算把她留在城里了?太危险了。”

“只要我们有把握,就不应该怕会给她带来危险。若是连我们自己都觉得会败,那就该偃旗息鼓。”“好吧,就当赌一把了!”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唐廉忽然把酒壶里的酒全喝光了,把着蒙时的肩说道:“跟你提个老生常谈的话。”

“说。”

“你把香草抢了,是不是得还我个人情?”

“又来了?我说了,我没抢。”

“谁说没抢?横竖我说抢了就抢了。就这样,说定了,你得还我个人情。”

“唉!”蒙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随你吧,一个两个三个你说了算。”

“好兄弟!”唐廉拍了拍蒙时的肩头,望着天空笑道,“你猜悦媛是哪颗星呢?肯定最漂亮那颗。记住了,下辈子得投胎成男娃儿,要不然哥哥们还排挤你,蒙时也不会喜欢你的。委屈啊……”

“这话再去跟香草说一遍?”

“了不得了?有个会拳脚的媳妇儿?显摆啥呀!论起来我那小妾都能打过她呢!宝儿啊,”唐廉转身喊道,“再去拿瓶酒来,今晚真好兴致呢!”

第二天,蒙时派人草草地收拾了蓝星湖的农宅。隔天后,悦媛被葬在了那儿。除了他们兄弟六个,韩郑两家没有来一个人。孟氏想来亲自送她一程,却不敢现身,只好躲在蒙府上哭了一通。

办完悦媛的丧事后,蒙时疲惫地回到了自己家中,躺在床上养了起神。刚要睡着时,香草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了:“真是个坏娃娃,咋能不脱鞋就上床睡觉呢?也不盖被子,只当自己还年轻呢?都是娃儿他爹了,也不顾惜点……”

回执悟之。蒙时假装睡着了,没出声,直到香草探身来扯被子时,他才忽然搂着香草的腰翻了九十度,压在了身下。香草吓了一大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跟小布谷似的贪玩儿,真该打真该打。”

“谁叫你吵了我睡觉了?”

“谁叫你不盖被子来着?冻着了又嚷头疼头晕的,像个小可怜似的喝药汤,不是自找的吗?对了,郑悦媛的丧事办好了?”

“嗯,”蒙时绕着她的头发丝说道,“办好了,虽说不咋大气,跟她王妃的身份一点也不配,但她应该不会生气的,我们都去送了她的,一块儿敬了十八杯酒,够她慢慢晕的。”“哥也去了吗?”“去了,还是他抬的棺材呢!”

“哦,我还以为他敢大胆儿现身呢!要是给外公晓得的,那就麻烦了。哥真不该进城了,他是打算救蔡灵舒吗?”“嗯,有这个缘由吧!”

“你干啥吞吞吐吐的呢?该不会有啥事不能让我晓得吧?老实说吧,我心脏好着呢!”

“那你信我吧?”

“信!”

“信就莫问了,横竖到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大男子主义又来了?跟我说说嘛,指不定我可以帮你呢!救蔡灵舒可是个麻烦活儿,你非得捎带上千合才行呢!要不然我们来个围魏救赵,先斩后奏啥的?”

“你的鬼主意是多,可都不管用。”

“去!那你说说你的鬼主意?”蒙时正要开口,外面宝儿清清咳嗽了两声,喊了一句:“少爷,少奶奶,我方便进来吗?”

蒙时坐起身来,招手让他进来。他小跑着进来说道:“少爷,陛下那边的黄忠大人来了,说陛下传召您呢!轿子都备好了,黄忠大人搁外面候着呢!您看您是不是换身衣裳,去一趟?”“行,告诉黄忠我这就来。”

香草趴在蒙时肩膀上问道:“相公,外公是不是找你去骂你的?要不,我给你做一对儿棉花耳塞,塞耳朵里,我以前上课就这么干,保管听不见声,就看见人嘴巴在动!”

“莫那么无聊了,骂也得听着,是长辈儿呢!赶紧给我找身衣裳,晚上备了好菜慰劳我,我这两天真没吃好。”

“行!”

香草给蒙时换了身衣裳,送了他下楼。正准备回楼上时,孟氏在背后叫住了她。她回头问道:“孟大姐有啥事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 书信至冬音将至

“丧事都办完了?”孟氏红着眼圈问道。

“办完了,妥妥当当的,你放心吧!”

“唉……说来该亲自送她一程的。”孟氏一脸惋惜地说道。

“你要心里放不下,晚上就在院子里摆个香案祭拜祭拜。”

“那不好,我的丧亲咋能在您这儿摆香台呢?没这个规矩啊!”

“我从来不忌讳的,你爱往哪儿摆酒往哪儿摆吧,要嫌院子里人都能瞧见,就去灶屋后门那儿去烧,没人瞧见,你想说啥话都能说。”

孟氏感激万分道:“真是谢谢你了,香草!我心里正空荡荡的,想着没给悦媛上一柱香,烧半张纸钱,实在不安心呐!她在生时没好好报答她,只能下辈子还上了。”

“回头我让亭荷给你捧个香炉鼎,再叫季三娘给你搬个香案过去,你慢慢祭拜,不着急的,我会吩咐她们不去打扰你。对了,香蜡纸钱一应东西我叫亭荷去给你买。”

孟氏忙说道:“我回去拿银子来。”

“你的就留着吧!”

“那可不成,给过世人烧纸钱不能叫人垫付着,要不然求她保佑也不灵验的。我还想求她在天上多看顾着端儿呢!你稍等等,我去取来。对了,”

孟氏走了两步又回来说道,“那天你看见那两个小脚印我算是想起来了。一个肯定是端儿的,另一个好像是端儿亲娘从前接生过的一个娃儿。”

“是吗?怪不得会留下呢,自己接生的又不是一样了。”

“我记得端儿的亲娘跟我说过,她之前给一位孟夫人接过生呢!因为跟我是同姓,我还记着呢!我还正愁着,万一哪天我不在了,那足印纹该怎么办呢?照规矩是得保存到他去世后烧了,这才算走得干净,又或者交给他自己留着。眼下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想把东西放您这儿,等往后我找着端儿安顿下来了再问您要,您看行不?”

“不就是保存一样儿东西吗?你要信得过我,只管交给我便是!”

“那就多谢了!”孟氏随后取来了银子和那两条白绢交给了香草。

没过多久,韩皇后那边来人了,把香草请了过去。韩皇后细细地问了丧礼上的事,最后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虽不够风光,倒还体面。只是派去的人得盯紧点,莫叫他们偷了懒,怠慢了清扫添香才是。你只当给个妹子做点善事吧!”

“您放心吧,我会时常去看看的。倒是您,瞧着像瘦了一圈似的。”

如意也道:“皇后娘娘最近不怎么吃东西,所以显得清瘦了。”

韩皇后摇头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立马去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铭愈还没做太子,接掌韩家辛苦打来的天下呢!”

香草忽然想起前两天蒙时说了那些话,再看着韩皇后一脸期盼的笑意,没忍心说出来,只好敷衍地笑了笑说道:“您这是忧心孙子过头了。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顾好了,才能瞧着那睿武郡王成太子吗?您还说了,回头得见见我们家小布谷呢!”。

“也对,可不得管顾好身子吗?”韩皇后点点头笑道,“我那小外曾孙子还没见着呢!回头等城里的事忙完了,你一定得去把小布谷接来,你不想我都想呢!”

“行,这有啥呀?回头我把他接来好好烦烦您,我娘说他可调皮了,灶孔里都能钻呢!”

“什么?哎哟喂,钻灶孔啊?怎么不看着点呀?万一烫伤了就麻烦了!那孩子倒跟蒙时不一样儿,蒙时小时候老实着呢!生下来才五斤多点,我都担心养不活,请了三个奶娘好好看顾着他,这才算长到现下这样儿了。小布谷多半像你小时候,不过活泼点好呢!”

香草陪着韩皇后聊了一会儿小布谷的事情。正准备起身告辞时,韩铭愈忽然一脸着急地跑来了。他噗通一下跪在了韩皇后跟前说道:“奶奶,您可得给我做主才是!”韩皇后吓了一跳道:“怎么了?快起来,跪着做啥呀?谁又欺负你了?你跟蒙时铭念又打架了?我说你们还跟小时候似的喜欢闹别捏呢?”

“奶奶,”韩铭愈哭丧着脸说道,“爷爷说了,不让我做太子,要在蒙时和铭坤之间挑拣一个!”

“什么?”

不但韩皇后吃惊,香草也吓了一跳,平日里也只是大家开开玩笑说说罢了。韩皇后忙问道:“听谁说的?你爷爷?”

“没错!爷爷刚才当着我和蒙时韩铭念的面儿说的!奶奶,您说说,我才是韩家的长子嫡孙呢?那蒙时顶多算个外戚罢了,凭什么跟我争?铭坤还不满十二岁,没成年,能做太子吗?”

“这……这怎么回事啊?”韩皇后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连忙扶着如意和韩铭愈的手巍颤颤地起了身,对香草说道:“我就不送你了,你慢慢去,我得去一趟昶书厅呢!”香草道:“您慢着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韩皇后扶着两人的手急急忙忙地出了院门。香草和亭荷慢慢走了出来。亭荷问香草:“少奶奶,要是我们家少爷做了太子,您岂不就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你晓得不,有一种糖叫太妃糖,专给人吃的,我才不要做太子妃呢,给人供着,给人看着,啥自由都没有了。你家少爷也不愿意的。”

“可陛下要真让他做,那咋办呢?”

“放心,不会的,做皇帝也不是啥事都能如意的。走吧,去门口碰碰运气,兴许还能撞见你家少爷,一块儿回家呢!”

当韩皇后吃力地走到昶书厅时,永成帝正打算回梨花园去。见她来了,永成帝就料到是什么事了,挥挥手道:“要是给铭愈说情,那就不必了,朕主意已定。”韩皇后让如意和韩铭愈先退下,然后对永成帝说:“公公临死之前,千叮嘱万嘱咐,长子承位的规矩乱不得!您现下虽贵为蜀国的皇帝,可怎么能违背公公的遗愿呢?”

“能者居之,就如同禅让制一样,我愿意禅位于何人就禅位给他,而不以尊卑长幼之分。”

“可如此一来,族法将乱,往后各房之间必然争个头破血流,长远看来,实在是不适宜那什么禅让制啊!”

“你懂什么?”永成帝转身甩袖道,“你只管去做你的皇后就行了,其他的事你不该插嘴干涉。蜀国虽小,我的宫殿虽还未修好,可规矩还是要的。后宫之人不得干预朝政,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了!”

“陛下,祖宗规矩乱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才能成规矩,成方圆,成体统……”

“行了!”永成帝粗鲁地打断了韩皇后的话说道,“这些不必你来教我!瞧瞧那李渊,就是依着长幼有别之分,结果闹出了个玄武门的事,亲兄弟自相残杀。我只是不想铭愈走到这一步而已!无论是给蒙时还是铭坤做太子,都好过给他一个浅薄无知的莽夫!”

“你怎么能这样说铭愈?他可是您的长子嫡孙!我是心疼蒙时,可他到底是姓蒙的,不是姓韩的。再说铭坤,他是幼弟,长兄还在世,哪里就轮到他做太子了?”

“朕自有分寸,你不必再说下去了!”韩皇后一脸心酸地摇摇头问道:“陛下,我问句不该问的话。您召见拂骨道人,是不是已经在服用他给您炼制的丹药了?”

“放肆!”永成帝像被人揭穿了伤疤似的,冲韩皇后怒喝道,“你现下是在质疑朕什么吗?朕与拂骨道人之间的事你懂什么?”

“我只是担心您会错信了拂骨道人的话,学着那秦皇老儿信什么仙丹妙药。这世上根本没有吃仙丹便能成仙的,人都会死,死后轮回才是正道。”

“少拿你那些佛学来说话!”永成帝不屑道,“等轮回?朕这一世辛苦积攒下来的功业一旦轮回,下一世还是我的吗?朕知道你很想铭愈成为太子,可惜,他不成材,朕断不会把江山交到他手里!你无须多说了,回去吧!”他说完拂袖而去,带走一身怒气。

韩皇后一时气上不来,捂着心口,摇摇晃晃了几下,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了。如意和韩铭愈进来时,吓得不轻,赶紧把她背回了院子。

吴太医来看过之后,对闻讯赶来的韩微信韩微尘两兄弟说:“皇后娘娘身子比往常弱了许多,若不好生调养,只怕是要出大事了。”

韩微信道:“你尽管开方子,务必要把我娘的病治好!”“一定尽力,一定尽力!”送走吴太医后,韩微信转头不满地对韩微尘一房说道:“留如意在这儿伺候着就行了,都杵在屋子里,闷不闷呐?微尘,这都是你那小儿子的功劳呢!想当太子,是不是嫩了点?”

“冬宁……冬音……”韩皇后在病榻上迷迷糊糊地喊道。

韩铭念奔过去握着韩皇后的手,贴耳问道:“奶奶,您叫谁的呢?”

“冬宁……冬音……回来没有?”

“啊?奶奶,小姑姑已经去世多年了,大姑姑远嫁兰州已经二十多年了,很少回来啊!”

“怎么都不回来了?我都快要死了,这两个丫头都不回来瞧我一眼,这么狠心呐?”张氏含泪道:“娘好像病得糊涂了!小姑过世这么久了,她都不记得了!”没说该能。

韩微尘叹了一口气道:“看样子,得派个人去兰州知会一声,万一……万一娘有个好歹,也能叫她再见一眼大妹妹不是?小妹妹去得早,横竖是见不着的。”他说完难过地转身出了韩皇后的寝室。

韩微信跟着走了出来,叫住了韩微尘说道:“老二,长幼有序,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可不想我们哥俩为了个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韩微尘不屑地说道:“大哥,你放心,我就算讨饭吃也不会让我儿子做那太子的!你以为那位置好坐吗?爹坐上去之后变了多少你看不出来吗?这几十年,我没跟你争抢过任何东西。那所谓的太子之位,我也不会跟你争!”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明天,我就到爹跟前说清楚,铭坤这辈子都不会做什么太子!要是爹非逼着他做,我这当父亲的先杀了他,省得往后死在亲兄弟的手里!”

“好,你能这么做,做大哥的往后也不会为难你。你们一家照旧是皇亲国戚!”

“大哥,现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是不是得把大妹妹从兰州叫回来?兰州到这儿还有很长的路程呢?这事不得早做打算吗?”正说着,一个丫头捧着一封信跑进来说道:“兰州那边送来了一封信,是给皇后娘娘的信!”

“兰州?”韩微信忙拆了信一看,惊讶道,“难道真是母女连心?”

“怎么回事?”“大妹妹说,明天就会到成都了,提前差人派了一封信来。”

“真的?”韩微尘笑了起来,“大妹妹要回来了?太好了!自打五年前回来过一回后就再没见着她了!等等,我得立马叫人打扫院子才是!”他高兴地跑去叫张氏和韩铭念了。

韩皇后屋子里顿时沸腾了起来,都在议论着韩冬音回来的事。韩铭愈走出来时,见父亲正看着信发神,便问道:“爹,大姑姑回来了,您好像不太高兴。”

“她是回来了,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还带着她的一儿一女回来。你大姑姑的儿子只比你小两岁。”

“爹,您在担心大姑姑的儿子?”

“不怕,早早来,早早打发走,横竖爹会保住你太子之位,要不然,我这辈子算是白忙活儿了,为他们做了嫁衣!”韩微信捏紧了信纸气愤地说道。

三小姐韩冬音要回来的事立刻传遍了整个府邸。韩皇后精神好了大半,第二天一早就派了如意去城门口候着。

蒙时和香草昨晚得知韩皇后病了后,早早地来看了她。她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拉着蒙时说:“你也去城门口接你姑姑吧!她大老远从兰州回来,家里能没几个人去迎着吗?带了香草去,对了对了,叫铭念韩倩韩娇也去!你不是很久没见过你娘了吗?你大姑姑跟你娘长得很像,你一定乐意见她的!”

☆、第五百三十章 迎姑姑思宁驾到

“就算长得不像,我也乐意见啊!”蒙时笑道,“行,我去接,保准给你把大姑姑还有表弟表姐都接回来!”

“快去吧,你也有很久没见过你大姑姑了。五年前倒是回来看过我一回,那时候她听说你还在赌气游历呢,担心得要死。说万一你哪天游历到兰州了,能碰上该多好啊!你成亲的事我后来也写信跟她说了,只有她说,由着你去,你高兴就好了。”

蒙时听着心里有点感动,没想到还有一个常年不见面的姑姑心疼自己。这时,韩倩韩铭念也来了,大家一块儿往北城门外而去。

在城门口候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几辆双马马车就缓缓驶入了城中。其中一辆的车帘被一位中年妇人撩开了,好奇地往里面张望。蒙时一眼就认出这妇人跟自己的母亲有些挂相。韩铭念也认出来了,高声跑过去喊道:“大姑姑!”这中年妇人正是韩府的三小姐,远嫁兰州的韩冬音。冬音听见了韩铭念的声音,迅速移过了目光,爽朗地笑道:“是铭念呐!我的儿,长这么高了!快停下,快停下!”

几辆马车在路边依次停下后,冬音从马车上下来后,迎上来拉着韩铭念的手,看了又看说:“我的儿啊,你真成大小子了!听说都娶媳妇了,倒也不领来接接大姑姑?”

“怀着孩子呢,不好出来走动!”韩铭念笑嘻嘻地说道。

“哟,”冬音笑逐颜开道,“小屁孩子都要当爹了?我来的可是时候吧”

“是时候!”韩倩走过来笑道,“正是送礼儿的好时候呢,大姑姑!”

“倩儿也变了些,都当娘了,有几个还能有原样儿了呢!”冬音说完这话,目光忽然落到了后面蒙时身上。她稍微愣了一下,在蒙时脸上寻找熟悉感。

韩铭念忙说道:“大姑姑,您还没见过蒙时吧?”

“是蒙时吗?”冬音忽然有点激动,上前拿两手捧着蒙时的脸,像母亲看孩子似的细细打量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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