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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桃花香-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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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蒙时把手枕着头说道,“我们押送的半道儿上,有一个人追上了我们。”

“谁啊?”

“你猜猜?”蒙时学香草往常的口吻笑问道。

“再叫我猜就把你踹下去!”香草把脚尖戳了他肚子两下说道,“赶紧说,该不会是哪个神仙追上了你们吧?”“倒不是神仙啥的,是婉儿!”

“婉儿?我听如意说她进了城就不见了,她咋会跑去追你们呢?”

“她刚开始靠近我们驻扎的营地时也差点给士兵一箭射死了,后来我认出了她,才把她叫到了跟前来。我也很奇怪她为啥会出现在那儿。后来她告诉我,韩铭愈失踪的事跟悦媛有关,但她不清楚悦媛到底把韩铭愈关在了啥地方。”

☆、第五百二十章 说故事杯酒释兵权

香草一脸不解地看着蒙时问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她咋晓得的?”

“因为就是她引了韩铭愈入陷阱,虽然事后悦媛派人把她送出了城,她自己也打算走得远远的,不愿意再想起韩铭愈这个人了。可终究还是放不下,又折回来了。进城去太危险了,她打听到我和唐廉出城去运送粮草了,这才雇了辆马车赶来。”

“韩铭愈都那样对她了,她还想着韩铭愈?真是不晓得该说她傻还是痴了。”

“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晓得居然是悦媛绑了韩铭愈。我和哥商量了一下,我提前回来,他继续把粮草运送到西南山道,到时候在城外汇合,再一起回来复命。”

“好了,”香草趴在蒙时胸口上说道,“我那三天之期的任务也提前完成了。我虽然猜测是外公那几个部下所为,却还没猜到居然会是郑悦媛绑架了自己的丈夫。有意思呢,是不是?”

“虽然晓得是悦媛或者郑家所为,可到底藏在哪儿我还不清楚。”香草冲他笑了笑说道:“要不然,你牺牲点色相,对她使个美男计啥的,指不定她啥都跟你说了呢!”

蒙时捏着她的下巴摩挲了几下,说道:“这真是最毒妇人心呢!为了活命,让自己相公牺牲色相?那好,你先牺牲点色相,我再考虑答应不答应!”

“干啥?少来了……死蒙时,你就晓得欺负我……”

“不欺负你,我欺负谁去呢?你又不让我纳小妾,我只好逮着你欺负了……”

“莫闹了……讨厌讨厌……手拿开!”两人正在屋子里闹腾着,亭荷忽然敲响了房门说道:“少爷,少奶奶,罗杉回来了,他说有要紧的事禀报。”

蒙时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罗杉就在门外,对蒙时说道:“照着您的吩咐,小的一直在韩府门外守着。就刚刚不久前,睿武王妃出了一趟门。小的一路跟着她到了郑府,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了,去了一个别院。小的爬树上往院子里看了几眼,有好几个侍卫看着,不敢贸然靠近,赶紧回来跟您说一声。”

蒙时面色凝重地说道:“看来,韩铭愈应该就在那儿了!悦媛真是个胆儿大的,她晓得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就算有官兵去搜查,晓得是郑国公家的别院,必然没有疑心,草草走个过场也就罢了。再加上,有她和她爹通风报信,要躲过搜查自然很容易。”

“那您看今晚要不要动手?”

“暂时不行,”蒙时轻轻摇头道,“就算我们救出韩铭愈,仍旧不能将郑国公等人狠狠打击一番,也许还会有下一回。”

“我有法子逼他造反!”香草穿好衣裳走出来笑道。“你有法子?”

“嗯!”香草笑了笑说道,“明天我就去见外公,跟他讲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啥故事?”

“杯酒释兵权的故事!”

第二天上午,郑国公拉了几个亲信去见永成帝,因为他从悦媛那儿得知韩微信并没有下手毒死香草。他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说服永成帝,才能真正挑拨起蒙时和永成帝之间的矛盾,让蒙时远离这个地方。

郑国公见了永成帝之后,先是一番掏心掏肺地述说郑家对韩家的忠心不二,然后再转到了韩铭愈被绑架的事情上,一副心酸无比的模样说不想让悦媛成了寡妇,也不想让蜀国新立就失了太子,言辞极为诚恳。

永成帝听完后问他:“当真处死香草就能解决所有的事?铭愈就能回来了?”郑国公道:“臣以为,这是现下最好的法子。就算陛下舍不得您那外孙媳妇,您也得做出决断才是。她能为韩家而死,能为蜀国未来太子而死,也是她的荣耀。”

永成帝放下手里的毛笔,从旁边拿起了那两张香草写的东西,又再看了看。郑国公见状,忙说道:“陛下原来一直忧心的是这两样东西。陛下还认为香草会是上天派来的神女吗?倘若是,为什么只是嫁给了一个郡王,只会做买卖,而不直接嫁给拥有天命的您呢?既然是神女,当与天子相配!以臣之愚见,这不过是她使的障眼法罢了。由此可见,她心机颇深,万万是留不得的!”

“朕,昨夜看了许久。照她写是这些东西来看,五代十国之乱后,天下将会被一个宋所代替。朕每每想到我蜀国将会被宋所替代,心中就十分不悦。”

“臣以为那是她想装扮神女想出来的伎俩,臣也可以编造出这样的谎言。请陛下三思而行。倘若救不回铭愈,让铭愈被一群苗蛮子所杀,颜面是小,民心军心不稳是大。我国初立,可经不住这样的动摇。”

“照你的话,香草是非死不可?”

“对,”郑国公点点头道,“她非死不可!”永成帝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倘若她真是神女,错杀了她,这罪过由谁来承担呢?”

郑国公一脸诚恳地说道:“陛下要不介意,将此事交给臣来处置。若真有天谴,臣愿意一力承担!我们郑家对陛下是一片忠肝赤胆,绝无二心!”

永成帝还是犹豫时,其他几位官员都一齐下跪恳求永成帝下旨赐死香草。就在此时,香草来厅外候着宣召了。永成帝召了她进来,问道:“三天尚未过去,莫非你已经查出来了?”香草行礼后笑道:“还没呢,正在盘算中,今天来面见您,是送些酒来的。”她转头吩咐亭荷把酒递了上去。

永成帝十分好奇地看了看那两瓶子酒,问道:“这么好闲心给朕送酒?不怕脑袋掉吗?”“这酒是蒙时最喜欢的剑南春,外公喜欢吗?”终得因意。

“喜欢,不过朕不太明白你送酒的意图。想用蒙时来讨好打动朕吗?朕金口一开,不会收回成命的。”

“陛下说得是啊,”郑国公插话道,“东平王妃若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去查查是谁绑架了铭愈。拿这些东西来讨好陛下,是没有用的。不过,以老夫来看,东平王妃根本就没那个能力查出来,还及早向陛下请罪吧!”

“慌啥呢?”香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脑袋搁我脖子上呢,我都不愁你们倒还替我愁上了?真是公主不急宫女急呢!”

“哼,老夫倒是要瞧瞧你还能耍些什么把戏出来。君无戏言,这句话你该懂吧?”

“懂,没读过书也懂啊!郑国公大人,你这么替我担心,我倒应该先敬你一杯才是了。”

“香草,”永成帝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你送酒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横竖各位都空闲着呢,我今天来是想给外公讲个很有趣的故事。”“你来给朕讲故事?说说,是什么故事?”

“不急,让亭荷给诸位大人斟上一杯,一边品我们家蒙时私藏的佳酿,一边听我说这个故事。”永成帝很兴趣看看香草到底要做什么,便准许了亭荷倒酒。等亭荷把酒递到郑国公和那几个官员手里后,香草这才又开口说道:“我要给外公讲的故事,叫杯酒释兵权。”

“杯酒释兵权?”永成帝笑着问道,“这是你杜撰出来的,还是哪本史书上记载的?”旁边郑国公等人一听释兵权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

“回外公的话,您先听我讲完,再论出处也不迟呀!”

“那好,你说。”

“这世上有一个皇帝,叫赵匡胤。他原本也不是啥皇亲贵族,平民一个,可巧遇乱世,自己也有本事,便辅佐了柴姓一族谋夺天下。谁知道后来柴家的顶梁柱柴荣病逝了,幼子在灵柩前继位,可惜啊,才七岁。一个七岁的幼子如何能在乱世中肩负起平扫天下的重任呢?曾为柴荣手下的人开始出现了‘主少国疑’的想法,这时候,赵匡胤的时机就到了!”

永成帝抿了口茶插嘴问道:“这个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呢?辅佐幼帝成才,那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想当年智者诸葛亮想辅佐刘禅成才也最终得了个功亏于溃,何况其他人呢?赵匡胤后来是不是造反了呢?”

“外公猜得**不离十吧。横竖就是赵匡胤人能干,他手底下的也大多拥护于他,后来就发动了兵变,由他的手下将黄袍加于他身上,请他掌权天下,接着就成了皇帝了。”

“那跟你说的那个释兵权有什么干系?”

“赵匡胤执掌天下后,有一次宴请了他那些功臣。酒席之上,他就问他那些部下:‘倘若有朝一日,你们的部下也贪图富贵,将一件黄袍加于你们的身上,你们会怎么办呢?’那些部下全都惊若寒蝉,个个下跪求赵匡胤指条生路,赵匡胤就跟他们说:‘你们劳苦功高,是我大宋之开国功臣,现下天下太平了,你们不如领了封赏各自回家享乐,世代袭爵,与我联姻,这样岂不更好?’”

“然后呢?”永成帝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然后,那些部下也不是傻的,难道听不出来赵匡胤想收拢兵权的意思吗?不领功则死,所以他们全都交出兵权,回封地颐养天年去了。”

故事讲到这儿,郑国公等人早已面若霜土,手里举着的酒杯犹如千斤铁一般。他们也不笨,从刚才永成帝追问然后那句话里,完全可以听出永成帝的心思恐怕跟那赵匡胤皇帝是一模一样的,能不心惊胆颤吗?郑国公故作镇定地说道:“王妃这故事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有趣倒是有趣,却有些僭越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参与这兵权之论中来?”

香草走到郑国公跟前笑道:“说故事嘛,国公大人何必这么严肃呢?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有朝一日,国公大人的手下也将黄袍加于您身上,您会乖乖地交出兵权吗?”

“放肆!”郑国公摔了手里的酒杯,怒喝道,“就算你是东平王妃,也不过是一介妇人,怎可如此质疑我等对陛下的忠心?更何况,史书上根本就没有赵匡胤这个皇帝!一准是你在坊间听来的说书人的段子罢了。你如此胆大妄言,就是想挑拨陛下与众臣之间的干系,居心可见一斑!陛下——”他下跪道,“您瞧见了,王妃之心昭然若揭,意图挑拨离间,实在是留不得!”

“哎哟,还真动怒了呢!”香草耸耸肩道,“说个故事嘛,您要没不二之心,那么激动干啥呀?您呢,就该学着赵匡胤那些部下,往外公跟前一跪说:‘臣也愿意交出兵权,以表忠心。’这不就完了吗?还摔上杯子了!一点肚量都没有,还浪费了我们家蒙时的好酒!”

“行了,香草,”永成帝略带严肃的口吻说道,“兵权之事本不该你来论,往后不许再说这个故事了,听见没有?”。

香草笑道:“放心,以后啊,我打死都不会说了。好了,外公,我的故事也说完了,告退了!酒呢,您留着慢慢品吧!”她转身冲郑国公狡黠一笑说:“国公大人,请恕我得罪了,往后啊,我真的就不说了,您老人家可莫多心去了。不过,您这年纪也不小了,颐养天年也是时候了。”她说完就离开了昶书厅。

郑国公忙对永成帝说道:“陛下,您刚才为什么不惩处她?她妄论兵权,大有参政之意。”“没那么言重,”永成帝笑道,“说个故事而已,朕也从来没对你们的忠心有过质疑,不是?”

“可是……”

“不过,朕觉着香草这故事真的很有趣,朕有点好奇,想问问几位,倘若有一天你们的部下真把黄袍加于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办呢?”郑国公等人立刻下跪说道:“万万不敢!”永成帝笑道:“别这么紧张,我就随口问问,随口问问罢了,可别多了心去。起来吧,我乏了,都退下吧!”

郑国公等人忙起了身,匆匆地出了昶书厅。其中一个官员对郑国公说道:“刚才那王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没准就是陛下故意让她说这故事的呢!哪儿来的赵匡胤啊?哪朝哪代,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一准是陛下让她编出来的桥段子,要哄着我们把兵权交出去呢!国公大人,您以为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论旧事灭门惨案

郑国公此时神情格外凝重,轻轻摇头道:“未可知啊!那丫头本来就不按章法出牌,陛下对我等也有猜忌之心,难免不是她二人联手演的一处戏。要我交出兵权?陛下就这么信不过我?”

“这有什么奇怪的?自古以来都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另一官员摇头叹气道,“瞧着吧,那什么杯酒释兵权不过是个警告,要不了多久,陛下必然会逼着我们把兵权交出来。到时候我等也只能拱手交出,难道还能跟陛下过不去吗?那就是自寻死路!”

“哼!老夫先走一步!”郑国公重重地甩了甩袖子,快步地往前去。再说香草,出了昶书厅后,去了地牢里看蔡灵舒。蔡灵舒见她一脸春风满面桃花开的笑容,疑心地问道:“蒙时和唐廉回来了?”

“唐廉没回来。”

“哦……”

“可是我们家蒙时回来了!嘻嘻嘻……”香草小声地对蔡灵舒说道。

“啊?他怎么……”

“嘘!想他快点死就再说大声点!”蔡灵舒忙降低了音量,凑过去问道:“为什么他回来了?唐廉还没回来呢?”“因为唐廉死了。”

“啊?”“哈哈哈……哄你的!”

“没事哄我干什么呀?”蔡灵舒抱怨道。刚才她还真信了,吓得心跳骤然狂奔了起来。

“唐廉呢,押送粮草去西南山道了。你放心吧,好好的呢!”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才脸都变了,还说不担心呢?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啥事都藏心里,嘴上死不承认。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好像说过你是严亲王的义女是吧?”。

“对,我是王爷的义女,不过向来不以父女身份称呼,除非是在没外人的情况下,怎么了?”

“有封号没有?”

“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嘿……想问你愿不愿意当一回王昭君?”

“我当她干什么……等等!”蔡灵舒睁大了眼睛问道,“王昭君是和亲的,你让我和亲?谁跟谁和亲?”

“难道你不觉得不打战更好吗?这天下没规定非得姓李啊?要是严亲王和蒙时外公之间开战了,那得死多少人啊?”

“可他们是乱臣贼子!”

“你能反过来想吗?要是韩家先夺天下,而后有李姓,那是不是该说李姓是乱臣贼子呢?”蔡灵舒眨了眨眼睛,答不上来了。不过,她很警惕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想来说服我投靠韩在山?”

香草摆摆手道:“绝对不是!我呢,晓得你是当世巾帼,花木兰在世,立场坚定,忠心耿耿。我就是觉得这事能不能换个法子来解决呢?要是严亲王和蒙时外公说和,不更好吗?”蔡灵舒摇头道:“没那么容易的,你不清楚王爷和韩在山之间的恩怨到底有多深。”

“政见不同?”

“不只如此,我听王爷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王爷手下曾经有个很厉害的副将叫孟常德,是王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时,朝廷还没垮,王爷和韩在山还是同朝为官,关系虽不好,但不至于像现下这样明刀明枪地斗。孟常德对王爷很忠心,帮王爷挡了几回生死。可能就因为这样,他的才干遭人嫉妒,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

“啊?”

“递上朝廷的折子说,是孟常德曾经剿灭过的一帮山匪所为。但王爷暗中查过,是韩在山派人干的。最要紧的是,他连孟常德年仅一月大的孩子都没有放过,一把火烧了孟氏老宅,连个骨灰都没了。”

“这……这真有点言重了,国仇也就罢了,还扯出点私怨。动不动就灭满门,至于吗?”

“王爷发过誓,一定会拿韩在山的人头去祭奠孟副将一家十九口人,特别是那个孩子。王爷本打算收那孩子为义子的,礼物都备好了,可惜人却没了。所以,你想让王爷和韩在山说和,比登天还难!”

香草蹲在牢门边,托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么说来,严亲王有点假公济私了。”

“不能这么说王爷的!”蔡灵舒立刻反对道。

“好,不这么说,不这么说,那我换个说法,行吧?严亲王恨韩在山而已,不是恨所有的韩家人吧?他要找人算账,也只找韩在山,对吗?”

“有分别吗?”

“分别大了,你想想——”香草凑近蔡灵舒小声道,“要是蜀国的天下不是韩在山来掌权的话,情形会不会不同呢?严亲王恨韩在山罢了,是不是得连整个西南百姓都恨呢?”

“王爷倒是个凡事都很分明的人,可我也不敢肯定……慢着,你说刚才那话不怕掉脑袋啊?韩在山要是知道了,你小命儿都难保了!”

“说说嘛,又没人听见。”

“若西南不是韩在山为帝,我也不敢确定,王爷会不会答应说和。”

“总之,”香草冲蔡灵舒笑了笑说道,“好好想想愿意不愿意做和亲公主。王昭君当了回和亲公主,在我们那个年代,那叫一个火!天天给人拍电视拍电影,流芳百世。没准,你当了,就该你名垂千古了!”

“什么叫你们那个年代?”

“不说了,我先走了,好好保重!”

“哎,我问问,唐廉什么时候会回来?”

“放心吧,他送完粮草一准飞奔回来。”香草临走前把自己的香包给了蔡灵舒,因为地牢里的味道真是不好。回到家后,香草把从蔡灵舒那儿听来的话告诉了蒙时。蒙时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太久了,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无从考证了。”

“你说外公真那么残忍吗?灭了人家满门,好歹留个后呗!”

“那叫斩草除根,省得春风吹又生。”

香草吐吐舌头道:“我现下明白一句话了,伴君如伴虎,要是伴这个性情暴虐的冷血虎那就更惨了!蒙时哥哥,你那么聪明,想个法子撤呗!”

“我有主意,你放心吧,我也不想久待于此,可总得等哥回来再说吧。”

“你一直说你有主意,到底啥主意啊?”

“女人家打听那么多干啥呢?给我做饭去,这才是你该做的事,快去快去,我都很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想着口水都到嘴角边了。”

香草凑近他跟前笑问道:“我瞧瞧,我瞧瞧,真馋得流口水了吗?”他忽然啄了香草嘴唇一下,说道:“快去,我等着吃呢!饿死相公不用偿命的吗?”香草行了个屈膝礼笑道:“是,相公,我这就去!”

香草出了书房后,罗杉便匆匆赶了回来。蒙时问他探听得如何,他说道:“我在韩府门外守着,看见郑国公回府之后,很快招了他一些手下入府,像是有动静了。”过来不交。

“你看着郑国公和郑府的动静,一有啥不对劲儿的就去找赵远明大人,他会告诉你该咋办的。”“那韩铭愈那边呢?”

“我会亲自去,你就不必担心了。我猜今天香草讲了那个杯酒释兵权的故事,有敲山震虎的作用,郑国公他们也坐不住了。要让他交出兵权,他舍得下吗?不交兵权,那就只有反!”这夜深里,悦媛再次偷偷地出了韩府,回到了娘家郑府,因为她得到了消息,说父亲正准备集结旧部。她认为是不合适宜的做法,所以连夜赶了回去。

到了郑府上,郑国公刚好与部下商议完毕,正遣散他们而去。悦媛见到他便问道:“爹果真打算这几天就动手?”

郑国公道:“你没听见今天韩在山和香草演了那处好戏,说什么杯酒释兵权!明摆着要我们这些功臣交出兵权给他韩家,领个无实权的爵位回家养老去!再忍下去,只能拱手把手里的兵权交出去了!”

“可是爹,眼下不是好时机。爷爷极有可能是在利用香草试探您。您若反了,倒真踩进他陷阱去了。依我看,还是先忍着,别有任何动作。”

郑国公摇头道:“忍下去的唯一后路就是交出兵权,告老还乡。想我们郑家代代出仕,人才辈出,国子监祭酒,太傅,尚书都曾做过,而韩家不过是鲁莽武夫,打得了天下,却守不住天下。这西南一带原本就不该是他韩家的。若这次交出兵权,那我们郑家很难再翻身了,就连成都也呆不下去了。祖宅也要丢弃,这还有脸去九泉之下见祖宗们吗?”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韩铭愈那边呢?”

“韩铭愈不能再留下去了。既然韩在山不肯斩杀蔡灵舒于阵前,那我就把韩铭愈斩杀挂于城门上,让他们韩家永远都记住这一刻羞辱。”

“那不行!”悦媛连连摇头道,“倘若现下就杀了韩铭愈,就是断了我们的退路。韩铭愈必须得挪出城去,暂时保他平安。倘若事发败了,我们也好有个挡箭牌在手。爷爷虽不怎么喜欢韩铭愈,可他到底是我公公唯一的儿子,我公公不会不管顾的。”

“那好,这事交给爹去办。”

“不,让我去,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就交给我吧!”

“那你切记小心,万不得已,就杀了他还妥当些!”

“我明白!”

悦媛与郑国公又商议了一阵子,这才从郑府后门出去了。两天之后,她再次深夜出门,来到了别院。匆匆进了院子之后,她去了关押韩铭愈的那间房里。韩铭愈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瞥了她一眼问道:“又想要我盖什么血手印吗?”悦媛走到他跟前,一掌拍了他手里的酒杯。他愣了一下,问悦媛:“你又发什么疯呢?”

“现下不是你喝酒的时候,该是你上路的时候了!”悦媛表情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韩铭愈陡然紧张了起来,“你……你真打算杀了我?郑悦媛,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好歹是你的相公,谋杀亲夫,你会遭报应的!”

“一说上路就吓破胆儿了?”悦媛嘲讽道,“就你这点胆儿,还说什么上阵带兵呢!省省吧,我现下还没工夫杀你,要把你送出城去!”

“你要把我送出城?这是不是就等于说你们郑家要造反了?”

“自己去想吧!”悦媛转身叫来了两个侍卫吩咐道,“绑了他,绑结实点,丢那马车上去,一会儿我亲自护送出城!”

“二小姐,这样会不会让您太冒险了?”

“只有我亲自去,才不会让那些守城的起疑心。若是别人拿着睿武郡王的腰牌出城,指定还没出城就已经传回韩府了。你们放心,我已经想好借口了。”

“郑悦媛……”韩铭愈还没喊完,就被人打晕了绑上,堵了嘴巴,然后抬着从后院丢上了马车。悦媛吩咐留下来的侍卫道:“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干净了,不能留下韩铭愈的任何痕迹。”说完之后她便上了马车,由含露驾着离开了后院门。

还没走出后院巷子,马前忽然闪出了一个人,惊得马儿抬蹄长嘶了起来。含露拼命地勒住了马儿,喊道:“谁在前面那么不识趣?赶紧让开!”悦媛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含露道:“前面有个人,挡着道儿呢!”正说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们,并伸手拽住了马缰绳,轻轻地抚摸着马儿的脖颈,问道:“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呢?”

这声音一出,让悦媛和含露都惊呆了。紧接着,这人抹去了头顶上的披风帽,露出了模样,竟然真是蒙时!含露一阵心慌,着急地说道:“小姐,是……是蒙少爷!难道被发现了?”看见蒙时这瞬间,悦媛心里清楚,自己绑架韩铭愈的事恐怕早已被蒙时知晓了!

蒙时看着悦媛问道:“不认识了吗?就算没有烛光,还有月亮。今晚月色这么好,你匆匆出城去做啥呢?”

悦媛缓缓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有点紧张地上前两步说道:“正因为月色好,所以想出城去一趟。你不是该在运送粮草的途中吗?为什么又会在这儿出现呢?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悦媛,让郑国公住手吧!要是你不想看见郑家被满门抄斩的话。”

☆、第五百二十二章 郑国公起事失败

听到这句话,悦媛心如刀绞!再清楚不过了,蒙时能此刻能站在她跟前,很明显是已经察觉到郑家的动静和韩铭愈的所在。她心里忽然微微发酸了,没想到有一天会与蒙时以敌我的姿态站在这静谧的月色之下。

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气后,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看来,不需要再多说甚么了,你来,就是救韩铭愈的吧?”

“这其一,”蒙时松开了马缰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其二是想让你劝住郑国公,这是保住你和郑家唯一的法子。”

“这么好心?”悦媛此刻的心像被凌迟了几十刀似的,没有血,却生生地疼得厉害——她倒宁愿蒙时绑了她丢到永成帝跟前去,这样,她死得也痛快些!

“现下去见你父亲,还来得及,”蒙时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想见你走到不可回头的那一步。”每次听到蒙时的声音,她的心就像棉花似的软了下来,可这一次她不想接受在她看来是卑微怜悯的心意,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一个贪恋富贵和权力的人,没必要沦陷在这种权力的斗争之中。郑家就算能反了韩家,难保有一天不会被别人反了,越站在高处,越容易被人孤立,而无援,这样的道理你会不清楚吗?”

“我懂,”悦媛看着蒙时口气冷淡地说,“你懂的道理我都懂,可道理终归是道理,道理之外,那就是你我各不相同的人生。你已经选择与我分道扬镳,又何必再赠予一丝丝卑微的怜悯呢?我想要的是更多更美好的东西,你都给了香草,就别再拿剩下的残羹来敷衍我了。若是你要抓我去见爷爷,就请动手吧!”

“把韩铭愈留下,你走吧!”蒙时后退了两步说道,“最好今晚就出城,往哪儿躲最合适,你应该清楚的。”“呵!”悦媛心酸地笑了笑问道,“到这儿你还认为我需要你的同情吗?我真的不稀罕!我是郑家的人,自然要跟郑家同生共死……”。

“你不过是跟我赌气而起,犯得着让郑家所有的族人陪着你和你父亲的偏执葬送性命吗?”蒙时忽然有些气愤地打断了悦媛的话,“果真是为了郑家吗?回去问问,除了你们几个主子外,谁愿意搭上性命造反?你该清楚,郑家一旦失败,我外公会杀无赦,不留一个活口。”

“他杀得还少吗?我奶娘就死在他手里!一个跟他毫无干系,手无寸铁的妇人都要杀,这样的人会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君王吗?”悦媛激动地反驳道。

“你奶娘?”蒙时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韩铭愈告诉我的,他亲眼看见爷爷杀了我奶娘,我奶娘根本就不是摔死的,而是他残忍地杀害了!”

“为啥?”

“我不知道,恐怕只有爷爷自己才能解释。”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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