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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屠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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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哨声长鸣,从两端的干芦苇中传来。

卅二名黑衣,戴了黑头罩只露出双目,分为四组,每组八人。

“拔刀!”有人沉喝。

卅二把刀,几乎在同一刹那出鞘,训练精良,举动齐一,从两面大踏步合围,脚下稳健,步伐齐一,流露在外的那股杀气,以及只露双眼全身黑的打扮,皆有震慑人心的无穷魔力。

不能再推艇了,八位走狗两面一分。

“什么人?哪一条线上的?”那位生了一双三角眼的中年人撤剑沉喝:“在一卜池州霸剑聂英。朋友,请负责的舵主当面谈谈,有话好说。”

没有人回答,卅二把钢刀加快迈进。

“朋友……”霸剑沉喝:“咱们是……”

“汉奸走狗!”册二寸个人同声大吼:“杀!”

刀阵一发,风吼雷鸣,八个走狗各自为战,怎禁得起刀山的重压?何况这些敢死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刀阵运用十分纯熟,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冲之下,八个走狗便死了两双。

霸剑聂英仅刺伤了一个人,双足便同时被砍断了。

风卷残云,血肉横飞。

货船的九个船夫,几乎吓昏了,跪伏在舱内求种灵庇佑,杀声与惨事情声令他们失魂。

终于,有人出现在舱面。

“饶命!好汉爷饶……饶命……”两个胆子稍大的船夫一面磕头一面哀叫。

“我们帮你们把船推下水。”站久舱门外的黑人人和气地说:“打起精神来。回去之后,奇…书…网今天的事,守口如版,以免官司上身。

快准备。”

当他们钻出舱难备时。下碗的三艘官船,已经远在下游五六里外了。

洲很大,有树林,但没有村落,但不时可以发现一些种杂粮的地,种地的人要等春天才能到洲上来。

洲上视野不良,百十个人怎够分配?迫了不久,足迹消失了。

人再次分散,每个个人为一组。半个时辰之后,人都不知搜到何处去了。

吴天一笔郝大光,带了九位一等一的高手,散开成一列,每人相距约两丈,在比人还要高的干的芦苇与篙草中,分荆拔草寻找,慢慢向东移动,枯苇折断倒幅的声浪此起彼伏。这种鬼地方,任何一丛篙草都可以藏人,如不用卷席式搜索,决难发现匿伏的人。

吴天一笔走在中间,他是这一组的司令人。钻出浓密的干芦丛,突然眼前出现一座草棚。

那是夏秋之间,猎禽人住宿的草棚,冬日飞禽绝迹,雁鬼南飞,这些棚屋便成了水贼暂且藏身的地方。

棚中果然坐着一个老妇人,破棉袄,破花巾包头,两鬃花白,满脸皱纹。

三根树枝建成架,吊着一只陶壶,下面用干芦枝生火,可以取暖又同时煮物。陶壶开头像钵,里面蒸气上腾,肉香四溢,煮的一定是肉类。

看到有人出现,老妇毫不感到惊讶,上了年纪的人,世间百态看多了,什么都不在乎啦!天底下不会有新鲜事发生,发生了也引不起老年人的注意。

“咦!居然有人。”吴天一笔反而感到意外:“朋友们,歇会儿。辛苦了一个多时辰,他娘的!早膳还没有着落呢!”

十个人一面咒骂王一鸣该死,一面到了草棚前。

“你们是上次在洲尾作买卖的那批人?”老妇用乡音浓浓、似乎有点鼻塞的嗓音说:“大前天,黄州的巡捕来过,你们还不走7”

“者大娘,不要管我们走不走。”吴大一笔看了看陶钵里的食物:“唔!好香。”

“狗肉,当然香。”老妇冷冷地说。

“狗肉?”吴天一笔赶忙缩头退开,捂位鼻子似乎要作呕,“你以为我张缝婆是大富家,买得起这么一大体鸡鸭鱼肉吗?”老妇倚老卖老地骂人了:“天杀的!走远些,这可是我老婆子三五天的粮呢!你们这些强盗有论斗秤的金银,别想打老婆子这钵肉的主意。”

另一位不怕吃狗肉的仁兄过来了。在杯个掏出一键五两的碎银。

“五两银子,你可以买十厅猪肉。”这位仁兄把银子往张缝婆的脚旁一丢:“买你这钵狗肉,咱们十个人吃刚好。老婆子,你不卖也得卖。”

“九个,别把我算上。”吴天一笔悻悻地说:“他她的!狗吃屎,哪能吃?”

张缝婆一把捡起银子,抓得紧紧地,似乎怕银子会跑掉,贪婪的表情令人好气又好笑。

“真的?你……你们可不要后悔哦!”张缝婆说:“鱼还吃死尸呢,你这位爷吃不吃鱼呀?”

“胡说八道!”吴天一笔信口说。

九个人不再客气,用芦管当筷,穿起大块狗肉,坐在火旁太快朵颐,暂时忘却搜人的事。

张缝婆退在一旁,看了这些人的穷吃像大摇其头。

吴天一笔独自在棚外,不住留心向四面察看。

“老婆子,今早曾否有人来过?”一位中年大汉信口问:“两男一女三个人。”

“这里除了你们这些避风头的强盗,怎会有人来?”张缝婆撇撇嘴说。

“这里叫什么地方?”

“芦洲。

“哦!洲上,长满了芦获,所以叫芦洲。”另一位肥头大耳的人白作聪明笑笑说。

“没知识!”张逢婆又用话刺人了。

“老婆子,我说错了吗?”

“当然。这里,也叫逻洲。”

“没听说过。”

“所以婆子我说你没知识,这里可是武昌县的古迹。”

“那你说说看。”

“你们吃了婆子我一块狗肉充饥,给了婆子我五两银子。”

“没错。”

“银子不能充饥,你们受过于施。”

“晴!老婆子还会掉文,哈哈……”另一人大笑起来。

“很早很早以前,一两千年啦!一个叫伍子胥的人逃楚出关,在这里向渔父求渡。”张缝婆摇头晃脑说:“渔父唱了两句:灼灼分侵己私,与子期令芦之漪。过江之后,伍子晋解剑送给祖父作谢。渔父很不高兴说:楚国出重赏栗五万石,封爵执圭作大官,买你的脑袋,我岂是为了你这只值百金的剑渡你?伍子胥羞惭地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渔父已覆丹而死。”

“哦!有这么蠢的人?渔父为何要自杀?”

“为了让伍子胃相信,他不会向官府出卖伍子胥呀!渔父是敬佩伍子胥才这样取义呀!死了的人是不会出卖任何人了。就为了芦之漪三个字,这里才称为芦洲。你们这些不仁不义的人,是不是也该死叫?总不能让守义,的人去死吧?”

“你这疯婆子……哎……我……我不能动了……”

九个人都不能动了,吃了狗肉的人都不能动了。

老婆子哈哈大笑,笑声如银铃,那像一个老婆子。

棚外的吴天一笔大吃一惊,手…抄,生死笔在手。

身后,熟悉的阴笑声刺耳己极。

吴天一笔汗毛直竖,焕然转身回顾。

“三只鹰……”他虚脱地尖叫,像是失了魂。

身后三丈左右,一排站着三个黑抱人,左襟上,各绣了一只展翅金鹰图案,背手而立,脸色阴沉。

“你老兄并不健忘。”天鹰冷冷地说。

“你们……”

“我们引狂龙来送死,引你们一群不仁不义的汉奸走狗来送死。”

“那……那怎么可能!”

“天底下,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在下要……要求决……决斗……”吴天一笔战栗着狂叫。

“你不配。”

“你……”

“你死吧!”天鹰叫,左手一扬。他丢了右手掌,左手同样可以用暗器杀人。

“叮!”吴天一笔的生死笔,振飞了一枚袭向咽喉的双锋针,却看不见贯入心坎要害的另一枚。

狂龙这一组人最多,十一个人,他的死党十神十魔,始终追随在他身后。

洲长甘余里,他已经接近了洲尾。

搜完一座凋杨林,在前面搜索的金神木神骇然止步。

“这一组人全完了。”金神向后大叫。

众人一拥而上,脸色大笑。

这一带生长着篙草,草高及腰,成了一处半里长的枯草地带。

血腥刺鼻,十具走狗的尸体,排在一起,陈列得整整齐齐。

匡阳村大屠杀,三百余具尸体。也是这样排列的,当然是那些收尸的和尚收集摆放的。

“老天!怎么听不到任何喊叫声?”最后拥来的萧窿骇然惊叫:“他们走在我们面前片刻而已。谁有那么可怕的武功,片刻间寂静无声地杀掉了他们?”

“你瞎了不成?”狂龙暴跳如雷:“每个人身上最少也有两个洞,你以为他们是怎样死的?”

“箭孔!”雷神从一具尸体夯站起。已检查了六具尸体:“是被箭矢从背后射倒的。他们一定偷懒,不曾散开来搜索,被人一网打尽了。”

“一定是来捉水贼的官兵,潜伏在此地做的好事。”狂龙破口大骂:“混帐贼王八!他们竟敢不问情由便下毒手,我要剥他们的皮!这里可能是武昌县的辖境,我非宰了那狗知县不可。”

“人一定还在附近,大家小心了。”雷神警觉地说,立即向前急走。

卅步外,一根本棍上接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木漆写了三个大字:屠龙洲。

漆已经干透了,可知这块木牌决不是这两天写下的,至少也在五天以上了。

狂龙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掌把木牌怕得寸裂而散。

“有人布下陷阱等我们前来。”狂龙怒不可遏:“王一鸣王个人,是引我们前来的诱饵,快发讯号,把所有的人召集在一起,以防意外。”

铜哨声划空而起,集合的信号发出了。

接着,左后方传来两声惨号,声源甚远,但依然听得清晰。

右后方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杀声。

“糟!咱们中计了,全洲各处都有人埋伏。”毒魔悚然地说:“长上,必须前往救应,救一个算一个,也许还不太迟。”

“撤!快!”狂龙焦躁地叫:“找处地方痛宰他们,不能忙乱地四处救应,知道有埋伏就不要去闯埋伏,我们要赶快找到一处我们选好的地方决战。来路处的洲湾部位,就是攻守俱佳的好地方,走!”

急走半里地,在前面觅路的火神和土神首先发现敌踪,一声怒啸,后面的人像神龙摆尾,从一例疯狂地卷出,像一阵狂风,刮人涌来的册名黑衣人丛中。

卅名黑衣人中,有十名箭手,甘名校刀手,仓猝接战,箭手的威力大减,被这些高手全力一冲,便陷入混战。

混战对狂龙这些个人武功极高的人有利,五十一个人在树丛枯草中舍死忘生狠拼,刹那间血肉横飞,杀声震天,展开一场为期甚暂的空前惨烈大屠杀。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战斗终止。四面八方散布着尸首,有些仍在挣扎,呻吟。空间里,流动着令人作呕时血腥。

狂龙握着沉重的雁钢刀,站在尸堆里冷然四顾。

他身旁,木立着七个人,四神三魔。不远处。三个人在裹伤,伤势不轻,是一神二魔。

死了的五神五魔,并排摆放在一起。

一比三,这咱伤亡比例是太大了,大得狂龙自己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伤亡过半,这怎么可能?自己这方面的人,那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而这些黑衣人,除了敢拼敢死之外,个人武功平平常常而已。

“我来间口供。”雷神挥动着雷锤,去拖一个垂死的黑衣人。

“不用问了。”狂龙咬牙说:“天地会的人。他们出动了江西与两湖的精锐,在这里设伏等候我们。那天杀的王一鸣,定然是天地会的两湖总提调首脑人物,我们栽在他手上了。三霸天这死,必定是他的杰作。”

重伤的黑衣人发出一阵可怕的厉笑。挣扎着坐起。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们七天。”那人一字一吐吃力地说“三百余名江西两湖的精锐来自四面八方,短短七天的训练,个个抱有成仁取义的必死决心,倾成了可闻剑海刀山的无敌劲旅。我大汉子孙,终有国土重光的一天,凭的就是这股前仆后继杀身成仁的决心和勇气。你们可以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但你们永远消灭不了我们反抗的根苗。王一鸣不是我们的人,但他代表了另一股正义的力量,当这两股力量真正结合起来时,也就是你们气运当终的时候了。这一天即将到来,而且会来得很快。”

“我要你招出一切底细来。”雷神沉声说,雷锤指向黑衣人的眉心。

“哈哈哈哈……”黑衣人厉笑:“你们始终迷信你们那一套大屠杀手段是万灵膏药,扬州十日喜定三屠是你们奠定帝基的灵符,至今仍然死执着不放,岂不哀哉?三百名死士都是志愿参加的,没有一个人打算活着回去。用死来威胁一个愿意死的人,你比猪还要蠢一百倍。”

“我狂龙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狂龙沉声说。

“所以,你不必用死来威胁我。”黑衣人也咬牙说。

“我是为朝庭大忠大勇而不怕死。”

“我是为反清复明大仁大义而不怕死。”

“你很有种。”

“我这种人将愈来愈多。”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有,补我一刀。”

“你贵姓大名?”

“不必留名了。”

“我成全你。”

“谢了。”

狂龙举手一挥,雷神一锤打破了黑衣人的头颅。

江风劲烈,凋林发同虎虎怒号,枯草簌簌怪响,狂风送来阵阵杀声,动人心弦。

狂龙横刀屹立在狂风中;须发飘扬,袖袂飘飘,神色极为威猛壮严。

“我们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狂龙用不稳定的声音说,像在向苍天申诉。

“长上,是什么事?”十神之首的雷神惑然问。

“叛逆组织与广大的江湖人士相结合。”

“有江湖人士参予,失败的机会也多。”

“但参加的人也会愈来愈多,杀不胜杀。”

“我们是尽力而为。”

“是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我要秉忠参予逐鹿江湖,要紫风在武林扬名立万,目的就是要他们掌握江湖动静,以便防患于末然。似乎,他两人失败了。”

“他们的成就令人刮目相看,假以时日……”

“哎呀!我们的船。”狂龙变色叫:“秉忠在船上。他……我们走!”

关心则乱,由于关心爱于的安全,他忘了找地方决战的念头,闯向对方预期的决战陷阱,丧失了主动战机。

洲左临江的洲岸上,枯草坪中散布着九具尸体,其中两具是白衣侍女。

以冷云仙了为首的十个人,正在围攻死剩的二个走狗,其中有名号响亮的摘星手区凌风,玉树公子的狗头军师,曾经被冷云擒住作为人质的人。

这位仁兄头上的儒巾已经失了踪。小辫子也断了一半,一身儒衫有几处破裂,手脚有血沁也出,已到了山穷水尽境界。一比一,他比任何一位侍女强,但身人星罗剑阵中,他毫无机会。

上次奉玉树公于的指示,强国纤云众女,他就吃足了苦头。

冷云仙子不想太早杀他,所以他能拖到现在。

一声惨叫,另两位同伴,被四位侍女劈翻在地。

冷云仙子突然收剑后退,并且指挥侍女救助两位似已死去的侍女。一比一,她们损失了两个人。

区凌风现在只面对一个敌人:幻云姑娘。但他心中明白,凶险已增加了十倍。玉树公子酷待幻云他是知道的,幻云将所有的仇恨记在他头上了。

幻云姑娘不急于进攻,一脸寒霜死瞪着他,手中剑冷气森森,一步步向池迫近。

他受伤不轻,多处创口仍在流血,血出气散,一运动就牵动创口,痛得浑身发虚,所以举起的剑不住额科。

“我今天不杀你。”幻云咬着银牙说:“性区的,你这种人,杀了你真是便宜了你。”

“幻云姑娘,你不能迁怒在我头上。”他一步步后退:“不管玉树公子怎样对待你们,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

一声厉叱,幻云突然发起攻击,剑排空而至。

“铮!”他一剑急封。

糟了!剑反而被崩开,剑虹乘机排空直入,一声怪响,锋尖贯入右肩井。

“哎……”他拖剑暴退。

电虹又到,光芒一闪,他的右臂齐肘断落。

第二剑、第三剑……当他惨号着摔倒时,双手已齐肘折断,双腿也齐膝断堕,一双耳朵也飞走了。

“补我一剑……”他狂叫。

幻云收剑人鞘,怨毒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察看两侍女的人,是三妹虚云,一位最年轻美丽,也最能干出色的姑娘,不管是机智或武功以及经验,皆比两位师姐高明,在江湖行走时,常常独当一面。

“没救了,气息已绝。”虚云姑娘站起黯然说:“所她们带走吧!我要把她们安葬在庐山。”

蓦地,人影急射而来。

“纤云渺渺,耿耿星河!”外围一位侍女急叫。

丢下两位死侍女不管,但见裙袂飘扬,剑影飞腾,十位美丽的女郎顷刻间完成了剑阵,反应十分迅速。

“原来是你们这些妖女在作怪!”最先冲来的冥河使者怒吼,已看清地上七零八落的十个爪牙,三角眼中凶光暴射,毫无顾忌地挥动沉重的阎王令冲上。

后面九个走狗,吼叫如雷涌到。

“锋锋!”两文剑被阎王令震得向外荡。

另两支长剑,分别刺中冥河使者的左右后肋,一支剑反弹而出,另一支昨一声断了尺余剑身。

龟甲功,冥河使者的傲世奇学,不但可以硬挡刀剑,也禁受得起千斤巨锤撞击。

“你们得死!”冥河使者怒吼,阎王令一挥,一名侍女连人带剑断成数段,冲进再一挥,另一名侍女断了一条右腿。

星罗剑阵在一冲错之下瓦解,冥河使者根本不理会向身上招呼的长剑,奋神威左荡右决,沉重的阎王令力道千钧,决不是侍女们所能抵挡得住的。

其他九名走狗,乘势长驱直人,刀剑与暗器齐飞,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疯狂博杀,全都杀红了眼,一照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正南的草丛中,三个人影恰好电射而来,及时投入斗场,情势不变。

冥河使者刚崩飞幻云的剑,反手劈向幻云的右肩,要将幻云斜劈为两片。

一个人带着一声惊叫,突然从中跃入。

“咔嚓!”阎王令疾下,将跃入的人影劈成两段,内脏流了一地。

人影一闪即至,一掌推开幻云,下面一脚疾飞,踢中冥河使者的右小臂。

冥河使者的龟甲功刀枪不入,横练功夫到家,但却挡不住这一脚,感到右手一麻,阎王令突然脱手飞走了。

一声怒吼,冥河使者的左掌全力吐出。

人影疾退,带着幻云退出丈外,可裂石开碑的掌劲,在八尺外自行消散。

狂乱的搏杀就在这刹那间结束了,人影突然静止。

血腥更浓,濒死的呻吟与扭曲挣扎的人体休目惊心。

九个走狗,没有一个是活的。

纤云众女,也只剩下五个人,冷云、幻云、虚云。和两名侍女。

及时杀人救应的三个人,才是真正击杀众多走狗的人。无影刀和真如姑娘,冲入时毙了四名走狗。

救幻云的人是国华,他击毙了两个,抓住一个掷向冥河使者。

十女损失了五个人,真正取得的代价只有两个走狗。要不是国华三个来得正是时候,她们恐将全军覆没,连一个走狗也杀不了,冥河使者一个人就令她们无法应付。龟甲功不能支持片刻,但这片刻已经够了。

第二十九章

“是你!”冥河使者骇然叫,立即暗中运气,补充刚才耗损的真力:“你……你没有受伤。”

国华淡淡一笑,挪了挪插在腰带上的剑。

“狂龙在背后偷袭,一记沉重的撼山拳也要不了我的命,在前面双方同时发招攻击,我会伤吗?”国华微笑着说:“怪的是他居然相信我已经受了重伤,居然迫不及待穷追不舍,居然一头撞进屠龙洲来。像他这种声威赫赫的人,行事应该冷静些的,可措他就缺少这点修养,所以他注定了要失败。”

冥河使者一冷战,感到寒气起自脊梁,好冷,冷得浑身像是掉在冰窟里。转头四顾,四面全是敌人,只剩他一个人了。

对手是国华,可以承受狂龙撼山拳,可以击破魅剑三绝的绝技沧海龙旋,他冥河使者哪有活命的机会?

“王老弟,敝长上不是来追杀你的。”冥河使者设法自救,希望拖延时刻,希望狂龙能够及时赶来:“而是希望你能弃暗投明“阁下,拾回你的阎王令。”国华打断对方的话:“要不就徒手相搏。”

“老弟……”

“你不打算动手吗?”

“你听我说……”

“我重听,我耳背。”

“你……”

一声长笑,国华踏进一步,伸手虚空一抓,手上似乎毫无力道,而是用虚招逼对方动手。

冥河使者可不敢大意,向侧一闪。

国华左手一兜,又是一抓,像是灵猫戏鼠,手爪仍然看不出用劲的迹象。

莫河使者心中大怒,也大喜过望,龟甲功护住全身,不再闪避,矮小的身躯区迎着抓来的大手直撞而入,左掌在一声大吼中,全力吐出,以全部精力行致命的雷霞一击,掌力以排山倒海的声势向国华涌去。

国华右掌一拂,涌来的凶猛掌劲被拂得转移方向。

“咽……”冥河使者闷声叫,浑身一震。

两个已面对面而立,身形稍转。

国华的右掌立掌当胸,随时可以防卫或吐出攻击,左手插入冥河使者的右肋,五指钩曲没人中。

“你的龟甲功火候不够精纯。”国华平静地说,左手略动。

这一动可不是好玩的,五指连肉带内脏抓了一大把。一动便撼动全身,痛楚加剧十倍。

“噢……”冥河使者狂号,浑身一软。

国华左手一振,冥河使者仰面便倒。五指一张,一把血肉抛落,整只手掌沾满了鲜血。

“噢……”冥河使者滚动着叫号。

“姑娘们。”国华在一具死尸身上擦找手上的血迹,向冷云众女诚恳地说:“请不要再孤军奋战了,快与天地会的丘老位会合。

你们的星罗剑阵十分神奥,但碰上了内功精纯、刀剑难伤的高手,仍然不管用。你们训练他的弟兄结阵攻击,他对你们十分尊敬,有你们在旁相助,他们会感激不尽的。”

“王公子,我……我只有五个人了。”冷云凄然地说。

“你后悔了?”

“毫不后悔。反正这一天早晚会来的,是吗?”

“对,这一天早晚会来的,除非狂龙父子死了,不然,他们不会放过纤云小筑。

“所以我们毫不后悔。”

“那就去吧!五个人加入,丘老伯的人也多一分勇气和信心。”

“王公子你呢?”

“我去找狂龙。”

“我们……”

“你们千万不要去。诸位姑娘,珍重。”

三名侍女拥簇着魅剑三绝陈紫凤,进入一座凋林。四个人浑身浴血,一名侍女的右背肋受了伤,脚下瞒跚。

显然,她们经过一场惨烈的搏杀,死伤惨重,只剩下她们四个人了。

“歇会儿吧!我头晕得厉害。”魅剑三绝虚弱地说:“如果再碰上那些会匪,你们逃命去吧!往登洲的地方逃,不要管我了。”

“小姐,我们不能丢下你的。”侍女扶她坐在树干下:“就算能逃回去,老爷不活劈了小婢才怪。”

“唉!我真不该前来的。”

“是啊!小姐元气末复,真不该上岸来的。”另一名侍女怨气冲天地说:“碰上了强敌,我们还得分出人手来保护你。”

“那些会匪好可怕,似乎全是些不知死活的疯子。一波连一波交叉搏击,死一个却填上来两个。”那位受伤的侍女躺在树下说,余悸犹在:“我们好可怜,十四个人只剩下四个。他们的武功有限得很,二个个人竟然击溃了我们十四个高手,说来委实令人难以相信。”

“十一个高手。”那位怨气冲天的侍女接口:“我们有两个人,保护着小姐逃走,所以只能算十一个高手。”

“你少说两句好不好?”那位扶住院剑三绝的侍女不悦地说。

“说了也是多余,唉!”怨气冲天的侍女深深叹息:“能否逃得上船,谁知道呢?会匪既然能跨全洲各处设优,哪能不派人夺船?恐怕……”

“小姑娘,你猜得对极了。”不远处传来了,人声:“狂龙真该请你做军师,做一个侍女,委屈你了。”

“王一鸣!”四个女人同声惊呼。

国华与真如、无影刀,并肩排草而来。

“是你布下的十面埋伏吗?”魅剑三绝吃力地扶着侍女的肩膊站起:“你原来真是会匪?”

“是我策划的十面埋伏屠蛟龙。”国华站在两丈外说:“但我不是天地会的人。”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自保。”

“不为了反清复明?”

“我反清,但不谈复明。所以,天地会不会欢迎我,我也没有加人的兴趣,被此保持尊敬,不是很好吗?”

“反抗是没有用的,你知道。”魅剑三绝轻摇螓首:“就算我爹死了,还有另一个狂龙,出来领导扫除叛逆,大清国皇朝你们是打不倒的。”

“相同地,我王一鸣死了,还有另一个王一鸣挺身而出反清。天地会九江香坛被你们挑了,明天第二个香坛就会建立起来。事实上在匡阳大屠杀的次日,天地会江右总坛已经源人前来九江重建香坛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十面埋伏屠狂龙盛举。”

“看来,你们是暂时获胜。”

“是的,姑娘。”

“你要杀死我吗?”

“我不会杀死你,毕竟你我竟经不怀敌意地相处过一段时光。”

“那你打算……”

“我会杀死你。”真如姑娘说得相当平静:“因为你如果不死,将是一鸣哥日后最可怕的劲敌。”

“你说得对。”魅剑三绝说:“各为其主,我不会放弃我的天职。我不否认我对你的一鸣哥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但那是他未表明反清立场之前的感情。现在,儿史私情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假使有那么一天我有机会杀池,我会毫不迟疑地下手,但我仍然尊敬他,仍然爱他。他是我这一生中,所见到的最令我心折的男人。”

“你的想法不能改变吗?”

“你的一鸣哥能改变他的想法吗?”不能。”

“我也不能。”

“我只好杀你了。”真如向前迈进,拨剑出鞘。

一名侍女狂野地冲出,剑发绝招花雨缤纷。走中宫无畏地吐出漫天剑虹。

真如淡淡一笑,蓦地一剑击出,淡淡的剑芒从对方的漫天剑虹中奇准地楔人,先一刹那及体。

“啊……”侍女冲势加剧,从真如身右冲过、冲出丈外脚下一虚,向前一仆,右胯出现了个剑孔。鲜血像泉水般当湿了裙裤,站不起来了,在地亡痛苦地挣扎。

真如身形续进,剑化经天长虹,射向脸色苍白魅剑三绝。

“铮!”魅剑三绝倾余力挥剑封架,似乎剑沉重得挥不起来,暴响声中,剑翻腾着飞出三丈外去了。

“小妹,不要杀她!”国华的叫声及时传到。

剑尖停在魅剑三绝的胸口,锋尖已刺破外裳。魅剑三绝摇摇欲倒,闭上了双目,颊肉抽搐,发出一声抖颤的绝望叹息。

假使她不是因施展沧海龙旋对付真如和国华,而至元气耗尽精力未复,真如连近身也势不可能,现在却只能任由真如宰割了。

真如摇摇头,也叹息一声,收剑后退。

“陈姑娘,好自为之。”国华转过身躯黯然地说,感到心头觉得:“你说的,各为其主,这句话相当冷酷无情,道理却简单明了。我并不是对自己的信念让步,而是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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