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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 by 卫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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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摆了一张雕花红木椅子,上面铺著锦毡,绣的花样我不认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的腿都要断了,膝弯一软,就坐了下来。
宫监在旁边一站,展开手里的黄纸念道:“合宫命妇内侍,参拜新主。”
我肚子咕咕一叫,哦,明白了。
刚才是我拜人,现在轮到人拜我。
可是……可是,这个,拜我之前,给我点东西吃吧……两顿没吃了,昨天晚上也只吃了点心。
香风扑面,环佩作响,几个女子姗姗走近。
啊,美人来了。
有得看了。
可是……可不可以让我吃饱了,喝足了,打起精神看?
现在这麽著,我真是……没心情。
人说饱暖思淫欲的。
我现在好饿,没空赏花看人。
宫监扬声说:“夫人见侍君,平礼。”
夫人我知道,就是那个什麽嫔不嫔的。
三个女子都穿的花豔锦秀,盈盈躬身福礼。
我点头,照著明宇给我的小单子说:“夫人请勿多礼,彼此都是一样的。”
一样什麽?
她们有的我没有,我有的她们没有。
有什麽一样!
我在肚里直骂娘。
那三个女子便各各直起身来。左站一个穿桃红的,瓜子脸儿,异常豔丽:“刘璃见过侍君。”
我嘴角爱弯不不弯:“刘嫔客气。”
明宇提过她,说她不好惹。
我看也是。
中间一个未语先笑:“萧雪见过侍君。”
我跟著说:“萧嫔客气。”
……
呜,我饿……
这三个人下去了,宫监又念:“淑人见侍群,侧礼……”
我的娘啊,皇帝为什麽要娶这麽多小老婆!行行好,我不想受她们礼,让她们好来好去不行麽?我快饿晕了。
这些女人中有一个生的特别好,自报姓盛名晨星。
盛!
等那些女人走过了。
又来了男人。
这些倒是有好多熟面孔。
姓玉的,嗯,好象是叫玉简吧,站在最前头,明宇站在靠後左边一点,我一眼就看到他。肚里一叫,眼眶一热,差点哭起来。
“内侍见侍群,大礼……”
啊,真是男女不平等。
明明也算是皇帝的,嗯,皇帝的……那个皇帝的那啥,那些女人最低的一个品级才行大礼。而明宇他们竟然全要跪倒向我行礼。”
我的眼睛只看著明宇。旁人都跪倒叩首时,他偏偏微微抬起些头来,向我递了一个眼色。
温柔,包容,宽慰,知已,了解……
那短促的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内容。
我心头一热,不安的心绪奇迹似的平定下来。
由头至尾,明宇只看了我一眼。
人慢慢的退走了。
我真的好饿……
可是,还是没得吃。
又,又……
又更衣!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麽内府有个官名专叫更衣!
他奶奶的,这一天四五换,没有专人想著谁记得住啊!
这次换的……
简直叫我瞠目结舌。
其实,其实,这身衣服不怪异。
其实按常理说,它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大红的……红的都刺眼生疼。
有人奉了一碗汤给我!
我倒。
总算有人想著我饿著呢!可是喝稀的有什麽用!给点干粮啊!空汤可不饱肚!
没办法。
看著这汤样子青翠,大概是什麽青草茶。
有总比没有好。
有口水喝也行。
我接过碗来把汤骨碌碌喝了光。
人渐渐都退下去了,窗户外头有轻轻的丝竹之间。我仔细分辩……我对乐器什麽的不熟,听出来有琴有笛,别的就听不出了。
吹的曲子温柔缠绵,让人听了就想睡。
啊……
我用袖子遮住了个呵欠,真想睡了……
外面忽然传来声音:“吾皇万岁。”
啊,我一惊,攥紧了袖子。
皇帝来了!
门口红影一闪,满屋里人除了我全跪下了。
我想了想,揖礼说:“不知道皇上来了,微臣失礼。”
好在好在我不用自称什麽妾啊婢啊奴啊的。
要不然真吃不消。
皇帝竟然亲手过来扶我一把:“小风别多礼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要和我分大小。”
啊啊,他叫我……
小……风?
打了个哆嗦。连明宇都没叫这麽肉麻亲近呢!
皇帝不知道有没有发觉我打哆嗦,声音很清朗随和:“累了吧?今天一天是够你受累的……早些休息……”
休息二字让我又打个哆嗦。
一旁的宫监赶忙说:“皇上,还未全礼。”
我抬起头来,皇帝嘴边有个淡淡的笑意:“好吧,那就简短些。”
皇帝拉了我一把,我身上没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床沿,皇帝就在我身边坐下。
外面鼓乐之声大作,脚步声纷纷叠叠,虽然多却不乱。
屋门大开,四列人并排鱼贯而入。
啊啊啊!
我两眼直放光!
那些人手上捧著吃的!吃的!吃的啊!
亲娘啊!是不是给我吃的!快端过来吧!
那些人进了殿,却都一一跪了一排。
啊!
你们太过份了!给看不给吃!
礼乐之声稍低,宫监大声念起吉祥话。
从“龙升东方,云蒸霞蕴……一直念到天合之合,琴瑟合合……”
我的娘啊,我现在看东西都晕晕乎乎了。
有点晕乎,直到唇边蹭到了什麽东西,我才猛然回神。
啊,香香的!
吃的!
来不及想吃的哪来的,我张口就咬!
啊,好香的小枣糕……
枣香气一冲,我眼前这清楚些了。
地下跪了一地的人,我们跟前还跪了一个,正端著盘子。
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无一例外,都怔怔看著我。
嗯?
怎麽了?
难道那个枣糕不是让我吃是让我亲亲它?
宫监在旁边不安的说:“万岁……”
皇帝一笑:“无妨,再拿一块。”
我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
明宇给我写的小条子上,说……说……
我和皇帝要分吃吉点……每块点心……一人一半……
我刚才,把一块糕……整个儿吃了!
这个,那个……
我脸一下子腾的烧起来,真是……真是,这都什麽和什麽……
都怪,都怪这个糕,做这麽小……要是做大点块,我肯定一口吃不下的。
皇帝又拈了一块糕,递到我嘴边。
我根本不敢看他,嘴唇抖了几下,咬了一小口。
皇帝又是一笑,把那半块填进自己嘴里。
接下来的小团子小炸点什麽的,尽管肚子还是咕咕叫,我都很小心,不敢咬大口了。
他喂我一次,我喂他一次……
真……真肉麻。
最後是合卺酒。
居然……还真是喝转杯,互相勾著手臂。
酒是微甜的,喝下去才觉得有些辣。
脸更热了。
头都不敢抬高,我甚至不知道那些人什麽时候都退了出去。
皇帝站起身来,声音平和:“饿了吧?让人送宵夜来你吃点。”
我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怎麽我一见这个皇帝,就总和吃的较上劲呢!
昨天也是……
昨天。
啊,原来昨天我才第一次见这个人。
竟然只是昨天。
我抬头看他。
他长身玉立,面目在灯下颇为英俊,一双眼分外显得黑亮:“今天你受累了。”
我回过神来赶紧客气:“皇上圣恩浩荡,臣感激尚来不及,何累之有。”
这句话说的好拗口。
皇帝一笑:“难为你,这些大礼朕都好久未见了。”他拍拍手,过不多时外面就抬进了方桌。
和皇帝对著坐了,他大大方方挟菜给我:“吃些吧,光吃那些点心也不舒服。”
是啊,可是,我可不敢放开吃。
虽然吃的斯文,吃的慢……
可是皇帝一放筷子,我也跟著赶紧停下。
方桌撤下去,我一扭头向里屋看,吓了一跳,
床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铺好了!
屋里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
不,这样说不对,还有,还有一个……
皇帝向我一笑:“早点歇了吧。”
我哆嗦著说:“是……”
我,我的天呀,地呀,皇天後土城隍爷……我,我要和这个男人睡一张床吗?
不是没有明宇挤过一张床,可是我们光风霁月坦坦荡荡……
可是现在,现在……
第二十三章
皇帝一脚已经迈进去。我哆嗦著跟进。
“小风……”
“啊!”出其不意的听他喊我,我应的声音出声的高而尖。皇帝倒象是没料到,转头看我。
我掩著口呆立在门口。
皇帝笑的温和:“你……”
他说的什麽我都没有听见,眼前的景物看出去都隐隐叠叠象了层雾一样,腿支撑不了身体,一头向前栽去。
大红锦绣的地毡跃起了朝我卷过来。
可是却没有栽倒在地,有一双手臂将我抱住了。
身下一软,我躺到了床上。
大红的帐了上绣著并蒂莲花。
我眨眨眼,自己听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微臣失仪了……”
窗外有模糊的琴箫声,还有人声。
唱的词也听不太清。
看霞生,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葱笼长不散,画堂日日醉春风。看云起,锦带流苏四角低,龙虎榜中标第一,鸳鸯谱里稳双栖。水连天,琴瑟和鸣乐且耽,银月团团人似玉,双双绣带佩宜男。临碧水,新添喜气眉间……
皇帝笑著替我松开领口:“你真是累坏了……”一句未完,他忽然敛了笑,低下头来在我口唇间轻轻一嗅:“青云引?”
我眼前又有些模糊,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皇帝脸上有些啼笑皆非:“真是……”
怎麽了?
他在说些什麽啊,我完全不明白。
外面那个调子又换了,比先一个还缠绵。唱的词更加柔丽。
窃以满堂欢洽,正鹊桥仙下降之辰;半夜乐浓,乃风流子佳期之夕。几岁相思会,今日喜相逢。天仙子初下瑶台,虞美人乍归香阁。诉衷情而款客,合欢带以谐和。苏幕遮中,象鸳鸯之交颈;绮罗香里,如鱼水之同欢。系裙腰解而百媚生,点绛唇偎而千娇集。款款抱柳腰轻细,时时看人娇羞。既遂永同,惟宜歌长,寿乐是夜也。一派安公子,尽欲贺新郎。幸对帐前……
皇帝坐正身子,拍了拍手,外面的乐声歌声顿时齐歇。
耳边突然静下来,我觉得很不习惯。
撑著想起身,可就是撑不起来。
“别动……”皇帝伸手在我肩上轻轻一按:“你喝了情药,今晚是动不了的。”
我只是不了解这里,可是我不是笨蛋……
坏了,早先那些人给我喝的那碗什麽鬼汤啊……一定有问题。
“本来不想……”
他目光里满是温柔和笑意:“这下,一定要合卺成礼了?”
我的眼睛因为惊骇而睁得老大。
皇帝一抬手,大红的纱帐落了下来。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朦朦的红。
那双手轻柔灵活,把那件恶俗的红袍解开褪了去。
肌肤上一凉,我心里惶恐羞恼到了极点,可是就是一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
明宇……你骗人……你说皇帝不会要我的身体……
你骗人……
“唔……”
眼前红影闪动,我本能的闭起眼。
却觉得眼皮上湿热的被轻触一下。
皇帝的声音轻轻在耳边说:“你这双眼……又清又亮……”
关你什麽事啊!我的眼再好那是我的!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细弱:“陛下……”
“叫我成天。我叫龙成天……”
我,我知道你叫龙成天……可是,可是……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搁的不是地方的手先挪开……
呜呜,明宇,你骗我啊……
我,我,我居然……
呜,要失身了……
第二十四章
看得见,听得到,甚至皮肤远比平常敏感的多。他的呼吸在肌肤上,我觉得所有的毛孔都紧紧的缩了起来。
可是偏偏一个手指也动不了。
他的手指和唇巡逡著属于我的身体。
咬紧牙,闭上眼。
忍忍吧,撑过去再说。虽然听说是挺痛的,可是,不见得会痛死人的对不对!
被男人……也不是一件痛不欲生的事。
只当是受了一次伤。
……如果,我的身体不是逐渐的发热发烫,所有的感官和反应都不由自己控制……我还真的以为,我可以让意识和身体分离开来,当做接下去发生的事并不是发生在我的身上。
可是……
象是被他的手与唇点起了火,一点一点的星星之火很快成燎原之势。我咬自己一下来留住清明的神智。
可是悲哀的是,开啓的唇,被龙成天吮吻捕获……
我已经做不了自己的主。
难以抑制的火热,惶恐和不安如影相随……
这一切是多麽陌生。
这一年来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後宫的一个男宠。
可是,却不知道,这一切竟然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唔……”唇合不拢,声音逸出来,陌生的让自己吃惊。
沙哑的,无力的……落入耳中,就象是……就象是……
也就实实在在的,象是难耐激|情的诱惑。
发上结的明珠被一一拔下,头发散了一床一枕。
“不……”努力吐出一个字,後面的话却再难为继。
只有细弱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龙成天手心里那数颗明亮温润的珍珠,盈盈生光。
我却觉得那柔光刺眼作痛。
最後的衣物也被卸去,身体最隐密的地方,也不再隐密的呈于人前。
我终于是,把眼睛闭上。
不能拒绝的话,我至少,可以选择不看。
不看自己的沦落,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热与痛,一时疏忽,一步走错。
我至少,可以选择,不去看自己的鲜血淋漓。
原来今天这一夜,不该是这样。
想了好多的话,预备和皇帝说。
他要拿我用在什麽方面,我都可以配合。
只要,不变成这一种情况,我愿意配合他做一切事情。
可是我莽撞了,向疲倦屈服,把那一碗来历不明的茶喝了下去。
全忘了明宇在那张纸条上,用粗黑的字写著,不要吃喝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接触非尚局更衣给你的衣物饰品。
对不起,明宇。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那不是情药,是毒药。
我已经死了吧。
虽然现在要付的代价一样昂贵。
身体被翻转过来,头发披了一背一身,丝丝痒痒,分外难忍。
柔软的唇落在背上,伴著赞叹之声:“你倒有一身冰肌玉骨……”他的手按在一处,轻声问:“还痛麽?”
伤痂脱落後新生的嫩皮分外敏感,我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他的唇慢慢的从下移上来。
我觉得他的唇凉而软。
然後要慢一步才想到,不是他凉,是我热。
腿被向两边分开。
我咬住唇,还是忍不住战栗。
羞耻的说不出的地方,被人肆意的打量。
虽然闭上眼,可是他的目光有若实质,那份难堪,即使我不睁眼,也是分毫不少,全部都感受得到。
他的手指刺入我的身体,指甲不知道划在了哪里,痛,只觉得痛,却不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处在痛。
然後他退出手,拿了什麽东西。
我忍不住发抖。
不属于他的,也不是我的。
是什麽,什麽……进入我的身体。
沾著凉凉的脂膏,很顺利的滑了进来。
啊。
我想起来……
是那些明珠。
从我发上拆下来的明珠。
一刻锺前还觉得可爱的东西,现在却让我由衷的作呕。
可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身体……却象不是自己的一样。
一颗,又一颗。我听到他在轻声笑,腰被提高,胯下垫了东西,那些明珠向著身体的深处滑进去。
明宇,明宇。
救我。
明宇,救我。
你在哪里?
明宇,明宇。
心里的呜咽,没有人听的见。
最後被进入的时候,我已经麻木。
可是身体却热切的收缩著,反应著,迎合著,惘顾心灵的意志。
那呻吟辗转,在陌生男人身下承欢的,真的是我吗?
我是谁,谁是我。
昨天的我,在什麽地方?
明天的我,又到何处去寻?
明宇,明宇,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明日再见,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呜……”灼热迷乱也盖不去的痛楚,我皱起眉呜咽出声。
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肆无忌惮的奔涌。
我并不想哭。
他是男人,我也是。
虽然他强我太多,我也不想示弱。
可是,可是……身体不由自己控制。
我可以闭起眼,却没有办法控制眼泪不向外流。
很热……异物在体内最柔嫩的部位进出,一下一下的动作牵扯到太多神经,内壁已经受了伤吧……
痛,象是烈火灼烫……
可是,即使痛苦,即使不甘。
身体却屈从于药性和侵犯。
当我发觉自己泄出情欲,真的羞愤欲死。
做梦,也梦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这样。
一片昏沈,一片混沌。
忽然隐隐听到人声。
不能分辩是说了什麽。
皇帝仿佛下了床,可以听到脚步声响。神智迷糊,心里还有一点点明白。
内室铺著厚毡,不会有脚步声。
皇帝出去了?
他出去了!
硬撑起身体。
身体不适,只抬起一点点腰,就重重落回去。
还有东西……
那些明珠,还在身体里……
咬牙凝聚力气,只能翻了一个身。
侧躺在榻上。
不属于自己的体液,因为我的动作,从那个难以啓齿的部位流出来,在腿间蜿蜒流下。
“咦?别动。”
一只手按在我的腰上,轻轻施力压住。
声音听得清晰。
大概是,那个情药的效力,在慢慢退去。
可是,身上仍然没有一丝气力,这或许与药无关。
龙成天把我翻过身来。
屋里还是那样一片要把人吞噬没顶的红。
他披了一件绸衣,脸上平静从容,没有半分……
呵,刚才的一切好象不是他的所为一样,这个人这麽淡定从容。
是啊,他是皇帝。
他是这里至高无上的主宰。
我呢,我是什麽?
他看著我,目光温柔,唇边含笑:“药性去了吧?”
我慢慢把头侧向一边。
看不到他的脸,却清楚听到他说:“我知道你不情愿……刚才你要不是死死闭眼,我……原也可以对你温存。”
我觉得後背发寒。
是麽?是因为我违逆他的意思,所以招来刚才的……羞辱?
呵呵……
原来是我不识抬举,自取其辱。
是了,他是皇帝,他说的话就是王法,就是道理。
第二十五章
外面忽然又是门响,听不到脚步声,却有人声,颤巍巍的:“万岁爷。”
龙成天手一顿:“说。”
那声音定了一定,说:“已经传御医馆的大医长看过了,说是外感风寒,加上殿下禀性素弱,所以高热难退。梅妃娘娘急晕过去两回,请万岁爷移驾过去看一看吧。”
龙成天脸上并无什麽情绪波动,只说:“知道了。”
外面传来以头触地的声音:“万岁爷,娘娘那里真是一团乱,万岁爷好歹过去站一站,给娘娘吃颗定心丸……”
他一手轻轻抚顺我的头发,声音平静:“裴德。”
便听到那姓裴的声音说:“小的在。”
“你去看看。”
外面那个先前说话的人又叩头:“求万岁爷……”
龙成天沈声说:“侍君大喜之日,你来聒噪已经犯忌。意图左右君王处事,更是其心可诛。”
他这麽一句话说过,外面那人还要说:“万……”
只这麽一个字,剩下的话却呜咽难辩,象是被什麽堵住了嘴。
“今天是大喜日子,上有祖宗明佑,告天祭庙,侍君也刚到宣德宫……不要见血伤命。”
外面有人应声。
然後再也听不到声音。
“渴不渴?要喝水麽?”
我轻轻摇头。
耳朵里静的怕人,好象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定一定神,觉得背上凉凉的,不知道什麽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龙成天起身去倒茶,水斟在杯里淙淙有声。
他把杯子递到我的唇边。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才发觉喉咙痛得象刀割一样。
刚才忍得太狠,喉咙大约是逼伤了。
喝了一口,反倒呛起来,咳得揪心的疼,舌根底下觉得甜腥。
成龙天轻轻拍我的背:“慢些。”
我顺顺气,下面的水却不敢再喝了。
他把杯子放在一旁,向我微微一笑:“你是聪明人。”
我向後靠了一靠,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锦褥。
“你好好的,我自然好好待你。”他手指轻轻捻动:“七天之後,你过了新吉,我会嘱人把内府的事交过来,你先看著,不用急著学起来。”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然後,我缓慢的点头。
他一笑:“夜长呢,你睡会儿吧。”
他起身穿衣,并没有喊人进来服侍:“虽然今夜我该陪著你,可是梅妃那里也得去看一看。你先睡不要等我。”
他束衣带冠,动作极优雅简练,象是做惯。
这个皇帝,并不是那种一手只举得起饭碗的皇帝。
我模糊想起以前看的什麽书,说他做皇子的时候,弓马娴熟,十分了得。
可是,昨天见他,却被那温雅的外表……欺骗。
他能在七八个都极优秀的皇子中脱颖而出坐上帝位,自然不可能简单。
明明已经处置了那个来报讯的太监,立了威。再去慰唁,又示了恩。
这个皇帝……好厉害。
他临出门时,顺手把刚才在手里玩弄的东西扔在案上。
铮然清声响起,皇帝已经走出门去。
外面有低声喧嚷,很快平息。
我一眼看到了他刚才扔在案上的是什麽,再也无法忍耐,扑身伏在床沿呕吐起来!
那是一颗珠子。
是一颗温润柔亮的珍珠。
腹内空空,我挖肠倒肚,可是却什麽也没有有吐出来,这样干噎更加的难受,涕泪齐下。
明宇,明宇,我好想你。
我们想错了皇帝,他并不软弱,无助孤寡在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到。
他也不是清心寡欲……
明宇,帮帮我,救救我。
外面有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主子有什麽吩咐?”
我抬起头来,用手背抹抹嘴角:“备水,我要沐浴。”
用力的搓,用力洗。
我不知道要洗掉什麽,实际上,身体上我能看到的地方,什麽痕迹也没有。
可是,还是发疯一样的洗。
把他留下的气味,恐惧,羞辱,都洗掉。
发急的手,慢慢缓下来。
其实洗不掉了。
昨天的我找不到了,明天的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屋里红烛高烧,一滴滴的血色的泪沿著烛身向下滴,在烛台脚边积了一堆零落残红。
从桶里爬出来,不要人服侍,自己把身上的水擦干,拿了干净的衣裳穿好。
这些衣裳不知道是什麽人送来预备在这里的,和我身材相当。
看上面的针脚绣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赶做出来的。
原来是给什麽人做的衣服?正好我穿著合身呢?
身体有些发软,腿酸的厉害。
我扶著衣柜的门站著。
衣柜中间有隔扇,还有小小的抽屉。
我无意识的顺手去拉开抽屉,想找根发带什麽的。
可是抽屉里并没有这些零碎物事。
只有一本书,端端正正放著。
书皮上四个字。
《行之诗集》
我慢慢把那本书抽出来。
宣德宫应该已经空置许久了,这本诗集的刊印日期,却是前年。
是谁把书放在这里?
翻开扉页,一张纸条落了下来。
轻飘飘的落下去的纸条,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很熟悉的字体,写的是:“行之,行之,孤芳且自赏,行行复复不回还。”
这是我,掉的那一本。
觉得好象有个巨大的谜团,一层层向我包了下来。
我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这一个月好多事情想不明白。
明宇。
还有,我被打之後,皇帝怎麽会亲来?这样的小事惊动皇帝,起先我以为是意外。可是时间越久越明白,这个等级制度都森严的地方,意外……真的是很少发生。
我又为什麽会被调到文英殿?什麽事也没有做,又变成侍君。
好象一张看不见的网,我被困在中间。
我把诗集放回去,合上抽屉。
好累。
这才第一天,我觉得累的很。
身心俱疲。
想起来昨天差不多也是夜深时分,明宇和我说,你能看到这一天的日出,未必能看到日落。
是呵,明宇,你说的对。
可是当时我却并不以为这句话是金玉良言。
拖著脚步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上去。
床上的气味让人觉得污浊不堪。
可是我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那是,我成为後宫三品侍君的第一夜。
第二十六章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红日当窗。
罗帐低垂,身旁还睡著一人。
我一惊,推他一把:“万岁,您该临朝了,时辰已经晚了。”
他含含糊糊说了句:“今天罢朝。”
我掐了自己一把。
我没做梦,那就是这个皇帝在做梦。
正想再喊,他睁开了眼,微微一笑:“封後有七天休朝,侍君有五天。这五天我可以躲懒了。”
是麽?
我倒没有注意过有没有看到这样的规条。
昨天我睡著了,竟然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又回来了。
还以为他会留在那个梅贤妃那里过夜的。
不知道昨天那个皇子又病了,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
我忽然翻身坐起来,背上全是冷汗,心里悚然而惊。
我是怎麽了!
这不是我!
一个小孩子的生死病痛,我却能这样麻木而功利的去评价!
昨天之前的我还不是这样的!
我怎麽会这麽想!
他的母亲不管使什麽手段,我都不该这样去想一个孩子!
龙成天从身後抱住我的肩膀,柔声问:“怎麽了?”
我定一定神,说:“我忘了这里是宣德宫了,还以为在思礼斋。”
他一笑:“认床麽?不要紧,过几天就习惯了。”
我们说话的声音已经被外头听到,最外面的一层帐帷被打起,阳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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