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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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闳级小!�
“弟子意志已决,不想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苦读上,弟子要趁年轻建功立业,名扬天下。”
荀况明白李斯想说,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他无用的说教上,心中十分伤悲,自己奉为法宝的治世之道在学生看来竟一文不值。李斯见师傅饱经风霜的苍老容颜上,挂上悲戚神色,自知刚才出语欠考虑,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好讷讷说道:“师傅时常教导弟子:处于卑贱的地位而不思有所作为、改变这种境遇的人,与禽兽无异。人的耻辱莫大于卑贱,悲哀莫甚于穷困。永久地处于卑贱的地位、困苦的境地,却表示非议世俗、厌恶功利,自托于无为,这决不是士人的真实思想。弟子正是牢记师傅的这些训导,才斗胆提出中断学业,西行入秦寻求建功立业的机会。弟子这样做决没有嫌弃师傅之学的心意,对于师傅高深莫测的学说,凭弟子愚钝的心智,只怕终生也参悟不透。弟子没有韩师兄那样的心智,能够举一反三,心领神会先生学说的要首。但这几年来,弟子承蒙先生教诲,受益匪浅,入秦后,一定尽心把先生的思想应用于实际,早日建功立业光扬先生的伟名,请先生恕罪弟子中途而退。”
荀况无可奈何地说:“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再强留,你好自而为吧,但为师送你一句忠告的话,无论身处何位,一定要有做人的原则,士人讲求气节二字,万万不可阿谀苟合。孟子曾说:”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请你谨记!“
荀况说完,看也不看李斯一眼,闭目养起神来。李斯走后,荀况叹口气对韩非说:“李斯有择强而仕的思想,足见他的政治谋略高于一般学者智士,公开阐明自己的志向,又区别于绝大多数巧于伪饰,以退求进之人。凭他的所学和钻营之心,将来定能做到丞相之位,只可惜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又缺乏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节,实在令人担心,从性相而论,他虽取得善始将不能善终。”
韩非吃惊地望着师傅,“凭李师弟的为人,尚不至于此吧?”“就头脑灵活、花言巧语这一点,你比不上他,韩非,你太诚实了,步入仕途会吃亏的。如果将来与李斯共处,你一定要小心,万万不可被他表面上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否则,孙膑的下场就是你的镜子。”
韩非连连摇头,“李斯不是庞涓那样的人,我与他同窗多年,他的脾气我了解,有些花花哨哨倒不假,还不至于像庞涓那样心狠手毒。”
“庞涓和孙膑同在鬼谷子门下求学时,鬼谷子就提醒过孙膑,他也像你今天一样不相信。”荀况感慨道,“知徒者莫过于师,我不想让孙膑的悲剧重新出现我的门下。唉,能识透李斯心性的人只怕惟有我一人,你师妹就被他的表面所迷惑,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份感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我不说什么,说了也等于白说,只是太委屈你了——”
韩非心里酸溜溜的,多年来他一直深深爱着师妹,由于他不善言辞,只把爱深埋心底,想不到这一切全被老师看出来了。而采薇呢?她从来也没有注意过身材矮小又有点口吃的韩非,却被李斯英俊的外表和讨人喜欢的话语所吸引,这怎能不让韩非伤心。月儿升高了。
大山深处还飘动着忧怨的琴声,如泣如诉的弦律中,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歌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己。
所谓伊人,在水之。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
这哪里是歌唱,声声碎碎,哀哀泣泣,比哭还令人心酸。最后一句还没有唱完,采薇再也抑止不住内心的苦悲,哇地一声扑在李斯怀中大哭起来。
李斯木然地搂住采薇的双肩,哽咽着安慰道:“薇妹,别哭坏身子,你我只是暂时分开,一旦我在秦国安定下来就派人来接你,如果师傅也愿意离开这里,一起去好了,时间不会太久。”
采薇终于止住哭泣,抬起红肿的眼,执拗地说:“不嘛,我要和你一起走,谁知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你一旦到了秦国受到秦王礼遇,那里有的是女人,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哪还有心思回来迎接我?要走,我俩一起走,再苦再累我都跟着你!”
“薇妹,别说傻话了,我这次去秦国吉凶未卜,也不知能否被重用呢?你去怎么办?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师傅交待?何况,我答应带你走,师傅也不会同意的,师傅他老人家年岁渐高,正需要人照料,你走后谁来照顾师傅!”
“韩非不是在这里吗?再说爹爹还可以另收弟子,只要爹爹答应,有的是学生。我早晚是要嫁人的,爹爹不会让我在此服侍他不嫁人吧?”
李斯没有办法,又哄骗道:“薇妹,你如果真的爱我就放心地让我走,无论天涯海角,你我的心都是连在一起的。你不愿意就让我老呆在这深山老林中做一个无功无名的庸人吧?”“当然不希望!”
“那就对了,我呆在这里只是读书再读书,哪有机会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呢,妻以夫荣,我只是一布衣百姓,你如何享受锦衣素食荣华富贵呢?为了我的前途,也为了你我将来的家庭,更为了咱们以后的孩子,让我去闯荡天下吧!”李斯为了稳住采薇,又说道:“师妹,我对你的情就如这大山里的石头,千年万年也不会变,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走之后移情他爱,把我丢在脑后。薇妹,有大山为证,我向月中的嫦娥发誓,终生终世只爱你一个,非师妹你不要!”
“李大哥,我也只爱你一人,非师哥你不嫁!”采薇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道。
李斯趁机问道:“薇妹,你答应让我一人独自去秦国寻求功名了?”采薇点点头,“只要你心中装着俺,你去龙宫地府俺也放心。”李斯为了不让采薇反悔,急忙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重重地在她香腮上吻了一下,调情地说道:“你真是我的好妹妹,知情懂礼,善解人意。”行兮,行兮,行行兮;与君相别离。此去兮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兮地老天荒。杨柳兮依依,鸿雁兮啾啾;思君兮衣带宽,相逢兮泪满面。
韩非边走边唱把李斯送到山外,李斯上前握住韩非的双手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韩师兄,你请回吧!”
韩非恋恋不舍地说:“师弟,你一定牢记师傅的教诲,能觅到一官半职更好,实在找不到就回到兰陵师傅身边,你不体谅师傅待你的一片深情,也应为师妹着想,她对你可是刻骨铭心啊!”李斯稍稍迟疑片刻说:“韩师兄,小弟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小弟请你多多照料师妹。”
“哦,原来是这事,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照料她,直到你回来。”
“不,我是让你娶她。”
韩非吃惊地望着李斯,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弟,你,你怎能这样亵渎师妹的感情,她对你已经献出女人最珍贵的一切,你,你却——”韩非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斯急忙解释说:“师兄,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这次西去秦国谋求功名,我早已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可是,路途遥远道路艰险不说,在能人云集、智士如流的咸阳,我这样一个布衣书生哪里能显示出我的才华,求官求功名可谓登天之难,也不知何年何月能有出人头地之日。我能否回来是小事,不能因为我耽误师妹的青春啊,那样,你我如何向师傅他老人家交待!”李斯见韩非低头不语,又说道:“韩师兄,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我知道你一直深深爱恋着师妹,师傅也有让师妹嫁给你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在这里,师妹才没有觉察到你的感情,我走之后,师妹会体味到你的这份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妹会渐渐把我淡忘,全身心地与你相亲相爱。”李斯眼睛湿润了,执着韩非的手恳求道:“师兄,小弟求你了,求你照顾师妹,求你娶她,求你与她白头偕老!”
韩非被李斯的真诚打动了,含泪说道:“师弟,你何苦呢,你这样做不是辜负师妹对你的一片纯真感情吗?是的,我爱她,正是因为爱,我才希望你娶她,因为她也爱你,你俩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是我最大的心愿。”李斯紧握着韩非的手,摇摇头说:“不,师兄,还是你娶师妹最合适,我,我——不爱她!”韩非瞪大了眼睛盯着李斯,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说——为——什——么——”
李斯想说因为师妹是师傅的女儿,师傅只是一个穷教书的,除了能写几篇文章外,一无所有,但他无法把这些话说出口。李斯喃喃说道:“不为什么,爱是不能勉强的,师兄,你好好照顾师妹吧,我走了。”
李斯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向韩非说道:“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
“师兄,我想借你的那篇文章一读,就是师傅给你我评定的那篇《心度》。”
“你何不早说,那我回去给你去取。”
“不用了,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会答应的,我已经重抄一份带来了。”韩非一愣,诧异地望着李斯,不知为何,刹那间他觉得这位师弟一下子陌生了许多,李斯又说了些什么韩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呆呆地站在路口,看着李斯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三
庄王处理完朝政,习惯性地伸伸懒腰,想想还有哪些事没做,忽然记起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到南书房看看两个王子的学业了。庄王带了名随身太监信步来到章台宫,老远就听见南书房里传出嘤嘤哭声。庄王觉得奇怪,这是两位王子读书的地方,怎会有人啼哭呢?庄王走近一看,偌大的书房里狼藉不堪,地上撒满竹简片,桌子也推倒了,墨泼在地上,二王子成坐在地抽泣。成一见父亲来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庄王十分恼火,大声喝斥道:“不要哭,告诉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辱你,爹爹替你论理!”成这才止住哭泣,委屈地说:“嬴政从宫外带人打我。”
成说着,掀开裤裙,只见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像皮鞭抽打过似的。
庄王忍住心中的怒火问道:“太傅去哪里了?”“太傅生病,已经告假多日了。”
庄王一面派人把章台宫总太监叫来重责四十廷杖,一面质问掌管南书房大臣嬴业:“你身为南书房大臣,专职王子的学业,太傅生病告假为何不及时报给孤,临时指派太傅?这是罪责其一;其二,你代替孤在此督导王子攻读,嬴政不求进取,逃学宫外,勾结宫外蛮童入宫滋事,打伤成,你却一无所知,按我大秦例律,该如何惩处?”
嬴业因为近日儿子新婚,府上忙得不可开交,把南书房的事给忘了。再加上庄王忙于朝政,许久没有来南书房,嬴业也就放松了,他自以为两个王子年纪尚小,正是贪玩的年龄,多玩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以后学习的日子长着呢,临时放松几天,过后再紧一紧也不晚。万万没想到,他才两天没到南书房就闹出这等事,恰巧又让庄王遇上了。
嬴业自知理亏,又在庄王盛怒之下,哪敢有半句辩解的话,只好垂首说道:“罪当革职——”
庄王立即向门外喊道:“来人,革去嬴业南书房大臣职务,重责四十大板,令其在家里思过!”
嬴业是宗室大臣,论辈份还是庄王的叔叔呢,一句话就被革职不算,还要承受皮肉之苦,可谁也不敢上前求请。
庄王仍然余怒未消,又径直来到长扬宫,迎面看见嬴政正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在玩狗。嬴政一手牵着条黄狗,一手执着鞭子,抽打那黄狗与另一条黑狗交配。
庄王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君王的尊严,大步走上前,伸手把嬴政揪过来,朝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掌下去,嬴政白净的小脸上登时留下五个红红的手指印,鼻子嘴都被打出了血。嬴政哇地一声号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王后赵姬,她出来一看,见庄王正在训斥儿子,再看看满脸血污的嬴政,心中明白了几分,庄王那一巴掌仿佛打在自己心上,又疼又急,却又不得不平心静气地上前施礼:“不知大王至此,贱妾迎接来迟,请大王降罪。”庄王扫一眼赵姬,也不让她起身,粗鲁地吼道:“瞧瞧,这是你养的好儿子,声色犬马,不务正业,到处惹事生非,没有一点教养,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赵姬跪在地上,不知道儿子到底惹了什么祸,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训斥,也不敢出言顶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只好咬牙忍着往肚里流。
庄王见赵姬一声不吭,又冷冷地说道:“嬴政野性不改,缺乏管教,都是在邯郸娇惯的,要知道这里是王宫,他的身份是大秦国的王子,不是街头闹事的野孩子,秦王子要有秦宫的礼仪,守秦室的规矩,不能把你们在赵国时的刁蛮恶劣习性带入宫中,你以后要多管教你的儿子,不要给我丢人现眼,毁坏王室声誉!”
赵姬仍是低头跪着,庄王又说道:“你身为王后,主持后宫,母仪天下,不懂得如何教育子女,与你出身卑微,见识浅短有关,孤并不责怪你,人非圣人孰能无过,你不懂可以去学,闲暇时请教一下紫玉,问问她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成虽小,但比嬴政懂事得多,学习比他用功,学业比他进步快——”
赵姬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呜呜哭起来,边哭边说:“大王若觉得贱妾没有做王后的资格,干脆诏告宗庙,把我给废了。当初大王立我为后时就十分勉强,迫于众多宗室大臣的压力违心去做的,现在废了也不迟。我当初只是一介卖唱的歌女,承蒙大王错爱才有今天,但我毕竟出身卑贱,没见过大世面,不要因为我辱没了你们嬴氏王室之名。对于教养子女我更是一窍不通,调教王子的重任我担当不起。请你立紫玉为后吧,她是你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成也是你最骄傲的儿子,你讨厌我也因此讨厌政儿,与其让你看着我们母子心烦,奴婢请大王废了我母子,让我母子仍回邯郸街头讨饭去吧。”赵姬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嬴政已经十二岁了,见母亲哭得很伤心,自己止住哭泣,走到母亲跟前,晃动着赵姬的肩膀说:“娘,你别哭了,再哭会哭坏身子的,我今后再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给你丢脸了。娘,这王宫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知道娘也不喜欢这里,咱们回邯郸吧,我喜欢邯郸,那里无拘无束。”赵姬给嬴政擦去嘴角鼻子上的血迹,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问道:“儿啊,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让你父王如此生气,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嬴政瞟瞟父亲,对母亲说:“我打了成。”
赵姬明白庄王发火的原因了,她整理一下嬴政的衣衫,指责说:“你身为哥哥,不好好和弟弟在南书房读书,怎么能动手打人呢,无怪你父王管教你,你做了错事,违反了宫规。”嬴政把头一挺,不服气地说:“成骂我,成说听他娘说的我是野种,还说娘原来是卖唱养汉子的,谁敢骂我,谁要是侮辱娘,我都要揍他!”庄王听了,脸一沉,一声不响地转身走了。
赵姬把嬴政搂在怀里,望着庄王离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自从来到咸阳,庄王虽然表示很高兴,几次举行隆重的宴席为她们母子接风,但赵姬从心里上能感觉出庄王对她母子的到来并不高兴。她虽然有幸封为王后,但那是吕不韦多方面活动的功劳,庄王迫于外界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做,心里却不情愿册封她为王后。如今她虽然住进了王后宫中,但庄王极少幸临她这里,偶尔来了也只是做做样子,找上一个借口又离开了。庄王有心废去赵姬的王后之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不废去赵姬的王后之位由紫玉代之,又没有理由立成为王太子。赵姬知道庄王是决不会立嬴政为太子的,为了防止庄王废长立幼,赵姬决定私下召见吕不韦,商讨一下对策。庄王见自己派兵东下,举手之劳就灭掉了东周国,攻占了韩国三川领地,面对黄河以东诸国地图,庄王躇踌满志,他手扶颚下几缕稀疏的胡须对宗室大臣说:“遥想先祖穆公当年就有图霸中原的凌云壮志,因崤山一败图霸的梦想灰飞烟灭,留下给后世子孙怦然心动的《秦誓》,正是这篇《秦誓》激励历代君王奋起向上,早日实现先祖梦想。厉公扫平西戎,巩固后方;献公迁都栋阳,迈出东进第一步;孝公任用商鞅,变法新政,富国强兵;惠文王重用张仪离散苏秦合纵之策;武王问鼎中原,不幸英年而逝;王祖父昭襄王两次称帝,终于未能如愿。无论吞并东方诸国的困难多么巨大,历代先王从来没有知难而退,如今孤君临天下,理当效法先王,东进中原,趁灭亡东周之际,举兵东下,一举吞灭韩赵魏三国!”庄王说到这里,扫视一下众宗室大臣问道:“孤的主意诸公同意吗?”
“大王英明,臣等一定尽力辅佐大王实现宏愿,告慰先祖列宗!”庄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丞相吕不韦问道:“丞相的意思呢?”
吕不韦正在盘算心事,一听庄王征求自己意见,略一迟疑说道:“大王的愿望是好的,只是欲速则不达,大王想派三路大军同时分击韩、魏、赵三国,战线未免拉得太长,兵力和后方供应恐怕不济,倘若三国合力抗击,我军三面受阻,情形十分不利。”“那么依丞相的见解当如何呢?”
“依臣之见,由三支大军合并为两支强军,先攻韩魏两个弱小国,这样,兵力与供给也将充足,倘若能够一举攻破韩魏,待休兵整顿之后合力围赵,还愁赵国不亡吗?”
庄王摇摇头,“丞相如此安排不是顾虑兵源不足供给不上,只怕对赵国还存有一份私人感情吧?”
吕不韦一惊,以为庄王已经察觉出他和公子嘉的私下往来,急忙辩解说:“臣早年虽然游历于赵国,也曾在赵国留下万贯家产,自从结识大王后,就全身心追随大王左右,舍弃赵国的万贯家资随大王来秦,臣自以为对大王忠心不二,哪里有为赵国所想的半丝心意?倘若大王认为臣有二心,请大王降罪于臣,臣死而无怨!”庄王见吕不韦说得如此认真,马上笑道:“丞相误会孤的意思了,孤说丞相对赵国有私人感情,决不是说丞相对本王有二心,而是说丞相在韩赵魏三国之中多少同情赵国,那里毕竟是丞相早年发家之地,何况还有无数家产在那里?不过,请丞相放心,一旦攻破赵国后,孤将十倍的家产送给丞相,并从赵国版图上划一块封地给丞相作食邑。”紧闭关门不敢应战。信陵君驻扎关外数月,见秦兵一直不敢出战,这才率五国部队回师大梁。
吕不韦一听庄王这么说,知道他并没有察觉自己与公子嘉的关系,这才放心地说:“谢大王对臣的厚爱,臣能有今天已经感恩不尽,无从报答,哪还敢有半点奢想呢?请大王收回呈命,臣一定以死孝忠大王,助大王扫平东方各国,统一天下,早日登上帝位!”
庄王终于没有听从吕不韦的劝解,派三路大军东进。桓齿奇、昌文领兵攻韩,王陵、昌平率军攻赵,蒙骜、王二人进军魏国。三路大军如三把锋利的刀剑,所到之地无不披靡,魏国高都和汲、韩国成皋、巩、太原、赵国榆次、新城、狼孟等三十七座城池接连被秦国拿下。
捷报频频传来,庄王喜不自胜,在他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宏图大志可望成为现实。
就在庄王做着统一天下的美梦之际,一场大规模的抗击秦兵入侵的反击战正在东方各国之间拉开帷幕。
这事先从魏国说起:秦军的猛烈攻击下,魏国的高都、汲等城池相继失守,大梁成为秦军进攻对象,败绩连连传来,魏安王寝食不宁,满朝文武没有人可以迎战,内侍大臣颜恩上前进言说:“大王何不派人求助信陵君呢?他如今闻名天下,有许多仁人志士追随左右,如果他能回国救魏,魏国就有救了。”魏王扫一眼颜恩,冷冷地说:“魏国这么多文臣武将都没有人能敌过秦军,一个信陵君有何德何能拯救魏国?”
颜恩耐心说道:“大王忘了,十年前秦军兵围赵国都城邯郸,邯郸危在旦夕,信陵君率领我魏国十万大军打败秦军,解了邯郸之围。如果能把信陵君请回来,由他担任上将,凭信陵君的声望,一定能够号召各国兵马响应,共同抗击秦军进犯,再次打败秦军也十分可能。”
提及十年前的事,安王心中就不是滋味。信陵君窃取兵符,假传他的旨意到邺城夺得兵权,大将晋鄙被他杀死不说,自己宠爱的妃子如姬也被卷入其中,畏罪饮鸩而死,一时间各国传得沸沸扬扬,朝廷上下也耸动不小,弄得他脸上毫无光彩。一怒之下,安王和信陵君断绝了关系,收回封地,拒绝他再回到魏国。如今国内事急,再请他回来,这不等于向信陵君陪罪吗?从大的方面讲,自己是君王,信陵君是臣;从小的方面讲,自己是哥哥,信陵君是弟弟。无论如何,也不能主动向信陵君陪礼认错。
颜恩看出魏王的心思,便说道:“请信陵君回国一事大王可能觉得难为情,但这事大王不必出面,让老臣前往,凭信陵君的做事风格和为人姿态,我想他不会坐视不问的,魏国毕竟是他的母国,这里有魏民祖宗的祭祀。”魏王实在想不出抗秦的更好人选,只好让颜恩去赵国求助信陵君。颜恩到达邯郸,事情并非他想象得那样简单。颜恩自告奋勇来邯郸请信陵君回国,满以为只要他来,信陵君一定奉为上宾,然后同他一起回魏国。因为信陵君当年能够窃取虎符也有颜恩一份功劳,是通过他与如姬娘娘取得联系拿到兵符的。凭信陵君的声名和信义,他一定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可是,颜恩错了。如今的信陵君非当年可比,他因救赵有功被赵孝成王奉为上宾,在邯郸专门建造府第,赐客卿官衔,把封赏给他作食邑。
信陵君人在赵国,耳目却遍布诸侯各国,颜恩没有来到赵国时,信陵君就得到了消息,他特意警告门客:只要是魏国使臣,无论何人,一律不见,任何人不得通报,否则格杀勿论!
颜恩来到邯郸一晃半月有余,连信陵君的面也没见上,心急如焚,几经周折才找到当年追随信陵君击杀晋鄙的大力士朱亥,请求他帮助,朱亥也很为难地说:“信陵君痛恨魏王夺了他在魏国的封地,把他丢弃在赵国十余年,兄弟之情早已断绝,他不想再见到安王,更不想插手魏国的事,再三警告门客任何人不许给你作说客。”
朱亥叹息一声,“即使我去通报也丝毫不起作用,只会惹怒信陵君罢了,要是侯嬴老人活到今天就好,公子对侯先生的话言听计从,也许只有他能劝动公子,只可惜侯先生十年前殉节了。”颜恩灵机一动,忙问道:“在赵国有没有像侯先生当年一样德高望众的隐士,信陵君也对他言听计从?”
为一名话提醒了朱亥,“我给你引荐两人,如果这两人出面也许能说动信陵君,只是你能否请得出这两人,就看你的能耐了。”朱亥推荐的两人一个姓毛,藏身在赌徒之中,一个姓薛,藏身在酒店之中。因为二人都是耄耋之年,谁也不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和来历,甚至原来的名字也无人知晓,大家都习惯叫他们毛公与薛公。信陵君听说二人有才有德却又不愿意从政,很想结识他们,可这两人听说信陵君要见他们都躲了起来。信陵君多方面打听两人的藏身地址,悄悄地步行去同这两人交往,久而久之,两人才为信陵君的诚心所感动,把他当作知己。因为这件事,信陵君还和平原君有过一场小小的误会呢。
平原君听说信陵君和毛公与薛公交往,私下对夫人说:当初我听说你弟弟是举世无双的大贤人,现在听说他整日和那些赌徒、酒鬼混在一起,如此看来,他不过是个无知妄为的人,名不符实罢了。
平原君夫人听了丈夫的话便去质问弟弟,信陵君十分生气,向姐姐告辞说:以前我听说平原君君贤德爱才,才背弃魏王而救赵国,满足平原君的要求,现在才知道平原君与人交往只是显示富贵的豪放举动罢了,他根本不识才,更不去求贤取才。我在魏国时就听说邯郸街头有两个大隐士,恨不能与他们交往,还怕他们嫌弃我不与我交游呢。现在平原君竟然把我与这样的贤才交往当作羞耻,平原君还怎么值得相处呢?
信陵君决定离开赵国到别国去。平原君听了夫人的话感到十分惭愧,亲自向信陵君道歉,挽留信陵君继续留在赵国。平原君去世后,他的门客都归附了信陵君。
颜恩听完朱亥的讲述,要求朱亥立即带他去见毛公与薛公。颜恩见到二人,放声大哭,毛公询问原因,颜恩边哭边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薛公笑道:“你想效法申包胥哭秦庭求兵救楚的做法吧,救兵如救火,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即使你不哭,我二人也会为你前去说情的。”颜恩破涕为笑,感激地说:“多谢二公相助!”
二公见到信陵君,毛公先说道:“听说公子正在准备车贺返回魏国,我二人特来送行!”
信陵君摇摇头,“我早已抱定老死赵国,哪有再回魏国的道理,二公从何处听到传言说我要回去呢?”
薛公问道:“秦兵正在围困魏国,大梁正处在旦夕之中,公子听说这事了吗?”
信陵君点点头,“无忌告别魏国已经十余年了,如今已经成为赵国人,魏国事我无权过问了。”
薛公立即问道:“魏王已经派使臣前来迎接你,你为何将人拒之门外呢?”
“魏王把我丢弃在赵国十多年了,兄弟之情早已断绝,他如今派使臣来并非是真心思念我,接我回国重续手足之情,而是国中有难,想让我回去替他卖命罢了。”
毛公立即愤怒地站起来,厉声斥责说:“公子,这是什么话!你之所以在赵国受到尊重,名扬诸侯之间,只因为你是魏国公子,身后有一个强大的魏国。当初你窃虎符夺兵权救赵国,不也是用魏国的军队吗?现在秦国攻打魏国,魏国正处于危险之中,国都大梁如同当年的邯郸,昔日你不忍心看着赵国受到灭亡之灾,如今却忍心看着魏国有灭顶之灾,这是何道理?假如秦军攻破大梁,踏平你先祖的宗庙,掠走你魏氏的祭祀,奸淫你宗室妇女,你还有何脸面独自活在世上?死后又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与你这不肖子孙交往多年,没有看出公子竟是如此不辨是非,薄情寡义之人,真羞死我了!”毛公说完,纵身从楼上跳了下去,登时被摔得脑浆迸裂,气绝身亡。薛公也大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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