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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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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是,这是搬家,平安、顺利最好,没必要独唱反调,惹事生非,最要紧的是没什么怕抢的,高通海既这么说,关山月就没说什么。
说话问,船已到了岔往“骆马湖”的水道上,随着那两条船船头挥旗人的旗势,跟着别的船进了那条通往“骆马湖”的水道。
这条水道不算宽,一路有船进,有船出,也就这么两排,都络绎不绝。
没多久,水道变宽,前面不远一片水域辽阔,“骆马湖”到了。
船进“骆马湖”,跟着前船靠边走,一眼就看见了岸边一片人,有坐的,有站的;坐着的两个,中间还空着一把高背太师椅,上头铺着一张虎皮。
站着的有十几二十个,有的提刀,有的空手。
站着的清一色黑衣汉子,个个神情骠悍。
坐着的两个则一穿灰,一穿青,都是中年汉子;穿灰衣的瘦高阴沉,穿青衣的白面无须,长相清秀。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这么多人面无表情,几十道目光只盯着从眼前经过的一条条船,然后,那一条条船兜个圈再往外走。
这是干什么?
是检阅船只,还是检查船只?
就在关山月跟高家三口这条船要从岸上那些人眼前过的时候,站在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椅边一个空手黑衣汉子,突然俯身低声说了句话。
只见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闪精光,只听他道:“没认错么?”
那黑衣汉子欠身,这回不是低声说话:“回禀二当家的,错不了!”
敢情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是“骆马湖”这一帮的二当家的,那白面无须的青衣汉子,想必是三当家的。
二人之间空着的,上铺虎皮的高背太师椅,想必是大当家的座位。
只是,没见大当家的。
只见瘦高阴沉灰衣汉子抬了手,鸟爪似的,只听他冷然道:“叫他停船!”
最近岸边两名提刀黑衣汉子里的一名也抬手,凶恶粗暴:“停船,停船!”
高通海把船停住。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说了话:“叫他们四人下船上来,叫别的船调头,知会外头的弟兄,不必再让船进来了。”
刚才让停船的黑衣汉子传了话,另一名则一边让别的船立即调头出去,一边把个哨子放入口中,连着吹了三声尖锐而能传出老远的哨音。
高梅说了话:“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咱们!”
那叫停船的黑衣汉子暴喝:“说什么话,还不下船!”
高梅扬了眉。
关山月适时说了话:“小妹,下去吧!”
关大哥说了话,小姑娘忍住了,站了起来。
四个人都下了船,那黑衣汉子又暴喝:“往前去!”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抬了手:“不必了,就让他四人站在那儿。”
那黑衣汉子改口喝道:“就站在这儿。”
关山月跟高家三口就站在岸边:
事实上关山月跟高家三口自下船来就停在了那儿,一步也没动。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一双阴冷目光落在关山月脸上:“你四人从‘扬州’来?”
关山月从容泰然,道:“应该说是从“高邮湖’来。”
高恒笑了,一点头道:“对!”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脸色一变。
那黑衣汉子暴喝:“谁叫你乱说话的?”
高恒可不怕,抗声道:“我四人本来就是从“高邮湖”来,不是从‘扬州’来,我这位大哥说的对,我不能说他对么?”
高通海惊喝:“小恒!”
那黑衣汉子更是惊怒:“好大的胆子,你还敢……”
还敢什么,他没说出口,他已经跨步过来,伸手要抓高恒。
高恒要往关山月背后躲,不用他躲,关山月已然抬手挡住了黑衣汉子的手:“我这位小兄弟不能说话么?”
那黑衣汉子道:“在‘骆马湖’就是不能!”
他躲开了关山月挡他手的手,还要抓高恒。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说了话“冷冷的一句:“回来!”
那黑衣汉子一声没吭,乖乖的退了回去。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又说了话:“就凭人家在‘扬州’干那大事的能耐,你们行么?自不量力,找没趣!”
那黑衣汉子仍没吭一声。
如今事情差下多明朗了,“骆马湖”这一帮,为的是关山月在“扬州”的事,只是还不知道为的是关山月在“扬州”的哪件事。
关山月在“扬州”的事,远在“骆马湖”的这一帮,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骆马湖”的这一帮,耳目广布,远在“扬州”都有眼线?
应该是,做的是没本生意,吃的是这碗饭,后知后觉怎么行?当时知道都来不及,一定要早知道财路从何处来,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才能在适当地点拦截下手。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转眼望关山月,道:“不管你四人是从‘扬州’来,或是从‘高邮湖’来,你总在‘扬州’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关山月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桩。”
那黑衣汉子突又暴喝:“大胆,什么你呀我的!这是我家二当家的!”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光转注,冰冷道:“多嘴,我是你家二当家的,可不是他家二当家的,凭人家在‘扬州’干的大事,那能耐会把我这小小‘骆马湖’二当家的放在眼里?”
黑衣汉子谄媚邀功,马屁恐怕是拍在了马腿上。
其实,这话是说给关山月听的,话虽不疼不痒,心里应该是相当气关山月。
黑衣汉子再度没敢吭声。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目光又落在了关山月脸上:“在我‘骆马湖’这些人眼里,你在‘扬州’干的事,绝对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抢了‘扬州’盐商的贡品,还称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么?”
知道是为什么事了,为的是这件事,只是为这件事!
关山月道:“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在‘骆马湖’拦截我等,为的也是这件事?”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如今你明白了?”
关山月道:“不错,如今我明白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称不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
关山月道:“在你‘骆马湖’这些人眼里,也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我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这是实情实话。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其实这并不要紧,只要你承认干了这件事,承认抢了‘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就行。”
关山月道:“我没有不承认,我怎么会不承认?”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竖了拇指:“好,好汉做事好汉当,我许你是条好汉,而且是好汉中的好汉!”
关山月当之无愧!
但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关山月淡然一句:“夸奖。”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既然承认了,也知道我‘骆马湖’是为什么拦你了,当然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是么?”
关山月道:“你‘骆马湖’是不是想要这贡品。”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再许你是个明白人,你不但是好汉中的好汉,还是个明白人,这种人不多见。”
关山月道:“难不成你‘骆马湖’也想等当今南巡的时候,献上这件贡品邀宠?”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不邀这个宠。他虽是皇上,可是他管不了我‘骆马湖’,我‘骆马湖’也不归他管,我‘骆马湖’认的是钱财。”
关山月道:“钱财?”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贡品能不值钱么?谁都知道,贡品一定价值连城。”
原来……
关山月淡然一笑:“你可知道,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那件贡品,是什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只知道贡品值钱就够了,不管贡品是什么。”
似乎也对。
关山月又淡然一笑,抬手指高恒:“这就是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不只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一怔,在场的人都一怔。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怎么说?他就是……”
关山月道:“不错,我这个小兄弟就是我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阴冷一笑:“一个半大孩子,能当贡品?”
关山月道:“我也这么说,可是我这个小兄弟因为好水性,在运河‘扬州’段戏水游玩,遭打渔的下网捕捉,那家盐商高价买去,打算等当今南巡时当做贡品献上,以博欢心。”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嘴角仍噙着阴冷笑意:“是么?”
显然,他是…… .
高恒说话了:“你不信?睁大你的眼看着!”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湖里。
没听见声响,连一点水星都没溅起。
也没换水靠,就是穿在身上的那破旧裤褂儿·高恒他扎进湖里就没了影儿,可是只片刻工夫之后,他又从原入水的地方冒出来,一跃上岸,两手抓着一条鱼,大鱼,头尾足有三尺长,正挣扎,他道:“看清楚了么?”
抬两手往后一扔,“哗啦!”一声,那条大鱼又落进了水里,入水就没了影儿。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那些人都看直了眼,个个也都瞪圆了眼。
这假不了,就在眼前,都看见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水性!”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那些人都定过了神。
只听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信了,可是我信的是这个孩子好水性,真好水性,放眼当今不多,还真没几个。”
关山月道:“你是说……”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要说他就是你说的‘扬州’那家盐商抢来的贡品,那你是把我‘骆马湖’这些人当三岁孩童!”
要紧的部份,他还是不信。
关山月道:“你‘骆马湖’既有人知道我在‘扬州’夺了那家盐商的贡品,难道就不知道那家盐商打算献的贡品是什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不用再说了,说什么我‘骆马湖’这些人都不信,远半大孩子会是你夺自‘扬州’那家盐商的贡品。”
关山月道:“那我就莫可奈何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刚还许你是个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好汉,怎么一到节骨眼儿上,你又不像个好汉了?”
关山月道:“话是我说的,事实也是如此,信不信就由你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要让你知道,我‘骆马湖’这些人,懂这一行的规矩,多少年也一直严守这一行的规炬,劫财不伤人,伤人不劫财,只要你把我‘骆马湖’这些人要的东西交出来,马上放你四人上船走路……”
关山月道:“不然呢?”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你多此一问。”
关山月道:“那就只有任由你等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道:“我‘骆马湖’这些人不愿伤人。”
关山月道:“我也不愿伤人。”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两眼闪现冷芒:“看来我‘骆马湖’这些人,今天是不得不伤人了。”
关山月道:“一旦动起手来,恐怕我也是不得不伤人。”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脸上变色,冷喝:“既然如此,那就动手!”
他这里一声“动手”,那里那些提刀黑衣汉子一起抡刀扑向了关山月跟高家一家三口。
显然这些人并不在意让人说什么仗着人多,什么倚多为胜,只要能达到目的,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行。
关山月本不想动用兵刀,可是对方人多,也伯万一伤了高家三口任何一个,只有掣出了腰间软剑,也求个速战速决,以收震慑之效。他知道“骆马湖”这一帮这么嚣张,敢在运河上公然拦截船只,也能让官府一眼睁,一眼闭,实力绝不止眼前这些人;若不能一击压住眼前这些人以收震慑之效,就会从岸上,从湖上涌来更多的人。
所以,软剑掣出,抖直,出手,一气呵成!剑花闪现的同时,金铁交鸣声一阵,惊呼之声也一阵,然后流光四射,然后断刀或整把刀掉了一地,同时那些黑衣汉子都退了回去。
只一招,只一剑,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白面无须青衣汉子都惊得霍地站起。
关山月说了话:“我四人可以上船走了么?”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定神,暴喝:“来人!”
喝声一落,不得了了,岸上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是人;湖上也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是船。岸上的人,加船上的人,恐有两三百之多,吓人!
两三百人是到了,可都没有马上动。
高通海、高梅还好,高恒都挨近了关山月些。
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高恒都有了怯意。
关山月笑了:“叫来这么多人对付我等四个,也不怕人家笑你‘骆马湖’!”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说了话:“交出我要的东西来,还来得及。〃关山月道:“你要的东西没有,还是那句话,任由你了。”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冷怒点头:“好,我听你的……”
话刚说到这儿,一个尖尖喝声传了过来,一把利刃似的切断了瘦高阴沉灰衣汉子的话:“老二!”
瘦高阴沉灰衣汉子倏地住口不言。
一条瘦小白色人影从半空中掠过那黑压压一片人的头顶射到,近前一个悬空跟斗落在那张空着的虎皮椅上,轻飘飘的,一点声息没有,点尘不惊,好轻功!
岸上、船上齐躬身:“大当家的。”这么多人齐声叫,打雷似的,震耳!
那是个身躯瘦小的白衣汉子,一脸猴像,从头到脚,活脱脱地一只大马猴,就是没毛,一双圆眼精光四射吓人,不知道的人见着,准以为是“齐天大圣”下凡。
高通海忙低声道:“关大哥,‘猴儿’李佩!”
原来就是“骆马湖”的猴儿李佩。
错不了,准是。
猴儿似的白衣汉子两眼精光一凝,望高通海:“老头儿,你知道我?”
高通海一定神,道:“这条水路上,恐怕没几个不知道‘骆马湖’李当家的。”
…猴儿”李佩道:“你是这条水路上的人?
高通海道:“一向在‘高邮湖’讨生活。”
“猴儿”李佩道:“高邮湖?”
高通海道:“是的。”
李佩道:“一向在‘高邮湖’讨生活,如今带着吃饭的家伙,往北干什么去?”
高通海实话实说:“搬家。”
李佩道:“搬家?”
高通海实话实说:“不得已,‘高邮湖’离‘扬州’近,待不下去了。”
李佩没问搬那里去,道:“就是因为负品’那件事?”
高通海道:“不错。”
李佩抬手一指,手瘦,手指细长,也像猴爪:“这二个,是你的什么人?”
高通海道:“丫头、小子是小女、小儿,这位则是一位明友。”
李佩道:“他姓关?”
他听见了。
本来嘛,都听见高通海的话了,还能听不见高通海是怎么称呼关山月的?
高通海只得承认:“不错。”
李佩道:“贡品的事,是你也有份,还是你这位姓关的朋友连累了你?”
高通海道:“这位朋友,是我家的大恩人。”
关山月不能不说话了:“老人家言之太重。”
李佩没理会关山月的话,问高通海:“怎么说?”
高通海说了,说高恒在“扬州”运河里遭人下网捕捉,说高恒落在“扬州”盐商白家,说关山月赶赴“扬州”救了高恒。
瘦高阴沉的二当家的说了话:“大哥,他俩这是编好了的,别听他的!”
李佩转脸看了他一眼:“老二,我也吃了这么多年饭了,让我自己拿主意,行么?”
那位瘦高阴沉的二当家的不说话了。
李佩又望高通海:“你既有这么一个艺高胆不小的朋友,还怕什么?”
高通海道:“朋友不能永远留在我家。”
李佩道:“这倒是,我一身好水性,看你这个儿子的水性,比我强得多,足以让‘扬州’那些盐商拿他当贡品了。”
这是说……
高通海忙道:“大当家的信了?”
李佩一点头:“我信,看你像个老实人,你这个儿子的好水性,我也亲眼看见了,我会放你四人走,只是……”转眼望关山月:“你一招败了我这些弟兄还不行,你得跟我这个大当家的过几招。”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不是信……”
李佩道:“我是信了,我要你跟我过几招,跟我信不信不相干,而是关系我‘骆马湖’的颜面。”
为了面子!
恐怕……
关山月道:“我明白了,既是如此,我只好从命。”
李佩站了起来,道:“我有一把兵刀,叫‘分水刺’,可是那是在水里用的,在陆上从不用兵刃。”
应该是好武功、好身手。
也是让关山月收起软剑。
关山月道:“我乐于从命。”
当即收起软剑。
李佩道:“本来嘛!你我这又不是拚命,真要拚命,凭你我,恐怕不用兵刃行,你说是不?”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说得是。”
关山月是绝对行。
李佩应该也行,不然怎么会从不用兵刃,又怎么能领这么些人在“骆马湖”称雄一方,水路无不知名?
李佩往前定两步停住,道:“你出招吧!”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这是说……”
李佩道:“我一向不先动手。〃
关山月道:“我一向也很少先动手,下过今天面对李大当家的,我不得不先动手了,李大当家的请留神!”
他跨步上前,探掌抓出。
这一招只三成施为。
这是试探,也是客气。
所以客气,是因为李佩的表现像个人物,像个水路英豪。
只听李佩道:“谢谢你客气,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是个行家,是个明眼人,看出关山月只三成的施为了。
他出了手,嘴上虽然说不客气了,手上可没有真下客气,他闪身躲开关山月”一抓,出手反击,也不是全力施为。
只是,他躲也好,出手反击也好,还真快,真跟个猴儿一样。
就这么,你客气来,我客气去的过了三招。
在关山月来说,他试探出来了,李佩真是个高手,一流高手,内外双修。
在李佩来说,关山月客气,他也客气,投桃报李,礼尚往来。但不能老这么客气,因为他真要找回“骆马湖”的颜面,否则他无法再领这么些人,也不能再在“骆马湖”称雄一方;那么一来,在江湖上,尤其在水路,李佩完了,“骆马湖”也完了。
事不过三。第四招,他突然全力施为,“猴拳”绝招,灵巧疾快,闪动的身形,飞舞的掌影,围住了关山月,罩住了关山月,关山月不得不加力施为,但也只加了三成,他跨步闪身迎向了李佩。
两个身影一合即分,各自凝立不动,李佩神情肃穆,两眼精光暴射,默然不语。
关山月神情一样肃穆,他说了话:“李大当家的好武功,我不如,也谢谢李大当家的手下留情。”
这是说他败了,李佩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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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八府巡按
这是说他败了,李佩胜了。
高梅、高恒愕然望着关山月,姊弟俩要说话。
李佩已先说了话:“你给了我颜面,我该谢你。”
原来……
高梅、高恒脸色恢复了,也定了神,都没说话。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
李佩没让关山月说下去,神情更见肃穆,道:“这是李佩我自出道以来头一回败在人手,我不想再说什么,也没话好说,要割要剐任你了。”
关山月道:“李大当家的刚才说得好,你我这不是拚命,如今我也要说,你我并没有深仇大恨。”
李佩道:“你我是没有深仇大恨,可是谁要是杀了我‘骆马湖’李佩,对官府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我李佩这颗脑袋也值不少银子。”
关山月淡然一笑:“多谢李大当家的提醒,二当家的说得好,官里管不了‘骆马湖’,‘骆马湖’也不归官里管,就冲这一句,我不要这个功劳,不要这个银子。”
李佩瞪大了一双圆眼:“就冲我二兄弟这一句?难道你是……”
关山月道:“我是个刚入江湖下久,默默无闻,藉藉无名的后进,李大当家的要是认为我是个还可交的朋友,记住我这个人,忘了我姓关就行了。”
李佩一阵激动:“我明白了,你何止是个可交的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这一刻起,我只记你这个人,忘了你姓关;我忘了,‘骆马湖’这些人自然也都忘了。”
关山月道:“多谢李大当家的,我四人不再多留,告辞!”
说走就要走。
李佩忙道:…能不能暂留一步?”
关山月收势停住:“李大当家的还有事?”
李佩看了高恒一眼:“我佩服这位小兄弟的好水性,也想交他这个朋友,不知道小兄弟他愿意不愿意?”
关山月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李大当家的放心,他叫我一声大哥,李大当家的既然拿我当朋友,他自然也会叫李大当家的一声大哥。”
李佩望高恒:“是么?小兄弟?”
别看高恒平日皮,也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他竟然忸怩得说不出话来,只点头。
高通海忙道:“李大当家的抬举,是他的造化,他的荣宠。”
李佩道:“老人家别这么说,您一家三口跟您的朋友,没有看不起李佩是个水寇,李佩就很知足了。”
高通海道:“李大当家的怎么这么说?对李大当家的,我是仰名已久,李大当家的是位英雄,是位好汉!”
高梅道:“可不,不然我关大哥怎么会交这个朋友?原来只我姊弟俩,如今一下多了两个大哥,还都是当今的英雄好汉,我跟小恒今后做梦都会笑。”
李佩笑了:“多谢妹子抬举,多谢妹子抬举。”一顿,望高通海:“老人家,别急着走,在‘骆马湖’盘桓两天,行么?”
高通海道:“多谢李大当家的隆情盛意……”
李佩道:“老人家,叫咱们这位朋友,您是怎么叫的?”
这是指关山月。
他听见高通海怎么叫关山月了。
高通海只好改口:“多谢李大哥的盛情好意,我老少三口急着安这个家,就不打扰了,往后再来拜望吧!”
李佩道:“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要搬往何处安家?”
高通海不能不实说:“靠水吃饭的人离不开水,‘山东’‘东平湖’。”
李佩一怔:“山东?”
高通海道:“不错。”
李佩道:“东平湖’老人家有亲戚?”
高通海道:“没有。”
李佩道:“有朋友?”
高通海道:“也没有。”
李佩道:“那何必去那么远?近一点有‘微山湖’、‘独山湖’。”
高通海道:“‘微山湖’有鱼壳,‘独山湖’跟‘微山湖’如同一个湖,怎么好去分人家的吃食?”
李佩道:“那就干脆留在‘骆马湖’。”
高通海道:“那不也是……”
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李佩道:“老人家用不着见外,您三口分不了李佩的吃食,李佩这一伙不是靠打渔为生的。”
这倒是。
高通海道:“‘骆马湖’离‘高邮湖’近,我三口会给李大哥惹麻烦。”
李佩道:“老人家又见外了,李佩会怕麻烦?再说,要是有麻烦,早就有麻烦了,不是么?”
还真是。
高通海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李佩又道:“老人家三口留在‘骆马湖’,别的不敢说,准保没人敢来找老人家三口麻烦;再说,老人家三口留在‘骆马湖’,我也可以常跟小兄弟切磋水性。”
高通海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梅说了话:“爹,咱们还是上‘东平湖’去吧!”
高恒一点头:“对!”
李佩道:“怎么,妹子跟小兄弟都不愿留在‘骆马湖’,跟李大哥亲近?”
高梅道:“那倒不是,是因为我三口家一安置好,关大哥就要走了,要是去‘东平湖’,至少还能跟关大哥在一起些时日。”
李佩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李大哥比不上关大哥,那容易,去‘东平湖’得多少时日,我就留关大哥多少时日,不就行了么?”
高梅、高恒忙望关山月。
这是想听关山月一句话。
关山月却没有说话。
他的话关系着高家三口,是留在“骆马湖”,还是去“东平湖”,他怎么好说话?他不好说话。
高通海说了话:“谢谢李大哥的好话,我一家三口还是走吧!没有熟人的地方,我住得自在些。”
李佩看了高通海一眼,道:“我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了,我也想通了,不留老人家、妹子跟小兄弟了。瓦罐儿不离井上破,我‘骆马湖’这一伙,迟早会招来剿灭之祸,我不能连累老人家三口。”
听李佩这么说,高通海不安了,他忙道:“李大哥误会了……”
李佩一摆手:“老人家放心,我没有误会,我说的是实话,四位请上船。”一顿,扬声:“送这四位!”
显然,这是不让高通海再说话了·
高通海还待再说。
关山月说了话:“李大当家的说的是实话,不是误会,老人家,咱们上船吧!”
高通海没再说话,带着高梅、高恒转身上船。
关山月转望李佩:“李大当家的,我四人的船怎么进来的,还怎么走吧!别让我四人这条船太招摇了。”
李佩一点头:“我明白了,恭敬不如从命,‘骆马湖’这一伙会永远记住你这个朋友,什么时候得便,请一定来聚聚,请吧,不送了!
相当干脆!
关山月没再多说,一声:“告辞!”转身也上船。
船离岸边,调头往外,李佩带着人、船,目送关山月跟高家三口出去。
船出了“骆马湖”,回到“运河”航道,高通海道:“多亏有关大哥同行。”
高梅道:“请关大哥送咱们,没有错吧!”
高恒道:“当然没有错,要是没让关大哥送咱们,不但没办法跟关大哥在一起多些时日,咱们也根本到不了‘东平湖’。”
高通海老眼一瞪:“都是你惹的,还敢说,不是因为你,根本就用不着搬家!”
高恒眼也瞪大了:“怎么又怪我?我招谁惹谁了?”
高通海道:“怎么不怪你?你要不偷偷跑去‘扬州’等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高恒不瞪眼了,也不说话了。
关山月笑了:“老人家就别再怪恒兄弟了,恒兄弟跑到‘扬州’去等船,是想姊姊,想早一点见着姊姊,是不是?”
高恒听得脸红了,叫:“关大哥!”
关山月又笑了:“好了,不说了。”
高恒也没再吭声。
高通海说了话,话锋转了:“没想到‘猴儿’李佩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关山月道:“是个人物,还是个性情中人,’高通海道:“还好近处官府不敢动他,一眼睁,一眼闭,远一点的官府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要是遭官府剿了,那就可惜了。”
关山月道:“老人家说得是。”
说话间,已经远离了“骆马湖”。
四个人坐的船,本是高通海打渔的船,这种渔船不是桨划,就是摇橹,不如有帆的大船快。
但是,并不急着赶路,再加上高梅、高恒姊弟也不盼“东平湖”快到,所以船就这么一路不疾不徐地走着。
关山月虽然要等把高家三口送到之后,折回去办大事,但既然要护这高家三口,就不能虎头蛇尾,半途而废,何况他要找的人绝想不到会有人去找他,不会跑掉,所以他也不急。
都不急,甚至高梅、高恒姊弟还盼着路上多走些时日,慢点到,但,总是会到。
这一天,“东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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