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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底公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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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靠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腮,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脸颊,这是他微感不悦的表现,杰克逊更加不敢作声。
“可是你脸上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威廉的语气很轻,但压在杰克逊心里就像重石,“杰尼,你应该知道,我讨厌欺骗与谎言。”
杰克逊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请原谅,我只是在想,对于海恩伯爵的叛乱,大人是否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这也说不上。”
威廉笑了,“但你觉得,我会将权位交给一个伯爵而完全不设防吗?”
杰克逊没能回答,他一直跟在威廉的身边,在经历了无数可怕的宫廷阴谋后,信任这种情感已经彻底从威廉身上消失。对于海恩伯爵和埃里克将军的背叛,他甚至没有表示任何激烈的愤怒,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让这位诺曼底公爵冷静得近乎习惯地面对这场叛乱。
“海恩一直鼓吹我亲自带兵征讨昂古莱姆,然后在结束后又送来马槽乡叛乱的消息,让我一直留在外头,好让他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可惜他做得太过明显,连兰弗朗克都瞒不过。”
威廉用手指点了点空无一物的杯子,杰克逊立即回过神来为他斟好热茶。威廉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叹息道:“不过对于埃里克,我确实是失算了。如果没有他,海恩不敢公然在城门杀我。”他捏玩着鲁昂精致的淡绿瓷器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残虐,“埃里克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理由,否则他会死得相当难受。”
“还有另一个原因,让海恩狠下重注。”威廉看了看开始微微发亮的天色,“这就是我要进城的理由。杰克逊,你替我去带一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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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一幢古董店门口等候着他的主人,过了些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古董商抱着一个大盒子走出店铺,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赶车的仆人连忙为他放好垫脚,让他顺利地爬上马车车厢。
然而就在他坐入车厢的刹那,却赫然发现本来应该空着的车厢坐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请不要说话。”黑色斗篷的男人神态自若地接过他手上的盒子,微笑着让他看清楚自己手上锋利的匕首,无言地告诉他,只要他喊上一句,匕首就会让他永远闭嘴。
古董商眼中流露出一种老练的沉着,他没有一点慌张,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顺手关好了车厢门。
“荷夫曼先生,打扰您了。”
男人拿下了斗篷,露出一张平实的脸。
古董商指了指座位旁放着的盒子:“先生,如果你需要钱财,那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足够你花上一辈子。你可以拿走它,我不会反对。”
这样的诱惑相信所有的强盗都会动心,可惜男人只是笑了笑,完全没有在意那个贵重的盒子,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古董商:“盒子里的珍宝,我想还是留给您吧!我只是想带您到一个地方,我尊贵的主人正静候您的到来。”
古董商皱起眉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没有关系,我只是领路人。”男人笑得很温和,与他手上冰冷的利器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感,“荷夫曼先生,请您对车夫说,‘我要去蒙特戈里街的教堂。’”
古董商犹豫了一下,眼睛里忽然微微一亮,点头,然后张嘴就要吩咐车夫。但黑斗篷的男人制止了他:“荷夫曼先生,请您注意了,不要多说一个字,即使是车夫的名字也不需要叫,就照我说的话完整地告诉他。”
“……”古董商确实打算暗示车夫,然而却被对方看破,不禁再度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你很精明,也很有手段。我现在非常有兴趣知道,是什么人能够支使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说罢,他抬声吩咐车夫:“我要去蒙特戈里街的教堂!”
“知道了,老爷!”
前面传来车夫的应和,然后马车转了方向,朝蒙特戈里街的方向跑去。
古董商被带到了蒙特戈里街的小教堂,在教堂的中厅是教徒们做礼拜的地方,而今天并没有人前来祷告,安静的中厅非常明亮,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亮了一排排的木凳,在中央的耶稣神像下,一名青年正背对着大门站立着。
他仿佛在沉思,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带出了一道阴影,就像一双折叠起来的黑色翅膀。
带路的男人摘下了斗篷,向青年鞠躬,道:“大人,荷夫曼先生到了。”
青年慢慢转过身来,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还有那双锐利得像准备狩猎的狮子般的眼睛,足以让古董商震慑地退了半步。
对方狡诘地朝男人笑了一笑:“杰克逊,你弄错了,这位不是什么荷夫曼先生,你该尊称他为多纳斯伯爵。”
古董商脸色一沉,他凝视着面前这个气度不凡的青年,很快转变了脸色,然后左手扶右胸,右手脱掉帽子,身体稍微前躬同时点头行礼:“您好,公爵大人!”
即使是初次见面,但早已熟知这个公国主人厌恶谎言的脾性,古董商,也就是多纳斯伯爵并不打算在他的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
“也向你的主人问好,多纳斯伯爵。”
多纳斯回答:“我一定会向尊贵的陛下转达您的问候。”
威廉点头示意,他坐在破旧的木头椅子上,慵懒地眯起眼睛:“听说最近陛下非常忙碌。”
“是的,陛下总是日理万机。”
“既然是这样,那身为他亲随的多纳斯伯爵怎么有空到鲁昂来当起古董商呢?”
多纳斯顿时噎了声音,他不敢随意作答,只有沉默下来。
威廉也不在意,他笑得很自然,就像跟多纳斯在谈天气:“瞧,多纳斯伯爵,让你过来一趟!为此我深感歉意。”
“这不算什么,公爵大人太客气了!”
“相信你非常清楚,最近公国发生了一些叛乱。”
“是的,我知道。”
“事实上,这些叛乱者不过是些庸碌的贵族,但他们忽然勇气倍增地挑起战争,让人不禁会想到,或许在他们的背后,有位足够强大的人物表示支持。”
多纳斯想不到威廉竟然将事情挑明了说,不禁开始有些紧张:“这……这也有可能。”
“据我所知,你在半年前已经到达鲁昂,开了个小小的古董店铺,我本来也想要光顾一下,正巧看到海恩伯爵到你的店里。”
多纳斯连忙回答:“海恩伯爵来我的店铺购买古董,请大人不要误会了!”
“哦,是吗?当然,多纳斯伯爵身为陛下的亲随,又怎么可能跟一个即将叛逆的伯爵扯上关系?这样的话,岂不是要陷害陛下背上幕后操纵者的罪名吗?我想陛下必定不会为此而感到高兴。作为鲁昂的主人,我不得不善意地提醒伯爵大人,卖货物也要看人啊!”
“是、是的!大人教训的是。”
这一席话让多纳斯后脖子冒汗,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事非常隐秘,但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已早被公爵看在眼里。
威廉依然神态自若地笑着:“多纳斯伯爵,请你理解,诺曼底公国是法兰西的属国,作为诺曼底的公爵,我并不希望与国王陛下之间出现些什么误会。”
“当然,我相当理解!”多纳斯从口袋里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汗,跟对方的好整以暇比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在站在这个青年手里跳舞的木偶,以为自己正自由地跳着,其实拴在脖子和四肢上的线早已操纵在诺曼底公爵的手中。
他太大意了,不该在心里轻视这位年轻人,冲动和大意仿佛根本不存在于威廉公爵的身上,他大概是早就知道他与海恩的协议,却不加制止,更不为此而震怒,反而任其而为,这个可怕的青年到底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是的,现在的诺曼底公国已几乎完全脱离了法兰西卡佩王朝的统治,她的实力已远远超越,就像即将脱缰的骏马,没有人能制止她飞扬的四蹄。法王希望能以叛乱拉住这匹骏马。海恩就像一只拦路的山羊,被法王施与的肥美绿草引了出来。
然而现在看来,这场叛乱如同蹩足的木偶戏,随时在威廉的举手抬足间落幕。如果海恩的叛乱不能成功,却引来了威廉愤怒的大军,这绝对是划不来!
多纳斯当然明白个中厉害,他对威廉说:“大人,我可以以名誉保证我们陛下与海恩伯爵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易!如果大人听到了什么,那一定是有心人的侮蔑!!大人,我一定会尽快回国,将事情向陛下禀告,相信所有的误会也会很快解除!”
“这不忙。”威廉摆摆手,“我想还是请伯爵在鲁昂多待上几天,很快就会上演一出好戏,难道说多纳斯伯爵不想看完了再走么?”
“这……”
“放心,我想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威廉站起身,“这次真是一次相当愉快的会面!杰克逊,送多纳斯伯爵回去。”
“是。”
黑斗篷的男人应声,作出邀请的手势。多纳斯向威廉行道别礼,听到威廉最后对他说的话:“多纳斯伯爵,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海恩已经是背叛者,跟他有来往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陛下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当然,大人!”
尽管这位青年有着让人赏心悦目的英俊,但他深沉的心机以及恐怖的手段,让来自法国的伯爵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这位诺曼底公爵,就像一只能够吞噬鲨鱼的巨鲸,此刻正从海底深处慢慢地浮上来,张开了嘴巴准备一口吃掉海面上自以为是的捕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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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时候,杰克逊完成了他的任务,回到了教堂的小厅。
在那里,威廉正享用着美味的苹果奶酪饼,看到杰克逊回来,把已经空掉的盘子放到一旁,问道:“那位法国伯爵怎么样?”
“脸色很差。”杰克逊脱下了黑色的斗篷,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威廉斟上了热红茶,想起那位伯爵一脸发青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我想伯爵大人以后除非必要,都不愿意再来鲁昂了。”
威廉拿起茶杯品味了一下甘美的红茶,轻轻地叹息着:“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全鲁昂的人都知道海恩军戎出身,要鉴赏古董什么的,也太难为他了。”
“属下看他很想马上离开这里。”
“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他必须亲眼看着叛乱平息,然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去告诉国王,让那位仍然抱着可笑想法的法王清楚的明白,诺曼底已不再是他可以控制的傀儡属国,免得以后又蠢蠢欲动地给我找麻烦!”
他看了一眼杰克逊,忽然说道:“杰尼,坐下。”
杰克逊愣了下,但还是按照吩咐坐到一旁,威廉将手边一块盖着的白布拿开,露出了一个盛满烤面包和熏肉的餐盘。
“雷米尔说你什么也没吃就出去了。听好了,杰尼,我需要的是一个精力充沛的手下,而不是一个随时会饿昏街头的傻瓜。”威廉将餐盘推到一脸惊讶的杰克逊面前,“把这些都吃下去!吃完了就到后面房间的床铺上躺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床!”
饥肠辘辘的肚子终于是抗议地发出声响,杰克逊感受着他的君主所表达的另类的关心,他拿起一块面包咬进嘴里,还有一块熏肉,脸上露出愉悦的笑意。
这里不是公爵府,桌子也不是可以躺人的长度,威廉就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在他的对面,杰克逊不禁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曾与公爵大人这样靠近地坐着,彼此分享着一顿简单的晚餐。可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威廉喝着他的红茶,凝视着圈圈荡开的茶面。
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一声炸雷,浓重的雨云开始渐渐堆集。
地底恶龙
杰克逊躺在床铺上,这里是教堂后面的房间,非常简朴但却很安静。按照威廉的吩咐饱餐一顿后,肚中温暖感觉让他更感到疲惫,诚如威廉所料,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已几乎达到了极限,睡眠确实是最需要的,窗外透入昏黄的阳光,让他的眼皮异常地沉重。
教堂的床板硬邦邦的,但对于杰克逊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的脑袋很快就像浆糊般混成团,睡了过去。
但是睡梦中的他,始终不能摆脱梦呓,在黑暗的房间里,他就像被什么重重地压住了胸口,呼吸急速,眉头紧皱,汗水慢慢地渗满额头,他不安地翻转着身体,似乎在噩梦中纠缠。
猛地,他睁开了双眼,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一片的黑暗让他有一瞬崩溃的错觉,他深深地吸着气,努力平复慌乱的心。
一切都源自于现实,他清楚地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尽管公爵大人已早做准备,但埃里克的背叛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仅是海恩跟他手下的弓骑兵已相当难应付,而现在埃里克手里更握有重兵,公爵的反击必须一击既中,容不得半点含糊。
可现在公爵手下的一众亲兵铁骑被困在牢里,在府里的亲信相信也已经被海恩控制了,除了隐藏在对方阵营里的凯罗达副将,以及他手里的部分兵力,可以调动的人手非常少,仅从这一点,根本无法与海恩等人抗衡。
到底公爵手里握着多少筹码,现下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杰克逊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小窗外平静的夜空。
虽然他相信着自己的君主,有足够的能力平定叛乱。然而事实上他仍止不住地担心,与在战场上指挥军士作战比起来,威廉亲身督导平乱非常凶险。
必须有意外的助力,稳住鲁昂城里的异端分子。
杰克逊慢慢地坐起身,从脖子上掏出一个坠子,那是一颗精致非常的猫眼石,装在一个用白银镂嵌成的橄榄形小笼子里,显得非常特殊。
他必须成为君主的助力,而不是站在他的身边只能保护他一个人。
杰克逊无声地叹息着,将坠子凑到唇边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然后轻巧地下了床,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教堂的后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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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着贫民的旧城到处是弯曲的小巷以及高低不平的木筋屋,月色映照在碎石的街道上影射出冷冷的光芒,与白日里的光明世界比起来,夜晚的旧城就像一座陌生的迷宫,让走在这里的人内心充满惶恐。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让旧城隐藏了许多东西。无论是被通缉的要犯还是逃难的贵族,都可以藏身在这里,这里是属于鲁昂城最下等的地方,连军队也无法管辖的黑暗存在。
这里很寂静,油灯或者蜡烛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都是奢侈品,没有人会浪费口袋里绝少的一点金钱去照亮黑暗。黑暗就像巨兽盘踞在这里。
杰克逊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旧城的木筋屋间,他必须小心,因为在屋子的阴影下会躺着人,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总是躺在暗处,除非在踢上一脚时有所反应,才可以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
走过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巷,杰克逊看上去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没有费力去寻找路向,地穿过这些看上去纷乱的木筋屋,一直走到了深处。
在一条石道上,一家酒馆破旧得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的牌子在夜空中晃荡,只有这里面,透出了光芒微微照亮了街道。
“血腥玛丽”。
这酒馆的名字让人毛骨悚然。
杰克逊走上去,正要拉开酒馆的木门,门突然从里面被猛然推开,两个男人兴高采烈地从里面出来,险些撞到了杰克逊。
然而这两个人完全无视对方,大声地喧哗着,似乎非常兴奋。
杰克逊皱着眉头看到这两人喧哗着离开,然后转身推门进入酒馆。
酒馆里面的空气非常溷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臭以及男人的体味,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客人,只有一个趴在酒桌上抱了酒瓶子的醉汉,吧台的地方,一个年轻的酒保正打着哈欠,大概是为了酒馆里没有客人而感到无聊。
进来的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个相当高大的男人,看他朴实清醒的面容,不像是会到酒馆来灌酒的家伙。
杰克逊笔直地走向吧台,酒保连忙问道:“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谢谢,我并不是来喝酒的。”
虽然他的话非常奇怪,但酒保还是保持了服务的笑容:“那请问,我能帮您什么忙吗?”
杰克逊从容一笑:“我想在赌桌上得到一些银币。”
酒保愣了愣,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你很陌生,很抱歉,我们这里不接待陌生人。”
杰克逊笑道:“如果说我是陌生人,我想你来这里干的时间不长吧?以前的基罗可不会问这种问题。”
酒保连忙换上职业笑容:“原来是老主顾!抱歉,先生,请您稍等。”
年轻的酒保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绕到吧台后的小木门,有节奏地轻敲三下,里面传来一个询问声,酒保低声说了几句,木门里传来开锁的声音,酒保朝杰克逊示意,并打开了小木门。
“祝您有好运气!”
杰克逊微微点头,将一个银币放到酒保手上,然后走进了小门。
里面是一道悬梯,门边站了一个魁梧得像头巨熊般的壮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是名看门人。
悬梯下传来鼎沸的人声,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杰克逊沿着悬梯走下去,在那里,让人想象不到的是一个诺大的地下室,这里摆着一张张的大桌子,一群群的人像蚂蚁一样堆砌在桌边,到处是举着手里的钱袋,凄惨的哀号和兴奋的欢呼此起彼落。
杰克逊在这里绕了一圈,在一张赌桌边站住了脚。
坐庄的男人是个瘦削的男人,老鼠般小的眼睛总是眯着,用精利的目光扫着桌边疯狂赌博的人们,他看到杰克逊,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错愕,但很快地掩饰过去了。
“下注!下注!!”
他吆喝着。杰克逊走到桌旁,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猫眼石的坠子,放到赌桌上。那个男人马上变了脸色:“先生,很抱歉,这个赌注我们不敢接受……”
杰克逊没有拿起坠子,只是淡淡地说道:“那请能够接受赌注的人出来吧。”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瘦削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大声叫道:“各位,今天晚上到此结束营业!明天请早!”
正赌得兴起的人群开始骚动,但更快的,从阴暗的角落走出十名魁梧强壮壮汉,看到他们恐武有力的臂膀,没有人敢再唧声,更何况,谁敢在“杀人者”夏朗德的场子里闹事?人们开始收回了自己的赌资,鱼贯地离开了地下室。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男人对其中一名大汉低声耳语几句,大汉点头去了,男人非常有礼貌地对杰克逊说:“请稍等,先生。”
过了一阵子,悬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进地下室。
这个男人并不算非常高壮,起码比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肌体发达的壮汉要矮一点,然而他身上散发着凶戾的气势,让那些明明比他壮的男人像俯首帖耳的狗般跟在他身边。男人脸上从左眼到下颚横了一道粗长的刀疤,面部肌肉和皮肤就像被刀疤绞在一起,让人本来已经非常凶恶的脸像豺一样狰狞可怖。
他看到杰克逊,鼻子喷出一声冷哼。
“你来做什么?”他拉开一张椅子,粗鲁地坐到杰克逊面前,“总不见得是来叙旧吧?兄弟。”在他没有扣上纽扣而打开的脖子上,挂了一颗跟桌上那一颗同样闪着亮光的猫眼石,但猫眼石上并没有任何银丝的束缚,显得更加纯粹的耀眼。
他的话,让附近几个虎视眈眈的壮汉都吓了一跳,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会是他们头目的兄弟。
被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如此靠近地紧盯着,杰克逊却没有一点慌乱,他说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夏朗德。”
“啐!狗娘养的好久不见!!”夏朗德勃然大怒地站起身,一脚踢掉椅子,冲过去将杰克逊揪了起来:“跟在那表子生的家伙身边,看来你还真狗娘养的混得不错!!”拳头不由分说地轰向杰克逊的脑袋。
对于他的攻击杰克逊似乎早已料到,他左手一抬,在全身震荡下接住了这一记重拳。
旁边的打手们都倒吸了一口气,要知道他的老板外号叫“杀人者”,那是因为拳头重得能轻易打死人,他手上的人命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多。然而这个看上去温和朴实的陌生男人居然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攻击!?
杰克逊拨开他的拳头,皱眉:“夏朗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我再听到侮辱公爵的言语从你的嘴巴里吐出来……”另一只手搭上夏朗德的手腕,手背青筋突然崩露,像被碾碎的疼痛让夏朗德不禁动容,被迫松开了杰克逊的衣领。
“我就打断你狗娘养的牙齿,让你全部吞进肚里去。”
温和的外表就像脱落了面具,杰克逊脸上的粗暴让所有人都不禁后颈冒汗。两人的对峙,剑拔弩张的压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绷的气氛。
从来没有人能让“杀人者”夏朗德松开他的手,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对他说出威胁。或许开始时因为这个陌生男人与夏朗德没有一点相仿的相貌,以及截然不同的气质,对于他们是兄弟的事实所有人都是半信半疑。然而在这一刻,他们身上散布着独特的暴戾残忍却异常地相似。
夏朗德甩开杰克逊的手,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回头捡起倒在一边的椅子重新坐下,再度说话的时候没有再提杰克逊的主人。
“好了,说正事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杰克逊也重新坐下,脸上依然是之前的温文:“我想,你已经知道海恩伯爵的叛乱了。”
夏朗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洞,粗鲁地剔掉指甲里的脏东西:“知道。这年头,像我们这样的老实人已经不多了!”
他的嚣张与跋扈与生俱来,没有人敢为此而嘲笑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朗德微愕,重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然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吩咐道:“去给我弄瓶酒来!!”
马上有人为他递过来一瓶白兰地,夏朗德接过瓶子,用嘴巴咬开瓶塞吐掉,仰头就灌。
杰克逊敏锐地嗅到瓶子里溢出浓郁的香草和肉桂的醇香,长年在贵族身边的他一下子就辨认出那是大香槟区的白兰地,可惜这瓶被法国人称颂为“生命之水”的珍贵醇酿此刻被视作普通烈酒,奢侈地灌进夏朗德的肚子。
夏朗德一口气喝掉了一瓶,随手甩掉了空瓶子,然后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才哼道:“兄弟,你该不是以为我这里办的是慈善事业吧?”
杰克逊笑了笑:“当然不是。”
“杀人者”夏朗德,可以说是鲁昂的地下皇帝,眼下这个地下赌场不过是一个小活计,从贩卖人口到抢劫军需,他所做过的事足以让他上几百次绞刑架,甚至传说他在暗地里养了一支海盗,在鲁昂的人只要听到“杀人者”的名字,没有不噤声的。
他就像蛰伏在地底的恶龙,没有人敢触摸他的逆鳞。
“我不做亏钱的买卖!”
杰克逊却说:“夏朗德,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你交易。”
夏朗德勃然而起,咆哮大怒:“狗娘养的!你是来找茬吗?!”
面对扑面而来的怒气,杰克逊依然冷静沉着:“夏朗德,没有那个人的默许,你以为你可能在鲁昂立足吗?”
他的话让夏朗德微愣,随即更加愤怒地吼起来:“呸!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默许!”
“事实就是如此。你在台底下的交易,以及贿赂掌权的贵族们这些事情,那位大人都知道得非常清楚。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因为你的存在是必须的。但是,如果海恩的叛乱成功,你将无法再得到任何庇佑。”杰克逊顿了顿,“或许我该提醒你,海恩唯一的儿子,前不久这个莽撞的年轻人在你的地盘上,因为赌博纠纷被杀掉了。”
杰克逊不言而喻的话让夏朗德逐渐冷静下来,虽然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杰克逊说得非常对。
他恶狠狠地瞪杰克逊一眼,忽然阴狠地说:“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我把你们都交给海恩!这样的话,我想海恩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
他的威胁完全没能生效,杰克逊只是笑着摇头:“最好不要,夏朗德。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在这里的人都会死,包括你。”
“是吗?说不定你会先死!”
夏朗德蠢蠢欲动,他身后的人也开始靠近。
杰克逊仍然坐在他的椅子上,从容不迫:“或许吧!人总免不了这俗事,但请你放心,你的尸体一定会垫在最下面。”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射出狂暴,“你知道,我有这能耐。兄弟。”
夏朗德眯着眼睛看了他许久,审度着局势,最后终于咬咬牙,抬手示意众人退开。
“好吧!我也不愿意见到两败俱伤。”他三度坐下,“这事我答应了。也算我还你一个人情。”
气氛松动了,周边的打手们居然情不自禁地大大松了口气。
杰克逊挑眉,似乎不解。
夏朗德没好气地说:“‘不可一世的威利’!你不记得了吗?当时那家伙的海盗船经常抢我的‘货’,我还正烦了。”
杰克逊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非常迷惘地问:“那是谁?”
“……”
难以抚平脑门上冒出来的青筋,对于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会强得让人毛骨悚然,但有的时候却脱线得厉害。
夏朗德吐了口恶气,从桌子上拿起杰克逊的坠子扔回给他:“滚你的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办好。没事少来找我,那个人要知道你来找我,可有你好受的!!”
公爵的反击
当杰克逊回到蒙特戈里街的小教堂,天边已逐渐呈现迷朦的光亮。
他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回了床上,假寐地闭上了双眼。
外面传来了一阵小小的脚步声,他故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外面的人似乎以为房间里的他仍然在熟睡,便离开了。
杰克逊松了口气,幸而来的是小雷米,若是威廉,他可没自信能够瞒过他的耳朵,而且,他也不想为此而欺骗他的君主。
疲乏侵占了身躯,加上背部的伤势未愈,一夜的奔波,足够让人坚韧的神经断掉,他被睡神死死扯住拖到了黑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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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的小餐厅里,威廉坐在餐桌旁,拖着腮帮子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雷米尔跑进来,向他报告:“大人,杰克逊先生还在睡觉!”
“嗯?”威廉挑了挑眉,在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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