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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非得已 by:季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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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堂鹤焦急地吼叫起来,他忙着扭转方向盘,躲避前面直追不懈的四辆黄包车,无法知晓伏在车底的人是否安然。
唐战眼冒金星,胸口因挤压而差点窒息,就算现在的生活已让他难以忍受,但一事无成地在子弹下香消玉殒可不是他想要的宿命。
“阿战?!”冷漠的声音出现情绪的波动,密集的子弹雨让方堂鹤无法探头探查身后的状况。
“你他妈的少管我,看紧前面,我没事啦!”正憋得回不过气来,趴到在车座底下的人大吼大叫起来,唯恐他分了心,小命儿可是托他在保管啊。
方堂鹤略有怔忡,淡然一笑后立即回神全心应付包抄在车边的杀手。
杀手们的身手也不赖,非常懂得战术包围,绕着喜车左右而转,枪声顿时密集起来。
疾行中的车子被击中轮胎,猛得冲出了马路,撞在人行道旁的石雕围护,硬是烂了车头。四辆护卫车内的保镖已齐齐跳出车子,拔枪向四辆黄包车开火,其中两个车夫已中枪倒地,车子也随之翻身出去。
从后头赶上车夫和杀手丢弃车子,依旧奔向无法开动的喜车,跑在前头的两人马上被车内射出的子弹正中眉心,倒地不起。
如此精准的枪法,道内无人不识!
“见鬼,陈埔士不在车上!”眼见杀局失利,未来及逃跑的杀手见从车内跨出的修长男子更是傻了眼,这不是他们刻意要避开的天龙帮死神?!
方堂鹤自然不会错过时机,轻松地用最后一颗子弹让这位老兄还未从懊恼中清醒过来就去地狱入了户籍。
终于硝烟散尽,四周乱轰轰地闹成一团,心有余悸的保镖们翻看着地上的尸体或查看伤势,各有所忙。
“没事了,下来吧,唐小姐。”方堂鹤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有礼地把手伸给伏在车座下不见动弹的人,四周皆是陈埔士的下属,连称呼也不能忘记改过来。
生死一线后的纤细美人还能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凭着伸到面前的手的力量,稍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不失从容地跨下车子。
方堂鹤没有隐藏眼中的欣赏,他在十年前就知道这个家伙的外表下有一幅无法让人小窥的胆色。
唐战却负于欣赏,脸色即而泛白,他瞥见灰色的裤管上一大片热气腾腾的猩红,不像是小伤。
“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而已。”逞强的男人轻描淡写视之为常事,抬手替他唤来小蛮和阿桂。
“你们快去配合小姐安抚贵宾。”
唐战却觉得自己定是被吓疯了,见到仇人的血有些心慌意乱?
“快去医院,你别管事了!”他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叮咛着。
方堂鹤笑了笑:“我这幅模样自然不能进去观礼。你快进去安抚客人吧,要不陈爷来了就不好交待了。”
旁边还有不少已被变故惊动的宾客出来看个究竟。
唐战只能悻悻然离去,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金光灿灿的礼厅大门,回头瞥见方堂鹤依旧站在原地和手下说着些什么,血已湿透大半条腿,仅用两方纱布紧按着。
如此不爱惜身体,死掉也是活该,省得老子来动手!
在肚子内咬牙切齿地咒骂后,突然忆起他在情急之下唤出的“阿战”,亲昵得好似一直念在口上的,让心头像被吹皱的春水般地涟涟而泛,竟道不出是甜还是……苦?
方堂鹤处理完一切事后,神经轻松下来方才觉得腿痛麻得厉害,几乎不能走动。
他总觉刚才袭击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地解决掉了,黑衣客们来势汹汹像是预谋良久,怎么会来个虎头蛇尾?最怕是对方用的是先虚以委蛇再蓄势而击的把戏。
陈埔士的车终于安然无恙地驶到。
“陈爷,没事了。”方堂鹤对紧绷着脸的大佬报平安。
“我知道,”陈埔士缓下表情,“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薇雨没被吓着吧?”
“小姐安好,请您放心。”方堂鹤如实答复。
“不错,”紧绷的脸放柔和了,陈埔士满意地注望着自己的手下,“你也快去打理一下伤口吧,才伤愈的身子是经不起折腾的,等事情完后,你再好好休息一阵子。”
拥有精明能干且忠心耿耿的手下实在是福份,久经江湖风雨的陈埔士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得力助理是他的一只手,如果这只手出了什么问题就形同残疾,麻烦可不是一般地大。
方堂鹤也就不再勉强,由着手下把自己架进车内。车才调过头行了数米。
“轰——”
蓦地,落地惊雷般地巨声乍响起,可怕的声波震荡了地面,让车身竟抖了又抖,连车窗玻璃也裂开好几块。
爆炸?!
“快停车!”车嘎然而止,与此同时,方堂鹤已推开门奔下车。
金碧辉煌的酒店正厅大门如激流般奔涌出鬼哭狼嚎的人群,衣装体面的客人们争先恐后地从冒出黑烟的酒店里死命地挤出来,蓬头垢面你推我搡,全然没有了光鲜的风度。
“方爷,不好啦,出事了!”负责善后的小跟班洪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吓得小腿儿一个劲地抖,“大厅里被安了炸药,而且酒店招待混进不少杀手!”
放眼望去已是混乱不堪的局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震耳欲聋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宛若人间地狱,如此明目张胆和规模宏大的屠杀也是江湖上少见的灾祸。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次恐怕是天龙帮的劫数了,就算天龙帮能压过此劫,它的江湖地位有所动摇会是不可避免的事。
到底是哪个仇帮有如此毒辣大气的手笔?天龙帮人纷沓的头脑一下子无法反应出合适的对象,如此强劲的对手默默无闻地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而自己一无所知?简直不能相信!
在场的所有人都经过严格审查才能进入礼场,还能钻到空子的杀手也可见有非同一般的能耐。
黑烟夹着火光蹿出厅窗,方堂鹤才从沉吟中清醒过来,直奔火光四溢的酒店大厅,本是在外面进行警戒任务的手下也跟着拼命地扒开人群往里面冲刺。
简直是世界末日的来临,痛苦万分地呻吟合着连续不断的枪声,今晚的血屠无疑是酝酿许久的血腥阴谋。累累负伤的天龙帮众人正在和一大帮子的黑衣客展开枪战,偌大的礼厅在不到数分钟的时间内竟躺满了支离破碎的尸体。
方堂鹤等人冲进大厅立即成为了敌方杀手们的新目标,密集的子弹像网一样地劈头盖来。他们迅速散开并举枪反击。
其实这些全是尽人事的无用之举,场中的局势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了,四处遍地是天龙帮人的尸体,无法看到陈埔士的下落……还是,那妖娆的身影。
方堂鹤心急如焚,但无法大声地呼叫他的名字。
那小子不会如此薄命吧?
“轰——”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吊在厅顶上的大型花灯轰然坠下,跌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玻璃碎片四溅如弹,随之所有的灯光竟齐齐熄灭,只剩下火光和浓得呛人的烟雾扭曲了四周的景物。
嘶声力竭的尖叫更加夸张地响起,中弹的惨呼声也是此起彼伏,忽明忽暗的混乱场面之中根本无法分清敌我两方,枪弹声始终绵绵不断。
因先前的伤口还在渗血,方堂鹤觉得脑袋发沉口干舌躁,他知道自己因失血过多而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先躲在一排长桌后面往枪内加了一匣弹药,见机行事。
桌面上突然垂下一个热气腾腾腾的人头,正是跟在陈埔士身边的小谭。
“方、方爷,快走啊,”身中数弹的小谭张开血淋淋的嘴巴断断续续地讲着话,“陈爷已经离开,帮、帮里有内奸……”
“唐……”方堂鹤连忙扶住将死之人,“唐小姐他在哪里?”可是脑袋沉重地耷了下来。
如果陈埔士没有事,身为他的“未婚妻”也应该没有事吧?深知顶头大佬的品性,这样的想法显然很愚蠢,只能用来安慰自己。
随即又暗责自己的多管闲事,明明都自身难保。
两个黑衣客持枪潜近,或许看到了躺在桌上的小谭,但应该没有看到桌底下还藏有一个大活人。
眼睛的晕花程度不断地加深,就算没有被打死,失血过多也一样地要命啊!何况如此眼力根本无法保证子弹能精确地射入敌人的心脏。
可不博一下就必死无疑,方堂鹤举起枪准备先发制人。身体稍微转动,旧的伤口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差点栽倒在地。眼见黑衣客步步逼近,再不出手就失去活命的机会了。
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他苦笑着思忖,眼前晃过一抹刻骨的艳丽。
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没有事,如果丧命在这里必是不甘心的……眼皮无法控制地垂了下来,而敌人已经欺近桌前。
实在没办法了,那么……刚想开口,一只钢制的贵宾椅突然从后方甩过来,直扔向两个黑衣客。也许是烟雾的掩饰,黑衣客们竟一下子没有看清楚扔过来的东西,只是凭着本能地抬起枪朝椅子扫射过来。
炸响在耳边的枪声改变了方堂鹤刚才的想法,这是夺命的好机会,努力维持着如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他勉强抬起了手中已变得沉重的枪,向两个黑衣客悄然地发出两枪。
至于有没有射中,他已无法验证了,只觉眼前蓦然一黑,昏迷之前仅存的意识就是,这次难道也是自己的劫数?
黑暗中,一双血迹斑斑的手从倒塌的装饰墙幔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第三节·
身体似乎被置于冰水之中,蚀骨的寒冷袭来,连呼吸都不再顺畅,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仅有牙齿的嗑碰声清晰地传入耳膜。
看来新任老大必是阎王爷吧?听说地狱里有极寒的一层,方堂鹤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正处于这一层,无法克制的寒意浸透了全身,晕眩的麻木感也随之在四肢涌起。
这就是死亡后的感觉吗?竟然是这么痛苦!
空气里飘散着药汁的味道,金属机械的撞击声打断了他微薄的意识,然后是一阵剔骨剜肉的痛楚。
“啊!!”他忍不住低声呻吟,身体被抽筋般地蜷缩起来。
“按住他!”有人冷酷地下达命令,即有双手使劲摁住了他的双肩。
痛得已快神志不清,想吼叫想挣扎,却是堵在喉间怎么也发出不出一个音节,全身虚弱无力,所能做的抗议也只是压抑的痛苦呻吟。
像被刮着骨髓的尖锐痛楚变本加厉害地持续着,甚至能感觉到锐利的金属钩子在肌肉上灵活穿行。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酷刑啊?如果加诸于这样的酷刑,那是不是能稍微赎掉点罪行,让自己和她见上一面?不,她不会在地狱的,那么善良的女人,一定在天堂享受无尽的幸福。
“莲……”冷和痛交织起来,一定是穷极地狱的最可怕的刑惩吧?快要挺不住了,就算是伟岸大男人又如何,有多少人能一直尝尽刀枪在血肉里进出的滋味……真的、真的要挺不住了!
他轻呼她的名字,深藏于心的名字快要生涩了。
隐约,一股温热的气息飘在上方,奇迹般地能缓和些非人的痛苦。
是莲吗?她来救赎他出地狱吗?举起手溺水攀木似地用尽全力地向着美好的温热攫去,然后紧紧抱住。
可是绵软的身体挣扎得厉害,虚弱无力的双手几乎要抓不住。
“莲,莲……”情急之下终于嘶哑地恳求,“让我抱,好冷……”对方果然不动了,他把温暖使劲搂进怀里。
心跳得好快,还好没有人会发觉,唐战想自己真的疯了,比起底下人的苍白如纸,自己低垂的脸肯定像颗新鲜出炉的大红蛋。
“拜托……快点……”他半趴着身体维持被伤者抱住取暖的姿态,又要小心着千万不能压到人,只能恳求正在作缝合的张某人快点结束这一切。
“尽量吧,”冷血医师平静地解释着,“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在血肉上穿针引线,可不是每个人能扛得住这种痛苦的,他没吼没叫没虚脱也是够有能耐的了。”
想想也是,唐战只能强迫自己闭嘴,只听紧靠着耳边的皮肤下就是对方的心脏在有力跳动,一波波热量传过来,让他的体温仿佛也增高了好几度。
“现在连酒精也找不到,能活下去算是造化了啊。”伤脑筋地嘀咕一句,张庭从摆在架上的酒瓶里倒出三两白酒,拿小块纱布沾湿了就往缝好的血口上拭去。
“唔……”遭到强烈痛楚的再次袭击,僵挺的身体电击般地震动了一下,汗如流水哗哗地沿着俊美的额头往下淌。
“轻点啦,你以为是在绣花啊!”唐战咬牙切齿地叫嚷起来。
对方则散慢地还以不解的表情:“这个家伙不是你的仇人吗?要让他死在你的手下才让我医他的,何必管他痛不痛啊?”
“办完事就可以滚了……”无法反驳的唐战只能再次闭上了嘴,扯起身上残破的礼服下摆轻柔地擦拭着汗湿如淋雨的额头。
“真不晓得你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要报仇的话岂不简单,现在往他脑袋上来一下就少一个强敌,”姓张的老乌鸦还在耳边不停地唠叨,“别忘了这个家伙的诨号可是死神诶,等他生龙活虎后,恐怕十个唐战也难敌他的一个手指头。”
“喂,不会是你对……人家产生了那个、那个……”眼神儿邪佞地转来转去。
“什么这个那个的鬼话啊,快滚啦!”唐大公子终于喷火了,把床边托盘上的医械器具扔向不识相的聒噪者。
“好好好,我走,真是好心没好报……”对方连躲带跑,曾因受唐琮之救命恩而无偿地帮他儿子,可没有必要介入人家的私事嘛。
唐战颓然地想撞墙,而继续陷入半昏迷状的男人依旧紧紧地搂抱着他。
张庭质疑得没错,现在不正是杀他的好机会吗,何必要做出救他的多事之举,可就是怎么也无法做到扔下不管,怎么也……下不了手……如果说把人从火场里救出来是因为不想让他死于别人的手中,而现在所作的举动就完全没有了理由。
把一个男人从众多枪手的眼皮底下“偷”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精疲力竭的唐战已无法控制想睡的欲念,搂抱着自己的怀抱似乎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舒适。对方既然享受着他的体温,而他似乎是同样享受着被抱的滋味。
在十四岁到来之前,这个怀抱曾是他所有的世界……在矛盾的心情中,唐战竟拥着被视为仇人的男人沉沉地睡去了。
*——*——*——*——*
屋里难闻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方堂鹤记得自己曾作过被地狱之魔抽筋扒骨的噩梦,现在周身依旧疼痛不堪,不过相比起梦境里的痛楚,已是小巫见大巫了。
渗骨的寒冷全部退却,身子暖洋洋地如浴春日,更确切地说是被人搂抱在怀的奇怪感觉,由于不曾有过经验,这种滋味对他来说真伪难辨。
眼皮能睁开了,首先映入眼的竟是……几缕乱蓬蓬的青丝。青丝的主人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得不亦乐乎,一双纤细匀称的胳膊被自己挟在腋下,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强迫着抱住了人家。
面对两人过分亲密的姿态,方堂鹤自然会感到很不好意思,何况对方是女人……呃,女人?他的目光凝结在“她”残破不堪并附着太多泥泞和血迹的豪华礼服上。
他蓦然醒悟了这个“女人”是谁,心头一松又拧上眉头,因为实在想不通两人现在怎么会是这幅惹人遐想的德性?
“喂……啊!”伸手想唤醒睡得很香的人儿,可稍微扭动肌肉,撕心裂肺的激痛就直袭全身。
强烈的颤动终于惊醒了睡美人,人即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让自己睡了好几个小时的胸膛上弹跳起来,脸部神经反应不慢地让白皙皮肤底下的血管迅速充血,用以表明某人难以掩饰的羞怯和尴尬。
“你、你醒了啊?”后退了好几步,用以掩饰脸上的红晕,故意冷起口气,甚至用恶狠狠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醒了。”
方堂鹤却觉得好笑,他知晓自己已被救起,不幸的是落在了小仇人的手里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见鬼,他在笑什么?!唐战满腔不爽起来。
眼见脸色再三地变,最终回归于苍白的疲惫,明知小仇人情绪不佳,方堂鹤却故意拨弄。
“唐少爷能否替在下解释一下婚宴上的事吗?”
唐战撇唇冷笑:“如果说与我无关,你会不会相信?”他防备性地抱紧了双臂,离床数尺地瞪着看上去还奄奄一息的伤患。
终于逃离天龙帮的控制,看来一个叫唐战的身负父仇的少年终于恢复自己的本色。
“不相信。”方堂鹤迅速接口,细细回忆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劫数,伤口竟又刺痛起来。
“不过我问的是你救我的用意。”
“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上!”谎言说多了自己也会很相信的。
“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不会反抗。”
“江湖规矩,”沾有污垢的脸儿略起了些许绯红,“不杀重伤中的仇家,我们俩的恩仇等你好了后再细算。”
“恐怕你将来会为这个‘英雄’规矩后悔的。”方堂鹤嘴角滑过一丝讥笑。
果然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江湖上哪有讲究道义的规矩好遵守,“胜者为王败者寇”倒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我高兴如此,你……你管不着!”
瞧,孩子就是经不起一激,连脖子都红粗起来。
鼓起眼睛满脸恼恨的家伙难道和妩媚妖丽的“天龙帮祸水”是同一人吗?
“唐战,你还是继续当‘公主’比较好,江湖不适合你。”方堂鹤如实评述。
“以为我现在不会杀你?!”真是会提不开的水壶啊,让他在仇人身下张了这么久时间的腿,还不够吗?!
“再提一下姓陈的,我就杀了你!”琉璃美目中溢满痛苦的狠戾。
就算谁都可以污辱他,就是这个男人不行!
怕看到那丝痛苦,方堂鹤忍不住侧过头。那种耻辱的伤害之深,怕是刻骨铭心了吧?
“黑衣客虽与你无关,但炸药的事就不好说了吧?”扯开话题并不是想自保,他不想看到他沉溺于痛苦。
“哈哈,原来你不止肌肉发达啊,头脑也不坏,真是失敬。”唐战笑得阴寒,虽然大仇没有完全得报,还是昨晚的胜利还是让他有说不出的畅快。
“怎么看出来的?”
“现场被炸碎的尸体中间有黑衣客,他们不会笨到炸死自己吧?宴厅中间本来就有黑衣客潜伏,而和我们枪战的人定是爆炸后冲进去的。”
“我不认识那些黑衣客,天龙帮本是树敌太多,正好刚凑一块儿动手罢了。”
“炸药呢?不可能是你亲手放的吧?”
“当然不是。”从头到尾他只负责扮演角色和自保性命。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难道不怕自己也被炸死啊?!”方堂鹤忆起冲入火场时的担忧,恨不得跳起来掐死这小子。
“炸死岂不是正好,你大可放心不必有人整天算计着要你的命!”
听者更是哭笑不得,明明是现在五岁的小娃娃都办到要他命的壮举,信口咄咄的人却距身整整有三尺之远,嘴里念的和做出来的实在相差太多。
这样的人会要自己的命?谁信?
也许感觉到被嘲笑,唐战突然欺近身来,手指尖刮在缝好的伤口上。
“不杀你并不说明我不会折磨你啊……”绝美的笑颜像朵在血腥中绽放出来的幽莲,暗色双眸中却有森寒的杀意。
本已麻痹的痛楚被硬生生地勾了出来,方堂鹤暗悔自己无事说这么多话干嘛,在阴晴不定的火药桶面前装睡岂不是更能明哲保身。
率性而强悍的唐战让人感觉陌生,就如同猜测不出被救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他明白唐战的确是完全有杀自己的理由。
“比起要你的性命,似乎折磨你更好玩呐。”痛苦的表情似乎刺激了唐战的虐性,残酷的举止没有停止的迹向,手指按住伤口正中,然后缓慢施力。
方堂鹤咬紧牙冠,脸色顿时惨白如纸,长久的江湖生活虽然让他的忍痛功力非同一般,不过这种刻意的折磨简直不是血肉之躯应该承受的。
该死,这小子不是玩真的吧?!
并不响亮的呻吟让施虐的人颤抖了一下,手指如被火烧般地弹开,却又如故按上,刻意地加重着力道。
他垂着头,无法让人窥到脸上的表情。
“啊——”方堂鹤终于忍不住狂吼出声,被撕裂血肉的痛楚实在超过身体的承受范围。
施暴的手再一次弹开,施暴的人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姓方的……我、我我真的……恨你!”念咒般的低喃后,突然转身甩门而去。
痛得昏迷了过去,方堂鹤完全没有看到他淌在脸颊边的两行泪水。
“呵呵,小两口表白完毕啦?”挂着一脸扎眼笑容的张庭背后灵般地出现。
唐战想也不想地用双肘撞过去。
“你别乱扯,我会杀了他的!”他大声地吼了出来,挂着泪的决心看上去根本没有说服力。
“好啊!”喜欢捉弄人的恶劣医师灵活地闪身躲过攻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泛着寒芒的刀片,“往他喉咙上一割就成了。”
身负重伤的“死神”也是普通的血肉之躯罢了,受伤后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我自会向他讨回血债,只是现在不行……”还是做不到向一个重伤的人下刀。
“恐怕等他好了后,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你重新打包到陈埔士的床上取悦他的老大吧?”
“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的!”
“那就去杀了方堂鹤,”张庭垮下脸来,正色道,“如果下不了手的话,我愿代劳。阿琮泉下有知,可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儿子爬完了仇人的床再去爬其得力手下的床!”
“你……”
这话说得好过分!唐战如被狠掴一记耳光,脸色红白青地交替不止。
方知言重了,张庭心下颇有些不忍,可作为唐琮的生死之交,不愿见到老友之子竟拥有对敌人仁慈的心肠,所以他并不想为此道歉,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
“别杀他!张叔,”唐战不由抓住那只握刀的手,迎着对方凛冽的目光,“暂且别……”
“玩笑而已。”张庭还是软下了心肠,恢复轻浮的嬉皮笑脸,“我定会留下他的命来供唐少爷‘蹂躏”。”
讨厌的家伙!感觉被耍的唐战气得不想理他。
“倒是你,亲爱的‘大小姐’,赶快去把这身‘性感’的裙子换掉吧,”对方继续恶毒地伶牙俐齿,“这儿可是鱼龙混杂的六四街,你要小心出门就被人劫财又劫色!”
要不是看到父亲的面子上,唐战恨不得把这个四十多岁还没有长辈风度的恶毒大叔揍成肉饼。
伤口发炎引起高烧,方堂鹤持续陷入了昏迷和半昏迷的状态,不过朦胧的意识还是觉察到有人在竭尽全力救护自己,他并不是十分清楚,直至嘴里被塞进几颗药丸后,五官才能正常工作。
“吃了这药应该不会有事。”清瘦冷峻的中年男人轻声道,随手指向床头的一只玻璃瓶,“过三个小时再吃两颗看看吧。”
“谢谢张叔。”这个声音自然是唐战的。
“谢我什么啊,你脑壳也烧坏啦?!对,你的脑壳一定是烧坏了,才会做出救仇人性命的事!”男人并不领情,反而还以恶声恶气,然后是十分生气地踢门暴走了。
方堂鹤不由想笑,可是肌肉太痛笑不出来,只得动了动唇。守在旁边的人以为他想喝水,连忙拿起杯子凑到干枯的嘴唇边。
缓缓啜了一口水,方堂鹤既而凝住了眼神。
这个清俊的美少年……是唐战?削得短到近乎于贴着头皮的发型,还有一身黑色的短打衫裹出纤细的身体线条,和印象中涂脂抹粉性感撩人的“女人”天差地别。
“你干嘛这么怪怪地看我啊?!小心我毁掉你的招子!”一旦想掩饰浑身的怪异,唐战忍不住又大起了嗓门,只是这次装凶狠的样子不太成功,两颊泛桃花美眸水汪汪,实在没有震慑力。
终算摆脱恶心叭唧的装扮后,似乎连“唐薇雨”的那丝从容也一并给褪了去……也罢也罢,反正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从来没有过从容不迫。
方堂鹤禁不住笑了笑,俊颜展开如融化的冰,让人会忍不住想舔上去。
“再乱笑一下试试看,我就让你永远躺在床上!”
辛苦地板着脸叱责,其实唐战一想到自己先前的酷刑,差点失却再次出现站在他面前的勇气。
“这幅模样很傻是不是?!头发是街拐角的阿狗给我剃的,还收了我三文钱呐。衣服是张庭给的,说是街上捡的……哼,小气的死老头!”
如此好料子的衣服岂是街上能随便拾得到?看来那个怪异的医师也是个喜欢“口是心非”的人。
“不是……挺好看。”方堂鹤连忙安慰,毕竟自己现在被捏在这小子的手里,他得仔细着点,否则说不定又要吃足苦头。
“真的吗?”绝美的笑容刚泛起又卡在了唇边,受到安慰的人又像只被惹毛的猫,瞪圆了一双妙目恶狠狠地警告,“别以为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在这之前,我要狠狠地折磨你!”
方堂鹤听话地抿上唇片,连眼睛也闭起,他是个乖顺的俘虏,眼下是保命要紧。
“你、你胆敢不理我?!”
河东狮吼也不过如此吧?原来俘虏也是件很难干的活,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方堂鹤忍不住要叹气了。
两天来饱尝心急如焚的难熬滋味,唐战必须要发泄,他觉得太对不起自己的名字和九泉下的父亲。
“怎么?我不理你就哭,羞不羞啊?”重新睁开眼睛的男人笑得很可恶,只是他的手指尖特别温柔,轻轻拭去眼角边溅出来的水沫。
“王八蛋……”还不是你害得!唐战羞愧得恨不得遁地而逃。
方堂鹤此时说话的样子好像在哄孩子,完全没有了以前面对“唐薇雨”的冷若冰霜。他喜欢他现在的态度,不过有些事不得不问个清楚。
“你到底有没有杀我父亲?”
捻到冰冷的泪水,男人还是一幅云淡风清的样子:“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如果有,我非杀你不可,父仇不能不报。”唐战咬牙切齿,“如果没有,我也不过太轻易放过你!”
十四岁那年让他成为男人的胯下之物,这个怨恨恐怕快要和父仇轩轾不分了吧?方堂鹤全然明了。
“你当初为什么不救我?!”
唐战瞧着他的样子不由一肚子火气,终于把多年来的积恨怒吼出口。
“没法救,不能救,不可救。除了拿你的美色去诱惑,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保住唐琮儿子的性命。”方堂鹤直言不讳。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陈埔士是“斩草除根”的绝对奉行者,特别是对手的儿子从没有逃过一命的。多年来让唐战一定要装成女人也是为了不破坏规矩,明目张胆地让仇人的儿子伴在自己床笫间,恐怕会给社会名流的身份引来不少麻烦。
江湖上的很多规矩也不是随便可以渺视的,陈埔士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唐战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这个答案,既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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