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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底公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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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推开沉重的木门,杰克逊已支撑不住地整个人摔进屋内肮脏的地板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力不从心。威廉关上了木门回头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心脏突然一阵收缩的疼痛。
  “别勉强自己。”威廉将杰克逊扶起来,带着他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搀地走入屋内。
  冰冷的湖水让杰克逊的身体像一块冰般寒冷,背后的箭伤已从开始的疼痛变得麻木。他其实应该好好闭上双眼,然而在他顽强的意识中,却始终坚持着不可以闭上眼睛,已经负伤的他不能为君主带来更多的麻烦。
  威廉让他靠坐在地板上,从地板下的暗窖里挖出早年存放在这里的药箱。这里曾经是他们避难的藏身之地,药物一向是必备之物。他扶好杰克逊,撕裂了他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让他的后背彻底裸露出来。
  他们不能生火,威廉只能籍由破露的屋顶漏下来的阳光查看伤势。因为没有穿任何盔甲,弩箭几乎是毫无阻挡地扎进身体,有五支箭入体最深,大约是近距离发射的缘故,但幸运的是并没有扎在要害上,否则只需要一箭就能要了他的命。其他的箭几乎都是箭头刺入,被杰克逊坚厚的肌肉嵌住了。
  威廉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他看了看杰克逊有些恍惚的眼神,轻声吩咐道:“杰尼,不必忍耐,觉得疼,你可以喊出来。”他将箭身掰断,再用刀尖挖开皮肉,从里面抠出箭头,最后洒上止血的药粉。
  常年无人居住的屋子里空气很浑浊,沉闷而黏腻的血肉摩擦声持续着,偶尔有箭头砸落在地板上的响声,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屋子就像酷刑的牢房。
  杰克逊的意识开始混沌,但仍然硬气地忍耐着,他感觉到背部的伤口像烧炽一般的剧疼着,大概明白自己后背已经没有多少好肉了,他尽量地放松身体的肌肉,让威廉更容易从里面挖出箭头。
  地板上一大滩的鲜血,浸泡了十几个散落的箭头,威廉终于完成了清除的工作,拿出白布条为杰克逊缠上伤口。
  “可以了,杰尼,你休息一下吧……”威廉从地窖拿出一张旧褥子铺在地上,让杰克逊趴躺在上面,避免压到背部的伤口,虽然伤者竭力想保持着清醒,但事实上身体已经难以再支撑下去,威廉的话就像暗示般,在昏昏沉沉中,杰克逊闭上了眼睛,终于睡着了。
  威廉凝视着地上的男人,他那头总是束起的黑色长发因为被箭射断了发带而披散在肩膀上。仍然渗出斑斑红艳的布带,以及与之极不相称的苍白脸色和青紫嘴唇,首次,从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脆弱。
  心脏的深处,突然剧烈的刺痛起来。
  威廉握紧了拳头,这种左右他情绪的感情让他错愕,甚至察觉到隐约存在着的,不能容忍的威胁。
  他的手探向杰克逊的后颈,毫无反抗能力的男人就这样躺在面前任人宰割,只要他的手施力,就能扭断脊椎,结束他的生命,这样的话,这忽然出现的威胁感就会彻底消失……
  骨骼传来被挤压的咯吱声,然而,当他听到杰克逊在昏迷中浅浅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时,手指顿时僵住了。
  威廉犹豫地看着杰克逊,最后,站了起来,喃喃地自语:“算了,反正只要我让他死,他也不会违逆我的意思……”然后走出了木屋子。
  沉睡中的杰克逊,完全不知道自己再一次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
  直到他睁开双眼,屋外已是微亮的昏黄。
  杰克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触目之处并没有看到威廉的身影,不禁一阵紧张。他挣扎着爬起身,背伤的剧痛以及长时间没有动弹的麻痹令他几乎再度跌倒。
  他喘息着,慢慢平复了呼吸的节奏,让身体习惯这种衰弱的状态,然后扶着墙壁走向大门。
  勉力推开木门,湖面的风迎面吹来,外面非常安静,偶尔有小动物在草丛间瑟瑟的穿梭声,或是飞鸟归巢的唧喳。阴谋,战争,在这里仿佛不曾存在过,湖边的小木屋,一直沉寂在这样的安详与和平中。
  浅浅荡漾着清澈水波的湖岸边,一丛丛雨久花开着大而美丽的花朵,素雅翠绿的叶片托着朵朵淡蓝浅紫的花,随着湖水摇晃便像一只只在湖面上飞舞的蓝鸟。俊美的青年就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遥远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他身边,仿佛连精灵都会停下翅膀,寂静了风声。
  听到声响的青年回过头来,在看到杰克逊的瞬间笑了。
  “你醒了啊,杰尼!”
  毫无芥蒂的笑容,蕴含着信任以及关心,这种他只能深藏在记忆的深处,曾经以为永远消失了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威廉的脸上。
  杰克逊的呼吸在这一瞬凝住了,他没有办法去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淌出泪水。
  威廉走过来,看到他失神的脸孔,以及润湿的眼眶,不禁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杰克逊回过神,连忙摇头:“抱歉,大人,我一时走神了。”
  “你饿了吧?”
  听到君主的问话,杰克逊立即自责着自己的失职,就这样睡死了过去,让君主一个人待在这种丢空了许多年的空屋子里。
  他站直身,尽量忽略背上的痛楚,说:“请稍等,我马上去找些吃的。”他还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梨子树,这个季节大概不会有果子,但那里附近倒有不少春菇生长,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找到木莓。于是他边是盘算着,边往树林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君主变得难看的脸色。
  威廉皱起眉头,这家伙看上去不笨,但就是有时太过死心眼,难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君主,让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找食物吗?!
  心里有些闷堵,看着杰克逊蹒跚着走过去的身影,他赌气地不去阻拦。
  然而在他看到杰克逊踉跄的脚步差点被一块树根拌倒时,再也按耐不住地吼道:“站住!你这个笨蛋!!”
  杰克逊错愕地回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威廉怒气冲冲地冲向他,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就往屋里拖:“给我回去躺好!你这个笨蛋!看看你自己连站都站不稳,难道你想昏倒在树林里头吗?!”
  “但是……”
  “没有但是。”威廉将他丢回地板的褥子上,强迫他躺好,懊恼地察觉因为刚才动作过于粗鲁而扯痛了对方的伤口,虽然杰克逊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以及背部加深的红腥无言诉说着他的痛楚。
  冷漠而坚硬的心在某一处忽然塌落了一角。
  “……很疼吧?”
  语气中的关切让杰克逊更加惊讶,他扭过头,威廉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让他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威廉的声音,轻得弱不可闻。
  “我不是说过吗……待在我身边,或许你会死掉……”他的手抚过赤裸的背脊,高大的男人,总是毫不在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为他挡住一切的伤害。但没有人知道,他不止一次地梦到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被锋利的刀剑劈断,或是被成群的战马碾碎。
  每当他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将杰克逊赶离他的身边。当然,他也这么做了,随便找了个无聊的借口,迁怒地将他赶走,送到军营里去。在那里,总比待在他身边安全。
  事实也证明了,杰克逊的能力不仅仅止于一个侍卫。可就在他即将当上将军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几乎要了威廉性命的刺杀……
  当威廉从漫长的昏迷中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杰克逊憔悴的面孔,然后,听到的是杰克逊决然的话:“从今往后,只有死亡能将我从您身边驱离。”
  “请原谅我,大人……”杰克逊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息,“请原谅我……”
  “……”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
  门被推开了,老旧木门的吱呀声打破了这里的沉默。
  杰克逊惊讶地看来进来的人:“雷米?!”
  “杰克逊先生!你醒了啊!”雷米尔看到杰克逊醒来,欢快地丢下手里的东西扑了过来,唧唧喳喳的嘴巴不曾停过,“我担心死了!你都没有醒过来,还一直发高烧,本来公爵大人想把你送到城里去,可城门口的守卫太严了,来往的人都得接受盘查,特别是有伤的人马上就被抓起来!!我们都担心极了,幸好你醒过来了!”
  他把刚才丢在地上的包袱重新捡起来,从里面掏出的东西一样样摆到杰克逊面前,奶酪、火腿、香肠,甚至还有几个新鲜的苹果,倒还真是丰富。
  “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香肠?”
  杰克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辛苦你了,雷米。”清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威廉代替他回答:“在你昏迷时我回去过……”
  “您这样做太冒险了!!”
  杰克逊几乎要从地板上跳起来,威廉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续而说道:“别紧张,我没有进城,里面到处是海恩的线眼,我只是查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在城外遇到了这只小狗。”
  “所有人都被那个老坏蛋抓住了!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雷米尔得意地揉着鼻子,“所以我趁乱逃掉了!”
  杰克逊想起当时留在那里的埃里克和卢瓦,海恩阴谋败露,他们的反抗应该相当激烈,连忙问:“将军他们是不是也被抓了?”
  雷米尔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威廉,而威廉的神情显得相当严酷。
  “埃里克背叛了。”

  潜入鲁昂城

  威廉的声音很冰冷,带着把人心冰冻的森寒。
  杰克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高傲自我的埃里克将军,居然是背叛者?!埃里克一直忠实地执行威廉的命令,阿朗松一战更是领军拼杀,浴血奋战,他根本不曾想过这个男人竟然会背叛公爵。
  但事实却不容置疑的残酷,杰克逊想了想,又问:“那卢瓦将军……”
  “死了。”
  悲伤袭击了杰克逊,那个粗鲁爽直的男人是他在军旅生涯中仅存的朋友,即使后来他们的地位有了明显的变化,但卢瓦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然而这样的男人,却死了。
  能杀死这个被称为诺曼底双雄的人……
  威廉回答了他眼中的疑问:“是埃里克下的手。”
  杰克逊的喉头有些咽哽,一时间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雷米尔看到了他的难过,连忙凑过去,努力地寻找词语想安慰他:“杰克逊先生,不要难过了,我打听过,那位大个子将军已经被很好的埋葬了。呃,我是说,我们总会为他报仇的是吗?所以您也不要太难过……”
  杰克逊明白他的心意,脸上露出薄薄的笑容。
  “谢谢你,雷米。”
  威廉淡漠地看着他们俩,心里忽然有些不悦,在他来说,即使眼前杰克逊为了死去的朋友而难过,他也根本不可能像雷米尔那样直率地出言安慰,但事实上,他却希望能够亲手抹去杰克逊眼中深刻的悲伤。
  然而杰克逊很快地将悲伤隐藏到内心深处,转开了话题。
  “兰弗朗克大人怎样了?”
  威廉摇头:“没有他的消息。”他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有否与海恩串通了。”
  杰克逊想了想,说道:“我想兰弗朗克大人应该不会背叛您,如果他加入了海恩的阵营,那当时就应该出现在城门。弗朗克大人……可能遭到了囚禁。”
  “看来海恩已经下了重注,甚至不惜在人前公然背叛我。现在他控制了鲁昂城,但背叛的事实会让他站不稳脚。想必这几日他一定会急着把我们找出来。”他抬头看了看这幢小木屋,“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他看向杰克逊的眼神里有着担心。
  杰克逊身上的伤应该好好休养,而不是到处奔波再历危难,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安全地躲藏起来。
  杰克逊读懂了君主的心意,然而他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威廉,特别是在这种充满了猜忌与背叛的时候。
  “大人,我不会离开您的身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威廉垂下了眼帘,在受到信任的将领和大臣背叛的黑暗中,杰克逊的忠诚就像一盏寒夜里的油灯,照在心里是难以形容的温暖。
  就像过去发生许多次的情形,他没能拒绝他的陪伴。
  “好吧!”威廉说,“听好了,杰克逊,如果你支撑不住,我会马上丢下你。”
  “知道了,大人。”威胁的言语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关怀,杰克逊习惯地笑着,让威廉觉得异常刺眼。
  他转头看向雷米尔:“至于你,小家伙……”
  雷米尔连忙说:“公爵大人,请您带上我吧!杰克逊先生受了伤,跑腿的事情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合适!!”
  “是么?其实你可以躲起来直到一切过去,然后再安全地走出来。又或是投靠到占优势的那一边。但是为什么你要留在我们这里?”
  雷米尔听出了威廉语气中的怀疑,眼睛咕噜一转,正想说话,威廉却打断了他溜到嘴边的话:“听好了,雷米尔,我最大的畏忌,就是被欺骗。所以,注意你的措辞,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掺了谎言的话。”
  他的话淡淡的,却蕴含着绝对的威压。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诺曼底公爵,只要他存在,权倾公国的强权便不曾动摇。
  雷米尔禁不住发抖,他老实地回答:“大人,我只是个小贼,也只有您和杰克逊先生肯收留我。要是出卖你们,那些人最多也只会给些小钱打发我。可如果我留在您身边,等叛乱过去了,我可是功臣了!肯定会得到更多的赏赐,说不定,呵呵,一官半职!”
  “小家伙,你的胃口可真大!”威廉收起了威严,笑了,“不过我很高兴能听到实话。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比较相信因利益而存在的忠心。”
  雷米尔吐吐舌头,暗地里松了口气,要知道,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因此而送命。
  “大人,那您打算怎样做?”
  “我得去见一个人。”
  威廉抬头看了看天色,“入夜了,这是最好的时机。”
  雷米尔说:“可外面到处都是搜捕的人,只要您和杰克逊先生一露面马上就要被抓的!”
  “我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哦!在这里!”雷米尔从包袱里挖出一堆衣物,“大人,您打算要做什么?”
  威廉翻弄着衣服堆,从里面挑出一条松挎挎的裙子,漫不经心地问:“他们要抓的是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受了伤!”
  杰克逊看到威廉的眼睛在自己跟那条衣裙上来回比划,马上明白了君主的打算,他苦着脸说:“大人,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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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肠小道上一辆小小的破牛车在慢悠悠地向前移动,急速的马蹄声从后面疾奔而止,一队举着火把的黑盔弓骑兵从旁经过时停住马匹,拦住了牛车。
  驾牛车的是个矮个子的小奴隶,破破烂烂的布衣和有些牛粪味的身子让弓骑兵不愿靠近地瞪了他一眼。为首的骑兵队长喝道:“停下来!把车停下!”
  小奴隶连忙拉住牛,跳下牛车,摘掉头上的破帽子朝骑兵队长连连鞠躬:“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奉海恩伯爵的命令,搜捕劫持公爵大人的奸细!”他看了看那辆窄小的破车子,“里面是什么人?”
  “是我的主人和他的夫人!他是克鲁瓦塞的一个农场主。先生,您知道,我们的夫人就快要生产了,主人希望能够让她安全的生出一个健健康康、胖胖呼呼的小宝贝!可是克鲁瓦塞没有好的大夫,为此我们必须到鲁昂城去,找一个合适的接生婆……”
  他絮絮叨叨的话让骑兵队长听得生厌,不耐烦地喝道:“行了!把车门打开,我要检查一下!”
  “遵命,先生,您知道,我的主人可是克鲁瓦塞最大的牧场主,没有人的牛羊数量比得上他,农场里的羊奶也是克鲁瓦塞最甜的!更不用说那些漂亮得像雪一样的羊毛……”小奴隶边唠叨着边打开车门,车里面散发出一股羊臊味儿,骑士队长皱了皱鼻子,凑过头去看了一下。
  昏暗的火光照耀下,只见车厢里面坐着一个穿小羊皮袄的中年人,他看上去情绪并不好,脸色也显得非常灰黄,骑士队长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想必是个偏僻的乡下小牧场主,土里土气,眼神也混沌。在他身边躺着一个孕妇,脸看不到,但大得像南瓜一样的肚子高高的隆起,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呻吟。
  “怎么回事,吉米?”
  里面的人没好气地问,粗鲁的声音像刨沙。
  “主人,这些骑士大人说是要搜捕奸细,听说是一位贵族大人被劫持了!您知道,这是不得已的事情,我们得配合!尽管我们的夫人连动都动不了,连只小母鸡也提不起来!不过我们还是得配合!”他涎着脸凑过去骑士队长身边:“先生,您需要上去查看一下吗?”
  里面的味道相当难闻,特别是加上旁边这个满身牛粪味道的小奴隶,骑士队长都快被熏昏了,他再看了看窄小的车厢,确定里面没有上头吩咐过要寻找的一名贵族以及一名受伤的侍从后,便跳下了车,重新上马。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别吵吵嚷嚷的,让我头都疼了!”
  “先生!您好走!”小奴隶还在那里连连鞠躬,骑士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人策马离开。
  等那些骑士跑得影儿都没了,小奴隶才抬起头,轻轻地喘了口气,朝那个方向做了个鬼脸:“一群大傻瓜!”
  他回头爬上牛车,把小脑袋探到车厢里,问道:“公爵大人,杰克逊先生,你们还好吧?”
  阴暗里,坐着的中年人微微抬头,明亮的眸子哪里有什么乡下牧场主的愚钝:“干得不错,‘吉米’。”
  小奴隶嘟着嘴巴:“这么没品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只会唠叨的小傻瓜。”
  “好了,快走吧!”
  “是的,‘主人’。”
  破牛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威廉低下头,注意到躺在牛车上的“孕妇”,这位“孕妇”有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脸,加上一副比一般男人还要高大的身材,要在大白天,绝对不可能有人会错认“她”的性别。但在昏暗的夜里,躺倒在马车上待产的“孕妇”,却能很好地藏起他的脸以及身高,特别是隐瞒他背部的重伤。
  “孕妇”看上去相当可怜,事实上颠簸的小路令他的背部非常疼,窄小的车厢让他不能伸直双腿地蜷缩着,还有那套不合身的女人裙子,以及,肚皮上绑着叫他尴尬不已的可笑大簸箕。
  上帝,如果不是怕连累公爵,他宁愿骑马冲进城门,而不是像个小丑般装成女人,躺在破牛车上被送进去。
  可他的君主显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呐喊,心情颇好地摸了摸他那个涨鼓鼓的“肚子”,“关怀”地问道:“亲爱的,你感觉好吗?”
  杰克逊只有想吐血的感觉,他扭曲着脸,回答:“差极了。真希望这快些过去,我想任何人看到我这副模样都会想要呕吐。”
  借着月光,威廉看到他还戴着个毛布小斗篷,拼命忍住笑意,安慰他:“放心,亲爱的,现在的你美极了,特别是圆翘的臀部,让人着迷!”说着,他的手探向杰克逊的臀部狠狠地掐了一下,可怜的杰克逊,因为穿女人的裙子甚至不能穿上男式的长裤子,在裙子下面可正是空裸着,臀瓣被威廉这么一掐,险些整个人弹跳起来。
  “大人!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总是冷静沉着的属下难得的慌张大大地取悦了威廉,他玩心大起,一把掀起对方的裙子,发出一声惊呼:“天啊,亲爱的,你要生了吗?”可惜裙子下面藏的可不是什么纤细的白腿,那是粗壮结实的男人大腿以及厚实的臀部,还有昭显性别的突兀存在。
  杰克逊忽然感到下身的凉意,连忙并拢双膝,企图用裙子遮住要害:“大人!请住手!现在不是玩儿的时候!”
  威廉拉住裙子,盯着某个尴尬的部位,若有所思地说:“杰尼,你这个玩意儿什么时候变成大家伙了?!上次看到时还是一枚小香蕉嘛!”
  杰克逊更加想要吐血了,他赤红了脸,无奈地回答:“大人,属下已经二十五岁了。”那个上次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公爵居然还记得……
  威廉还想再调侃一下他的属下,但外面已传来雷米尔的声音:“‘主人’,城门到了。”他连忙松手为杰克逊整理好裙子,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
  ***************************************
  鲁昂的城门口自然是守卫森严,即使到了夜晚也有卫兵举着高高的火把守在那里,盘查过往的路人。
  牛车自然被截停了,雷米尔用他灵巧的舌头取得了卫兵的信任,他们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车厢便准备放行。
  却在牛车要进城的时候,一个声音制止了他们:“站住!”
  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走了过来,卫兵向他鞠躬,看来是名军官。雷米尔认得他,他是那天在酒馆坐在埃里克将军身边的男人,曾经把腰里的剑拔出来放到桌子上吓唬他。怕他认出自己,雷米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把脸藏到阴影下。
  他是埃里克的副官,名字叫凯罗达。
  只见凯罗达走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一下牛车,问雷米尔:“你们是哪里来的?”
  “大人,我们是来自克鲁瓦塞,您知道,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直到……”
  “够了。闭上你的嘴巴。”凯罗达显然不想听雷米尔的胡说八道,他走近牛车,拿过卫兵手里的火把凑近照亮了车厢,让威廉那张化过妆的脸清晰地显露在火光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直接跳上了牛车。
  只要他再靠近,伪装就要被识破。
  杰克逊的身体紧绷起来,藏在黑暗中的手握住了剑柄。然而就在他打算一击搏杀对方的瞬间,威廉却按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凯罗达压低声音说:“公爵大人,您这样做太冒险了。”
  杰克逊惊讶地看着埃里克的副官,他是个不大引人注意的人,除了平日帮助埃里克处理事物,很少出现在威廉身边,但此时此刻,杰克逊不禁怀疑这位副官绝有可能就是威廉藏在暗处的心腹。
  很快,他们的对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必须进城找一个人。”
  凯罗达沉默了一下,立即说道:“请到蒙特戈里街的教堂,属下会安排。”说罢,他跳下了牛车,大声地咋呼:“天啊,这什么味道?!乡下来的家伙就是一身臭味!滚!快滚吧!!”旁边的卫兵哄笑起来,很快地驱赶了他们的牛车。
  驾着牛车颠簸跑进了鲁昂城的雷米尔终于松了口气,小心脏都快要紧张地跳出胸腔。
  然后,他听到后面威廉公爵的吩咐:“雷米尔,前面的岔路往左拐,一直走,看到了教堂后停下来。”

  法国古董商

  蒙特戈里街有一家小教堂,这里非常安静,除了前来告解的居民,几乎没有人进入这里。
  而今天,教堂来了三位陌生的客人。
  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中年人,一个瘦小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在他们之中最为高大,而且相当魁梧的……孕妇。
  然而这里的神甫面不改色地接待了他们。
  在恍惚的烛光引领下,将他们带到教堂后的小厅,也没有问他们任何问题,留下蜡烛台便离开了。
  留下来的三人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大的“孕妇”更仔细地查看了这里的环境,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以及可供离开的路线后,“孕妇”向另外两人传达了可以在这里休息的信息。
  那位中年人——威廉公爵擦掉了脸上的泥色,并让杰克逊他们卸下伪装。高大的壮汉还真是急不可耐地剥掉了身上的裙子,又把簸箕给摘了下来,换上了粗布的男装,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注意到那位镇定自若的神甫离开时,终于露出那种像见到妖怪般的眼神时,真恨不得找条地缝给钻进去。
  三人休息了一会,很快便来了客人。
  凯罗达在那位神甫的引领下来到了小厅。
  “公爵大人。”凯罗达迎了上来。
  威廉点头示意,然后吩咐众人落座,那位沉默的神甫不需要任何吩咐便带上门离开了小厅。
  “外面的情况如何?”
  凯罗达回答:“海恩已经控制了公爵府,不过他还是没有公然打出反叛的旗号,仍然以搜捕奸细为借口追截大人。至于埃里克,他并没有参与在追捕行动中,事实上,在那之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公爵府。”
  威廉沉默片刻,对埃里克的行为不置与评,又问:“兰弗朗克呢?”
  “兰弗朗克大人现在暂时被软禁在公爵府里。”
  “府里其他人怎么样?”
  凯罗达垂下眼帘,低沉了声音回答道:“海恩的疑心很重,在您回来的那天已杀了一批。”
  “哼。”威廉嗤笑,“难道他以为我会把人都放在自己身边吗?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太久没在战场上磨砺,脑袋大概是生锈了。”
  “大人,您冒险进城是打算见谁?”
  威廉挥手止了他的话:“凯罗达,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忠实自己的本分。其余的,你可以不必操心。”
  凯罗达知道自己僭越了,便不再说话。
  “听着,按我之前的吩咐办,然后,等我的命令。”
  “是的,大人。”
  凯罗达毕竟不能久留,威廉再吩咐了他一些事情,便遣他离开教堂。
  “大人,请喝些热茶吧。”
  在他们谈事情的过程中,杰克逊到教堂的厨房张罗了些茶水,并让雷米尔去准备些热食。
  当热茶温暖了威廉的脾胃,也同时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了松弛。
  他抬头看了看杰克逊,注意到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便道:“杰尼,你的伤还需要休息,去睡一觉吧!”
  杰克逊心里一暖:“大人请放心,属下清楚自己的情况,不会勉强的。”
  威廉点了点头,继续喝着热茶,也知道他的属下并不是脆弱的大姑娘,伤痛并不能击倒他,自然没必要大惊小怪地逼他去休息。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杰克逊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有什么想问却又似乎说不出口的样子。
  威廉喝下最后一口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说道:“问吧。”
  “大人?”杰克逊拿着茶壶正打算为他斟茶,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愕然,随即摇头说道:“大人,属下并没有任何疑问。”
  威廉靠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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