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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非得已 by:季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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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的很多规矩也不是随便可以渺视的,陈埔士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唐战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个答案,既使这个答案让抑闷多年的心情得到了少许的好转。
“不过,我没有杀你父亲。”紧接着,方堂鹤一字一顿地表明。
当少年的脸发出些许神采,却又跟一句,“但如果你杀陈埔士,我必杀你。”
他的目光寒如刀刃,这绝不是句玩笑话。
唐战僵了身体。
“所以我们必定势不两立?”
“是的。”方堂鹤看着莹亮的双目黯淡下来,心头抽紧,但还是残忍地吐出这两个字。
唐战咬紧嘴唇,他不想接受这个回答。
如果杀父之仇不存在,他可以原谅这个男人曾经加诸于自己身上的痛苦,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只要求这双目光能永远温柔地凝视着自己就可以了。
一直让心震撼的黑精灵,他根本分不清对他的感觉,恨?还是……几乎不敢分析,只是希望两人之间不要存在无法跨越的血腥事实。
“为什么?!”他揪住他的衣襟,几乎压抑不了难过的情绪。
“这是我必须遵守的誓言。”方堂鹤对上少年清澈而痛苦的双眸,平静地回答。
“不能……放弃誓言吗?”唐战尝到了嘴角边的甜腥。
为我,不行吗?他好想问。
“不能。”男人干脆如故。
“你——”
颤抖地掐上健壮的头颈,唐战真的有痛下杀手的冲动。
张庭说得对,这个男人是报仇的最大障碍,乘他不力要其性命是最好的选择。
方堂鹤一动不动地任火热的双手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如果现在他要他的命,他不会反抗的。因为有伤,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为自己内心中破坏的承诺找到借口。
平静如水的目光下有着暗藏的灼热,唐战痛恨自己事到如今还会不由自主地迎向那双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目光。
他,还是下不了手。或者,穷极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向这个男人下手。
他快认命了……
“方堂鹤,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的!可……为什么我总是下不了手……为什么?!”突然像孩子般地大哭起来,双手无力地松开已经捏出青痕的脖颈,然后又大力地搂抱住它。
方堂鹤叹气,举起手臂轻轻地环绕住恸哭不止的少年。
*——*——*——*——*
天龙帮被血屠的消息轰动全城,因为不少颇有影响的社会名流一夜之间命丧黄泉,使事情闹得够大条,整城沸腾民心大乱,连向来喜欢粉饰太平的当权政府也终于站出来发表安定民心的言论,意要清剿无法无天的黑帮组织,可是一连数日犯案主角神秘如初。
于是“幽灵帮”的传言开始在大街小巷传将开来,不少江湖人士预测它将替代天龙帮登上江湖新霸主地位,改朝换代势在必行。这些江湖流言也被堂而皇之地登在了报纸上,以供众多良民窥知世道险恶。
方堂鹤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伤口好好坏坏地反复折腾后总算无恙,人却被牢牢地囚禁了起来,天下大乱也一概不知,而张庭囚下人的用意似乎也很明白,和天龙帮有所交涉时,想好好地利用天龙帮死神的地位吧?
张庭看似是名脾气怪僻的三流医师,却也是位善于谋略的精明人物,利用唐琮当年托付给他的不少资产招兵买马准备待机而动,替友讨回血债。
他曾因医死某位黑帮老大的爱妾而差点被乱刀砍死于暗巷,所幸唐琮刚巧路过并仗义相救,于是两人交情甚厚。
唐琮在被突袭之下来不及把儿子救出,派了人连夜求救于张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张庭赶到唐宅之时,孩子已被带走,此后多方辗转才得以与被深藏在陈馆里的唐战取得秘密的联系,好使复仇计策得以有机会实行。
若不是中间出现了一些难以预料的状况,婚宴之袭不会出状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两路人马撞在一起使姓陈的狐狸有所警觉,进礼厅前竟和手下换了装扮逃离,硬是躲过一劫。
张庭和唐战的沮丧心情难以描述,而唐战把这股怨气全部迁怒于现在被收押的方堂鹤身上。
为陈埔士的大片江山出过汗马功劳的天龙帮死神从来都是个神秘人物,连天龙帮人也不太了解其身世背景,天龙帮在一次吞并仇帮的行动后就多了这个叫作方堂鹤的男人,才二十岁出头已有一手令人瞠目结舌的枪法,江湖上无人不服。
张庭不准手下任何人过于接近危险性颇大的方堂鹤,可惜唐战完全无视于警告。
“又怎么啦?”
反背着双手,悠然立于窗前的男人没有了黑精灵般的空灵和高深莫测,闲淡的神情使杀手的称号也显得不太真实似的,他正好笑地注视坐在桌旁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小美人。
脱去浓脂艳抹的扭曲装扮,还原本色的唐战有着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清俊天姿。
阴晴不定的少年一有闲空就往“牢房”里钻,比守在门外两尺处,一见自己就拔枪示威的张庭手下要有趣得多,让方堂鹤无法不兴起逗弄的趣味。
甩了个“杀死你”的大白眼,少年闷声不响地枯坐,脚尖一个劲地和青石地砖上的蚂蚁过不去。
方堂鹤苦笑,这种别扭的性格还真难为他能在陈埔士面前装了那久的温顺情妇,硬是骗过了那只老狐狸,其聪颖程度倒也不可小窥。
扭曲痛苦的生活曾经让唐战学会了用不同的面具应对身边的人,唯独在这个男人面前才能作回真正的自己。
不管曾经历过什么,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罢了,有时依旧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喂,你为什么没有老婆?”真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呃?”方堂鹤一愣。
“这个……没人嫁我啊。”他好笑且并不认真地回答道。
唐战似乎每天都有莫明其妙的问题来“拷问”。
“骗人,你长得……马马虎虎啦,怎么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
“这个嘛,”方堂鹤侧着头想了想,他对女人也所知有限,不过这种事还是可以用常识来断定,“像我们这种人会让女人觉得很不安全的,嫁随时有可能毙命的老公岂不是吃亏?”
“是吗?又帅又能干也不行啊……”心里总是有点不服气,少年不禁喃喃自语。
“想这个做什么,你想娶老婆了?”方堂鹤哑然失笑。
“没有啊。”只是对你好奇嘛。
“那么……你想嫁人啊?”方堂鹤挤挤眼睛,摆明了要戏弄人。
“混蛋,我又不是女人!”唐战涨红了脸,其实怒火是用来掩饰尴尬的。
知道又触到他心结的方堂鹤暗责失言,他知道那段日子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
两人相对无语许久。
“方堂鹤……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吧。”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方堂鹤随口敷衍。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因为曾经真正想要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唐战拧紧了自己的手指,他没有问女人的标准而单纯喜欢人的标准啊。
“你上过……女人吗?”记得他的嘴曾唤过一个叫“莲”的女人,是情人吧,叫得那么亲昵而动情。
意图太过昭然,方堂鹤挑起眉头。
“你要了解些什么?”
你的一切。当然唐战没有傻到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地步,他并不笨,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常常会出些自己也意料不到的状况。
“我只是怕……怕你死后,会有人替你报仇,我、我……要斩草除根!”
“哈哈,”方堂鹤忍俊不禁,拜这小子所赐,最近的笑容比以往三十四年加起来都要多。这样的囚禁生活还不算太坏,他都快舍不得离开这间小破屋了。
“我没有上过女人。”一本正经地承认后自然换来不屑的表情。三十四岁的处男?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唐战勉强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却管不住心底里没道理的高兴,好像凭空捡了个大便宜。
“我只是和女人做过爱。”方堂鹤淡笑着又抛出一句。
“你——”玩文字游戏的说法方式差点让唐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耍我啊,做爱不就是‘上’嘛,你耍什么花腔啊?!”
“我爱她,所以我和她做爱,而没有‘上’她。”对方还以寒冷的白眼。
那是段值得尊重的感情,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为自己付出太多的女人。
唐战的脸涨得通红,不爽的感觉快撑爆心口。对他来说没什么“做爱”和“上”的区别,曾经被男人玩弄过的身体只记得被上的屈辱和痛苦——对,他没有和任何人做过爱,只是被仇人上过无数次而已!
“她……她好看吗?”一定是莲吧?唐战莫明地憎恨起那个叫“莲”的女人,酸涩的讨厌让眼眸快要泛红。
“想知道吗?”喜欢吊人胃口的家伙朝木床上一躺,高跷起修长健壮的长腿,嘴里还哼着怪调子的小曲儿。
“不过我现在嘴巴干了,麻烦唐少爷先端碗茶过来让我润润喉。”相较在天龙帮内的冷酷和淡漠,过着囚禁生活的“死神”现在更像个逍遥散仙。
“我又不是你的小跟班……”话虽是这么说,手却握住了桌上的壶。
唐战寒着脸把茶送到人面前。
这个俘虏未免太嚣张了,啧啧嘴巴还嫌茶水太淡。
“你不会泡茶,应该等水微热才好……”方堂鹤连连摇头。
语未落定,手间茶杯突然不见,头顶上立即被淋香喷喷的茶汁一杯。
抬头即是铁青的俏颜,美好的五官皱成包子状也挺赏心悦目的。
唐战毫不犹豫地砸下拳头,冲着眼底下看起来很欠揍的脸。
方堂鹤弯起嘴角,眼瞳一缩——不错的时机!
灵猿巨掌迅速接过对方揍过来的拳头,然后猛地来个蟠龙翻身,即将目瞪口呆且反应不良的小傻瓜压制在身下,连嘴巴也被一并捂住。
“唔唔唔……”唐战惊羞交加,他觉得自己像头蠢到要死的驴。男人肌肉块的质感透过棉纱的衣料清晰印在感觉神经上,还有微热的体温和蕴藏在身体内的活力。
心脏快要跳出喉头,不止是因为被制。
“别乱紧张,”方堂鹤笑得气闲神定,“只是问你借钥匙开开门罢了,我唠叨你们太久,所以准备走人了。”
早已预谋完善,床离门口有几尺距离,只要不弄出大声响,应该不会惊动门外的持枪看守。
大手不客气地在纤细的腰上摸来摸去,在两只口袋里翻了几下,又伸进衣服下摆抓住裤带。
“哟,真是个意外的发现。”从裤带上解下一支小尺寸的欧式手枪,后座设计严实,看来劲道不小。
“小孩子不能玩危险品,没收!”无视于底下的怒火熊熊,心安理得地把枪别上了自己的腰际,宽厚的大手继续在细致的腰腿上恣意爬行。
“唔唔唔……王……八……”口不能言的唐战气得双眼通红,他手脚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被干吃豆腐的境地。
方堂鹤一边搜寻一边压制反抗,看似轻松其实苦不堪言,伤好后体力还未完全恢复,只是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没有找到钥匙让他有些着急,而身下的是精力十足的野泥鳅,双脚双手扭个不停,更无法忽略并苦抑不住的是……抵在胯间的细腿不断摩擦着某个地方。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简直会怀疑这个小混蛋是否别有用心。
“别动了!”
略带嘶哑的低吼让唐战顿住了没有作用的反抗。
淋了一头水的男人焦急的双目难堪地躲开了他的注视,俊颜破天荒地出现了两片淡淡的红晕。
对于性事比同龄人更要早熟的少年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僵硬如石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羞颜相对,暧昧无言,呼吸混着呼吸,眼瞳吸着眼瞳,连心跳也并驾齐驱。
方堂鹤眯起眼,移开捂在柔唇上的手,茶水滴顺着线条俊朗的脸庞淌落,然后叭嗒叭嗒地落在另一张脸上。
“钥匙呢?”
“没有钥匙……”承接到几滴有热度的液体,唐战的唇微微地启动,他热得快化了,想打破危险的沉默却招致更危险的侵袭。
“你不是自己进来的吗?”低沉的成熟男音带着蛊惑的性感,温热的嘴唇擦拭过耳廓,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块慢慢地滑动,如一排裹着丝绒的玉石摩擦在皮肤上,酥痒的滋味简直像有百万的蚂蚁在心头爬。
“那是……”伏在男人怀里的唐战满脑子都是耳边如火如荼的触感,他喃喃地被牵引着声音,“看守开的门啊……”
方堂鹤幽深的目光蓦然寒冽,恢复了往昔的杀气,拖起身下的人儿,毫不怜香惜玉的反绑住他的双臂。
“方堂鹤,你这小人!”陷入意乱情迷的唐战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又当了一次蠢驴的现实,对手的老奸巨滑实在高出他数倍。
“江湖上没有‘小人大人’,只有胜负之分。”方堂鹤则还以狂妄的奸笑,拎小鸡般地把他攫下床。
“既然这样,只能委屈唐少爷给我开一下路了。”
唐战气白了脸,抿紧嘴唇不予理会
堂堂的天龙帮死神竟然会玩起色诱的把戏?!而会上当的自己更让他想立即晕厥过去算了。
·第四节·
一辆人力包车飞快地奔走于夜色中,在冷清的石板街上踏出单调的节奏,车夫因客人许诺的两块钱而奋力疾行。
“我夫人突然患了严重的风疹,必须得尽快医治了。”
一身竹青长衫的俊朗男人打横抱着被大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太太,站在夜深的街头拦车,满目焦色,还不停地低下头来和无法看见面目的妇人说着亲昵的悄悄话。
在炎凉难测的乱世之中看见一点温馨的夫妻之情会让心温和起来,因此车夫跑得更卖力了,直至在男人要求的一条小街旁停下脚步。
车夫看见男人步履摇晃面色苍白,顿时好心泛滥。
“先生,我帮您扶您太太到诊所吧?”虽然四周没有看到诊所的标牌,想来应该不远吧?不会耽误做生意的。
“啊,谢谢,不用了,”男人紧抱着自己的太太,示意车夫自行从口袋里取足车费,“我太太生性害羞,不习惯被外人碰触。”他淡笑着解释。
害羞还让老公抱出抱进的?这个女人也真矫情得夸张。车夫暗笑而去,他没有看到男人停留的地方竟是一间破烂无比的小旅馆。
要了一间单人房后,终于能把手中的“包袱”给扔在床上了。
由于运动过度,腿上的伤口隐隐地痛,张庭那个庸医果然技术很烂,方堂鹤不由苦笑。
“唔唔唔……”床上起了的动静显然要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有人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了吧?
当然这只是如果而已,所以方堂鹤很悠闲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床上所谓的“太太”自然就是被劫持的唐战,手脚捆绑在一起,口里还塞了一条破毛巾。
目光就算杀不了人,被长时间地瞪着也是件芒刺在背的事。
思虑再三,终于决定把那条和柔唇不相匹配的毛巾给取走。
“王八蛋,无耻,小人,我要杀了你!”连串谩骂倒豆子似地倾涌而出。
耳膜嗡嗡作响,方堂鹤实在很懊悔自己的好心举动。
“卑鄙无耻下流,你的名号肯定是扯蛋得来的,居然给我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方堂鹤,你、你你……欺世盗名!!”
几句就山穷水尽,唐战再次醒觉自己一无用处,打架没本事,杀人又心慌,甚至连咒骂也坚持不了长久,作为一个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没有能耐到这样的地步还谈什么报仇?!
可盛满茶的杯子放上床时,他马上又顾不得自怨自怜了,被塞了好半天的嘴已是干得快起泡,何况又尽心尽力地骂了人。
“可是会上我这种下三滥的当的人看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哦?”
方堂鹤微扬唇角出言讥笑,他施施然地坐于一旁欣赏趣景。
因为无法用手,小俘虏只能学猫用舌头拭水,还注意着不把床单弄湿,毕竟躺在湿乎乎的被单上是件很讨厌的事。
“你、你你……咳咳咳……该死!”
没气死前恐怕先要被呛死了。
见他喝得差不多了,方堂鹤从怀里摸出两只馒头,把其中一只递到水杯旁。
可“小猫”只顾喝水,对冷硬的馒头不屑一顾。
“明天还得赶路,我抱不动你了,所以你最好吃点东西才有体力赶路。”方堂鹤皱起眉,利害分明地提醒。
喝完水后的小俘虏迳自往床里头一缩,饥饿的肚子让他连骂的劲头也没有了,可那只硬馒头怎么也引不起食欲。不管受过什么样的待遇,从小锦衣玉食是无争的事实,肠胃对于贫民粮食颇有意见。
方堂鹤也不勉强,把馒头往床架上一放,吹灯挂帐,和衣躺在床的外侧。
“你……你是要把我绑回天龙帮吗?”黑暗中响起不确定的声音。
“视情况而定。”方堂鹤揶揄笑答。
“你不会打算把我重新送给姓陈的吧?!”唐战光用想就浑身发寒,他想到了张庭说过的话——“恐怕等他好了后,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你重新打包到陈埔士的床上取悦他的老大吧?”
“想念他的话,我愿意效劳。”方堂鹤不耐烦地用话堵上了唠叨的家伙,他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现在需要的是休生养息。
拿枪顶着唐战的头闯出囚禁的小屋,张庭毫无动作地任两人走路,甚至嬉皮笑脸地奉送了一句“一路走好,如果唐战有喜了,定要回来告诉我这个叔叔哦”。
此人绝不简单,他对唐战的态度透着古怪,除全力相助的热忱外,眼里却深藏一丝……厌恶,而唐战显然并没有发觉,其中定有什么原因吧?
“咕噜……”奇怪的声音打断了冥思。
怔了怔后,方堂鹤伸手拉过缩在床角像只大粽子的少年。
“你干嘛?”嘴巴还没合上就被塞入一样东西……好硬,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吃下去!”
“不要!!”虽然饿得难受,可是一闻到冷馒头怪怪的酸味就反胃。
“你真像个被惯坏的‘公主’!”方堂鹤一生气,目光就冷得能冻死人。
身上仅有当了银表后所得的十几块大洋,为了躲避天龙帮的耳目已用去车资两元,剩下来的数目还得坚持两天,能吃上馒头已算不错了。
“谁叫你绑架我,”唐战咬牙切齿,怒目以对,“本少爷就是这幅德性,还是拜阁下您的福才得以享尽人间之‘乐’,哪能咽得下猪吃的东西!”
原来是在赌气,小命捏在人家手心里还连讽带骂,果然胆色不小,方堂鹤不由莞尔。
“不想饿出病来就忍耐一下吧,这个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难吃。”无奈地柔言而劝,明明在陈埔士面前能装得乖巧成熟并投怀送抱,却在自己面前总是万般寻衅恶言相向。
一样被视为仇人,报复的待遇差别就这么大?
“太硬了……”
笨老头,饿透的肠胃哪受得了这么硌肉的东西?
似乎是听到了他肚子里的嘀咕,方堂鹤起身倒了杯茶,把馒头浸泡片刻又拿出来掰碎,一小块一小块地塞进小嘴里。
他发誓威名远播的天龙帮死神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细心周到地侍候过人呢,如果被小跟班洪三看到了,定会吓到作噩梦的。
“好像是不难吃嘛,馒头怎么会有甜味?”小嘴终于肯合作地吃下食物,还发出了疑问。
“因为你很饿了。”方堂鹤没好气地回他。果然是天生大少爷的命,此等民生常识也一无所知。
唐战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觉得茶泡馒头还算是人间一大美味,肚子不咕咕乱叫后,连“卑鄙无耻加下流”的方某人也顺眼多了。
“我手很疼……”他得寸进尺,就算绑得不是很紧,反着手睡觉也很难受,被捆在一起的双腿更麻得不像自己的了。
方堂鹤替小嘴擦干净食物渍后,自顾重新闭上眼睡觉。
可身边的人儿吃饱喝足后开始发挥补充良好的精力效应,蹭啊蹭地在他耳边聒噪不休。
“你想害我残废是不是?我的脚已经麻了!”
当俘虏的自觉显然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方堂鹤,你真恶毒,如果要杀我,就一刀砍过来啊,不要耍小人手段好不好?!”
“闭嘴!”
为了能顺利地养精蓄锐,方堂鹤只得再次爬起来,一边后悔自己一念之差的蠢主意一边给人松绑。
安静还是没能保持五分钟。
“又怎么了?”耐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方堂鹤恶狠狠地怒视使劲推着自己的小魔鬼,恨不得腾出手来掐死他。
“你……你他妈的干嘛抱着我睡?!”唐战的火气比他更大。
“防止你逃跑。”简洁回答后浓重的睡意直直袭来,可有人就是不饶他。
“这样我睡不着。”唐战断定一夜下来自己说不定会因心脏跳得过快衰竭而死。
“别逼我砸晕你。”饱含杀意的威胁出自真真切切的冲动,“捆着睡和被我抱着睡,任选一样!”
“……”
用不着选,没有人会喜欢被捆成粽子般地睡觉,何况只有一床又薄又破的被子,的确是不够两个人盖的。
再恶狠狠地瞪一眼牢牢地被囚于自己臂弯里的麻烦精,劳累不堪的方堂鹤终于如愿以偿地安然睡去。
王八蛋,我要宰了你剁了你吃了你扒了你再强奸你一百遍!!
使劲磨牙也不敢再吱声打扰安然入睡的人,深怕对方真的一个不爽把自己大卸八块。
既然事已至此,唐战也不和自己为难了,在宽大的温暧怀抱里找出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跳又莫明地加快几拍。
唉,这个男人到底是恶鬼还善类?像深夜的海,根本让人无法捉摸,时尔杀意凛冽,时尔温柔似水,双眼中的忧悒又是为了“莲”吗?难道他会是个痴情种?
疑问越来越多全堵在肚子里,唐战真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似乎过了头。
在惶惑的情绪中还是一夜好觉,连预期中的噩梦都没有,不过让他差点羞耻到吐血的是一大早——
“醒啦?”
生硬的早安语从头顶上传来,抬眼就是温泽薄润的嘴唇。
咦?怎么会这么近,好像能……亲的距离了诶?
“嗯。”好舒服哦,还没有睡够,能不能再睡一会儿?
“那么……”
“嗯?”
“可以放开我了吗?”
挂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堂鹤悠然地询问反客为主地用四肢紧紧缠住他到不肯松开的大章鱼。
“……”
立即像浇上了新鲜酱汁,“章鱼”从头到脖颈红得快烧起来了……
*——*——*——*——*
作为帮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逃离敌手后自然要重回帮会吧?
唐战只知道自己重新被抓回天龙帮的话,下场的悲惨简直难以想象,从这个男人身边逃走的决心下了过了无数遍,可一路上他不知错过了多少次的机会。
方堂鹤光天化日之下不便把人捆着走在大街上,只是和唐战亦步亦趋,还用了些湿泥和锅灰把两张过于招惹目光的脸弄得惨兮兮,再换上满是结丁的粗布大褂,在别人眼里俨然是一大一小俩逃荒灾民。
天龙帮死神的威名盛传于众帮会之间,认识其面目的不在少数,要避开这些散在暗处的眼睛并不容易。相较之下,曾以女人身份和面目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唐战恢复男儿身后,被认出的可能性就低了许多。
躲躲藏藏地奔走了两天一夜,两人的脚步最后竟停止在一所豪华的花园别墅前。
斑斓锈漆的黑色洋铁大门后是大片茂盛的蔷薇花藤和因无人照理而显得有些杂乱的盆景。
这竟是早被卖掉的唐公馆!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深藏于心的儿时记忆轰然纷飞,几乎让唐战站立不住。
他记得父亲说妈妈和姐姐最喜欢的花都是蔷薇,于是这种鲜艳而芬芳的花植满了整个花园。花儿开得最艳之处下面永远睡着妈妈和姐姐,她们的灵魂去了天堂,而把吸收了她身体的蔷薇留了下来陪伴悲伤的家人。
七岁前,这里曾是唐战仅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得到爸爸最温柔的关爱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想进去吗?”方堂鹤扶着微微颤抖的肩膀,举步向前。
“怎么进去?”唐战控制住情绪,惊讶地抬头看向两米多高的围栏。
难道爬进去吗?看起来颇有点难度。
“自然是走进去。”对方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大力地敲起铁门。
唐战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拉住他。
“你疯了?!会被骂的!”
这幢蔷薇别墅应早就易主,主人肯定马上会放狗出来咬这个半夜三更扰人清静的白痴。
敲击了几下,里面突然传出欣喜若狂的嚎呼。
“方爷,是你吗?方爷——”一团小黑影连蹦带跳地从花藤中间飞奔过来。
“是我,洪三,拜托别叫了,”方堂鹤头疼地捂了捂耳朵,“先开门!”
狼狈不堪全没有往日威风的洪三开了铁门就一头栽进自家老大的怀里,哭得鼻涕眼泪哗哗地流。
“方爷……呜……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洪三会被杀掉的……呜……啊啊——”声情并茂的哭诉还没有完成,却被一双凶神恶煞的手使劲拽出了熟悉的怀抱。
谁谁谁?!莫明其妙地转头看破坏自己向上司邀功和撒娇的混蛋——火红色的眼珠……呃,好可怕!洪三打了寒战。
“方爷,这小子是哪根葱啊?”虽然脸被涂得黑黑的,衣服也破破的,可总觉得好像哪儿看过?模样好像长得还不赖,不过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这是阿战,”方堂鹤冲着自己的小跟班一本正经地微笑,让旁边某人看得一肚子火气更旺,“他是我新收的小跟班。”
“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愤怒地对视一眼后,再次同时吼起来。
“方爷,你不要洪三了?!”
“老子才不当你的跟班!”
方堂鹤冷笑,对着唐战指着大门外:“可以啊,我现在就放了你,被人发现并抓走的话,倒也说不定正中你的心意吧?”
然后又对着洪三继续笑眯眯:“洪三,他是小跟班,而你现在是大跟班,他是你的手下。”
终于成功地堵上了两只哇哇乱吵的嘴巴,区别在于一个高兴地眉开眼笑,一个则气得脸色青得像菜叶。
“哈哈,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老大!”
洪三想不到自己这样的小角色也能当起别人的“大哥”,他很高兴,得意地拍拍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下属”。
“以后方爷和我都会罩着你,乐死你吧?”
青霜覆面的唐战没有乐死,倒快气死了。
“洪三,”为了挽救他的小命,方堂鹤忍住笑意连忙扯开话题,“你还是回去吧,小心被发现。”
“方爷,我……我不想回去,让我跟着你吧?”洪三撅起嘴巴,“没有方爷,我老是被他们欺负。”
“傻小子,谁叫你平时太嚣张。”方堂鹤摸摸他的头,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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