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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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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也从楼上跳了下去,追随毛公而去。
  信陵君知道二人故意以死激励自己回魏抗秦,抚摸着二公的尸首哭道:“先生何至于此呢?无忌不能打败秦军愧对先生在天之灵了!”信陵君厚葬二公尸首,立即命令门下宾客全副武装准备出发。一切准备齐全,信陵君入朝向赵孝成王辞别:“无忌旅居赵国十余年,承蒙大王厚爱给予无上关怀,无忌感恩不尽,本想效命于此,为大王尽鄙薄之力,无奈魏国有难,情况甚急,我怎能坐视先祖列宗陵寝被秦人践踏,不得不回去,请大王恩准,无忌不胜感激涕零!”
  赵王走下犀阶,握住信陵君的手说:“寡人自从失去平原,全靠公子的威信支持天下,如今公子弃寡人而去,寡人和谁共同主持赵氏的江山社稷呢?如今秦人三路兵马东进,率先攻魏,另两支兵马正虎视耽耽伺赵韩,赵国之灾也迫在眉捷,怎能不令寡人忧心忡忡呢?”
  信陵君一揖到地,“大王所虑极是,秦人以虎狼之心东进中原,其目的天下人无不明了,今率先攻魏,意在灭亡魏国后再鲸吞赵韩,自古韩赵魏同根,唇亡齿寒,真正救魏的策略乃是合纵抗秦重演十年前合纵救赵一幕,不然,凭无忌之才,回到魏国也不过是为魏氏宗庙殉葬罢了。”
  赵孝成王拉起信陵君,“公子见识过人。当年,公子能违抗兄命以魏师救赵,现在公子回国赴难,寡人定当倾力助公子完成大志,何况救魏就是救赵呢?请问公子何时出发,寡人随时点将发兵随公子而行!”
  信陵君十分感动,再次拜谢说:“大王真不愧为是天下雄主,赵国有大王是赵国百姓的福份,安王能有大王如此英明,魏国何至于到此地步呢?无忌已经广派门客携书信去燕、韩、楚、齐各国求助了,一旦各国同意出兵,无忌即刻回魏效命!”
  不多日,派出的门客纷纷回来报告,燕、韩、楚三国都同意出兵,惟独齐国不肯发兵。信陵君估计一下实力,有这五国兵力足够抵挡秦军了,便整顿队伍回国效命。赵孝成王十分讲究信用,授予信陵君上将军印记,派庞为副将,发兵十万随信陵君助战。
  随后,韩国派大将公孙婴率兵五万,燕国派将渠统兵八万,楚国派大将景阳领十万人马赶到魏国听候信陵君指挥。魏国都城大梁。
  安王正在为秦军逼近国都一愁莫展,忽然接到信使奏报,颜恩回来了,不但请回信陵君,而且带来五国人马救魏。颜恩把在赵国的经过简单讲一遍,魏王十分高兴,握住颜恩的手说:“颜公为魏立了一大功,寡人感激不尽,等到击退秦军,寡人一定重赏爱卿。”
  颜恩急忙跪倒在地,谢罪说:“臣是有罪之人怎敢领赏,只请大王赦免臣的死罪,臣就感恩不尽了。”
  安王十分诧异,“卿为国家立下不朽功勋,何罪之有?”颜恩泪流满面地说:“臣自告奋勇去赵国请公子,是为了向大王将功折罪,十年前如姬娘娘替信陵君窃取兵符就是罪臣帮如姬娘娘送交公子的。如姬娘娘为了不累及他人饮鸩自杀,罪臣因而苟活至今,十余年来,罪臣总觉得有愧于大王和如姬娘娘。如今大王有难需要信陵君相助,罪臣才冒死去赵国请公子,以此向大王陪罪,臣已经为大王完成使命,隐藏在心底的罪责也吐了出来,可以无愧于大王和如姬娘娘了,恳请大王治罪!”
  魏王扶起颜恩,“卿已经把罪责说了出来,足以见卿对寡人是忠诚的,事过境迁,过去的事早已如过眼烟云,卿如今又为寡人立下大功,过去的罪责既往不咎,希望卿尽心辅佐寡人度过难关。”颜恩连连叩首,“臣感谢大王对臣的宽宥,为国尽忠孝命大王是臣的本份,臣一定竭力使社稷免遭罹难。”安王听说信陵君已经率五国兵马星夜赶赴战场前线,又派卫庆统领二十万人马到信陵君帐前听令。这时,蒙骜兵围郏州,王围困华州,信陵君根据奏报分析说:“秦兵听说我为上将,一定加紧进攻郏州和华州,妄图在我赶到之前拿下这两地。而这两地仅仅相距五百多里,击其一另一个必然来救,必须将他们分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赵将庞问道:“那么先打哪一个呢?”信陵君略一思忖,说道:“据我所知,蒙骜骁勇善战,王稍逊之,先打弱敌,把硬敌留在后面,战术上称为先吃肉后啃骨头。”众将哈哈大笑,韩将公孙婴却提议说:“王虽弱,当我们攻打他时,蒙骜必然率兵救援,敌军里应外合对我军进行反包围,凭蒙骜的骁勇只怕我军抵挡不住。若派重兵围截蒙骜,势必浪费太多兵力,给围歼王造成不利。”
  信陵君急忙解释道:“作战贵在灵活,讲究虚实二字,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令敌人估摸不透。我们在集中优势兵力攻打王时,对蒙骜运用疑兵战术。”“何谓疑兵战术?”卫庆问道。
  “蒙骜知道我来迎敌,他一定猜测我了解他骁勇,认为我会亲自与他对垒,而我偏偏不这样做,只派卫庆和景阳两位战将率十万人马在郏州城外围筑成坚壁营垒与蒙骜对峙,所有营垒上遍插我的旗号,营盘要扎得大而空,给蒙骜造成误会,认为我率重兵到那里准备和他对阵呢。但你们二人只是坚守营寨不许出战。另一方面,我率主力部队悄悄赶往华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败王,只要王一败,蒙骜失去呼应部队,无论多么骁勇也难逃一败,到那时,即使他发现中计也已经晚了,因为我已经率领大军回师郏州。”
  楚将景阳略有顾虑地问:“卑将和卫庆冒充将军与蒙骜对垒,万一蒙骜识破我们的计策呢?”
  “二位将军只管虚张声势,造成决一死战的假相,同时,找一和我身材相仿的人扮成我的模样每日在营前露面一次,让秦军以为我在视察军营。”
  卫庆又有所疑问,“万一将军围歼王不顺利,无限期拖延下去,公子的这些计谋不就落空了吗?”
  信陵君笑道:“将军不必多虑,我破王大军也不是与他正面硬拼,而是另有奇计,你只管和景阳将军把蒙骜迷惑住就可,至于如何打败王本将军另有妙计。”
  信陵君让卫庆、景阳依计行施后,对赵将庞道:“少华山东连太华山,西临渭河,秦军必定用船运送粮草,而运送粮草的船只一定停在渭河里,你带领一只人马前去劫持秦军粮草!”
  “末将遵命!”
  信陵君又对韩将公孙婴、燕将将渠道:“你二人各率一支人马在少华山左右两侧埋伏,阻击秦军救援押运粮草的人马,同时,接应庞所劫持的粮草。”信陵君安排完毕,又对三人道:“我军劫持秦军粮草只是施计,并不是目的,只以劫粮为诱饵,诱王出兵,我等将敌军主力分散击毙,以歼敌主力为最终目的。”
  众人领命而去后,信陵君只派颜恩留守大营,自己和朱亥等人率五万精兵也悄悄赶往少华山。
  蒙骜兵围郏州,节节胜利之际,忽然听说信陵君从赵国回来,并率韩、赵、魏、楚、燕五国兵马前来营救郏州和华州。蒙骜吃惊不小,估计这次伐魏可能无功而返。当今天下,信陵君的大名无人不知,十年前就以窃符救赵之举名震天下,这十年来旅居邯郸广纳门客,潜研兵法,对于行军打仗有独到见解。现在由他率军前来迎战如何对敌呢?蒙骜也是不甘服输之人,寻思道:信陵君善于用兵,我蒙骜也不是平庸之辈,今番就在魏国较量一下,比试高低,即使我败也败个心服口服。
  蒙骜召集帐下将领宣布说:“本将军和王各率一支人马伐魏,我等在郏州,王将军在华州,我二人一左一右相互呼应,并肩向大梁推进,所向披靡,以此形势攻打下去大梁很快就在包围之中,不料,眼下情况突变,信陵君率五国人马前来迎战。”众将领倒吸一口凉气,马上议论纷纷,王绾提议说:“信陵君率五国军队迎战,兵力胜我十倍,敌众我寡不可战!这是其一;其二,我军入侵他国为不义之师,失道寡助,而信陵君是捍卫国土,正义之战,得道多助!其三,我国虽有三支大军东伐,从进军速度而论,惟我们这支大军深入敌国境内,可谓孤军深入,缺乏后援;其四,信陵君向来以善用兵闻名天下,名声远扬,威震人心,与他正面对敌,凶多吉少;其五——”王绾还没说完,小将李信就站起来反驳道:“以王将军之见,我等现在就该撤军了?”“正是这样!”王绾正色说道。
  李信鼻子一哼,“胆小如鼠!一个信陵君有何惧怕的。他不过是魏国公子,曾经因为偶然一次机会挫败我秦军就令你闻风丧胆,传扬出去丢尽我军的脸面!”
  王绾正视着李信,冷冷回敬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才打一次胜仗尾巴就翘上天,吃亏在后头呢。”
  杨端和阻止二人争执下去,“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既然他信陵君来了,咱怕也没有用,大王令我等东征六国扫平天下,遇到几个棘手的茬儿是难免的,是刺就把刺儿给剥去。秦军一向无敌于天下,怎能在一个信陵君面前就退却呢?如果我们这支人马不足以与信陵君为敌,那就和王将军的兵马合为一处,共同迎战信陵君,也许能够打败他所率的合纵部队,报邯郸之仇。万一合并后仍不足以对抗信陵君,可以向另外两支兵马求救,让桓齿奇、王陵他们增援我军。”
  蒙骜见众将士仍在议论,故意不加制止,他也想听一听众人的意见是否有可取之处,他的儿子蒙武却有点不耐烦了,霍地站了起来,粗声粗气说道:“诸位不必空发议论了,信陵君虽然智勇双全,名震天下,但家父也饱读兵书,行军布阵无不精通,凭爹爹的才华,对付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信陵君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我等听从指挥奋勇杀敌,打败信陵君不在话下!”蒙骜瞪了儿子一眼,训斥道:“小小年纪就如此狂妄!自古骄兵必败,大敌当前不认真研究破敌策略,岂可口出狂言!”
  蒙骜虽然口头上训斥儿子,心里对儿子刚才的一番话还是认同的,他见蒙武垂头坐下,扫视一下众将领缓缓说道:“不可轻视五国之师的实力,更不能小瞧信陵君用兵的谋略,但也不可长他人之气灭我军威风!本将军听了众人刚才的议论,我也谈谈个人对敌的一点看法。信陵君不是以智谋过人善于用兵闻名天下吗?现在我也同他斗智斗谋,一决雌雄!”
  蒙骜分析说:“我与信陵君虽然没有在战场上交锋过,但彼此都相互了解,信陵君知道我骁勇,我知道他多谋。正是这样,前来迎战的信陵君一定采取由弱到强的打法,他会派重兵将我困在郏州城外,然后派奇兵潜到华州,突然袭击王将军的兵马,妄图一举击破王将军,使我丢失呼应之力,然后再向我发动猛烈攻击,因为王一败,我军孤立无援,以一敌众,必败无疑。”
  “那蒙将军准备如何破敌呢?”王绾问道。
  “我将用疑兵迷惑信陵君围困我的大军,派主力部队赶往华州增援王粉碎信陵君偷袭王打败王将军的目的,使两支人马左右呼应共同对敌,只要信陵君首战锐气被挫,五国部队的气势就成了强弩之末,那时再合兵一处抵挡信陵君大军,胜利在望。”
  李信提出异疑说:“我大军主力人马去华州救王将军了,这里营盘空虚,万一信陵君不按照蒙将军分析的这种思路有兵,我军大营岂不被信陵君轻易夺去,大营失守,等于我军已经失去一翼,响应之势不存在,一支孤军迎战五路人马胜败不言而喻。”蒙骜笑道:“若是一般领兵之人,正如你分析的这样,一定先来围困我,与我直接对敌,以硬抗硬。但这次对手却是信陵君,他决不会这样做的,‘避其锋芒打其虚弱’是信陵君一贯作战之术。”
  蒙骜见众人将信将疑,安慰道:“各位只管依计行事,打败信陵君之后本将军一定奏请大王重奖你们!”
  正在这时,探马来报,说信陵君亲率大队人马在郏州城外扎营,意在将我等困在郏州,就地歼灭。蒙骜闻报暗暗吃惊:信陵君用兵果然不凡,这么快就把我军给围住了,真可谓兵贵神速!蒙武看看爹爹,轻声问道:“要不要改变战术,现在还来得及。”
  蒙骜摇摇头,“信陵君用兵确实够快的了,但正如我所料,果然是派重兵围困我,不让我发兵援救王,就不知我已经识破他的诡计,将计就计,跳出包围圈,派主力部队星夜赶往华州与王汇合,共同迎战信陵君的偷袭。”
  当天夜里,蒙骜只留蒙武和王绾率两万老弱病残之人留守大营,自己亲率主力人马悄悄向华州进军,准备与王合兵一处迎战信陵君。为了不惊动前来扎营围堵的魏楚两国军马,蒙骜下令每人口中衔着一枚铜币,马蹄上包着夹衣,马嘴也给扎了起来。大营内,灯火通明,旌旗林立,守卫放哨士兵依然如故,以此迷惑楚魏军队。
  蒙骜率军疾行,天亮时分到达华阴境内,将士一夜行军,人困马乏,此地距华州已经不远,蒙骜下令部队稍稍歇息片刻,补充一些水食再走。
  大军刚休息不久,就有探马来报,说有一支军队正向这边赶来,蒙骜吃了一惊,估计是王和他想到一起了,也率军从华州赶来和他汇合。
  蒙骜只是这样猜测,他下令探马再探再报,探马二番回来报告的消息令蒙骜大吃一惊。探马报告说,所来人马打着信陵君的旗号,蒙骜暗忖:信陵君怎么会突然到此呢?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放弃围击王赶往郏州与自己对敌;要么就是打败了王,回兵南下再来进攻自己。当然,还有第三个可能,就是王打败了信陵君,迫使他仓皇逃往郏州与那里的楚魏部队汇合,但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蒙骜自己否定了自己,不相信地喝问道:“你看得仔细吗?如果报错了消息本将军宰了你全家!”
  “回大人,确实是信陵君的部队,旌旗上那斗大的几个字”上将军无忌“的字样奴才怎会认错。”
  蒙骜来不及细想,一场恶战就在眼前,他立即下令将士们披挂整齐准备战斗。
  其实,信陵君并不知道蒙骜已经率主力从郏州赶来,他只是在这时碰巧相遇了。事情是这样的:信陵君派赵将庞去渭河劫粮,并让韩将公孙婴、燕将将渠各率一支人马到少华山左右两翼埋伏后,自己亲率精兵五万也到少华山东侧山脚下埋伏。
  庞奉命劫粮只是一计,真正目的是把王部队诱入信陵君设好的埋伏圈。因此,庞去劫粮时不是走小路,而是从大道奔渭河,故意让王的探马知道,诱他中计。王得知庞率军去渭河劫持粮船。十分惊慌。人们常说,人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供给是军中根本,一旦粮草被劫,供给无援,数十万大军不战自溃。王匆忙率军一半解救粮船。大军刚接近少华山,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将渠率军拦住,一阵拼杀后冲出将领包围行走不远,又被公孙婴率军挡住去路,王再次奋力拼杀,边杀边进,等到摆脱公孙婴的纠缠,大军已经损失较重,将士也已经疲惫不堪,恰在这时,埋伏已久的信陵君突然率军出现,迎头掩杀。后面,公孙婴与将渠又率军赶到,三路人马将王团团围住,王也称得上秦国一员猛将,但是,毕竟寡不敌众,不到二个时辰,便被杀得丢盔弃甲。
  王大败逃回大营,听说留在渭水中的粮草也早已被庞劫走,不得已收拾残兵败将向南逃蹿,准备和蒙骜合并一处再作对策,但南下道路已被信陵君派兵堵住,王只好向临潼关方向逃去。
  信陵君打败王后,只令将士稍作修整,又马不停蹄南下,准备和卫庆景阳汇合迎战蒙骜。刚行军到华阴县境内,就接到探马报告,说蒙骜已经率主力人马到此。信陵君估计蒙骜是想和王汇合的,一边命令将士作好迎敌准备,一边派人快马通知在郏州城外的卫庆和景阳,让他二人袭击蒙骜大营。蒙骜刚刚整顿好人马,摆开阵势,信陵君就率军赶到了,左有公孙婴,右有将渠。信陵君之名令秦兵心惊胆战,蒙骜虽然第一次和信陵君对阵,但他从信陵君的大军阵容和气势上就自愧弗如,暗叹一声:信陵君之威名果然不是虚传!
  蒙骜面对敌我兵力众寡悬殊并不惊慌,令李信攻击左边的公孙婴,杨端和进击右边的将渠,自己居中亲率人马迎战信陵君。
  六支人马绞合一起相互拼杀,由于秦军一夜急行军人困马乏还没有休整好,再加上敌众我寡兵力悬殊,秦军渐渐落败。蒙骜尽管骁勇,李信、杨端和也都英勇善战,终究无法挽回败局,只好鸣金收军。
  蒙骜收兵扎住大寨,整顿人数,仅此一仗损失一万多人,正准备返回郏州,忽然接到奏报,郏州大营被攻破,蒙武与王绾率残兵逃回去了。不久,派出的探马又回来报告,王早已败退,如今已退守潼关。蒙骜知道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必败无疑,只好率军西撤,退回函谷关据守。
  信陵君重新整顿兵马,亲率精锐部队追赶到函谷关外扎下五个大营,每天轮流派兵到关前挑战,蒙骜只是
  四
  咸阳,文信侯府。
  丞相吕不韦面对刚刚送来的蒙骜、王兵败的告急文牍,木然良久,他生平第一次遭到了失败。失败是痛苦的,他苦苦思索这次东征失败的原因,最后总结出一句话:信陵君是秦国扫平六国的障碍,不打败信陵君,秦国东进永远不能取胜!谁能够打败信陵君呢?吕不韦冥思苦想也找不到这样一位合适人选。这时,侍从人员进来报告说,有一名自称李斯的年轻书生求见。吕不韦正在烦恼中,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见!”
  侍从人员正要转身离去,吕不韦喊住了他:“且慢,带他去书房等候。”
  吕不韦来到书房,见里面正襟危坐一人,年纪不过三十岁,虽是布衣打扮,但浑身透着一股睿气。李斯见吕不韦步入房内,急忙迎上前施礼说:“晚生李斯拜见侯爷!”
  吕不韦一边坐下,一边问道:“年轻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侯爷呢?我现在是便衣打扮,又没有人引荐,如此冒昧不怕拜错人吗?”
  李斯听吕不韦的口气并不像是责备,似乎在拷问,便讨好说:“晚生虽然没有见过相爷,但相爷的名声在诸侯之间无人不晓,如日月当空,在士人的心目中,侯爷的威名胜过许多诸侯国的国君,就是与当今天下名声远扬的四大公子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相爷今天虽然是便衣之身,但举止优雅,步履投足间透着华贵之气,二目放光,眉宇间有藏龙卧虎之威,这一切岂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不用说侯爷在府中身着便衣小人能够一眼看出,就是侯爷布衣微行在市井中我也能认出相爷不是等闲之人。”吕不韦被李斯吹捧得哈哈大笑,“何以见得?孤身上又没长三头六臂,脸上也没有写字,你如何能在市井中认出孤非等闲之辈呢?”“侯爷走在市井中,犹如珠玉埋在粪土,仍然不失为珠玉一样,决不会变成粪土的,处处显露出自身不同一般的特性,和氏璧不是裹在陨石中吗?却是价值连城的宝玉。相爷就是人中的和氏璧呀,明眼人自然能看出相爷与常人的不同之处。那些卑贱龌龊之人,纵然穿上华贵的衣衫也掩盖不了浑身的奴才之相。”
  吕不韦上下打量一下李斯,“如此说来,你精通相面之术?”李斯连忙拱手答道:“精通二字学生实在不敢当,随家师攻读多年,闲谈之余偶尔听先生讲解一二,我也就记在心中了。”“不知李学士曾拜在哪位高人门下求学?”
  “家师荀卿,我就是听从家师的指教,才从楚国兰陵来此拜见丞相的。家师同我议论天下之事,品评天下德才兼备之人时,家师曾推丞相,认为丞相的威名正如日中升,齐国孟尝君、楚国春申君、赵国平原君、魏国信陵君,这四公子虽然名声远扬,但和丞相比起来实在不足以挂齿。”
  李斯一时还摸不清吕不韦的脾气,又怕拍马拍痛了反遭马踢,随即又委婉地说道:“不过,先生说丞相的威望如此之高,功劳如此之大,而名声却没有四公子之响,并不是丞相的名气不大,而是丞相求真务实,不图虚名罢了,倘若要想在诸侯间传名扬声实在是举手投足之劳。”吕不韦一听李斯是荀卿的学生,马上刮目相看。
  “哦,无怪乎李学士如此侃侃而谈,对诸侯之事如此了解甚多,原来家师是当今儒学大师荀卿。不韦虽然才学疏浅,但对儒家之学特别垂青,尤其是荀先生的学问更是佩服,早年也有投到他门下求学攻读的想法,无奈忙于生计而错失求学拜读的大好时光,现在想来十分后悔,如今再想多读点书却没有机会了,精力也大不如前,特别是政务繁多,哪里有心思读书呀!不过,贵师傅的许多文章我还是读过的。比如他所写的《劝学》、《王制》、《富国》、《王霸》、《君道》、《臣道》,还有《致士》、《议兵》等等,见解独到,议论精当,实在是安邦治国的灵丹妙药啊!我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收益,受惠无穷。”
  李斯一听吕不韦对他老师这样推崇,心中有了底,看来自己推出先生的大名这步棋走对了,于是又说道:“家师近日又写出一篇关于如何建立强大国家无敌于天下的文章,东方几个国家的国君读后都奉为治国宝典,不知丞相是否读过?”李斯说着,捧上一卷竹简,吕不韦接在手中翻了翻,心不在焉地说:“荀先生的文章字字是珠玑,句句是良言,让孤慢慢品读罢。”吕不韦随手把竹简丢在旁边,又问道:“刚才听李学士讲荀先生曾和足下谈论过孤,似乎对孤的名声不够远扬十分遗憾,不知荀先生是否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李斯见时机成熟,谄媚一笑,说道:“先生只是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给出答案,这是家师教书的方法,提出问题让学生们思考并给出解答。先生提出问题后,晚生曾对先生所提的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认真思考多日,并专门做了一篇文章呢。先生看后颇为满意,是否可行就不得而知了。”吕不韦来了兴趣,“李学士,不妨把你的见解说说,让孤听一听是否有可取之处?倘若李学士的见解良好,能使孤的名声在诸侯间进一步传播远扬,孤一定重赏李学士,授之高官厚禄,让你荣宗耀祖!”
  这正是李斯求之不得的,于是,把早已想好的几点建议说了出来。“纵观四公子之所以有如此声望,也仅仅做到四点:一、出身高贵,全部是国家宗室近亲,正是有了这层关系才占有国家显赫位置,执掌重权;二、利用雄厚的资财和权势,广纳门客,收买人心;三、在国家危难之际担当重任,协助君主共度难关,挽国家之急,救百姓于灾;四、个人修身立德,又豢养一批为他们传播名声的人才,有人甚至愿意为主人的名声气节甘愿去死。这四点对于丞相而言有的已经做到,只是还没有到位罢了。对于没有做到的,丞相要想去做,如广纳门客这一点,实在是举手之劳。而晚生所给丞相的建议,除了这四公子已经有所为之外,还有几点是他们没有做过的,只有丞相才能做到,如果丞相能够做到,四公子与丞相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从刚才对四公子的分析中,吕不韦已经看出李斯不同于一般平庸无能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书生,现在听他还有更精妙的建议,自然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问道:“请李学士毫无保留地说给孤听听,协助孤成就流传千古的伟名。”李斯点点头,拱手说道:“相爷要想使声誉赶上与超过四公子,必须在策略上胜过四公子。首先,丞相在广纳门客之后,应组织大批贤士假托丞相之名著书立说,阐述丞相对天下大事诸如治国安邦、强兵富民的高深见解,给世人以治理国家的范本,也给后人留下一份可贵的文化遗产。其次,丞相应广招人才,为秦国一统天下奠定根基,这些人才有文臣也有武将,有刺客义士,也有鸡鸣狗盗之徒,有说客也有谋士。倘若丞相辅佐庄王完成统一大业,丞相就是开国功臣,功垂青史,千秋传颂。第三,如今列国分疆而制,各地文字混乱,度、量、衡不统一,道路宽窄不等,车轨车轱制作随意,倘若丞相能够派人细心钻研这些混乱的体制,制定出合理的法则,百姓能够接受,然后在各国间推行,从而促进商贸发展,有利于人们交流和沟通,丞相这一创举必然令万民拥戴,仅此三点,纵观天下人,谁能和丞相相提并论呢?”吕不韦听后,由衷地连连点头,赞许道:“真不愧为名师出高徒,李学士不仅精通儒学,在经世致用方面也有自己独到见地,本府正缺一位掌管文书的郎中,李学士暂且委屈一下,留在府中任职,一旦有机会,孤一定把你举荐给秦王,那时再量才而用。”
  李斯一听吕不韦答应收留自己,心中思忖道:只要我能留在这丞相府,就有机会施展才学,也有可能接触大秦国的各种头面人物,凭我的口才与攻心术,还怕将来没有出头之日吗?李斯起身离座,再次向吕不韦行参拜大礼。吕不韦一边让李斯请起,一边对他说道:“李郎中,你今天就把刚才所谈论的几项策略整理出来呈给我,孤再逐一审定,然后制定出个具体实施的办法。”“臣遵命!”李斯退了出去。
  恰在这时,一名家人匆匆来报,说庄王有急事请丞相入宫商讨,吕不韦估计可能是前线兵败的事,急忙更换朝服入宫见驾。吕不韦来到咸阳宫正门前,刚要通报入宫,赵高不知从哪里凑上前对吕不韦小声说道:“丞相,刚才是奴才传错话了,不是大王请侯爷到咸阳宫,大王正在长扬宫等候呢。”
  吕不韦微微一愣,庄王不在咸阳宫而让他去长扬宫,所讨论的事就不是朝廷大事。长扬宫是王后所处之地,难道讨论的事与赵姬有关?想起赵姬吕不韦更是心中不自在,他觉得自己有愧赵姬,但他更怕见到赵姬,特别是和她单独在一起,赵姬总是死死纠缠住他。吕不韦知道现在不同于往昔,几人的身份都变了,赵姬是大秦国的王后,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当年的异人公子如今是对任何人都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国王,如果他和赵姬的事走漏了风声,让庄王知道,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十多年的计策都付水东流不说,只怕小命也难保,何况吕不韦现在又突发奇想有了新的宏图大计,为了个人阴谋的得逞,吕不韦更加严谨要求自己,决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赵姬那里他也就更加不敢涉足,甚至与她见面的时候吕不韦都尽量避开赵姬的目光。
  当然,吕不韦也知道赵姬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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