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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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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中年人道:“苗疆?”

中年妇人道:“先生这一问,是……”

关山月道:“令嫒这不是病。”

华服中年人道:“怎么说?这不是病?”

中年妇人道:“我女儿这不是病?那是……”

关山月道:“令嫒中了蛊!”

夫妇俩同时神情震动,也同时叫出了声:“蛊?!”

关山月道:“是的!”

华眼中年人脸色大变,目闪厉芒,震声道:“夫人,金花!”

中年妇人双目之中也闪现如电冷芒,但随即就隐敛了,似乎不愿回应华服中年人的话,她莲至没看华服中年人,凝视关山月!神色平静中微透泠肃,道:“恕我冒犯,先生没有看错么?”

对一个替人看病的人说,这还真是冒犯,不过,天下父母心,谁的儿女谁疼,这是可以谅解的。

华服中年人砰然跺了脚,这一脚跺得不轻,小楼为之震动,他神色吓人:“该死……”

中年妇人转过脸去,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一刻没有任何事比救女儿要紧。”

不知道她是不愿华服中年人当着关山月这个不明来历的外人说,还是她够冷静,够镇定,不管怎么说,她不失为一位愧煞须眉的女中丈夫。

不知道华服中年人是有所悟了,还是认为夫人说的有理,他住口不言,只是,神色依然吓人。

中年妇人转回脸来:“我女儿是中了蛊,不是病,先生能救么?”

关山月道:“容我勉力一试。”

华服中年人急怒:“你究竟能不能救我女儿?”

华服中年人没中年妇人和气,也不如中年妇人能待人以礼。

关山月仍不在意,道:“此时此地,府上能找的,恐怕只有我了。”

是不是如此,华服中年人应该清楚,他还要再说。

中年妇人冷然说了话:“让先生试!”

似乎,“南霸天”罗府,是以夫人为主,夫人说了算的。

华服中年人又不说话了。

中年妇人又道:“有劳先生了!”

这话不硬,可也不软,在这一刻能如此,她的确是位愧煞须眉的女中丈夫,也一定出身江湖大家。

关山月道:“请借把匕首一用。”

要匕首。

华服中年人一怔,忙道:“你要匕首干什么用?”

关山月道:“请主人放心,是我用,不是给令嫒用。”

华服中年人道:“你用?你要……”

中年妇人又说话了,依旧冷然:“把你的匕首给先生。”

华服中年人又不说话了,抬手探腰,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敢情随身带着呢!许是为防身,他这把匕首刀身窄,只有一般匕首的一半,奇薄、寒光逼人,象牙把雕花,缠以金丝,看得出来,是把名贵的宝刃。

关山月却没在意,接过匕首做了说明:“若是我没有看错,令嫒中的该是相当厉害的‘金蚕蛊’,这种蛊,一般所知,只有放蛊的人可解,别的任何人救不了。其实还有一种解法,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这种解法就是以人血将蛊诱出……”

华服中年人不等关山月把话说完,道:“你是要用你的血,把我女儿体内的蛊诱出?”

关山月道:“正是。”

华服中年人道:“不必用你的血,用我的血。”

他伸手要匕首。

关山月没有把匕首递过去,道:“主人的血跟我的血不一样。”

华服中年人道:“都是人血,我的血跟你的血怎么不一样?”

关山月迟疑了一下。

中年妇人又说话了:“先生用不着多说了,请快救我的女儿。”

关山月应了一声,卷起左衣袖,以匕首轻碰小臂,其实根本就还没有碰着,左小臂已然破了一道□子,鲜血涌现,伸左小臂,将涌血的伤处靠近床上姑娘鼻端,随见近三个月不醒不动的姑娘有了动静,娇躯泛起了轻颤。

华服中年人惊喜,急叫:“女儿……”

中年妇人冷喝:“噤声!”

华服中年人忙住了口。

床上姑娘突然矫躯泛起轻颤,但人却依旧未醒,娇躯不停地轻颤,人不但未出一声,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华服中年人瞪大了一双车目,神情极为紧张,他却摒息凝神,没敢再出一声,基至连喘大气都不敢。

中年妇人神色依然冷肃,还是那么冷静,还是那么镇定,但脸上也泛起了阵阵轻微抽搐,两眼眨也不眨一下。

就这么,约莫盏茶工夫,忽见床上姑娘的鼻孔里钻出了金内一点,不断地蠕动。

华服中年人一双细目瞪得更大,都瞪圆了,简直目眦欲裂,他人也起了颤抖,听得见,都簌簌作响,但就是紧闭着嘴,不出一声。

中年妇人脸色煞白,两眼闪现如电厉芒,望之吓人,但她站在那儿不言不动,也没有颤抖,像一尊石雕人像,怕人的人像。

又约莫盏茶工夫,床上姑娘鼻孔里那不断蠕动的金黄一点,突然化为金光一道,自姑娘鼻孔里射出,落在了关山月左小臂涌血伤处,那是金黄色一条像蚕之物,比蚕太,粗细长短如小指,而且通体金光闪闪,简直就真是一条金蚕·华服中年人神情大震,忍不住张口要叫。

中年妇人伸手抓住了华服中年人一条胳膊,华服中年人身躯一震,硬生生把一声叫咽了回去。

关山月又抬手,匕首扬起落下,寒光一闪,左小臂涌血伤处的那条金蚕,拦腰一断为二,从涌血伤处脱落,往下掉去。

关山月匕首再递,寒光再闪,那拦腰一断为二的金蚕,碎为点点,落在了地上。

再看床上姑娘,矫躯已经不再轻颤了,又自静躺不动。

华服中年人这才叫出了声:“女儿!”

关山月说了话:“令嫒还听不见,只是请主人放心,金蚕已出,令嫒已经没有大碍了。”

中年妇人脸色已恢复,怕人的神情与两眼厉芒也都敛去,额上却见汗迹,也说了话:“先生的大恩,我夫妇不敢言谢……”

关山月道:“夫人言重,我不敢当,真正救了令嫒的,是贤伉俪,不是我。”

中年妇人道:“先生这话……”

关山月道:“贤伉俪信得过我,准我为令嫒治病。”

中年妇人道:“先生不要再说了,救冶小女之恩,我夫妇永不敢忘。”

关山月道:“学医本在治病救人,况且可巧我知道解‘金蚕蛊’的这一方法,也没有太费事,夫人又何必耿耿难释。”

中年妇人不再说什么了,她问:“请问先生,小女中的蛊虽然已经解除,但接下来……”

关山月道:“夫人只需以真气灌注,再佐以食补,不出百日,令嫒就能恢复了。”

中年妇人道:“先生请外间坐,容我为先生裹伤。”

关山月道:“不敢劳动夫人,血已经停了,皮肉小伤,不碍事。”

的确,关山月左小臂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了。

中年妇人深深一眼,道:“先生手臂上的伤口不算浅,下然血不会外涌,这样的伤不经包札而能自行止血,莫非先生自行闭住穴道?”

关山月道:“正是。”

中年妇人道:“我一直看着先生目光未曾稍离,不见先生自行闭穴,莫非先生是以真气闭穴?”

华服中年人神情一震。

关山月道:“正是,让夫人看出来了。”

中年妇人为之动容:“外子这把防身匕首是把宝刃,吹毛断发,斩金削玉,锋利无比,先生适才断‘金蚕’,力道、分寸之拿捏,不是好功力,绝做不到,如今又知先生能以真气自闭穴道,足证好修为,先生是位名医,还是位内外双修的一流高手,我夫妇失敬。”

关山月道:“不敢当,初入江湖,还是生手,那里称得上一流,夫人抬举了。”

华服中年人说话了:“夫人,这位不是罗孝文。”

说实话了。

中年妇人一怔:“怎么说,这位不是罗太夫?”

华服中年人道:“不要在这里站着说话,请关先生外间坐,我再告诉夫人。”

于是,三人出房到了外间,留那青衣婢女在房里照顾。

分客主刚落座,中年妇人就问:“究竟怎么回事?”

华服中年人说了,就他所知的,从头说到了尾。

听毕,中年妇人再次动容,肃然望着关山月,一脸敬意:“比起先生的侠肝义胆,罗家汗颜、惭愧。”

关山月道:“夫人言重了,贤伉俪的求医心切,只是为令嫒之病,只要能治好令嫒,不管是谁,应该都一样,还请贤伉俪不要难为罗大夫。”

中年妇人道:“先生这话更让我夫妇汗颜了,我夫妇绝不会,也绝不敢了,我夫妇从先生的侠义作为上,已经有所领悟了。”

华服中年人一脸羞惭色,道:“罗强为对先生的诸多无礼赔罪!”

他站起身,向着关山月抱拳躬身。

关山月站起答礼,道:“不敢当,主人求医之心切,应该是人同此心,可以理解,只是,关山月斗胆,敢请主人今后行事,多为令嫒着想。”

华服中年人“南霸天”罗强道:“罗强懂了,多谢先生明教。”

倒是能从善如流,改变得快,而且也能不耻对一个比他小多少岁的人低头,足证“南霸天”本性不恶,爱女之心力量尤其大。

关山月以这种手法唤醒了医者都不愿为他女儿治病的“南霸天”不也强过以武惩治,以武除恶百倍?

中年妇人再次凝目深注:“看先生的行事,应对,怎么也不像个初入江湖的人。”

这许是关山月的成长过程,以及和尚师父的十年教诲有关。

关山月没说什么,只说:“夫人抬举,令嫒所中之蛊已除,康复也指日可待,关山月之事已了,就此告辞。”

罗强夫妇俩都不提女儿遭人下蛊事,显然是不愿人知,关山月也不问,其实他也用不着关心。

中年妇人忙道:“怎么,先生这就要走?”

罗强也忙道:“先生怎么也在罗家盘桓两天,让我夫妇略表心意。”

关山月道:“谢谢贤伉俪,我只是路过,还要到别处去。”

罗强道:“不管先生要到那里去,总在罗家小住两天……”

关山月还待婉拒。

中年妇人谈了话:“先生在别处有事?”

关山月道:“正是。”

中年妇人道:“那么,我夫妇不便强留,只是在先生离此之前,我夫妇要略表心意,还请先生笑纳。”

她就要示意丈夫去办。

关山月抬手拦住:“贤伉俪的好意我心领,我只是个路过的江湖人,不是悬壶的医者,还请贤伉俪不要以悬壶医者待找。”

中年妇人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只是……”

关山月道:“恕我直言,主人今后行事,能为令嫒着想,已是对我的最好赐与。”

中年妇人道:“我夫妇羞愧,先生既这么说,我夫妇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锋微顿,她翻腕亮出一物,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乌黑发亮的牌子,看样子像是竹牌,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竹子做的,只见朝上的一面,上头刻了一个“甘”字,工整的楷书,她接道:“我姓甘,叫甘凤英,出身‘西南’甘家,先生如今或许还不知道‘西南’甘家,以后一定会知道,行走江湖也一定会碰见甘家人,请带着此牌,以免甘家人冒犯,这是一点心意,先生万勿再推拒。”

给“西南”甘家的信物,不给“南霸天”罗家的信物,或许罗家没有信物,或许罗家只罗强下个口谕就行了,不必信物,再不就是“南霸天”罗家,在江湖上还不如“西南”甘家。

中年妇人甘凤英话说得诚恳,而且也只是她娘家一块信物,关山月不便再拒绝,当即称谢接过。

甘凤英见关山月接过那块甘家信物,相当高兴,道:“先生让我表示了些微心意,倒是我该谢谢先生,听先生说只是路过,不知先生原本要到那里去?”

关山月道:“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原本要到那条路附近的县城投宿一晚,然后往北去。”

甘凤英道:“原来如此,如今天快要亮了,先生一夜末曾歇息,难道不要在舍下略作停留,等天亮再走?”

关山月道:“多谢夫人好意,不打扰了,既入江湖,一夜不歇息,或夜晚赶路,又算得了什么?”

甘凤英道:“先生说得倒也是,容我夫妇派人送先生一程。”

关山月道:“再次谢谢夫人的好意……”

甘凤英道:“先生不要再客气了!听先生说,在此人生地不熟,既如此,天亮之后先生都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何况此刻天还黑着?”

这倒也是!

关山月没再拒绝,任由罗强、甘凤英夫妇派人相送,并赠坐骑代步。

送关山月的两名罗家人,虽然也是一身黑衣的中年汉子,但黑衣与黑衣不同,看得出,这两名黑衣中年汉子,在罗家的身份、地位不低。

在罗强、甘凤英夫妇亲自送出罗府之下,关山月跟那两个,三人三骑走了。

辛亏有罗家人送,天还没亮,城门还没开,没罗家人送,关山月还出不了城,走不了。

应该说,没有罗家人送,关山月这样走出不了城,走不了。要是换一种走法,恐怕什么也挡不住关山月。

出了城,关山月勒疆停马,让送他的两名黑衣中年汉子指点他往北去的路之后就回去,两名黑衣中年汉子不肯,关山月说,由此往北去,一路上他都是人生地不熟,总不能送他一直送到北方,而且,今后行走江湖,人生地不熟之处更多,总得自已去闯,去历练,不能老靠别人,否则那还算什么江湖人?

说的是理,两个黑衣中年汉子听了他的,拉转坐骑回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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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自投死牢

望着那两个进了城,关山月抖疆磕马也走了,这时候天刚朦朦亮,路上还不见人,马蹄轻快,关山月顺着那两个指点他的路北去。

走没多远,忽听有人说话,话声冰冷:“你站住!”

这是谁说话?又是跟谁说话?

没有见说话的人,但是听见这话的,此时此地只有关山月一个。

这要是对关山月说话,末免太不客气了,其实,不止是对关山月,对任何人,这么说话都不能算客气。

关山月收疆勒马停住了,就在他停住马的时候,看见了,有两个人从路旁不远处走了过来,走得慢条斯理,走得不慌不忙。

那是两个黄衣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中年人,枯瘦,一张阴森白脸;女的则是个黑瘦老妇人,拄着一根乌黑发亮的鸠头拐杖。

难道这就是说话的人?刚才是个男人话声,要是,应该是枯瘦中年黄衣人。

黑瘦青衣老妇跟枯瘦中年黄衣人,走得虽然慢条斯理,虽然不慌不忙,片刻功夫之后倒也走到了。

关山月没在意,道:“尊驾是叫我么?”

别人不客气,他客气。

枯瘦中年表衣说了话,话声还是那么冷:“这里还有别人么?”

没错,刚才说话的是他,还是那么不客气。

关山月依然没在意,道:“有什么见教?”

他却还是客气。

枯瘦中年黄衣人两道森冷目光盯在关山月脸上:“你从罗家来?”

八成儿看见罗家人送关山月了。

关山月实话实说:“是的。”

枯瘦中年青衣人那张阴森白脸上没有表情:“不承认都不行,两个罗家人送你出城的。”

果然。

关山月道:“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也是,从罗家来又不犯那条王法!

枯瘦中年青衣人像没听见,道:“你去给罗家女儿治病去了?”

关山月还是实话实说:“是的。”

这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枯瘦中年黄衣人转望黑瘦黄衣老妇:“婆婆,没错,是他!”

多此一举,黑瘦黄衣老妇人在这儿,又不是听不见他跟关山月之间谈的话。

黑瘦黄衣老妇似乎一直闭着眼,此刻睁开了眼,一双三角眼,配上两道残眉,而且是长在一张黑瘦的脸上,那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她那双三角眼盯着关山月,说了话,话声沙哑,破锣似的:“你治好了罗家女儿的病?”

关山月道:“碰巧了,罗家小姐的病我能治。”

也是实话,透着客气的实话,能治好人的病,这是好事,绝对是好事,就更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

“好!”黑瘦黄衣老妇点了头:“年轻轻的,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你是个好手!”

本来就是,关山月当之无愧,这黄衣老妇算是个识人的人。

可是关山月还客气:“我刚不说了么?碰巧罗家小姐的病我能治。”

黑瘦黄衣老妇又点了头:“更是难得,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谦虚,据老身所知,能治罗家女儿这种病的,普天之下找不出几个来。”

似乎是碰上行家了。

既然如此,真人面前就不必谈假话了,关山月默然未语。

黑瘦黄衣老妇目光一凝,接问:“你治好了罗家女儿的病,罗家给了你什么重赏?”

“重赏”而不是“重谢”,这黄衣老妇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会说话,还是说的不是好话?

关山月却是仍不在意,道:“我不是悬壶的医者,治病是为救人,不是为了报酬,罗家夫妇曾要重酬,我分文不要。”

黑瘦黄衣老妇一张脸笑然变得好凄厉,好狰狞,她本就难看,这一凄厉狰拧,形如厉鬼,更吓人。她连顿鸠头拐杖,话声也为之更难听:“你若是为了重赏,那还情有可原,你既是分文不取,凭什么不我的大事?”

这话……?

关山月淡然道:“你叫金花吧?”

枯瘦中年黄衣人脸色一变,冰冷道:“大胆,婆婆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他要动。

黑瘦青衣老妇抬手拦住,一双三角眼冷芒如电:“小后生,你知道老身?”

关山月道:“我不知道你,罗家夫妇知道你,我也只知道治病救人,不知道坏谁什么大事。”

黑瘦黄衣老妇一张脸更凄厉,更狰狞,鸠头拐杖顿得砰砰响,地皮都为之震动,她厉声大叫:“小后生,你坏了老身的大事,还敢跟老身顶嘴?”

关山月可不在乎她,道:“你一再说坏你大事,我倒要问一问,我究竟坏了什么大事?”

黑瘦黄衣老妇一点头:“好,小后生,老身就让你落个明白。我家少总峒主半年前来‘广州府’游玩,在‘荔枝湾’遇见了罗家女儿,我家少总峒主一眼就看上了她。她那个娘还没远嫁‘广东’这个姓罗的时候,跟老身我熟识,也叫老身一声婆婆,我家总峒主派老身远来‘广州府’提亲,老身原以为有老身出马,这门亲事一定成,哪知她那个娘竟不给老身这个旧识面子,一□拒绝,所以……”

关山月道:“所以你就给罗家小姐下了歹毒的‘金蚕蛊’?”

黑瘦黄衣老妇道:“不错!”

关山月道:“这就是你的大事?”

黑瘦青衣老妇道:“她那个娘不顾老身这个旧识情面,害得老身无法回‘苗疆’跟我家总峒主覆命,这不是老身的大事是什么?”

关山月道:“只为提亲不成,让你无法回‘苗疆’覆命,你就如此恶毒,施放‘金蚕蛊’,害人女儿性命?”

黑瘦黄衣老妇道:“老身不会害罗家女儿性命,若是害了罗家女儿性命,又怎么跟我家少峒主交待,老身只是让罗家女儿受尽痛苦折磨,让她那个娘心疼,回心转意,答应这门亲事,反过来哀求老身,所以老身在近等候,至今没有返回‘苗疆’,却不料老身这个算计,竟遭你这个小后生所坏……”

关山月道:“罗家姑娘何止受尽痛苦折磨,再过一些时日,性命就要伤在你那歹毒的‘金蚕蛊’之下。”

黑瘦黄衣老妇道:“她那个娘出身‘西南’甘家,跟老身又是旧识,怎么会想不到她不是病,而是中了蛊?”

关山月道:“偏偏罗夫人她就没有想到,否则也不会遍求名医,为爱女治病,或许罗夫人没有想到,她这个旧识竟如此恶毒,提亲不成,会在爱女身上下蛊?”

黑瘦黄衣老妇道:“那她夫妇是怎么知道老身的?”

关山月道:“是我看出了罗家小姐是遭人下了‘金蚕蛊’,罗夫人才想起你金花的。”

黑瘦黄衣老妇咬牙切齿,一口牙咬得格格作响,三角眼里职光暴射:“你坏了老身的大事,不但害得老身提亲无望,不能回‘苗疆’覆命,也害得老身给我家总峒主招惹了‘西南’甘家,老身好恨,恨不得扒你的皮,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真够恨的,原来她只在乎“西南”甘家并不在乎“广东”罗家。

关山月道:“你以这种恶毒手法残害故旧之女,已经招惹了罗夫人的娘家了。”

“你懂什么?”黑瘦黄衣老妇暴叫:“若不是你不了老身大事,亲事能成,冤家变了亲家,罗家这头跟她那娘家,还会怎么样?又还能怎么样?”

听来似乎是这个理!

关山月道:“我不认为罗夫人会回心转意,更不认为罗夫人会回过头来求你。”

黑瘦黄衣老妇道:“你不必再多说了!说什么都消不了老身的恨,说什么都救不了你,在老身要你的命之前,再问你一句,你是怎么解老身的‘金蚕蛊’的?”

都要杀人了,她居然会有这么一间。

关山月居然也告诉她了:“众所周知,除了下蛊之人,无人能解蛊,尤其是这种‘金蚕蛊’,但是我多知道了一种解法,以童子血诱出蛊来,就能解蛊。”

黑瘦黄衣老妇道:“你年纪轻轻,怎么知道这种解法,放眼天下,知道这种解法的人没几个。”

关山月道:“师父教的。”

黑瘦黄衣老妇道:“你师父是何许人?”

关山月道:“一个佛门子弟出家人。”

黑瘦黄衣老妇道:“一个和尚?”

关山月道:“正是!”

黑瘦黄衣老妇道:“老身想不出,当今有哪个和尚……”

关山月道:“本来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那就不必想了!”

黑瘦黄衣老妇道:“还有,你又是怎么灭除老身那‘金蚕蛊’的?”

关山月道:“一把匕首,斩得粉碎·”

“胡说!”黑瘦黄衣老妇道:“老身的‘金蚕蛊’,非刀剑所能伤。”

关山月道:“罗家主人有一把宝刃。”

黑瘦黄衣老妇道:“就是神兵也不行。”

关山月道:“可是我就用那把宝刃,行了!”

黑瘦黄衣老妇三角跟闪现奇光:“真要如此,那无关宝刃,是你的修为,你年纪轻轻,老身不信……”

关山月道:“你是‘金蚕蛊’的主人,‘金蚕蛊’的生死,你感受得到,你那‘金蚕蛊’已然灭除是实,至于怎么灭除的,应该已经无关紧要了。”

黑瘦黄衣老妇一阵冷笑,听得人毛骨悚然:“小狗,你才多大年纪,跟老身耍奸滑!老身过的桥此你走的路都多,老身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灭除老身的‘金蚕蛊’枯瘦中年黄衣人不出一声,抬手就抓关山月,抓的是关山月的心窝,似乎是想掏出关山月的心来,一出手就是杀着。

他那只手不但枯瘦,而且发黑,青筋一根根,鸟爪也似地,不但快,还带着劲风,显然不但能开膛破肚,恐怕还能洞穿铁石。

关山月容得地一抓递到,突然侧身,堪堪躲过,那一抓落空,枯瘦中年黄衣人冷哼一声,就要变招,来不及了,关山月比他快,已抬手抓住了他腕脉,往外一带,同时脚下伸腿。

枯瘦中年黄衣人经不起这一带,站立不稳,跟随前冲,腿又被关山月的腿绊了一下,是什么感觉他自己知道,只听他怪叫一声冲了出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说差点是说他并没有摔趴下,显然他挺不错,身手好,应变也快,才两三步就已拿桩站稳,霍地大转身,恶狠狠又扑关山月。

没摔趴下,可是吓了一跳,面子上也不好看,非出这口气不可,能不恶狠狠?

中年黄衣人恶狠狠扑到,关山月右侧受敌,他突然后退一步,枯瘦中年黄衣人恶狠狠这一扑又落了空。

两次出击,没能得手,他就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可是他没有醒悟,只是学得面子上更挂不住,侧转身又劈出一掌。

这一掌比前两次出招凌厉,掌未到,掌风已然袭人,掌风阴冷,似乎能透人骨。

关山月再次躲过,抬手一格,震得枯瘦中年黄衣人连退三步,左手抱右腕,龇牙咧嘴,额上见汗,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关山月说了话:“恶毒下蛊,是你等跟罗家的事,我治病救人,天经地义,跟你等无冤无仇,一出手就是杀着,我可以不为己甚,但事不过三,还望你等就此罢手……”

他话没说完,枯瘦中年黄衣人神情吓人,怪叫连连,再次扑到,这回是双手并出,分袭关山月心窝跟小腹。

关山月扬了眉:“这就怪不得我了,你要站稳了!”

他也双掌并出,也一上一下。

砰然一声,关山月纹风未动,枯瘦中年青衣人已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摔了出去,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没能站起来。

黑瘦青衣老妇也神情吓人,厉声道:“小狗,你是不错,可是还不够,老身非逼出你的原形来不可!”

她抡起鸠头拐杖就砸。

这一拐是当头砸下,带得风声呼呼,想见得力道相当强劲,相当吓人。

关山月侧身让过,一掌拍出,正拍在鸠头拐杖上,鸠头拐杖走偏,带得黑瘦青衣老妇身子一幌。

关山月血没有乘机再出手。

黑瘦黄衣老妇可吓得连忙回杖,再次出手,这一次是鸠头拐杖飞舞,满天杖影罩向了关山月,劲风大作,一时砂飞石走,更是吓人,威力可知。

关山月不闪不躲,他在满天杖影罩住他的时候突然出手,单掌递出,一闪而回。

只这么一招,不见劲风,不见威力。

却忽听一声怪叫,满天杖影倏然化为一根,腾飞而起,直上半空,黑瘦黄衣老妇两手空空,一脸惊容,怔立当场,一动不动。

鸠头拐杖砰然落地,黑瘦黄老妇惊醒,骇然说话:“小狗,你真好修为,难怪你敢管这闲事,难怪你能灭除老身的‘金蚕蛊’,当今哪个和尚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关山月要说话……

黑瘦黄衣老妇桀桀厉笑:“小狗,你分神了,你上当了,你死定了!”

她扬双手,猛抖,袖底飞出两蓬黑雾,满天花雨般罩向了关山月……

忽听一个惊急话声传了过来:“小心!‘苗疆’‘五毒蚀骨散’……”

这是谁?

关山月没管是谁,他答了一句:“谢谢,我省得!”随即,他浓眉双扬,目射泠电,冷然又道:“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轻易动用这种有伤在和的毒物,我的确恶毒,令人忍无可忍!”

他抬双掌当胸合什,然后上举分开,各画一圈,倏然外翻,不见掌风,不见劲气,却见那满天花雨似地一蓬黑雾倒射而回,全罩住了黑瘦青衣老妇,一落在了黑瘦青衣老妇身上,一声凄厉惨叫,黑瘦黄衣老妇一道光似地电射而去。

枯瘦中年青衣人原先起不来,此刻也能起来了,支撑着站起,就地腾射,去势如飞,与黑瘦青衣老妇一前一后,转眼不见。

关山月振声向二人逝去处发话:“不要怪我为你‘八峒’带来灾祸,要怪怪自己,要是我没有料错,恐怕罗夫人已经知会娘家,找你‘八峒’问罪。”

不知道黑瘦黄衣老妇跟枯瘦中年黄衣人是不是还听得见。

关山月话锋微顿,又说了话,但这回只是扬声,而不是振声了:“适才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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