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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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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询问一下病情,吃的什么药,让哪位御医诊治的,效果怎样。赵姬都一一作答,赵姬见儿子面带忧虑之色,忙宽慰说:“你不必担心,娘今年才六十出头,娘能活你祖母那么大的岁数呢,不等到你统一天下登上至尊无上的帝王之位,就是阎王来请,娘也不会走的。”
  过了一会儿,赵姬又略带悲伤地说:“娘是一个无用的人,朝廷内外大事娘一窍不通,帮不上你的忙有时还给你添乱。娘知道你表面上原谅了娘,可心里仍然生娘的气,都是娘自己作的,娘决不怪你。将来有一天娘死了,你不要让娘葬入嬴氏王室祖坟之列,娘给王室丢脸了,娘不配。”赵姬说着,不听话的泪水在眼角蠕动,嬴政给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十分愧疚地说:“娘,你不要说,儿也对不起你呀,请娘谅解儿子的不孝。”赵姬惨笑一下:“好,不提这些沉年旧事,说些高兴的事吧,政儿给娘说说你派兵东征的战况,有哪些值得称颂的事都讲给我听一听,娘虽然不谙军政大事,但对征讨杀伐的事还蛮感兴趣的。”嬴政为了让母亲高兴,绘声绘色地讲了韩王安举国投降的事,讲了王翦与李牧对阵不能取胜以及如何用计杀李牧的事。嬴政感慨地说:“万兵易找一将难求,忠臣良将实在是国家的中流砥柱。赵国半壁江山全凭李牧一人支撑,自从顿弱用计杀了李牧,不足三月赵国可破,如今王翦、杨端和大军兵至邯郸,指日可破赵都。”赵姬一听嬴政说邯郸很快就被攻下了,忽然有一种故地重游的冲动,翕动一下嘴唇说:“政儿,娘想去看一看邯郸,你答应吗?”
  嬴政颇为惊奇地看着母亲:“娘去邯郸做什么?”
  赵姬伤感地说:“自从你九岁那年,咱母子归秦一晃二十多年,娘再也没有去过邯郸。娘想去那里看一看当年有恩与有恨于我们母子的人是否还活在世上,该报恩的报恩,该复仇的复仇。再说,邯郸也是你的出生之地,那里还有咱家的故居,也不知是否存在?”
  母亲的话点燃了嬴政的思绪,是呀,应该去邯郸看看,此去邯郸今非昔比,让人瞧瞧自己的霸主雄风,更让人知道当年邯郸街头那个时常遭人欺辱的小赵政,如今有挟泰山跨北海之气势,举手之间可以灭亡一个国家,眨眨眼就能伏尸百万流血飘橹,更要让自己的仇家跪伏在自己脚下,然后号令三军屠城三日,以雪当年之辱。
  嬴政看看瘦弱的母亲,心疼地说:“只要母后乐意,儿臣当然奉陪,只是母后玉体有病未愈,怎能蒙受长途车旅之苦呢?”
  赵姬笑道:“为娘并无大病,也许是长年呆在宫中憋闷所致,外出散散心可能更有利于病愈呢?”
  嬴政见母亲执意去邯郸,也不再阻拦,便着人安排车驾与母亲一同前往邯郸。
  嬴政母子刚到半路就接到顿弱奏报,说赵王迁答应举国投降,嬴政听后十分高兴,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恨不得一步赶到邯郸,接受赵王迁的跪迎。
  赵王迁降秦的消息传到常山,颜聚斗志全无,急忙率所剩几万大军投奔代郡。
  王翦与杨端和护送嬴政与赵姬驾舆来到邯郸城外,赵王迁得报后早已率文武大臣到十里长亭恭候。
  赵王迁在郭开的陪同下一步一叩向秦王政行投降礼,赵王迁跪在地上,双手把投降书呈过头顶,赵高先接了过来,然后递给秦王政。赵高接过投降书的刹那,心里如倒海翻江,他也是王室后裔,守住列祖列宗留下的这片基业是他们共同的责任,他正是为了这一使命到秦宫做内应,想不到事过境迁,这份降书降表是从自己手中传递给秦王政的,这对他是何等的讽刺。所幸跪在地上的是赵王迁而不是公子嘉。
  嬴政接过赵高递过来的降书降表,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把头一昂,傲慢地问道:“你就是赵迁?”
  赵王迁跪在地上恨自己太懦弱,没有坚持己见与城俱存亡,恨自己听信母亲与郭开之言出城纳降,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可他选择了后者,正是自己的卑弱才有今日之辱,此时,赵王迁希望地上有一个缝让他钻进去。
  嬴政的问话更让他觉得屈辱,这不是明知故问有意当众羞辱他吗?赵王迁冷冷地答道:“如果我不是赵王迁,说明赵国并没有投降,赵国的臣民仍在与秦国侵略之军浴血奋战。”
  赵王迁故意把“王”字说得重重的。
  赵国的众大臣都吓了一跳,众人都听说秦王政生性残暴,专权嗜杀,赵王迁这几句话不是有意找死吗?郭开也为赵王迁捏把汗,急忙向前跪爬几步叩头说道:“大王息怒,赵王迁年幼无知,从来没有经历过投降仪式,不知道归降的礼仪与规矩,说话自然不知轻重,得罪大王之处请大王海函。”
  顿弱急忙在秦王政旁边介绍说:“这就是赵国丞相郭开。”嬴政点点头,捻须说道:“郭相国是识时务懂进退之人,本王也感谢你替我大秦除去李牧劝说赵迁举国投降。寡人向来赏罚分明,对有功之人不分贵贱与出身,一律给予重赏,寡人暂封你为客卿,近日收拾家当携妻小去咸阳任职,等到回都邑后,再另作封赏。”“谢大王恩典!”
  郭开虽然叩首称谢,心里却有苦难言,秦王政当众称赞李牧之死与赵王迁归降是他的功劳,不就是向赵国君臣揭露他是逆贼叛臣吗?秦人不一定感激他但赵国人一定唾骂他。
  果然不出所料,赵王迁明白李牧之死与自己归降都是郭开从中撺掇,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朝郭开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骂道:“赵国弄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你这样的奸臣逆子所为,你虽为相国、太傅,我却恨不能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郭开又羞又恼,脸上火辣辣的,俯伏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秦王政见赵王迁刚才冲撞自己,现在又当着自己的面打骂郭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来人,把赵迁捆绑起来!”
  四名虎贲军校尉上前把赵王迁按倒在地捆个结实。
  嬴政又斥道:“郭开被寡人封为客卿就是大秦国的臣民,你敢当众羞辱本王的大臣就是欺君犯上,难道不怕寡人杀了你?”赵王迁虽然被五花大绑,但毫不畏惧地说:“本王只求一死,决不愿苟活于世给赵氏先祖蒙羞!”
  嬴政嘿嘿一笑:“你已经跪倒在本王面前,向本王称臣,沦为阶下囚,还敢嘴硬,你真有骨气何必开城纳降?”
  赵王迁冷哼一声:“不是我要投降,是他人逼迫,我若有权做主,赵国拼战至最后一人也不会前来投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上天作难于我,是我母后作的孽报应在我身上,只求速死,别无他言。”
  嬴政一听赵迁说“是我母后作的孽报应在我身上”,心中咯噔一下,不自然地瞟瞟坐在旁边的母亲,然后对赵王迁怒斥说:“你自己无能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怎么把责任推在母亲身上,仅凭这句话本王就应该将你处死,念你年幼无知,主动归顺,本王免你一死,将你迁徙到蜀地房陵,终老不得重返故里!”嬴政命人将赵王迁押走,见赵国大臣都惊恐万分,为了安抚众人,嬴政说道:“除与秦国顽抗到底之人,其余诸人一律赦免,对有功于秦的按功劳大小封赏!”
  赵国众臣这才松了一口气。
  嬴政忽然想起一件事,向郭开问道:“赵国曾有一块令天下人垂涎的璧玉,不知现在还在吗?”
  郭开忙面带微笑地说:“奴才早已估计到大王会提及此事,小人已经从赵王宫中取来,请大王过目。”郭开边说边献上璧玉。
  嬴政接过璧玉在手中把玩片刻,然后递给母亲说:“先王曾用十五城交换此玉都不能得到,今天我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真是上天垂青于我呀。”
  赵姬接过璧玉看了看说:“和氏璧价值连城,又是嬴氏先祖梦寐以求之物,你如今得到它,就用它刻一枚御玺吧,以此作为传国之宝,传之千代万代。”
  众人齐声附和说:“太后之言极是。”
  嬴政又把宝玉传给左右大臣过目,众人无不啧啧称赞,但也感慨万端,和氏璧虽然只是一块玉石,却浸透许多感人肺腑的故事,演出战国时代的百年沧桑。
  秦王政命王翦与杨端和先率军入城布防,接管邯郸,然后才与母亲一起乘辇驶入城内。走进邯郸城门的刹那,赵姬回忆的大门打开了,往事一件件浮现在眼前。嬴政让母亲先到宫中歇息几日,然后再陪母亲在邯郸城内转一转,赵姬谢绝了,她要独自一人去往日住过的地方看看。嬴政无奈,只好答应了,派了一支虎贲军作保护。
  赵姬先来到自己初到邯郸落脚的“君子好逑”大酒店,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赵姬步入楼上,自己当年卖唱的那间雅室仍在,赵姬兀自坐在曾经坐过的位子上,有一种晃若隔世之感。店主早已易人,因为她的到来,所有客人被赶走了,她想体味一下酒楼上当年的热闹与繁杂都不能够,伴随她的是空旷与寂聊。谁能想到当年在此卖唱的一位歌女,如今竟是威震天下的大秦国的王太后。离开“君子好逑”酒楼,赵姬来到公子嘉当年居住的府中,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结满了厚厚的蛛网。赵姬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耳边仿佛响起往日的琴音。
  这里,赵姬与公子嘉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但好景不长,自从在这大厅里遇到吕不韦之后,她的人生又发生了转折,从此交织在三个男人中间。
  离开公子嘉之府,赵姬想去寻找吕不韦旧有的馆舍,但早已不存在,她又到异人的馆舍旧址寻找,几经周折终于找到,这里已装饰一新,成为外国使者居住的地方。赵姬步入其内,努力寻找过去居住的房间,把思绪带到三十多年前。在这里另一个男人的闯入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与异人在这里结婚,在这里生子,她们的结合是人为的算计还是上天的安排?也许都有吧。是啊,人谋不如天算,公子嘉赔了美人不说,落得贬谪塞北的下场。吕不韦试图偷桃换李,终于身死人亡。赵姬来到嬴政出生的房间,这里已是物异人非,她努力搜寻着记忆的最深处,寻找着在这里留下的欢乐与痛苦。但过去的一切都是似是而非,撕裂她心肺的是关于嬴政的身世,赵姬确实记不清嬴政是吕不韦的骨肉还是异人的骨血,若是吕不韦的骨肉,可是他们二人为何格格不入,反目成仇,结果父亲惨死在儿子之手,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或许叫做上天的捉弄。赵姬否定了自己的记忆,嬴政不可能是吕不韦的骨肉,那他就一定是异人之子,对,就是异人之子,只有是异人之子,一切才迎刃而解。王室后裔铸就政儿的帝王天性,统一天下是历代秦王的夙愿,政儿快要如愿了,不是嬴氏子孙怎么能够担当此大任呢?吕不韦之子只能是犬子,连虎子也称不上,而异人之子是王室血脉,当然是正宗的龙种,是龙子龙孙,政儿不正是一条威镇六国的巨龙吗?吕不韦谋害异人,后来政儿逼死吕不韦,这叫子报父仇,只有政儿是异人之子,一切才变得合情合理。
  赵姬站在庭院中,越想越理不出头绪,最后干脆不再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无论政儿是谁的骨血,他都是自己的儿子,他都是一位叱咤风云的雄主,将来一定能统一天下,仅此就足够了。当赵姬什么也不想时,眼前的景物却由静而动,渐渐地旋围起来,天、地、人、房屋和树木都在转动着,由慢而快,赵姬终于分不清周围的事物,感到自己正被一种巨大的旋转体包围着,她就在旋涡的中心,旋涡在旋转着上升,上升,终于离开地面升到九霄云外之中。
  秦王政处理完几件大事,也身着衮服头带冕冠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来到城南,旧居依然安在,只是更加破旧了,这是嬴政童年记忆最深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欢乐,但更多的是孤独与痛苦,他很少与外人接触,当然就很少有合群玩耍的伙伴,大部分时间是母亲陪他度过的,可母亲给他的除了无私的母爱,还有让他觉得屈辱的记忆,这些梦魇般的记忆总让他心中的恨牢牢控制着心中的爱,把爱挤压到一个小角落。每当恨占据他的整个身心时,嬴政就变得烦躁起来,情绪不稳,喜怒无常,后来他终于找到一个平定烦躁心境的惟一办法,那就是杀人。对于他杀人有一种快感,那喷洒而出的殷红鲜血,那落地有声的躯体,以及那滚动的头颅和舞起的长剑都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比做什么事都觉得兴奋、快意、过瘾!
  嬴政站在房内,看着一张破旧的床,浑身的血流猛然加快了,情绪随着烦躁起来,思绪把他带到许多年前。那是一个夏日的中午,嬴政出外玩耍回家,刚一进门,他看见那位道貌岸然的舅舅正把母亲压在这张床上,二人赤身裸体,疯狂到嬴政走进屋内都一无所知。嬴政知道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小孩是无法过问的,悄悄地走了,从此,在他幼小心灵里投下一片抹不去的阴影。秦王政正准备离开城南故居到别处走走,忽然接到奏报,说母亲突然昏倒,正在赵王宫内救治。嬴政大吃一惊,急忙回到赵王宫时,母亲已经去世,苍白的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笑容。嬴政扑在母亲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在众人的劝慰下,秦王政擦去脸上的泪水对杨端和说:“太后突然薨逝,一定是所到之地勾起她老人家的痛苦回忆,感情波折太多造成的。太后所到之地有许多仇家,他们当年欺凌我孤儿寡母,如今又让太后睹物思旧,想起不堪回首往事,这些人罪当处死,你速带兵前去剿杀,罪大恶极之人全部活埋!”杨端和领命而去。
  数月来一直心神不定的邯郸人随着秦军开赴邯郸,并没有见到秦军有什么暴行,人们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就在这时,从宫中传出消息,秦王政为了报答当年亲邻的关怀,让众人前来登记,不来登记的,一经查出全家被杀。人们对秦王政的这种报恩方式多少持有怀疑态度,但怀疑是没有用的,明知送死也必须前去登记。一册册名单报上去了,秦王政看也不看,只说一个字“杀”。一个又一个家庭被驱赶到指定地点,杨端和大手一挥,顿时血肉横飞,哭骂一片。
  后来,干脆不再造册了,杨端和根据秦王政的大致印象,几处曾经住过的地方周围所有居民全部列入被杀行列。邯郸城内尸横遍野,血流遍地,无数个家庭毁于秦军属刀之下,数万个生命如蝼蚁一般被轻轻辗碎了。
  赵高也如秦王政一样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踏上故土了,他对秦王政这次故地重游是极为赞同的,他也想随同回邯郸老家看一看。乡近情更切,走进邯郸城的瞬间,赵高泪如泉涌,偷偷擦拭着泪水,想像着与家人团聚时的悲喜交加场面。妻子一定比自己还老,儿子也一定比自己还高,按理都应该有孙子了,给孙子买点什么礼品呢?赵高实在想不起来,还是给钱吧,一百镒黄金作为见面礼够丰厚的吧。
  赵高安顿好秦王政的住处便回家寻找亲人,旧有的房舍仍在,可人早已不知去向,赵高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与凄凉。多日来他一直在四处打听妻儿老小的下落,但是杳无音信。赵高知道赵姬一死,嬴政很快就会回归咸阳,如果这次回邯郸再找不到家人,只怕终生再也不可能与亲人相见。赵高推说去见一位故人,专门告假去打探亲人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终于打探出妻儿老小的住所,等他推开门时,被眼前的惨像惊呆了,全家人都倒在血泊中,他依稀辨认出妻子的尸首。赵高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号啕大哭,心中又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无数俱尸首和遍地鲜血平静了秦王政烦躁的心情,又命令王翦与辛胜率大军北伐燕代,自己则星夜赶回咸阳为太后举行大葬,留杨端和驻守邯郸。
  三
  燕蓟东宫荆轲馆舍。
  这是太子丹专门为荆轲在宫中修建的一处建筑,造型别致,装饰华美,吃穿用住胜过燕王喜,可以称之为王宫之中的王宫。荆轲住进馆舍一年多来,每天是山珍海味,锦衣美食,出则高车驷马,随行百人,入则美姬成群服侍左右。
  荆轲本来瞧不起太子丹,不愿为他卖命,是田光以死相激使他不得不为友人而来。但荆轲对太子丹仍然没有什么好感,有时为了试探一下太子丹的诚意,荆轲故意说一些过分的话,做一些过分的事。
  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池边闲聊,水中浮出一龟,荆轲顺手捡起一片瓦块击打大龟,边打边说:“能用金丸击龟那才有趣呢?”
  太子丹立即命人捧来金丸供荆轲击龟。荆轲也不推辞,拾起太子丹送来的金丸向池中的龟投去。
  又一日,太子丹骑着他新得到的一匹千里马从宫外回来,恰好迎着荆轲,太子丹急忙下马施礼,荆轲抚摸太子丹的马鞍说:“我曾听人说千里马的马肝不同于一般的驽马的肝,味道鲜美,实在是下酒的好菜。”
  太子丹便命庖厨把千里马杀了,用马肝做一道精美的菜供荆轲下酒。荆轲只是连声说好吃,一个“谢”字也没提。还有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华阳台上饮酒,太子丹让自己的爱姬在旁边侍酒,当这位爱姬斟酒时,荆轲随口说道:“这么美的一双手,我终生也不曾见过。”
  席散之后,太子丹便命人送给荆轲一个玉盘,盘中放着那位爱姬的一双手。
  荆轲被太子丹的诚心感动了,他也知道此举并不是太子丹的一时冲动,决心尽自己平生之能满足太子丹的心愿。特别是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中,荆轲对太子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太子丹虽然才不出众,但也是胸怀大志之人,并有一腔不甘人后的热血,只是迫于父王的各种压力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罢了。当荆轲了解太子丹的苦衷后,知道他选择行刺这条路是别无选择,更是孤注一掷,这是太子丹平生第一件也可能是最后一件轰轰烈烈的壮举。荆轲明白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决不能让太子丹的这一壮举留下遗憾,此举一定要志在必得。荆轲反复设想了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节,谋划的结果是他一人之力恐怕不能成事,必须配备一名得力助手,这人也一定与自己一样有胆有识,并能与自己心心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荆轲想到自己的一位朋友,榆次人盖聂,论剑术荆轲总觉得自己比他仍稍逊一筹,更主要的他与盖聂有着相似的心胸与志向。当初卫国灭亡时,他曾去游说卫元君主动去咸阳行刺秦王政就是盖聂的建议,并且盖聂答应他,只要他去行刺,盖聂愿舍命相随。有他二人珠联璧合,何愁不能劫持秦王政,取他项上首级则是手到擒来。荆轲立即命人给盖聂送去一封邀请函,请他来蓟都共谋大事。
  太子丹也为行刺之事积极奔走,打探秦国动向,并从赵国高价购得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长一尺八寸,形似鱼肠,也有人称作鱼肠剑,相传为春秋时吴国人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所铸。
  据说干将奉吴王阖闾之命铸剑,曾采得五座山上的精铁,按照天地玄理六合之气与五行之妙将铁精冶炼,三个月都没有把剑铸成,后来妻子莫邪以身殉炉才助干将铸成两剑,这就是人们传颂的干将与莫邪两剑。干将在铸成两剑后仍有少许铁精没用完,抛弃了又觉得可惜,便顺手铸成这把鱼肠剑。鱼肠剑虽然没有干将莫邪二剑出名,但也是罕见的利器,断金碎石不在话下。不知什么原因,这把匕首竟然落到赵国人徐夫人手中。
  太子丹买回匕首一试,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锋利无比,太子丹又命人把匕首淬上剧毒,见血封喉,可令人顷刻毙命。
  一切准备齐全,只等盖聂一到便可出发,但信使回来说盖聂外出云游了,去向不明,也不知归期。荆轲决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看看盖聂能否归来。
  燕国不能再等待了,太子丹也不能再等待了。
  太子丹心急火燎地找到荆轲说:“荆兄,你那位朋友恐怕不会回来了,荆兄一人出发吧,荆兄再不出发,燕国就灭亡了。秦国已经灭了赵国,赵王迁已经被贬谪至房陵,如今正派王翦与辛胜率大军向燕代这边打来。燕代联合无法抵挡王翦与辛胜大军,燕国危在旦夕,我燕丹纵然有心侍奉荆兄,只怕也没有多少日子,望荆兄理解我对你的催行。”
  荆轲点点头:“轲既然答应了太子的请求就决不会半途而废,轲行事的准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成功。我之所以迟迟没出发,是等待盖聂,合我二人之力胜券在握,仅我一人前往,胜败只能参半。”
  太子丹想了想说:“那就让秦武阳与荆兄一同出发吧,他是我燕国名将秦开的孙子,为人行侠仗义,也颇有胆略,十三岁时就曾在街上杀死一泼皮无赖,从此以骠悍勇烈出名,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据说他的眼神都足以杀人。”
  荆轲有所顾虑地说:“田光先生曾与我谈及此人,田先生说秦武阳是骨勇之人,发怒时面色惨白,我怕他在秦廷上把心中的秘密表露在脸上被秦人发觉,害了太子的大事。”
  “也许田先生言过其实了,从我私下与秦武阳的交往,我觉得他胆大心细,做事果敢有魄力,单独行事恐怕不行,做荆兄的副手还是可以的。”
  荆轲一听太子丹这样说,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太子催行,就让秦武阳做副手吧,但还必须有觐见秦王之礼,否则如何能够接近秦王政呢?”
  太子丹忙问道:“依荆兄之见,应用什么作为觐见礼?我即日准备。”
  “秦王政有的是美女和金银珠玉,我以为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两样东西,督亢地图与樊于期的人头。秦国对督亢一地垂涎已久,现在太子以燕王名义拱手献给秦国,秦国不动一兵一卒得到这片肥沃的土地当然高兴。樊于期是秦王政用千金悬赏捉拿的要犯,如今太子以陪罪的名义献上樊于期的人头并向秦国臣服,秦王政岂有不见之礼?”
  太子丹为难地说:“督亢地图我可以随时交给荆兄,而樊将军的人头我怎能开口索取,他是从代郡公子嘉那里请来助燕操练兵马的,没有重用他我都觉得有愧,怎么还能将他逼死呢?朋友之交重在一个情字与一个义字,我宁可让燕国亡国也不会索要樊将军的人头,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荆轲没想到太子丹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十分感动,过去他以为太子丹是一个为利不顾一切的人,现在对太子丹又有一份好感,便说道:“太子放心,你先去取督亢地图,其他所需之物我来准备。”荆轲来到攀于期居住的馆舍,径直说道:“樊将军整日独居馆中一定十分寂寞,小弟讲一个故事给樊将军解解闷。”
  荆轲也不问樊于期是否同意,兀自讲道:“很久以前,一个大臣得罪了国王,整个家族被诛杀,仅逃出一个幼子,幼子发誓为家族向国王报仇,便投师学艺,学得一身击剑绝技,但王宫守位森严,他几次入宫行刺都没有结果,反而惹得国王大怒,画像图形悬赏缉拿。这个幼子想报仇就更难了,便回到师父那里哭诉自己大仇不得而报的遗憾。师父见徒儿哭得伤心,也为他的报仇精神感动了,便说道:你要想报仇凭你自己之力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根本无法接近国王,我可以代你报仇,但必须用你的头颅作为接近国王的诱饵,你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吗?幼子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报得大仇,舍弃我的头颅算什么。于是拔剑自刎。
  “师父割下弟子的头颅来见国王。国王一听说他缉拿的要犯被人抓住杀了,并来敬献头颅便答应接见来人。师父告诉国王说:我虽然为大王杀死要犯,但他对大王的仇恨并没有结束,化成厉鬼仍然要向大王复仇,从此大王的生活将更加不安。国王询问有没有去除厉鬼的办法,师父说办法只有一个,把这人的头颅放在鼎镬里煮,等到鼎镬滚开时大王站在鼎边对着这人头颅怒喝一声: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从此,厉鬼就不会有了。国王信以为真,按照这位师父的话做了,当鼎镬滚开时,国开登上梯台向鼎内喝道: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国王,话音未落,这位师父猛地冲上去把国王推进翻开的鼎镬中。师父也随之跃入鼎中。等围观的大臣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派人打捞时,鼎中只剩下三个头颅和两副骨架,谁也分不清哪是国王的头颅骨架,只好把这三个头颅两副骨架合葬一处,并举行国葬大礼。”荆轲讲到这里,樊于期若有所悟地说:“荆轲兄弟讲这个故事是告诉我如何报得深仇大恨吧?只要能够报仇雪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要将军项上头颅。太子丹想让我西去咸阳行刺嬴政,一切准备就绪,只缺少觐见秦王政的礼物而无法接近嬴政,如果能够得到将军的头颅,秦王政一定会召见我,等我入宫后在觐见秦王政的时候,趁机把藏在头颅内匕首取出刺其胸膛,秦王政必死无疑,将军大仇得报,太子丹的耻辱也可以雪平了。”
  樊于期顿首流泪说道:“庄襄王为了谋取王位,杀戮异己,我全家被杀仅我一人逃出劫难,隐姓埋名苟活多年,为秦国出生入死立下许多战功却不见丝毫封赏。我助长安君讨逆,不幸兵败,全家被杀,又是我一人逃生在外。我与嬴政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枉为人!只要能够报得大仇,与嬴政共死此生无憾,报仇一事就拜托给荆壮士了!”“嬴政,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樊于期大呼一声,拔剑自刎。
  荆轲把樊于期放在榻上,割下他的头颅。
  太子丹闻讯赶来,伏在樊于期尸首上恸哭道:“樊将军,丹不能为你报仇雪恨,反而连累了你,丹有愧于将军——”
  乌云压顶,寒风劲吹。易水幽幽,如凄如诉。易水本是燕赵界河,如今赵已为秦所灭,渡过易水就进入了秦国境界。王翦、辛胜所率大军正驻守在易水之南的中山,夜阑人静,秦军的马嘶鼓鸣隐约可闻,守卫在易水畔的燕国将士不寒而栗,常以胡琴琵琶诉说内心的恐怖,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哀婉的胡琴声中,一座国营中军帐内,杯盘狼藉,太子丹饮完一酒,略带醉意地说:“此行就拜托二位了,丹在此静候佳音!”
  荆轲也一仰脖子干完中的酒,慷慨激昂地说:“太子放心而回吧,我二人不辱使命,一定用震惊天下的消息报答太子的知遇之恩!”
  荆轲看看窗外阴云盖地天,毅然说道:“即刻出发,风雪无阻!”
  天真的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虽然不大,却弥满着一种怅然的情绪。
  一行人刚到渡口,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个白衣白帽、浑身孝服的人奔驰而来。二人来到跟前,荆轲才看清二人正是自己的好友高渐离和狗屠。二人跳下马向荆轲拱手说道:“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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